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扎】Pope Struck By A Meteorite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以下搬运补档自lof（20191003）
*三伯主教/??x豆扎!，带奇怪的角色玩儿
@微咬点梗的生贺，但是梗已经被我扔到九霄云外，大概是接原结尾两百年后的现代pa(???)
*标题来自真实艺术品“La Nona Ora/The Ninth-Hour”，感兴趣可以→点我在线看主教被陨石砸中.jpg
从它发出的响声来推测，莫扎特刚刚推开的这扇门其实并不能承担起他的力道和速度。年轻的不速之客大张旗鼓闯进门来，却被门里说不出的气氛噎住，硬生生地把嘴里的话吞回肚子里去，用牙齿封好，诚惶诚恐地打量着这个肉眼可见狭小、紧凑，不知道为什么又宏大得不同寻常的店铺。
进门就是摆着沙发茶几的会客厅，用一面背景墙与后面的空间隔开，看形状像一幅巨大的画，垂下来的深蓝天鹅绒遮不住画框上深深浅浅的花纹。上方是三层通高，诡异的银色金属造物从正中间蜿蜒而下，首尾用金色点缀，沿途装饰着泛黄的蜡烛，并未点燃，室内却足够明亮。莫扎特猜测这是某个艺术装置，它们通常美丽而脆弱，虽然没有特别的标识，但只要稍微走近一点就要发出让你羞愧难当的警报声，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绕开边缘还坠着流苏的布艺沙发，克制自己不去碰那些张牙舞爪的雕塑分枝，再侧身走过旋转楼梯。高大的异形木质双开门橱柜边留有一个通道，莫扎特从那里走过去之后，被堆得满满当当的大厅出现在他面前，一排排木架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工艺品，琳琅满目，用作简介的小纸片见缝插针地钉在附近。正中间应该就是柜台了，在看不出材质的情况下没什么特别，乍一看甚至发现不了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正埋头专注地修桌面上一座足有半人高的黑钟，就连莫扎特咳了一声也不能让他抬起头看一眼。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沉默不是莫扎特的风格，反正都进来了，他干脆绕到桌子侧面，用和男人一样的角度弯下腰去，想着大概从某个角度来看他也被这笨重的大钟挡得严严实实。男人终于抬起头，对上莫扎特举在手上的一张白纸，是罕见的手写招聘广告，漂亮的字迹几乎全部糊成一团，黑色的墨水在纸张上晕开，惨不忍睹。男人鄙夷的眼神实在穿透力太强，莫扎特只好悻悻地补充道，“我拿到它之后刚好点了杯冰咖啡，顺手就拿来垫杯子了。没关系，我这不是顺利找过来了嘛。”
“你能做什么?”男人嗤笑一声又低下头去忙，拧螺丝刀的手苍白修长，就连做这种机械重复的工作都有一种奇怪的美感，不像是医生循规蹈矩缝合裂开的肚皮，更像是春天款步走来，轻抚合拢的花瓣就能通过某种魔法让他们舒展到最合适的角度。
“您也没说招什么职位。”莫扎特不服气地反驳。
“你会不会打扫卫生?递工具手脚麻不麻利?”
“您需不需要我每天中午给您带午饭啊?”莫扎特恶狠狠地把纸拍在座钟旁边，指着上面严苛的年龄条款，“都是杂活儿为什么要今年刚好满20岁的人来做?您找个大叔不行吗?”

