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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留香

2023-04-09龙剑鳞鱼王相豪药葬阅 来源:句子图

【龙剑】留香


小满渐有炎热之意。
难得儒门龙首外出,现身于一座偏僻小镇——此地盛产一种油脂,调制护弦膏最好不过,依理而言,这等小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好,可东西颇为讲究,炼制的火候不好,会使手感变涩,影响音色,他不放心,还是决定亲自采买。
穆仙凤跟在旁边,认真地听自家主人跟店老板交谈,默记下要点,以便下次独自处理。
白玉琴在龙宿臂弯里,只露一抹琴额,摊平后露出真容。
老板惊道:“失敬,竟是梅花断纹!吾以为这数百年内,再不会有此上品……先生可愿出手?”
龙宿冷冷瞥他一眼。
“抱歉,好琴能遇不能求,是在下冒昧。”老板当即反应过来,莫名出了一身冷汗,满含歉意。
龙宿把选好的小样给他,付下一笔定金。
“凤儿。”
穆仙凤似在盯什么,听到龙宿唤她,回头低低道:“主人,街角有个人鬼鬼祟祟跟踪咱们。”
“不必理会。”龙宿径自去到对面茶楼。
穆仙凤咕哝道:“他连武功都不会……真是好大的胆。”
点了壶明前茶,几件酥点,主仆两人在二楼雅间等待琴店东家配货。熏风过窗,吹得龙宿那身华服环佩作响,穆仙凤见状,掩唇偷笑:“主人,有一次剑子先生说,您是行走的曲谱,我忽然悟了。”

【龙剑】留香


龙宿无言地摇头:“为老不尊。”
小姑娘叹口气:“哎,也不知先生的伤怎样了,这都闭关快一甲子了。”
“是一甲子又三月。”龙宿淡淡道,眸光流转,修长指尖抚过冰凉的弦,若有所思。
须臾,小二又奉上几色果品。
穆仙凤放下杯盏:“这不是我们要的。”
小二指了指掌柜:“是东家送两位客官的。”
“无功不受禄,还请小二哥拿回去。”穆仙凤摇摇头。
小二面露难色。
那掌柜忙完手头的活计,绕到近前,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龙宿拱手:“公子可识得此物?”
只见掌柜托着一块裹在锦缎里的金丝玉!那玉晶莹通透,纹理少见,一看便是天然造物,若非边陲之地,在中原极为罕见。
“咦——”穆仙凤瞪大了杏眸,这分明是剑子先的玉,不、也不对,在先生闭关之前,玉尚在拂尘上,怎可能在他闭关期间流落在外,万万没有道理呀。
龙宿一甩折扇,压住掌柜打算抽回的手。
“您果然识得!”掌柜喜出望外,“百年前,祖父遭遇天策真龙之乱,身受重伤又分文皆无,多亏一位道长出手才得周全,他走时,留下一块上好的玉,并说天无绝人之路……”

【龙剑】留香


龙宿闻之轻喟。
掌柜不解道:“是在下所说哪里不妥?”
“玉,是要你们变卖之后养家糊口,而不是供着。”龙宿一字一顿面沉似水,“枉废他的心思。”
掌柜忙摆摆手:“不、不敢,咱们没有违背道长的话,然恩公之物岂可怠慢?稍有余裕便赎了回来,可惜,祖父始终没再见到恩人,直到临终,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闻言,龙宿神色稍霁,慢条斯理接过那玉:“吾既非道士,汝为何要对吾说这些话。”
“是……”掌柜的眼神徘徊于案上的白玉琴,“祖父说,道长怀抱少见的梅花断琴,而在下恰好路过松脂香膏铺子,听到您和那位老板的交谈,心下一动,冒昧来问上一问。”
穆仙凤托颊一笑:“好巧啊。”
“两位是那道长的后人么?”
穆仙凤噗地差点喷出口中之茶。
龙宿瞥她一眼,转而对掌柜道:“是故人,却也许久未见。”
“太好了,两位一定都是传说中的先天高人,长命无忧,难怪他会将此琴交托公子。”掌柜恍然大悟,回身一指窗外,“那边十里坡有一棵垂柳,下埋祖父所酿的酒,他本想再见道长时开封,可……”
可是,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缘悭一面。

