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扎】欲望互补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以下搬运补档自lof(20200507)
*现pa无差,提及的视频平台为综合各类真实网站所虚构,歌曲均有原型参考,一切设定为剧情服务
杂音是录制的问题还是钢琴的问题?如果不是特意追求这个效果,建议先检查一下收音设备的摆放位置。平时我看你电钢用得比较多,有空的话也要保养一下钢琴啊。当然,我必须承认 ,录入琴键的敲击声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让我想起如今已经退出大众视野的打字机。用文字描述音乐十分困难,通过相似的音效和人脑自然而然的联想,音乐却能表达出文学一样的美,如此互通,是双倍的享受,精妙绝伦。
那个人果然又来了啊。我划拉着屏幕,在特关提醒的指示下找到了出现在新发布视频评论区里的老熟人。“hiero_colloredo”,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想,这年头应该不会有人还用真名上网冲浪。不过这个一板一眼的起名方式又是那么使人信服。如果不是有意起个冗长的昵称来捉弄人,那这就是他的真名,至少是系统规定15个字符以内的真名。他最早评论我的视频应该是在三年前的夏天,我和几个朋友趁暑假出去玩了一趟,晚上回到家一高兴就顺手录了一首新歌发出去。编曲很简单,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歌词有点狂——这我必须承认,毕竟伊曼听完都特意来骂了我一句不要脸,去他的——结果播放量暴涨。评论区一半是我的粉丝一半是在首页刷到我的路人,粗略看了一下除了“lmao”就是“?”,当然还有骂我的,见多了,你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都懒得拉黑。

没想到我睡醒一看,点赞数最高的评论居然还挺长。
换任何其他人来唱这首歌大概都撑不起来这种既自恋又理所当然的劲儿来吧?不是贬义,歌里掺杂着一点点颓丧的潇洒和恣意真的令人羡慕。你写的歌总是很适合你自己,这是我一直非常欣赏你的一个点。所有人听到你的声音都会回想起他们的青春,回想起可以在草地上和朋友们弹着吉他大声歌唱不管不顾的时光,然后重拾自信和快乐。你的歌词写得没错,所有人都会爱你。期待你未来发布更多优秀的作品。p.s.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给视频博主写评论,如果我说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告诉我。
说实话,他到底是戴着哪里来的滤镜在看我剪进伪MV真Vlog里的视频素材?我自己再看一遍都会觉得画面上是一群在公园里莫名其妙大喊大叫的神经病,何况是网络上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第一次收到这么长的评论我是真的没想到,不过随着粉丝数量日益增长,我也就习惯了会有人在我发布的视频下面留言啊,解读啊,各种长篇大论,天马行空,说着不知道是谁的经历。伊曼曾经跟我说,没有人能抵挡住寻找他人与自己异同的诱惑,例如听别人写完的歌,或者给别人的曲写词,也许确实如此。容我引用一下那句歌词,所有人都会爱我嘛。这一次我没忍住点进了他的主页,简介是空的,但身份认证居然是音乐学系的教授。他也上传过不少视频,看标题都是一些任教学校的课程分享,除了必修的几门音乐史,还有选修的现代音乐创作分析、电影音乐分析,甚至是作曲系的大师课——这样的人,会来听我的音乐?不可思议。