“我乐意。”男人理直气壮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我要问你有没有任何修复古董的手艺特长?这反而是在难为你，干不了就算了。”
“怎么可能，不会我也得会，就您开出的这个薪水我很心动啊!”莫扎特大声说，“我可以帮您鉴定，啊，您看，这边架子上这个青花，中国的，呃，古董——”
“这是迈森瓷。”莫扎特感觉自己听到了掺杂着浓浓嘲讽的叹息声，男人走近了些，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瓷娃娃的头顶，“是之前有人从美泉宫里带出来的私人收藏，战乱漂泊，为了抚养孩子才卖到我这里。”
“真的假的?”莫扎特努力回忆他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美泉宫?”
“都是真的，”男人转回去继续折腾那座钟，“碰坏了什么大件你打一辈子工也不够赔的。”
“您在修什么?”莫扎特尴尬地缩回手，继而盘问起这个从一开始就占据了店主大部分注意力的座钟，黑木主体，金色镶边，是一个大块头。
“这个年轻，维多利亚时期的东西，铜鎏金，本来不值什么钱，只不过上面有真正的登特签名，我就顺手修一下。”男人轻描淡写地说，看来登特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楼上还有一个滚筒斜面系列的，靠重力运作，二十世纪左右，但是机关精巧，更有名一点。”他手下没打算过久停滞，抽空拿着螺丝刀指了一下外面那个两层高的“橱柜”，“这个柜子里是最近按照委托仿制的缩小版布拉格天文钟，虽然是现代的不过造价不菲。你左手边前方的那两尊是真正的中国元青花象耳大瓶，全世界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一对。我就随便给你介绍介绍，主要目的是让你别碰店里的东西。想看的话自便，想走随时都可——”

“那是羽管键琴吗?”
男人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他亲自——从表情来看几乎是屈尊——领着莫扎特穿过被各种凸出架子边缘的艺术品二次分割的通道，走到那个角落里占据了不小地方、拥有专门底座的古老乐器前。“十八世纪，”他不太自在地耸耸肩，“莫扎特用过的真琴，那个——”
“音乐家!我当然知道。您猜怎么着，”莫扎特激动起来，“现在另一个姓莫扎特的人要来弹奏它啦!”他退后一步，得意洋洋地拿出了自己的学生卡，“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为您效劳——一字不差!如果说我今天来是遵循了冥冥之中的指引，那就是它对我的召唤，请您务必要允许我——”
“想弹也行，先把这个签了。”男人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纸，主体部分是熟悉的手写体，上方中央的纹章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不过这次用的不是现代纸张和钢笔，而是羊皮纸和羽毛笔一类的书写工具。莫扎特探着脖子瞄了一眼，大致猜到这是一份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里唯一能看清的是男人的名字:希罗尼穆斯·冯·科洛雷多。希罗尼穆斯·冯·科洛雷多就那么拿着它，盯着它，同时嘴里念念有词，莫扎特看了一会儿，总觉得纸上的字真的在变，从毫无含义变成条条框框的规则，又觉得是自己眼花。现在纸莫名其妙到了他手里，男人站在柜台后，准备给座钟之前破损的部分重新上色。

“建议你好好阅读合同内容，我不做赔本生意，不过也不至于欺骗客户。决定好了就签字，莫扎特。”他抓起画刷的姿势优雅地像是要去切牛排，语气里有点微妙的自得和讥讽，“你可以称呼我......科洛雷多先生。”
莫扎特翻来覆去看，怎么也找不到科洛雷多话里暗示的霸王条款，丰厚的工资按日结算，损坏物品照价赔偿合情合理，杂活儿自然没包含在工作内容里面，他主要需要做的不过就是一周抽几个下午来店里弹弹琴，时段和自己课表中的空闲还刚好对得上。不愧是卧虎藏龙的古董店，虽然地段不算好，但看老板如此大方，店里必然生意兴隆。这份兼职的钱也太好赚了，他甚至可以利用工作时间在这里写他的作业，要是他学着那些大师在谱子旁边标注“专为羽管键琴而作”，会不会被带他那个超级古板的院长骂?莫扎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咬着笔帽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周五，周五就是和羽管键琴小姐的第一次约会。这么一想，莫扎特就连走在校园里的脚步都变得轻飘飘起来，路过停车场的时候接连跳过了三个路障，还试探性地往石墩中间的铁链上站了站。虽然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但从路人投向他的目光来看，他的行为和当街外放《土耳其进行曲》也没什么区别。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不过谁能想到他随手从路边揭下的招聘广告居然那么合适呢?他忍不住把这段奇遇分享给了席卡内德，后者一开始完全不敢相信，在手机屏幕上大喊大叫不够，一直到上课都满脸不可置信，等他跟着莫扎特去了店里亲眼看见了各式各样的宝贝，他的表情还像是活在梦里。

