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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谢】之初

2023-04-09龙剑鳞鱼王相豪药葬阅 来源:句子图

【沈谢】之初


#2014年给一条老海参太太的《小毛兔育成攻略》所写G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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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连绵多日的水雾终于止歇,萦绕在结界之外的薄云也逐渐散去,天穹放晴。主神殿陆续有低阶祭司从宫室往外搬一箱又一箱的卷轴。廊下的风琊指挥着他们分门别类,谁敢稍有迟缓,即被大声苛责,故而那些人一个个不敢抬头,步伐急促。
沈夜淡淡地向外瞥了一眼,食指轻触眉梢。
“月儿,生灭厅主事何在?”
七月七,晒书日。
不管是上界,还是下界,为了防蛀防潮,都会把珍藏的典籍拿出去晒。生灭厅掌管流月城诸多文书手札,故而,首当其冲。
廉贞祭司华月似是看出了什么,微微欠身,“属下昨日已派人知会过他。”
“何以只见到他的副手在进进出出?”
华月轻轻一笑,那样子似乎在说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沈夜低低地吁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曳地的黑色长袍缓缓滑过石阶,平添几许清冷之意。听到细微动静,华月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影子,不禁弯下腰,温柔地朝她招了招手。

【沈谢】之初


“小曦,来我这里。”
小女孩难得没有睡觉,先瞄了那个踏出大殿的男人一眼,随之飞快跑到跟前,仰起头道:“华月姐姐,你带我去找长辫子哥哥好不好?”
长辫子……难道是指……
“等等。”华月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小曦,你记得他?”三日又至,除了她睁开眼就能见到的大祭司与自己,怎么会记得其他人?
沈曦从背后伸出双手,在她的掌心里是一卷素帛。
华月展开之后,发现帛书上有几个字,虽然歪歪扭扭十分稚嫩,笔画也不大对,但看得出很仔细,很努力。
“都是你写的么?”
沈曦点点头,“那个长辫子哥哥说,不懂的东西就很难记住,不如先写下来,写得次数越多就越不会忘。”
“所以,你怕你又忘了我们,就想像他那样每天都记下来?”华月抱起她轻轻拍了拍,“小曦真乖。”
“可他为什么写了又烧掉呢?”沈曦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小曦不懂,想去问一问长辫子哥哥。”
写了又烧掉?
华月皱起眉头,隐约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一牵那只小手,带她同往露台,居高临下望去,果然,神殿西边攀爬着高藤的石塔下生了事端。

【沈谢】之初


风琊摘掉面具,两三步走向负手而立的沈夜,气呼呼道:“紫微尊上,谢衣居然在晒书之日公然偷懒,置生灭厅上下威严于何地?”话一出口,周围的族人无不窃窃私语。
沈夜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到绿衣白衫之人附近,见他高卧于石椅上,脸朝里面,一手支头一手搭在腰间,说不出的惬意。
“谢衣。”
“……”
“谢衣。”
“唔……”那人稍动了一下,还在浑然忘我的打小算盘,“少……连金泥……”
“本座有。”
“真的?!”那人翻身坐起,揉眼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道:“师尊有传说中的连金泥?”
“咳,咳咳。”一旁的侍女悄声提醒。
那人怔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认真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
风琊咬牙切齿,“谢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在忙晒书,你做了什么?”
谢衣抬头看看沈夜。
沈夜缓缓转过身,“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族训,章一,目二,玩忽了事,渎职者,杖十,流放。”
风琊一听嘴角勾了起来。

