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董升】Time and River

*以下搬运补档自lof（200710）
*无差，黑道paro，年龄操作，4k
*几句话hygz和yyjq
*设定同前文: Tears and Roses
“何时我才会像一只燕子?那样我便可以不再沉默。[1]”
晚饭是周士原做的。当然说是他做的也不尽然，明明两个人平时都乐于下厨，突然懒惰起来也就勉强愿意烧水下锅饺子。郭虹旭拿着长柄勺一个一个去捞，一盒速冻平分成两盘，多了没有，剩了也不好放。湿淋淋的饺子被舀起来，面皮上还冒着热气。郭虹旭在他俩面对面傻子一样朝盘子吹气的时候抱怨了两句最近刚刚结束的南京北京两地跑的工作，没想到周士原来了兴趣接了茬，说起一个他其实并不认识的人来。
“哎，你是不是跟一个叫董攀的人挺熟的?”他朝咬着筷子一脸迷惑的郭虹旭挤挤眼睛，“你说到南京我就想起来了，那个董攀最近人在南京，招兵买马的告示可是贴遍了全国。”

“找到你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夸张一下。我注意他只是因为查到敏辉现在是他组里的人。”周士原撇撇嘴，“泉君不是去了上海吗，以后好像打算跟着朔朔混。他们常驻江浙沪那边的人有小聚过几回，是董攀带人去的。他上次还看了敏辉的音乐剧，要不是这边有事走不开，我也不至于让他有可乘之机......”
这是他没听过的部分。郭虹旭挑起眉毛。他当然有在关注董攀，知道那人最终报考南艺成了自己的学弟。董攀为了新生报道来找他询问相关事宜之前郭虹旭就已经翻出自己多年前保存的一堆传单和手册，甚至准备了点吐槽学校的笑话以防很久没聊天的两个人会冷场。董攀开学后他们在微信上接着聊了一阵子，后来各忙各的也就又淡了联系。好在董攀没有屏蔽他的意思，朋友圈里总能时不时见面，郭虹旭看着他进步，看着他成长，还想着两年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去看他的毕业音乐会。
“是吗。”郭虹旭收回思绪，顶着周士原调侃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回应道，“那他还挺着急的。”

“是啊，他才多大。”
“你也就比他大了一岁。”
“......你摸着良心说，我俩经历能比吗。”同样是在读本科生的周士原无力地反驳，“其实他爸对他也不放心，没有要明着支持他的意思，所以他现在和自立门户差不多。除了敏辉我看他能找到的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半大小子，当过家家玩呢，得亏是有家族名气罩着。”
郭虹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好像这确实只是一次普通的饭前闲聊。他面上不显，实际上悄悄推掉了所有后面找上来的长期合作，只说为了以后开展工作方便，准备去考个研究生，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就专心复习。可是谁都知道小郭八面玲珑，向来不怕事多压身，何况歌剧演员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副业，这样的举动无非就是在为找东家铺路。一时间猜测不少，谣言四起，郭虹旭也没去理会，他有别的事要忙。
“入行以来就从来没有这么闲过吧?”那会儿赵越靠在栏杆上笑他，“特意在等谁呢?等董攀本科毕业，来北京找你吗?”

“别，那个不用，他还是接着读书比较好，过来人都知道多读几年总归是好事。”郭虹旭佯装严肃，然后转身对拖着箱子踢踢踏踏走出机场通道的董攀说，“欢迎回到北京。”
“你这是什么话，看不起我们攀攀吗?来，给旭旭证明一下，你已经是老社会人了不是?”
“越哥?”董攀可能没想到会是两个人一起来接他，更没想到自己是话题的中心。郭虹旭看到他走过来也没避讳，搞得董攀听他们这么一打趣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牢牢地抓着自己的箱子，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啊，虹旭哥，下午好。”
“怎么，你做点什么还要瞒着我们?”赵越失笑，“你不说他也知道。某人可是率先在出差途中发现一个大惊喜，然后带着大家都跑到你兼职的酒吧里去看过你。别说，你还挺适合唱流行，有前途的。到时候给我们旭旭招进去了记得给他涨工资，要不是为了等你，旭旭挣的钱能再多买一套房。”
“是啊是啊。”郭虹旭帮腔，不过同意的仅限于前半部分，“你唱得可好听了。”