“沃菲，你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这是席卡内德的结论，“你知道我一眼就能找到多少种我们排舞台剧可以用到的道具吗?太逼真了，对于复古爱好者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问题是，这些就是真的。”科洛雷多在柜台那边嗤笑了一声，莫扎特赶紧赶在他开口之前解释道，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带来的半成品，这架羽管键琴为他带了万千灵感，他得赶快把它们记录下来，“不是我打击你，伊曼，你还真不一定买得起。”
“您还没死啊?”科洛雷多突然又幽幽地来了一句，刚刚没注意到价格的席卡内德被他这一声吓得够呛，差点撞掉面前一套不知道为什么标出了天价的小茶杯。他悄悄从架子上的缝隙中看过去，科洛雷多还是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但是前厅传来的轻笑证明确实有人来了。
莫扎特也没忍住探了个头，和走进来的客人对上了眼神。要他说，这人的奇怪程度和科洛雷多有的一拼。科洛雷多总是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衬衫黑西裤，店里时不时因为运来了新的损坏古董要稍稍调低空调温度，还要像模像样加一件同色系皮衣，穿着短袖的莫扎特都看呆了，这大夏天的任谁看着都会觉得热吧?反正莫扎特没见过他出门，也不知道这人是有很多件一模一样的还是从来不洗，无论哪一种都很可怕。刚来的客人更绝，一身黑色西装三件套从头包到脚，领带也是纯黑，那这领带还有什么必要?黑色真皮手套，黑色礼帽，帽沿装饰着一只皱巴巴的蝙蝠标本。莫扎特现在开始相信席卡内德说过的有人就是喜欢复古打扮那一套理论了，这个人真的活在二十一世纪吗?

“劳您惦记，怎么，不欢迎老朋友?”他优雅地取下帽子行礼，脖颈藏在黑色长发下，惨白得像莫扎特在电影里见过的吸血鬼。“冯·科洛雷多先生。”
“冯·克洛克，伯爵。”科洛雷多着重强调了一下那个爵位，“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我儿子前两天带着阿尔跑了，我觉得你新招的实习生可能——”
“他不认识赫伯特，也没见过那两个笨蛋。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但是，”科洛雷多指着旁边架子上一张不起眼的小纸条，“本店需要消费才能换来你想知道的消息。”
“噢，瞧瞧你，”克洛克伯爵摇摇头，“你当年试图强吻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冷漠。”
席卡内德大声咳嗽起来，莫扎特弹错了一个小节，手底下尴尬地滑过一串音阶。
“你还需要试音?”科洛雷多嘲讽的声音立刻从柜台那边传来，“不要侮辱莫扎特的名字，也不要侮辱这架羽管键琴好吗?”
“这就是个意外。我试试这个手感。”莫扎特又重重地按了几下琴键，这下科洛雷多心疼吸气的声音他都听见了，“初次尝试力度不太好掌握，您等着，谱子都在我脑子里呢，我马上就能给您弹出最棒的音乐来。”

“他一点都没变，是不是?”克洛克伯爵在琴声的掩护下悄声问，“莫扎特还是莫扎特。”
科洛雷多哼了一声，没赞同也没反对。“现在的他很适合这个时代。”店主人最后说，“这一次他一定会成功。”
“我想这归功于你混了这么多年一定程度上的以权谋私。”克洛克不以为意。
“你已经见到你想见的人了——莫扎特，目前是一个才华出众的普通大学生，有点为生活费发愁，所以我特意把琴搬到一楼，向他递出了橄榄枝——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需要靠我帮忙找儿子?”科洛雷多反问，“我的生意呢?你是不是也应该买点东西表示一下，用所谓俗气廉价的艺术品去填充那座空虚的古堡?”
“你也没变，希罗尼穆斯，头脑不减当年，我很高兴在你曾经备受约束的短暂任期里那些保守派完全没能改变你。”克洛克冲他点点头，又把那顶古怪的帽子戴了回去，“是什么的力量使你直面并掌控了死亡?你要说音乐，我是不会相信的。”

