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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槐安记》(南域二三事)

2023-04-09龙剑鳞鱼王相豪药葬阅 来源:句子图

【龙剑】《槐安记》(南域二三事)


(同系列篇:《不虚此行》)
因不放心孤身一人在南域的天扇子,剑子几次明示、暗示龙宿相帮,故而三不五时,轮椅上的道门顶峰,只能孤零零坐在蜃楼云投映的宫灯帏里养伤,围观槐树下的蚁群打发光阴——
他才恢复元神,经常说不了几句话,便又歪头困去。
起初,龙宿也没太在意,拎着蔬果食材和铺子里抓的药,将滑下剑子膝盖的大髦往上提了一提,转身张罗药膳。

【龙剑】《槐安记》(南域二三事)


云破月来花弄影,晚间的翠竹,敲在撞石上,引来潺潺流水。
龙宿端着热气腾腾的羹,准备唤醒剑子,谁知一抬头,不远处的轮椅旁竟站着一人,似在低头看些什么。
“好友!”
那瘦骨嶙峋却白衣翩然的道者,不是剑子是谁?可在对方转过头的瞬间,四目相觑,一股陌生之感油然而生,龙宿心头微凛,快如闪电来至对方身后,单手锁住他的喉咙:“剑子呢?”

【龙剑】《槐安记》(南域二三事)


一声低咳,那人道,“龙——龙宿,是吾。”
“胡言乱语!”龙宿怒上眉梢,眼底泛红,嗜血獠牙若隐若现。
“真是我。”察觉到他的状况不太稳定,剑子忙不迭凑近弯曲凌厉的指爪,“方才不是,现在是。”
虎口处的濡湿感,令龙宿浑身一震,当即松了手,上下打量他:“汝怎么回事,方才是谁?!”
言谈间,听得出他的患得患失,剑子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派悠然自得才是儒门龙首啊。

【龙剑】《槐安记》(南域二三事)