【龙剑】留香


“玉,吾带走。”龙宿缓缓起身,“至于酒,等他自己去拿。”
掌柜纳闷,何以面前儒者带走玉却不拿酒,却也不好意思多问,只连连道谢。
半个时辰后主仆两人离开小镇。
这一趟,不仅买到上好琴油,还多了块玉,穆仙凤坐在华丽的马车上,望着对面把玩金丝玉的儒者,好奇道:“这玉当真是先生的?”
龙宿不语。
“可先生的拂尘上还有一块啊?”穆仙凤灵光一闪,“难道——”
“拂尘上那块是剑子的。”龙宿垂下眼睫,“这一块才是吾所有。”
什么!!
穆仙凤瞬间明了个中曲折。
这分明是对玉,当初剑子先生出门云游,身无长物,只能把主人给他那半块玉送出去救急,回来之后,主人便把手中属于先生那块给了他。
于是,待至双岔路口,穆仙凤又到豁然之境转了一圈,漫天符咒飘荡,四方结界仍在,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她闷不吭回来,站在疏楼外,自言自语道:“凤儿以为……还是不要跟先生提这件事。”
“为何?”龙宿懒懒地拾级而上。
“先生重情,若知那人等他多年……”穆仙凤轻轻道,“可能会影响本就难愈的伤势。”

【龙剑】留香


蓦然,四下林叶轻响,剑意纵横。
龙宿啧了啧:“还真是半点没变。”
穆仙凤呆了呆,随即,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久违的笑,飘然的叶子滑过小姑娘乌黑柔软的发梢,似是长者轻抚。
“瞒……”龙宿一拂袖进了园子,“他可是会记一辈子。”
那是剑子先生?!
穆仙凤猛然回神,跺脚道:“哎呀,是凤儿愚钝,先生这么豁达的人,对生死最是勘破啊……”
疏楼水榭,紫藤花瓣蜿蜒一地。龙宿悠悠抚琴,也不知过去多久,清风徐来,一道雪白之姿拎着小酒坛在旁落座。那坛子上有“延龄”两字,不需猜,也知埋酒之人的心意。
“琴音正,可惜有人心不在焉,以致于走了调。”拂尘一挥抵在弦上,止住泠泠妙响。
龙宿斜睨近在咫尺的道者,见他面容苍白,唇无血色,眼中依旧澄澈有神,心底松快了些,抬手将失而复得的玉放在石桌上。
果然,剑子雪眉轻蹙,那一闪而过的尴尬,全然落入儒者眼中。
“如今一人一块。”龙宿唇角微牵,“汝不必内疚。”
“我……”剑子虚咳两声,“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好友还愿不愿意。”
“不愿。”龙宿一口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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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苦笑道:“好歹留些情面?”
“当初把玉给人之时,也不见汝惦记这份情面。”龙宿倚坐廊下,也不看道者,自顾摇着扇子。
明知此人最了解他,更非气量狭小之辈,偏要说些挤兑的话,剑子很是无奈,想了想,竟打开本可再放些时日的酒坛。
一刹那,浓香四溢。
“且慢。”龙宿袖风一扬,酒坛打着旋,稳稳落入他的股掌,“现下吾改变主意了。”
剑子两手空空,忍俊不禁:“是是是,敢问龙宿大人,有什么条件?”
“酒归吾。”龙宿道,“那玉便随汝了。”
“延龄,延龄,好友应是不屑一顾。”剑子打趣道,“分我半坛如何?”
“讨价还价?”龙宿挑眉。
剑子抿抿唇:“……成交。”
龙宿仰首饮下,偶尔沾沾唇边水渍,赞道:“确是好酒。”
剑子趁机从拂尘上取下嵌在上方的金丝玉环,熟稔地扣在龙宿的扇柄顶端,又将案上那块金丝玉放回拂尘之上。
龙宿一口又一口,品得酣畅淋漓,剑子在旁巴巴瞅着,好气又好笑,天色将暗,穆仙凤送来熬好的药膳。
剑子捧盅小啜:“辛苦你了,凤儿。”
“先生哪里话。”穆仙凤扶起歪倒在桌角的酒坛子,诧异道,“您这身子还不能饮酒啊?”

【龙剑】留香


“……”
剑子看看那似醉非醉的男人,若有似无点点头。
月满西楼。
龙宿仍在廊下纳凉,剑子久坐不免倦困,听着琴曲支颊浅寐。一时不察被人拉到怀中,感受到熟悉的昙华气息,道者眼皮未撩,埋怨道:“说说而已,真是一点也不留我啊。”
“方才若不拍开封泥,待回豁然之境,汝大可一人享用。”儒者不着痕迹地在道者的耳后啃啮。
“我既提来,焉能少了好友这口。”被撩拨得坐立不安,剑子偏过头,刚要抽身而去,濡湿的唇落在齿缝之间,舌亦探了进去,将回甘绵长的酒香缓缓送来。气息一滞,道者的喉头动了动,眸光潋滟,面庞平添些许红润,显然比白天多了几分生气。
龙宿低笑。
“留了点滋味给汝。”
-FIN-
本该是小满日完成的,身体不太好,磨蹭近了重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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