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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缔命(五)

2023-04-09龙剑鳞鱼王相豪药葬阅 来源:句子图

【龙剑】缔命(五)


尽管冰城奇人杀铁血灭口无可辩驳,剑子的招式留在铁血身上仍是一桩事实,圣踪在他离去前,称其不可离京。
龙宿对此颇有微词,一路寡言少语,看得剑子频频发笑。
“好友,你心绪不佳啊。”
有人明知故问,龙宿不想与之搭腔,待到王府,大小门的封条都已撤去。然而一进宅院,龙宿更是火大,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在堂屋遇到两个小厮,还在打盹,见了剑子揉揉眼睛抱怨道:“王爷……你怎么犯事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已可自由出入了。”剑子不觉有他,“去沏壶茶吧,有贵客。”
“哪有茶叶啦,你都多久没——”
“放肆!”
小厮话音未落,便被一脚堂里一脚堂外的人斥断。再怎么没眼色,他们也不会不认识护国一脉的疏楼家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剑子知道他真生气了,挥了挥手,让下人退走,独自来到龙宿跟前,笑眼弯弯歪了歪头:“气伤肝,好友何必呢。”
“哼。”龙宿绕过他径自去了堂后东房。
“龙宿啊。”剑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浑然不觉被喧宾夺主,“我长年不在府里,吃穿用度比不了别处,这几日又累他们禁足,没东西招待你也是情有可原。”

【龙剑】缔命(五)


“吾在意这些?”龙宿倏然止步。
剑子险险撞到他的后背,煞有其事拍拍胸口:“是了是了,疏楼龙宿宽怀大度,自不会与凡夫俗子斤斤计较。”
“坐下。”龙宿抬手一点那屋里的云锦坐障。
剑子难得乖乖听话,过去坐好,顺道伸展一下筋骨:“唔,还是我府里舒坦。”
这么简陋的王府,除了几个必要大摆件几乎没什么陈设,也亏他好意思自夸。龙宿出手如电,擒了他左臂向后一拧。
“啊。”不及防备的剑子猛一颤,骨子里还有对过往断臂之伤的本能反应,再抬眼时,睫上已有漉漉湿意。
“好!瞒得好啊!”龙宿适时松开对他的钳制,“哪日王爷在外驾鹤西归,也请保持这份神秘。”
剑子喘口气:“少艾告诉你的。”
“重要么?”龙宿不咸不淡应道。
“是不重要,所以何必提起呢。”剑子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呆了一日一夜,旧伤本就隐隐作痛,被他这么刺激,不免心绪涩然。
龙宿一把按下他要起来的身躯,刷拉两下,将外袍扒下来露出贴身亵衣。

【龙剑】缔命(五)


“龙宿!”剑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未及拉起剥落的外袍,对方沾了药膏的修长手指,已挑开襟口,摩挲着滑了下去。
一股酥酥麻麻泛着热意的触感在疤痕处蔓延,剑子闷哼着攥紧龙宿的肘臂,不得不说,这舒缓了先前骨缝里的刺痛,但随之而来滋味,也有些一言难尽。他甚至分不清,造成这种场面的,究竟是那只在他肌肤上来回游弋的手,还是那指尖上的粘腻药膏。
近在咫尺的吐纳也撩拨着龙宿,他眼神暗了暗,喉间微干,无声无息吞咽下去:“假扮汝引圣踪回京畿府之人是谁?”
“道上朋友。”剑子勉强低笑,“吾这人交游广阔,你知……哎!够了够了。”忍不住拍打龙宿那越发用力的手。
“断一臂可忍,这就受不了了?”龙宿瞥了他泛红的耳根一眼。
剑子虚脱地倚在坐障的软垫上,“对敌人说够,人家又不会收手,对你……那不一样。”
是吃准了他不会下狠手?
龙宿不禁冷笑:“哪日逼急了吾,你喊停也没用。”
“欸?”剑子抹了一把脸颊,有几分神色迷茫。

【龙剑】缔命(五)