我放下手里的午饭,第一次决定认认真真回复他一下。
原谅我,因为专业和年龄的原因,我很少会去听这种类型的歌曲,但是收到了你的更新通知,我就想着来听一听。没想到啊,说唱我也还挺喜欢的。你们的歌词写得很有心,由不同的人演唱的第一段尤其动人。我曾经也许过很多愿望,希望可以回到过去,希望可以改变错误的决定,希望快乐的时光可以永驻。后来到了一定的年纪我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歌词,“I refuse to look back thinking days were better just because they're younger days”,我说服自己不要去美化回忆和故人,只是珍惜现在。今天你让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些无法否认的遗憾,没有机会纠正的错误和永远不可能愈合的伤口,只不过是以一种新的视角,比如也许哪天我也可以与我自己和解。
谢谢你。
有心栽花花不开,我算是知道了。故事简单来说是这样的,伊曼发给我一个网址,邀请我一起参加这个公益歌曲的比赛,我们试了,然后收获了一首好歌,没有拿到任何名次。那天我刚打开瞥了一眼就被导师一个电话叫离电脑,再赶回来解开自动锁屏的时候发现做成记分牌模样的报名人数居然是实时更新,临近截止时间还相当给面子地往上跳了两格,勉强脱离了两位数的范畴。我转头快速把伊曼的名字填上去,手机号下意识留了自己的,第二天在课上接到电话,说席卡内德先生您已经报名成功云云。我掐掉那个声音,脑子里浮现出《101忠狗》的海报。其实当天讨论好立意之后,我晚上就把beat差不多写完了。但是伊曼那边还在抠歌词,毕竟如果入选的话线上数字单曲的收入会自动转化成捐款,所以待遇和平时的即兴歌曲不一样也很应该。我们花费了不少时间一起讨论,还去找朋友客串录音,折腾了宝贵的一周,结果三天后附上录音花絮更新在了我的频道——因为没选上,“立意上升部分很好,但是涉及矛盾过多,主题不够集中,和本次活动主旨不够适配。

”好在官方允许创作者自由处置落选作品,不然就很过分。最后中标的那一首我实在不敢恭维,不过后来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播放量上了月榜的是我不是他。网友很喜欢这首歌就好,惊呼没想到我是隐藏rapper的粉丝不少,有人仔细看了伊曼写的歌词他也很高兴,奖金或者平台的分成说到底我们不是很在乎。对我来说,音乐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而非赚钱工具,要我抱着那样的目的我也不知道我会写出点什么来,说不定脏话会更多。
乍看之下我还以为这是一首......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夜店歌?但你的用词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在黑夜白天交替时离开的神秘女郎玛赫莲可以是一切欲望的化身,高贵优雅,独来独往,而听众作为失魂落魄者接到共舞的邀请。我尤其喜欢“藏起快乐的人”,这是一个很巧妙的表述,两种语言在歌词中的切换也很有意思。这是你们乐队的女主唱吗?音色很不错。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奥地利人,小小年纪被招贴画里的大大红色爱心荼毒,跟我爸说我最爱的城市是巴黎,迟早要去追求自由、平等和博爱。但是巴黎并不爱我,想必我那一口萨尔茨堡味儿的法语也把它折磨得够呛。我到达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线上线下贴出招募乐队的告示,响应者寥寥无几,第一次集体活动勉强凑了5个人,平均每次活动实到人数1.9。第二年我等到了伊曼努埃尔·席卡内德和他的伙伴们,我欣然加入,天天和法学院的人混在一起。学习之余兼职做一个视频博主并非我的本意,曲子如井喷一般被我写出来,我们的乐队辗转于各个校园却着实没干出什么名堂,我们需要一个拓宽音乐道路的方法。直到有一次我帮别人写的歌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伊曼他们几个就顺势把我推出去打头阵,自己则作为我的团队出现在我的视频里。原创也写翻唱也做,好歹现在两年下来我也不再是“那个给人写歌出圈但自己乐队flop的小孩儿”。