“什么招进去，你们怎么知道我去试过驻唱——等一下，不是吧，那个一套房是真的吗?”董攀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越哥就是逗你玩。”郭虹旭赶紧摆摆手，“而且我其实前段时间已经被录用了，长期合同，第一个就告诉你们俩，可先别急着给我往外传。”
赵越看看周围给了他肩膀一下，也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小声埋怨他不及时说不够义气。郭虹旭揉揉眼睛，看董攀跟着他们一起笑起来。他变化不大，仍然腼腆有礼，一看就还年轻，但头发留长了一些，肢体语言也不再是冒冒失失的幼稚样子。车是赵越开来的，董攀照例跟郭虹旭回家，两年没来过居然还记得路怎么走。郭虹旭才站在门口掏了一会儿衣服兜，周士原已经从里面把门拉开，吓得董攀在后面一哆嗦，箱子倒了。
“哎亏亏你吓我一跳，这么神通广大呢?住我这儿真是屈才了。”郭虹旭转身去拉董攀，“这是周士原，和你之前一样也是假期租住在我家。你今天来他明天走，我这个房东刚好能效益最大化。”

“你好，我是董攀，”董攀没找到机会扶箱子，搓着手站在那里看起来尴尬得要命，“虹旭是我南艺的学长。”
“嗯，我知道你，”周士原盯着他说，“旭旭说过。”
“还客套呢，进去吧，安全的。我俩老熟人了。”郭虹旭抢先把箱子拎起来，还能空出一只手拍拍董攀的背，“亏亏是越哥现在的私人医生，厉害得很，去年多亏有他越哥才平安无事。不过他也因此休了一年学，我们现在可是谁都不敢得罪他。”
他也就嘴上这么跑跑火车。其实他们俩早在周士原去英国读书之前就认识，这么多年没断过联系，说一句发小不夸张。郭虹旭没待多久，他晚上还有别的事，临走之前叮嘱留在家里的两个人说越哥组了局给董攀接风洗尘，到时候不要忘了按时赴约。郭虹旭跟着赵越这几年耳濡目染，做生意的过程中看人的本事也学了个九成以上，再加上他自己的经验积累不仅应付各路妖魔鬼怪绰绰有余，还能有余裕在平时为朋友们营造体贴舒适的环境。他敢把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单独扔在家里就是知道他们俩迟早也会成为朋友，事实确实如此，周士原几个小时之后跟郭虹旭下了结论，说他和攀攀还挺聊得来。他夸人一向不吝拐弯抹角，聪明人相处总是轻松些，尤其几句话之后董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犹豫地给了他王敏辉的联系方式。彼时两个人正蹲在路边等待赵越承诺的接送专车，等完了整个日落，等到路灯亮起，原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逐渐转移战场。

两个人默契地闭上嘴，通过各自的微信聊天框和不同的人快速输出，消息条数一骑绝尘。
你和董攀居然才认识两年?
你给他下药了让他一心一意向着你?
满口虹旭虹旭，呕死了，这是什么小情趣?
哎呀你不懂，郭虹旭迅速否认，挑刺说你这个用词不当，然后仗着不是当面聊天闭着眼睛胡说一气，“我们怎么说也是日久生情”，“我们有独特的默契”，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明明严格来说好像也没什么错，于是郭虹旭又添上一个挺欠揍的理直气壮表情包。
周士原继续吐槽他的重大发现:你是不是撩完就跑，好你个海王，攀攀对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一点信心没有，和我一聊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就差直说“好希望能像郭虹旭和他的其他朋友一样啊，已经认识四五六七八九十年了”!
“你跟他怎么说?”
“我跟他说年龄到了，认识时间足够长的朋友自然就有了。”
“......这你也能倚老卖老?”

大奔姗姗来迟，驾驶座上的是郑棋元，副驾挥手的是徐均朔。董攀一边挨个儿认过去，一边被周士原按着肩膀塞到后座，挤在他和赵越中间。五个人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停到一家老北京炸酱面馆前，郑棋元问董攀吃没吃过，有没有忌口，董攀摇头，他对此没什么研究也没什么特别的偏好。然后郑棋元独自面对赵越的嫌弃强词夺理，说正宗不正宗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吃。
“比如均朔现在在我旁边，啊，当然还有你们几个，那我们吃什么就都是好的。”
“是是是，”赵越翻了个白眼，“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一会儿我们就用你俩下饭，老棋元均朔面。”
“不敢当，我就希望哪天越越也带个人来让我们看看，我绝对不嫌弃你。”
“哪怕不是同一个阵营也能在一起吗?”
一桌人齐刷刷地看向突然出声一脸小心翼翼的董攀，赵越愕然，“这还用说?2020年了，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董攀同学，棋元、均朔、你和我严格说来是四家，照样在一张桌子上。当然你看看这两个人，早晚京沪联合，开起夫夫黑店......”