龙宿拉展他宽大的袖子,将外袍掖好,把小瓶子丢到剑子怀里:“慕少艾给汝的,下次来别让吾看到它。”
少艾哦,你可太够意思了,剑子无奈地扶了扶额际:“好友别走,我有事要问。”
“若是太学之事那就免了。”龙宿闻言止住步子,“太学主事告病在家,这个月内恕不见客。”
“这么巧……”剑子玩味起来。
尚有心思想这些?龙宿不耐烦道:“汝还是考虑一下,如何洗脱剑招的嫌疑,实在说不出口,吾不介意替汝揭穿真——”
“龙宿!”剑子飞快截住他的话,而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与他都清楚,除了他俩与佛剑,还有一人也会“天下无双”,但那人为何要这样做,在什么情况下这样做就不得而知了。
最坏的可能是被人操纵而不自知……
“不会是他之本意。”剑子笃定道,“你也这么想的,否则,早就当面道破。”
“那不代表放任逐流。”龙宿转过身,“吾没那个义务瞒着。”
“要说瞒,你瞒得还少?”剑子蓦地开口。
龙宿人已至墙边,一听这话又回到坐障前:“把话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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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面子,能让你为冰楼氏出物,而冰楼氏又为你出力?”出京畿府前,剑子从圣踪处得知慕少艾去了哪里,若非龙宿之故,冰楼公主不可能想到通过太子,直接支走留守在太医署的阵眼。
“吾问过汝。”龙宿没想象中不悦,牵起唇角,勾了一下遮挡住剑子眉眼的乌发,“那还是将一珠千曜索回吧。”
“哎——你少来曲解我的意思!”剑子拨开龙宿的手,“救人性命之事,岂有言而无信的道理。”
“然也。”龙宿口气一转,“去岁冬,佛剑在边塞御敌受重伤,群医束手无策,听闻冰楼氏有宫廷秘法,能救他性命,换汝作何决定?”顿了顿,“当然彼时若有神医慕少艾,可能情况又大不一样。”
去岁冬,亦是少艾救他于江湖之时,剑子苦笑:“佛剑与我难兄难弟。”
“你不问当初冰楼氏所提之要求?”龙宿底下身凑近他。
眉眼相蹭,鼻息相闻,剑子心头失跳,下意识朝后仰。
龙宿一揽他瘦削的腰,将斯人困在方寸之间:“猜猜如何,又不需汝面对。”
一股昙华幽香萦绕彼此,剑子的思绪短暂打结,很快恢复后就势翻了个身:“无论何种境况,如今都以一珠千曜偿了。”

【龙剑】缔命(五)


背对他。
这人一旦欲盖弥彰就会如此,龙宿习以为常,也不步步紧逼,站了会儿掩门出屋。
剑子有点心乱,就是想等他走后理一理这千头万绪的状况,奈何累了些,加上药物作用不觉沉沉睡去,期间,仿佛做了个荒诞的梦,梦中他乘龙御风,远行万里,一日之内山河皆在足下,说不出的逍遥自在。
一觉醒来,窗外星子熠熠,王府里外华灯璀璨,不,该说是堂皇过了头,怎么看也不像是往日朴素之风。
剑子呆了呆,下地推门一看,院中的八角凉亭内端坐一人,自斟自酌好不惬意。
“你没走?”
那不是别人,正是紫衣华服的疏楼龙宿,只见他头也不抬,悠悠然道:“王爷着急撵在下走,是要去见何人?”
“胡言乱语……”
剑子的话未尽,娇小玲珑的红衣女孩从他身边路过,手里捧着精巧托盘,上摆几样小食,飘来诱人的甜香。
“凤儿?”
“王——啊,是剑子阿叔醒了!”忆及自家主人的话,慧黠如穆仙凤改了口,“尝一尝凤儿做的小点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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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龙宿摇着扇子点点身畔的石座。
剑子莞尔一笑,依他之言入亭坐下。
龙宿为他斟上一杯梅子酿:“吾让凤儿在府上住些日子,汝无异议吧?”
“当然,可你那边……”剑子捏了块酥皮点心吃,细碎的渣渣黏在唇边。
龙宿也不调侃,只一径盯着他翕张的唇:“相较之下汝这府邸更需要她。”
他今日是有多不满啊,剑子好气又好笑,却领了这份情,毕竟此番回来要住久点,府里下人懈怠惯了,到时来了访客也不像话。
阶下小丫头踮着脚尖左顾右盼,似在找寻什么。
“凤儿。”剑子唤道,“我这里有什么不妥?”
“剑子阿叔……”穆仙凤小声询道,“我记得你府里有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为什么现在见不到了。”
龙宿咳了一声。
穆仙凤赶紧捂住小嘴,大眼眨巴眨巴,甚是无辜。
剑子面色自如:“难为你那么小还有印象,鹦鹉被我送去秦千岁府上养着了,下次带你去他家看。”
“哇,谢谢剑子阿叔!”小女孩一开心笑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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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穆仙凤回小厨房张罗,龙宿才道:“吾记得有人因为剪飞羽的缘故,被那只鹦鹉怨怼上了,说好再也不见呢。”
“怪谁呢?”剑子没好气斜睨他,“若不是有人明知剪飞羽要蒙鹦鹉头,却不告诉我,也不会造成这尴尬局面。”
“是汝那只鹦鹉先招惹吾。”龙宿理直气壮道。
“它不就是喜欢叫你龙咪唔唔——”
龙宿适时将点心送进对方口中,堵住了某些未竟的话,穆仙凤远远走来,瞧见剑子又吃一块自己做的点心,笑靥如花。至于昔日那只备受宠爱的鹦鹉,到底为什么被送走,心知肚明两个人谁也没揭穿,毕竟身在皇家,总有必须舍去的东西。
人生一世,力所能及的周全,委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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