我以为我们会从巴黎走向世界,没想到要先向世界证明才能被巴黎承认,着实傲慢,但我还是那么爱巴黎,我可以不知疲倦地创作。
你的法语是真的很好听,歌词里没有什么华丽的用语,却足以表达出令人动容的情感。就我本人而言,现在很少有爱情歌可以打动我,我还是习惯听古典乐,听老歌,相信经典的力量,并不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但是你给了我不一样的选择,你是我喜欢的歌手、音乐家中最年轻的一个,年轻到我自己都不可置信。我曾因年龄和阅历而蔑视年轻人的思想,蔑视他们的热情和幼稚,但你总能用你的词曲让我改变观念,让我知道与此同时也有并非无病呻吟的年轻之苦。
记得我宣布要去巴黎上大学那会儿,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我是父母的小儿子,音乐从小作为爱好可以得到纵容,长大了他们才会露出不希望孩子和自己走一条道路的一面。那些严苛的发声练习,坐在琴凳上打瞌睡的夜晚,因为揉弦而凹陷的皮肉,指尖勒出的茧,他们就这样告诉我不过全都是儿戏。没办法回家,我在春假里一个人溜去曼海姆,写过歌卖过唱,给刚认识的新朋友留下很有可能石沉大海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女孩儿。第七天下午我躺在宾馆的床上读五大发来的邮件,阿洛伊西亚在我身边抽烟,她会用八种语言唱歌,对话的平均水平则停留在你好和再见。我给她翻译前两句话,她在表达惊叹的同时吐出一口烟,跟我说Felicitaciones,然后提起她的妹妹也要去巴黎找工作,话里话外让我多担待着点儿。我走的时候帮她付了房费,她送给我最后一个吻。没有人会把儿时的动心当回事儿,情情爱爱的歌倒也不必当真,我对着缪斯女神歌唱,歌唱感情虚无缥缈,唯有音乐传世不灭。

人是复杂的,感情也是。我见过这样的人,冒冒失失,从不掩饰浑身上下矛盾和冲突的刺,带着无法解决的问题义无反顾地奔跑,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梦,路边的人事物能否留住他的注意力全在一念之间。歌里的你记住了她烟与糖混杂的味道,而我记住了一阵风又尖锐又温柔的触感。
有的时候会忍不住感慨,原来时间过得那么快,想要记录下来的东西有那么多,我只能用音乐。我取笑伊曼,说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周四,体育场灿烂的灯光能淹没星星,我蹦了两个小时意犹未尽,而有录像为证,伊曼在特洛伊的演唱会上很没出息地哭了,一边擤鼻子一边跟我强调原因绝对绝对不是他翘掉的晚课点了名。为了防止教授抓到他,我多花了半个小时小心翼翼地把他从Vlog里剪掉,只剩下散场时的合影留念,两匹独角兽像两个弱智一样套着滤镜眨巴眼睛,不用说学校的人,保证妈都不认识。说来也是神奇,我俩虽然平常各自埋头钻研不同的大部头,在音乐和一些其他爱好上却非常投缘,他给过我很高的评价,比如我是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他,我说不不,只是臭味相投。我们一起去看喜欢的流行歌手的演唱会,一起去听要穿正装的音乐会,我们还会一起登台演出,但我们性格迥异,只能说缘分妙不可言。

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的爱情吧。好听就不用说了,和声写得尤其美。这个夏夜不闷热不潮湿,只有清清爽爽的白色衬衫,像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鼓起勇气约在后半夜的花园,见面后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想要给出约定和承诺,又下意识地寻求独立,才会同时说出“我的心只为你跳动”和“给予我鸟儿一般的自由”这样纠结的话。
严格意义上我好像只给伊曼写过两首歌。第一首是在他追到我们学院那个漂亮学妹之后。我当时接了一个编写美通作品的活儿,伊曼的意大利语比我要好,弄完之后我就随手把歌词发给他看了一眼。没想到他当天大半夜给我发回来一版歌词,最后一句一改,原本定下的悲剧基调被他直接逆转。我知道事情并不简单,立刻揪着他盘问,几分钟之后他就招了,好家伙,原来是在送女孩子回家的路上表白成功,就等着我问起来好在我面前秀呢。睡觉是不可能了,第二天也没课,我干脆打过去一个电话,同时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钢琴和电脑。直到有光从百叶窗里投射进来,我的耐心和好奇心告罄,他颠三倒四的叙述才终于结束,我的屏幕上也多了好几条音轨。室友收到消息带着早饭来敲我门的时候我还在琢磨配器完善编曲,词则是等傍晚醒来之后写完的。一个人掐着嗓子分饰两角不是什么好回忆,不过好歹是在十二点前把demo给录了出来。