“这位先生。”席卡内德颤颤巍巍地回头，一身黑的克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您喜欢这套茶具吗?”
“呃......”
“绝对珍品，小特里亚农宫直接拿来的，在一个美好的午夜用上它们，四舍五入您就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喝过茶，当然我确实和她喝过，只不过她的茶具换得很勤，我对这套没什么印象——”
“克洛克。”科洛雷多出声了，警告和恼怒分庭抗礼。
“——您是不是觉得很想买下它们?这是非常正常的想法，我可以理解，毕竟世间贪欲永无止境，您来过一次，就会第二次，第三次，不断地回到这里，带走不同的东西，与其这样，不如今天一并——”
“冯·克洛克伯爵。”
“A区第三层的榉木料不错，给我寄过去吧，我需要一块新的棺材板。”克洛克伯爵转向科洛雷多，“祝您今天过得愉快。这下午的天气可真热。”
“沃菲，咱们的社团经费还有多少来着?”目送着那个人离开，席卡内德转过头问道，眼睛里一片迷茫。

“呃，我觉得这大概取决于你报销单的书写能力。”
“那就买。”
莫扎特坚称，科洛雷多能在一个下午卖出那么多件小玩意儿一定是拜他所赐——一半是因为传出店铺的琴声，一半是因为带来席卡内德导致的内部消化。忙着清点库存的店主想想出现在自己抽屉里金额十分随意的支票和冯·克洛克神秘莫测的微笑，一脸冷漠不置可否，就好像刚刚还对被吸血鬼的催眠术招揽来的客人露出了完美假笑的人不是他。
说来奇妙，科洛雷多店里除了号称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用过的古董，确实还有不少金属十字架和羽毛笔这种同样古老的小玩意儿。莫扎特在弹琴之余坚持不懈地探索了一个多月，刨出不少科洛雷多都已经忘在脑后的东西。除了一些不值钱的被科洛雷多慷慨送给了席卡内德的社团作为他之前豪掷千金但是报销失败的补偿，剩下的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曾经字面意思上压在箱底的那套哈布斯堡王储穿过的红色外套被挂在了显眼的地方，特蕾西娅加冕时的王冠在众多珠宝的簇拥下从架子上俯视一切，角落里七零八落但保存完好的一沓沓谱子也被对曲谱格外敏感的莫扎特拿出来仔细整理好，兴致勃勃地正打算翻看，手里的纸张却被赶来的科洛雷多毫不客气地抽走。

“这可是那位莫扎特的真迹，就连他在萨尔茨堡的故居里收藏的都是赝品。”他把它们又拢了拢，转身放进自己的抽屉，莫扎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未沾灰尘，那些陈旧的、看似摆放随意的纸张几乎一尘不染，“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皇帝才配得上的，真正的仙乐。”
“您当真?”莫扎特惊讶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您还从来没有如此直白地夸过什么。”
“每个人的生命里总有那么一个转折点，从那之后曾经多么说不出口的话也不会再吝啬。”科洛雷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何况我们才认识一个月，莫扎特。”
“您要是现在和我装不熟，”莫扎特收拾好自己琴凳边的东西作势要走，“我就不请您去音乐节了。”
“什么音乐节?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科洛雷多轻蔑地比划了一下，“大概也就是你们学校学生的自娱自乐。”
“也许现在还是自娱自乐，但是我们最后总会走出这里，世界都会在我们脚下。”莫扎特说完豪言壮语，开始在口袋里翻找，“没带海报，算了，我明天再给您拿来......您看我干什么?”

“地址在你脸上写着呢，”科洛雷多移开视线，“开玩笑，你们把废纸贴得满街都是，我自然知道在哪里。你可以走了。”
关于自娱自乐这一点科洛雷多其实所言不假，当然莫扎特绝不承认。那天草坪上午休的照样午休，野餐的照样野餐，约会的照样约会，一支支乐队踩着一地电线嘶吼，也算为夏天的喧嚣出了一份力。在演出的最后，莫扎特挂着电吉他翻下简陋的舞台solo，大大方方把飞吻和眨眼送达全场，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科洛雷多坐在远处移动餐车的简易桌子边，手里举着盛满啤酒的玻璃杯。
“您知道吗，”莫扎特在他对面坐下，“我刚刚决定，不管有没有人听，我都会作曲到死，歌唱到死。”
“你知道吗，”科洛雷多学着他的话说，“当人们听见莫扎特的名字，他们一般指望接下来听到的是古典乐。”
“摇滚有什么不好?”
“也没有，只是，拜托，那可是莫扎特。”科洛雷多欲言又止。
“我也不是不会古典的那一套，他是挺不错的，和他同名是我的荣幸。”莫扎特撇撇嘴，“啊，我明白了，您喜欢他，那个莫扎特，对不对?您还有他的谱子。”