郭虹旭低着头走进咖啡馆，刚好看完周士原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转述。店员非常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把菜单放到他面前，看他只有一个人还抱着个毛绒玩具大熊坐到他对面。
“服务这么周到，你是要把这里打造成下一个海底捞吗?”郭虹旭头也不抬继续打字，余光看见店员举着大熊作掩护，努力探头想看他的屏幕。
“什么啊，防窥膜，真是没意思。”毛二遗憾地坐回去，“你就这样骗他?攀攀真的好可怜。”
“哪里，我是签了保密协议的。”郭虹旭放下手机拿过菜单正色道，“请给我来一杯热牛奶，二二这几周辛苦了，董攀知不知道你过来帮忙?”
“没问题。我在这里干得很开心。他当然不知道，他知道啥啊，这么说来攀攀真的好惨，既然你说不算那我也不能算是骗老板。话说回来，这里现在没有问题，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你们放心来。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一直在，店里店外都有我们的人照应。我没什么要求，”毛二说完抱着熊站起身，认真地与郭虹旭对视，“这个据点以后还要用的，只要你俩成了以后别老来这里秀就行。”

郭虹旭确认好各项安排回到家的时候周士原和董攀已经睡着了，在两室一厅里面不得不选择挤上一张床。董攀把自己艰难地抻成一长条就占了床边一点地方，周士原倒是不客气，长手长脚肆意摆放。郭虹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第二天周士原赶早班飞机启程去上海，郭虹旭被动静惊醒也顺势爬起来，出门之前在冰箱上给董攀留了一张说明自己今早有约的便利贴。他得提前去咖啡馆附近进行最后的确认，和毛二在他装模作样去开门前接个头。时间快差不多了他就站到咖啡馆门前的台阶上等，毛二一会儿会沿着这条人行道往他这里走过来。城市里的日出并不总能真的看到太阳出现，不过就算有云层笼罩，大家也都知道那颗发光发亮的星球正在正常运转。他看着天一点点变亮，给了自己一点胡思乱想的时间。比如，董攀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呢?郭虹旭换着脚下的重心想，好烂的梗噢，失望半天，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要去帮他的。
也不是他故意隐瞒，毕竟合同上有约在先，年轻人需要的保护总是越收敛越好，既有用处又不会打击人的自尊心，讲究一个春风化雨，郭虹旭就是董家能想到的最佳人选。是因为老董开出的价码太有诚意我才接受这份工作的，“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郭虹旭想着想着就自己笑出了声。牛皮纸袋硌着他的胳膊，提醒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希望董攀不要因为自己的瞒报而感到不适，毕竟以后还是要长期同居的室友和上下级，他漫无目的地用脚尖戳戳地面，一会儿要解释清楚才好。

“虹旭?”
“呀，攀攀?”听到熟悉的声音，郭虹旭歪着头看过去。董攀今天有刻意好好打扮过，帅得要命，眼睛亮亮的，看到他没提家里自作主张给自己约了空降二把手见面的事情，也没问他是来做什么。董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郭虹旭的手。
“虹旭，虹旭哥，郭虹旭，我喜欢你。”他认认真真地说，“也许有一点突然，但我觉得这个时机很合适。我很喜欢太阳刚刚升起的清晨，和你的名字很像，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啊。可以啊。”郭虹旭眨眨眼睛，转过头用眼神去找躲在斜对面店铺前不敢上前的代理咖啡馆馆长，“都到营业时间了这店长怎么还没来，早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刚刚一定要堵上你的嘴。董老板，咱再不挑地儿，好歹也进去说呀。”
#FIN.
[1]《荒原》，艾略特，第428行，原文是“Quando fiam uti chelidon - O swallow swallow ”，典出拉丁佚名诗人(“When will I be like the swallow? [So that I can stop being silent. ]”)。想了解故事的话可以去搜普洛克涅和菲洛墨拉。

(虽然是没人点梗但以防万一)我本身对混邪接受程度挺高，长期搞纸片人所以现在对rps真人互动也比较佛，不过桂花粥冬瓜粥确实写不出来，不知道为啥，很奇怪，和我同样嗑不到的南纬北纬有一种微妙的相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