我跟舍友道了谢,在出去买夜宵的路上给伊曼发的照片点赞,回去把文件打包发过去聊表祝贺。为了第二天的早课我再次倒回床上,又一次在完成作品之后感到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姐姐曾经和我谈到这个问题,她的形容是:你无意间在你的音乐里创造出了你没有的东西。她一直未曾放弃过解释,而我从来没明白过。
第一次听到你使用除了流行之外的唱法,第一句出来就很期待,整首歌听完也没有让我失望。等待是一个寻找方向、认清内心的过程,因为跨越了时间所以弥足珍贵。梦境则是改变空间的最快方式,二者于歌词中交织在一起,不禁让人对通过音乐传达出的希望产生了怀疑,这几分不真实感给歌曲增添了层次,给我很大的惊喜。
我曾经因为不看邮箱而错过过一些事情,于是我学会了在意识到对方和自己难有下一次交集之后用自己的邮箱搪塞。然而没想到几年后事态反转,最着急的时候为了不错过导师的消息,我记得我几乎每分钟都在刷新邮箱界面。去他的垃圾邮件,求职广告,网站维护通知,我纯属是闲得发慌才会一封一封点过去,代表有事可做的鼠标咔哒声很好地缓解了我的焦虑,也让我没有一时手滑错过一封私人邮件。世界上姓韦伯的人数不胜数,偏偏康斯坦斯还就真的是阿洛提到的妹妹。世界真小,我用这句客套话开头,康斯坦斯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偶尔在她没有工作我没有课的深夜一起喝上一杯,很快我就发现她不仅仅只有表示赞同的方法和她亲姐姐大相径庭。她在巴黎一边工作一边上了半年的音乐课之后,我自作主张组了个局,然后听伊曼花一整晚抱怨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这么优秀的女高音介绍给整个乐队。

我在回学校的路上给他稍微解释了一下,我需要时间思索她身上吸引我的到底是什么特质,不过也没有说多,点到即止,正如我和大部分人的关系。伊曼和康斯坦斯不在此列。
古希腊神话之所以流芳百世,除了自身的原因,还依靠着世代相传的解读与讨论,以及不同版本的戏剧演绎。我曾经也不能接受在现代背景下对传统故事进行改编或是对历史事件进行二次创造,但后来发现这确实不失为一种新的角度。神话故事的情节也是社会时代的产物,哪怕时间更迭,我们仍不难看出历史是惊人的相似,失败的教训和解决问题的手段也大致相同,或许这就是它继续流传的意义所在。
萨克斯,流氓乐器,萨克斯,我双手离开琴键以示认输。好在伊曼也不是成心破坏期末前的最后一回乐队团建,毕竟这一次是有偿劳动,有位自我介绍是音乐戏剧系的老师给我发来私信,说同事向她推荐了我们,希望可以请我们翻唱几首音乐剧歌曲来宣传他们即将上演的毕业大戏。我们自然是答应了,想着提前聚一下补故事背景,结果补到一半搜索结果就逐渐偏离主题,看完百老汇的录像没忍住又去看了涉及这个悲剧传说的电影,一直到片尾《四季》的最后一个音落下才时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最后是伊曼跳起来结的尾,说那种一开始就能看到结局的,没有悲痛、没有后悔的,单纯的告别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只有肖像中人才能永远挂一副波澜不惊又克制的表情,不然无论换做是谁,听到被往事赋予意义的音乐都会落下泪来,这就是人类。鉴于声部和人手实在有限,最后录制的时候只来了伊曼和康斯坦斯,他俩排练男女主戏码的时候我忙着编曲,挨个收云参与那些人发来的录音,争取一个顶俩,把没几个人的小制作也依照原版弄得热热闹闹,毕竟全剧第一首介绍角色的主题曲就颇具百老汇经典风格。