“我是收藏家，仅此而已。”
“我就知道，”莫扎特叫道，“真正喜欢它们的收藏家才不会把那些拿出来卖呢。”
“那些?”科洛雷多喝了一口啤酒耸耸肩，把湿漉漉的、杯壁还挂着水珠的杯子放在桌面的音乐节宣传广告上，“那些都无所谓，摆着还算好看，卖了也就卖了，只有最珍贵的东西才不会轻易示人。你来的这一个月还没碰到可以上二楼的贵宾，至于三楼，那才是最珍贵的藏品所在的地方。”
“您最珍贵的藏品是什么?”
“一颗星星。”科洛雷多回答得毫不犹豫，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曾经是。”
他没说那颗星星“曾经是”最珍贵的藏品，还是最珍贵的藏品“曾经是”一颗星星，莫扎特也不确定这个介绍货物时满口中古德语精通拉丁文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句希腊语的家伙是在描述一个意象还是确有其物。也许是掉在附近的一块陨石，第二天下班后还在想这件事的莫扎特看着路边的绿化带想，或者别的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一颗星星，那个神神秘秘总摆着一张臭脸喜欢嘲讽或者教育别人的科洛雷多居然说自己曾经拥有一颗星星——

“莫扎特!你在做什么!”突然被点名的人茫然地抬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边想一边走到了马路边缘，金属制成的庞然大物咆哮着朝他冲过来，保险杠近在咫尺。莫扎特猝不及防，正闭上眼睛准备放弃挣扎，清脆的响指声就在他的耳畔炸开，莫扎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刚刚还保持着极高时速的汽车静止在了原地，司机惊恐的表情也凝固在空气里，他僵硬地转过头，从店里冲出来的科洛雷多站在他身边，不过他燃着怒火的眼神并没有投向莫扎特，他瞪着的是马路对面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金发男人。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我也不想和你抢的，是你太慢了，就连刚刚都没有任何反应，是觉得自己可以继续装成普通人还是老了反应不过来了?这么信任我，我可真是感动。”男人搓了搓刚刚打响指的手指，看着莫扎特惊恐又警惕的表情笑出了声，“别紧张，你安全得很，这家伙在你旁边呢。希罗尼穆斯，你想想，算上一百多年前那次，你总共有过两次机会。现在我和茜茜都环游过世界了，你居然还没舍得动手，打算再错过几百年吗?谁知道下一次他使用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时候呢，再想有交集就越来越难啦。”