怪他,何该怪他。
“吾元神太弱,意识游离之间遇到树下的……蚁王。”剑子轻声道。
“蚁王?”龙宿绕树三匝,抿了抿唇。
参天大树,其茂如盖,已不见诸多星子,较之日前确实有所诡异。
剑子手疾眼快,挡住他以指代剑的起势:“好友,手下留情!若不是蚁王的存在,吾岂能‘站’在这里和你交谈?”
龙宿眸中的冷意,并没因此减弱半分:“有明河影的药,有吾给汝调理,那不过是早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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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蜃楼云的仙气改变此地风貌。”剑子感慨地摸摸唇,“而吾在墟丘用过不少仙果和酒水,引来蚁王,它想借那一点仙缘,挽救没落的国度。”
龙宿一瞬不瞬盯着他,面沉似水。
槐安一梦。
自古有之,且不说那是前人杜撰,还是人云亦云,万一那劳什子的蚁王心有不轨,要驱逐元神,霸占肉身……
“也算各取所需——”剑子解释道,“它取仙家之气固本,吾借蚍蜉游走通络,断不会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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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宿别开脸:“呵,最好如此。”
成为拖累的日子,一言难尽,剑子佯装没听到嘀咕,主动接过龙宿手里的瓷碗:“还有么?真是饿坏我了。”
明知道士有伤在身,以致于五感缺失,受不到几分饥饿,龙宿还是缓下欲离的步子:“汝不是能走能动?自己去盛。”
“少用蚁王一分力,它早一日功成身退。”剑子一本正经道,“聪明如好友,觉得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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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宿再不满,也希望那蚁王快些离开剑子的元神,遂将灶台上的砂锅移到亭子里,使小火煨着,半晌才道:“还要多久?”
剑子放下汤匙:“什么要多久?”
龙宿耐着性子道:“蚁王要在汝这里呆多久?”
剑子垂下眼:“我问问。”
龙宿攥着扇子,看他自言自语,莫名有种被孤立之感,越想越别扭,于是敲敲桌子:“让吾与它亲自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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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好笑道:“它说不要,你太凶。”
吃了个闭门羹,龙宿额上青筋一跳,干脆拂袖而去。
“哎呀。”剑子望着颀长玉立的背影,“好友一走,明日的药膳,只怕比今日还苦,你可害惨我了。”
蚁王蓦然出声:“分明是你想让他早点歇息。”
剑子噤声。
他怎么忘了,蚁王在他元神之中,自个儿动了念头,对方一清二楚,反之亦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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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不直说。”蚁王道,“人族就是虚伪。”
“耶,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自有其趣呀。”剑子淡淡道,“就像小小的槐安国,在人族的印象中虽是虚无缥缈,到底流传至今,何况有缘,不也被在下遇到了?”
蚁王辩不过他,专心致志汲取仙气。剑子抱来桌角的白玉琴,拂去上面一层细细微尘,轻抚冰弦。春去秋来这么多寒暑,龙宿将琴带在身边,从未有过怠慢,可这几日竟没顾得上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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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泠泠弦音在南域的宫灯帷里回荡,散去了那抹阴霾,勾来一屡又一屡的幽幽情思。
一连数日。
龙宿都在暗中观察天扇子的情况,确定那边无碍,便回宫灯帷盯着剑子和蚁王。让他烦躁的是,这蚁王的毛病有点多,不是炖了这个不宜,就是煮了那个不妥,眼看剑子没吃几口便脸色苍白,他冷冷道:“吾是让汝吃,不是让它吃。”
剑子苦笑道:“这一时也分不开……我能感受到的它也能,它不适应,我这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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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有多久?”龙宿皱眉。
“他说最好一甲子。”
一甲子?
怎不生生世世呢?!
龙宿“啪”一拍桌:“便是十月怀胎也该生了!”
哈?剑子面露愕然。
“汝带来蜃楼云,已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契机。”龙宿眯起狭长的眼,“可蝼蚁贪生,想要更多,便连底线也无了,既如此——”
蚁王察觉不对,促使剑子猛然后退,终是晚了一步,漫天黑蝠笼罩在四周,遮天蔽日一般,将原先的风水宝地破坏殆尽,地气迅速流失,蚁王眼见大树渐渐枯萎,蚁巢隐现,一怒之下动了夺舍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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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惊觉,眼波流转,斜睨龙宿却没出声。他不是抵挡不住这等侵袭,只是如此一来,不免消耗过度,枉费了龙宿先前的心血。仿佛心有灵犀,龙宿一把拉过剑子,张口在他颈子上一吸。
“这一口下去,无论是谁,都要臣服血族。”
“你连这道士的意志也不要了?”
“总比被汝夺舍要好!”
“不——”
蚁王被那似真似假的咬嗫,吓得魂不附体,飞快退出剑子的元神,回到蚁巢之中,抵抗源源不断袭来的邪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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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不过了,剑子松口气,最后一点微末力气,摸了把鬓边还未离开的冰凉脸颊:“好啦。”
龙宿抬起下颌,露出剑子除了吻痕而丝毫无损的颈子,以舌尖舔去齿间银丝:“汝在过河拆桥。”
“谁让我‘有恃无恐’啊。”剑子说完,无法支撑的身躯,又倒在龙宿怀里,无奈至极。
龙宿弯腰抱起道士,重新放回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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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复原,无捷径可走,汝还是乖乖养着吧。”
剑子眨巴眨巴眼:“好歹走动两日……不至于让我这一把老骨头废了。”
龙宿将他从头到脚细细逡巡:“想动还不容易,吾自有法子让汝汗流浃背,力不从心。”
“……”
剑子怎会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尴尬地清清嗓子:“君子不欺暗室,更不会趁人之危。”
“啧,先贤之语信手拈来,汝真不愧是吾儒门表率。”龙宿把玩着他无法动弹的手指,“岂不闻,上床夫妻,下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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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噎住了。
“是说,前晚吾听到有人在抚琴。”龙宿忽道,“可惜,有先前那么一遭,实在心有余悸。”
此言一出,剑子顿生愧疚,低低道:“多听几次就好。”
“几次?”
“你想几次便几次。”
“哦。”龙宿特意重复着他的话,“吾想几次便几次。”
“……你是不是想太多……”
“吾想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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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熏风入罗帷,窃窃私语,惹来午后倦意,不多时,剑子睡了去。待他再次睁眼,正倚在龙宿肩头,而彼此都在那张白毛软榻上。
“醒了?”
龙宿丢开一册闲书,拨弄道士有些凌乱的雪白发丝。
“差点忘了大事。”剑子肃然道,“蜃楼云的仙气是墟丘所有,被血族之气所染,恐会引来凌虚七仙注意……”
“汝在说什么?”龙宿莫名道,“吾又未在此地使用‘不世王权’。”白天忙着找天扇子,晚上回来照顾剑子,他哪有闲工夫跟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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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剑子思绪混乱:“劳驾推我到树下。”
龙宿不明所以地照办,可偌大槐树下只有成群结队的蚂蚁,在小心翼翼搬着什么回蚁穴。
剑子眨眨眼:“莫非是梦?”
龙宿何其聪明,思前想后,已明白他有什么际遇:“看来有人野心不小,想要做那槐安驸马,享尽荣华啊。”
“剑子注定寒酸,便是梦里也与荣华无缘,不过是——”剑子一笑,“抚琴给你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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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宿心头一颤。
野心么?
错,错,错,那是梦寐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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