不过要说喜欢,我知道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的还是最后一首。
我们高举酒杯,一饮而尽,敬俄尔甫斯,敬你我所有人。
晚安,我的兄弟们,康斯坦斯轻轻扶住耳机,晚安。
哈哈,新歌还挺洗脑的,能给人动力加油鼓劲但不落入口水歌的俗套,很适合考试周循环听,已经推荐给了我的学生。而且我发现你写歌是真的快,很多取材于日常的梗好像信手拈来,你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从开通频道到现在确实有挺多粉丝留言说想了解一点我平时的生活趣事什么的,所以我在视频最后挂了个“问问莫扎特”的tag,让伊曼帮我收集一下问题,等考试周结束再录视频。他们几乎能比我们早一周解放,我还在书堆里挣扎靠休息时间摸鱼凑短视频更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外面对着已经放出的分数借酒消愁了。等我彻底出关一看他整理出来的截图,有一小部分给我加油的统一感谢就好,还有问奇奇怪怪问题的直接排除掉,剩下的支个三脚架直接弹琴挑战快问快答。在五大是学医吗?对,是医学生,音乐只是爱好。专业难不难怎么会有时间学音乐?难,但是学起来也还行;为什么会没时间,音乐简单得很啊。视频里总是你弹伴奏,都擅长什么乐器?钢琴从小玩到大,提琴,吉他,架子鼓,说实话基本上常用的乐器都会一点。乐器技巧生疏了怎么快速复健?不知道啊,我没有经验,我不会生疏。

平时更新的轻音乐片段灵感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很抽象,不好解释,就是即兴发挥,名字也是随便取。音质是故意做成那样的吗?不是,钢琴保养不当外加麦进水,别问为什么进水,新的伊曼已经赔给我了,钢琴明天请人修。你会录制视频到什么时候?到我死吧。
果然放假了还是会时间多一点,感觉已经好久没听你写过比较正式的二重奏了。你的演奏技巧实在是没话说,小提琴和钢琴配合得恰到好处,节奏处理也非常巧妙,扣人心弦,仿佛是我自己在森林里奔跑,从无数参天树木的身边路过,最终到达向往已久的湖边,那种豁然开朗的瞬间,完成梦想的喜悦,让人觉得一路走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如今死而无憾。
这个假期我换了个饭馆兼职,在广场边上,有喷泉有雕塑有露天桌椅,还有穿着古希腊长袍一动不动的街头行为艺术家。也不是图有美女看,主要是黑漆漆的室内呆腻了,我想换个新鲜环境,站在户外拉琴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这家店不大,吃饭的顾客什么人都有,歇够了就走的游客听我演奏,住在附近的居民给我叫好,时不时还有人会给我塞点小费。不过意外也不是没有,有一次我当班的时候正录着素材,一首流浪者之歌拉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我一开始还挺奇怪呢,平时光听不说话的一个老熟客怎么突然走过来给我一张整钞,挺委婉地小声问我能不能换一些比较喜庆的曲子。我和摄像机背后的伊曼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一板一眼从小星星变奏曲拉到欢乐颂。那个男人原本看着挺严肃,到最后满脸无奈,一副想骂人但又不好意思在公共场合说脏话的表情,实在有趣。最后我们为了征得视频拍摄权不得不去他们桌子前面解释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附近大学的音乐老师,今天是系里聚会。

可能总和大学生打交道的人心态就是年轻一点,这个至少四十往上走的教授居然知道我们签约的网站,不过出于隐私考虑他们并没有同意我们把他们剪进视频的请求,有点可惜。
我从你的琴声里真的听到了海,波澜壮阔,美不胜收,细部处理得细腻干净,宏大处又宽广得叫人心碎。亚历山大大帝到最后也没有看到海,但在他的想象里,俄刻阿诺斯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我在毕业前做了一期电影配乐翻弹,曲子是粉丝投票选的。为了尽可能提高质量,我再次向华美的三角钢琴屈服,花了一个又一个下午坐在昏暗的酒吧里扒谱,耳机里一遍遍地反复播放《唐顿庄园》、《登堂入室》、《末代皇帝》、《天使爱美丽》还有《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主题的各种版本,手底下再把他们改编成钢琴曲弹出来。现在的粉丝里有专业做电影配乐的人,我得拿出点让他们信服的东西,省得有事儿没事儿还要挨骂,网上和人吵起来还挺麻烦。在我把自己听吐之前先有顾客找过来,我抬头一看,就是之前经常碰到的那个老师,他拎着西装外套走过来的样子像极了在模仿《爱乐之城》,区别不过是身材比男主要好,体格至少有两个我。他和上次一样在钢琴上留下了小费,然后说要点一首《天堂电影院》。虽然其实这次不提供点歌业务,但是换换脑子也好,我翻出手机找歌,说您要不坐下来等等,他就真找了个离得近的位置,脸上逐渐变得和颜悦色的表情我用余光都能看见。