“总之这次不行。”科洛雷多毫不让步，莫扎特一点也不惊讶，不知为何，他很容易想象出这人固执起来一副能气死任何人的混蛋样子。
“行，你就继续等吧。”那个人做了个鬼脸，科洛雷多立刻把莫扎特往后拉了拉，下一秒时间恢复正常汽车飞驰而过。莫扎特愣愣地盯着自己眼前凌乱的刘海，转身就冲回店里，科洛雷多在他身后叹了口气，没有追上来。
莫扎特把身体完全交给直觉，加快脚步直接跑上三楼去。他从一堆看不出区别的木箱中挤过，从一路挤进最里面，掀开一个四四方方东西上脏兮兮的绸布罩。他以为按这个形状这会是一个箱子，而箱子里应该是那颗被重力牵住回不到天上的星星。可是他错了，陨石违反重力逃回天上，四四方方是假象，是支架，那里只有一面古老的镜子，镜子里面的年轻男孩看着他，他也看着那个男孩，一模一样的金色短发和蓝色眼睛。
“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他低声说。
“一个很简单的证明办法。”第二天，莫扎特进来的时候，把一串大蒜放在了柜台上。科洛雷多吸吸鼻子，抗拒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
“如果克洛克伯爵真的是吸血鬼，那您肯定也是超自然生物。”
“我就是超自然生物。”科洛雷多看起来对一切早有准备，也没打算掩饰，“把它拿出去，我不怕大蒜不代表我喜欢这个味道。”
“那您出现在这里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没错。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感到得意或者特殊。”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莫扎特抱起臂，“我要是真的特殊，我之前为什么没见过您?”
“因为还没到时候。”科洛雷多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两个莫扎特的乐谱。“这次是你先碰到了那根与我相关的警戒线，我就提早感知到了你。我之前真是不明白，你才20岁，学业有成，虽然暂时有点缺钱，但能有什么事至于想不开?现在我只希望你不要被自己蠢死。”
“您怎么能那么说我!”莫扎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我也没有想不开，顶多有点忧郁，这都是正常现象，您想来找我就不能直说吗?”

“你心里清楚嘴硬的是你不是我。”科洛雷多继续在抽屉里翻找，脸上没什么表情，“忧郁的男孩子我见多了。当然如果这次你喜欢小动物，我就没什么意见。”
“什么小动物?”
“有人呢，一旦心理变态就会虐待小动物，增加我的工作量。你千万别变成那样。”科洛雷多把他之前落在店里的作业递给他，“你要回学校了吧?我开车送你?”
过了几天莫扎特再一次风风火火闯进店里的时候，科洛雷多正一脚踢上那个之前装过钟的橱柜，可怜的暂存箱沿着提前割出的裂缝碎成一片片木板，倒在地上，科洛雷多走过去收拾那一地狼藉，试图把它们分门别类按大小捆起来。
“喂，科洛雷多，”莫扎特喊，“死神。”
科洛雷多的背影僵了一下。
“给我一个吻，”莫扎特继续说，“把我变成您永远的同伴——把我也变成死神吧。”
“想都别想。”死神说话确实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你会后悔，”死神转过身来，游刃有余地扶住刚刚立起差点又要倒下去的木板，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因为你需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发光，在阳光下真正地活着，而不是在虚空中发霉。当然，”他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亲吻姑娘们这部分你应该还是会相当享受的。”
“您在说什么啊?”莫扎特不解，“您现在不是在这里开店吗?对现代社会适应得比吸血鬼好，碰到阳光也不会怎么样。”
“我这是暂时的，你不一样，不想干了就回去吧，好好写你的曲子。”死神用哄小孩儿的、用科洛雷多与人周旋时最有耐心的语气说，“利奥波德的新工作有了着落，南奈尔也顺利毕业，你现在有闲心想这些了，得出来的结论居然还是要永远抛弃他们?这些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成功了，你们那个垃圾学校里最古板的老头儿都喜欢你的作品，你现在有了成就，有了钱，有了离开这里的机会和资本，维也纳欢迎你。
“而且这次你再也不用回来，”死神的眼神意味深长，“你自由了。莫扎特。”

“我这两天仔细想过，我愿意这样，”莫扎特急得上前一步，死神近在咫尺，看起来却还是那么遥远，“我——您——您难道不——我们的合同还在呢!我才工作了多久!”
“回去吧。再好好读读合同，你会感谢今天的自己。你的冲动只是因为你我相遇还没多久，发生的怪事又有点多。很快你就会发现，其实你的意志也没那么坚定。”死神说，“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我保证这一辈子你想英年早逝也死不成，我不会和你去维也纳，也不会再在这里出现，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们会在未来见面吗?”被噎回去了的莫扎特不甘心地换了个问题，有好几句话刚刚就在他的舌头上打转，死神却狡猾地让它们永远无法被说出，“我是说，未来。”
“你觉得呢?”死神笑了，“你上上次和上次都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很抱歉，摆脱死亡可没那么容易。”
#FIN.
鸽王的生贺当然是选择鸽掉啦🤗🤗🤗
写结尾的时候满脑子污叔的nosferrra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