【沈谢】之初


他早就看谢衣不顺眼,也不知何德何能受到大祭司青睐,力排众议选其为徒。不仅如此,连生灭厅这样重要的差事也只让他给谢衣打下手,将来若升为祭司也必然压他一头,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哪知谢衣伸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犹如伸了个懒腰。
“弟子正在晒书。”
风琊张了张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生灭厅里所有的文书手札弟子全都熟记在心。”谢衣并不理会他人目光,径自对那高高在上的男人道:“那晒书日,出来晒一晒自己,又有何不对?”
哈——
人群中的七杀祭司听罢一笑而去。
“不可能!你当生灭厅主事才多久?根本是强词夺理!”风琊随手抄起一卷便要考问。
沈夜眉眼一动,不等他开口,几个族长已带大家速速退开。
生灭厅中的每一个字,都只有正副主事才能看,才能听,即便是大祭司本人也不能擅自取阅。在场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不知过去多久,风琊手中的卷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敲心扉。
“够了。”沈夜沉下脸,“风琊,你先下去吧。”

【沈谢】之初


“大祭司——”
沈夜一拂袖将人送了出去,而后眯起眼上下打量自家徒弟,“恃才,偷懒,耍小聪明,这是本座教你的么?”
一反适才的悠哉,谢衣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弟子没有过目不忘的才能,要在短短月余记下这些,只能一遍遍伏案誊写。”
“说吧。”沈夜并未让他起来,“你意欲何为?”
“师尊目光如炬,必然看出弟子是借古人的典故,行今日之事,晒书晒己不过是个幌子。”谢衣正色道:“入生灭厅,我便发觉内中典籍汗牛充栋,虽有历代主事小心照管,还是会受到岁月侵蚀。”
“那又如何?”
“弟子斗胆,想请师尊打破旧习,允许城中学子研读。”
“胡闹,那些典籍岂是人人都可看的?”沈夜当即否了他。
“师尊,在成为您的弟子之前,我也是流月城中的普通子民,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谢衣没有因他的拒绝而却步,依然据理力争,“生灭之间,皆有代谢,若能薪火相传便是永生,否则束之高阁,总有一天会形神俱灭。”
这一次沈夜没有说话。
“师尊,之所以晒书不就是希望书上记载的东西不要失传?那为什么不给大家看呢?”

【沈谢】之初


如果谢衣与风琊一样不闻不问,如果以后的生灭厅主事都任其生灭,再过几百年,那些孤本都会成为残章,最终消逝不见。
沈夜仰头望了一眼高耸参天的矩木,也不知想起什么,出了神。
跪得久了,膝盖酸痛难当,谢衣满脸堆笑,拉着他的衣角若有似无动了动,“师尊,弟子能起来了么……”
低头一看,这模样犹似当年犯了错的小家伙,叫人如何狠得下心?沈夜一探身,侧首在他耳边呢喃——
“不要以为当了主事,为师就不敢打你屁股。”
明明是冷如高天孤月一般的人,那缭绕在鼻尖的气息又如此炙热,嬉皮笑脸的谢衣居然脸红了。
“弟子不敢。”
冠玉似的容颜似染烟霞,看在沈夜眼里,心头也是一跳,下意识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原来谢衣都这么大了。
“从即日起,除文书、宝册之外,生灭厅相关典籍不再禁阅,你安排人誊写传抄便是。”
“谢大祭司!”看来,他没有白忙乎那么多天,以后再也不用抄抄烧烧遮遮掩掩了,谢衣开心地从袖子里取出一枝花苞。
“这是——”

【沈谢】之初


“桃花。”
谢衣轻转桃枝,灵力扩散,上面一朵朵小花苞竟次第绽放。
沈夜顿了一下,他也没见过真正的桃花,只在文人墨客的笔下有所领略,此际不觉怦然。
“足堪乱真。”
“草木有灵,终究不能取代真的桃花,不过,师尊可以先拿给沧溟城主看。”谢衣按着胸襟向他许诺,“弟子一定会设法打破伏羲结界,到时,城中子民都能到人间踏春,欣赏山寺桃花始盛开的美景。”
这本不是他该忧心的事!沈夜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倏然开口:“今日你求为师打破旧例,来日若为师要你放下陈规,谢衣,你又当如何?”
谢衣一怔。
“呵,当真令人期许那一日到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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