喜欢就好,我敲敲耳机,下一首接着循环回我那个歌单,没想到他还来搭话,问我是不是看过那部电影,不然为什么情感表达得那么到位。我只能实话实说,没看过,毕竟我早就知道情感这种东西不能强求,随缘就好。他看起来有点失望,可能是希望我说出更高明的见解来吧。
我喜欢你的音乐,很大程度是因为和你共情非常容易,听着这首歌,就好像是我自己也经历了一次结局并不美好的恋爱。“你不会知道你错过了什么”这种话,唱出来就不如看起来那样洒脱,甚至有点嘴硬的感觉,明明早就知道两个人没有那么合适,受到吸引的同时就做好了可能会分开的准备,真到了离别的时刻,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豁达。
时至今日我必须承认,在打工地点与顾客聊天的经历也并非全无趣味。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更喜欢与人面对面交流的过程。虽然分歧和不理解仍然存在,但解释起来更直观,误解本身也会变少。现实中没有人能截图保存然后找出你言语中的一切漏洞来攻击你,这大概是我默认了继续在兼职间隙和那个教授聊天的原因,甚至让我萌生了为陌生人写一点什么的想法。当天下午伊曼一通电话把我叫回去,五个小时以后我们用他的音箱试听我写给他的第二首歌,全网至少三百万人大半夜陪着伊曼一起失恋。除了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吃着膨化食品喝酒聊天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安慰他,事情就是这样,不仅仅是恋爱对象,身边的人都是来了又走,有时候前段时间还说过话的人突然之间就断了联系,互联网看似使关系变得容易维护,实际上却也使之更加脆弱。我盯着屏幕的时间过长,连伊曼都探头过来看,哇,那个很能写的人又给你评论了?不错,你是真的有死忠粉了沃尔夫冈,什么时候搞一个签名握手会,我就倒卖门票,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怎么这么厉害呢,我推他一把,不是泼凉水,网上这种事情是真没个准数,这些虚拟的数字也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可以,我还是想以现场为主,出几张正规专辑......最重要的是永远创作下去。
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但其实你的很多评论我并不能读懂,因为我不知道别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理解你听出了什么。单拿曲子来说,你就着情感大谈特谈的时候我的眼前飘满旋律,我所每天在做的只是把它们之中较为顺耳的誊抄到纸上罢了。
我按下发送键。
想写的人只负责写,最新回复里这样说道,想听的人只负责听。
#FIN.
一些片段:
“晚上好,这里是你们的莫扎特,没错,我昨天刚刚交完论文,之前因为频道订阅量达到一千万,有答应粉丝开个直播作为福利........为什么不是昨天?因为昨天和朋友喝酒去了,连带着今天白天睡死在床上。拜托,是真的很累,体谅一下体谅一下。”
“巴赫平均律?我不是well-tempered,不弹,下一个。”

“有没有KTV保留曲目?有啊,《I'm Not A Saint》,你们听过吗?对,没错,就是为了那句‘And I'm sorry I say fuck so much’。”
最开始是由L'envie d'écrire这首歌引发的实验性写作尝试,也是音乐视频类网站评论区的观察有感。在我看来,把歌曲本身和评论讨论利用软硬件融合到同一个平台可以说是跨时代的革新,仁者见仁。很多东西还表达不明白,这篇越写越奇怪,习惯了,继续努力。
个人理解的hc是会在社交网络上比较坦诚的类型,至于扎,全网最后一个莫扎特整肃粉忍不住矫枉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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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互怼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