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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主教】Back To The Dreamland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扎主教】Back To The Dreamland


*人物偏向匈扎的糖扎×邵主教
莫扎特走进来的时候,还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一套衣服——当然,鉴于他的行头从来填不满一个衣柜,真正能让他喜欢的东西其实十分有限。世界上至少有十几万人次已经见过音乐家大大咧咧敞开的领口下的、肤色健康且起伏正常的胸膛,科洛雷多盯着那块皮肤看了一会儿,把头向窗外扭过去,下达了今晚的第一个命令。
“把你的扣子扣好。”
“如果我说不呢?”
典型的莫扎特式回答已经掀不起科洛雷多心里的波澜,他知道无意义的斥责和怒气反而是遂了那家伙的意。于是科洛雷多懒洋洋地把视线转回来,紧紧盯住莫扎特的脸。
“那你最好去把胸肌练得稍微明显一点。”
莫扎特后退一步,瞪大眼睛,露出被冒犯到的夸张表情。他们当然没有特意约定过诸如不能进行人身攻击之类的辱骂条例,但科洛雷多在此之前很少对他本人的外貌或者身体做出什么评价,哪怕是在床上也是如此。相比走过半程人生的主教,莫扎特的活力显而易见。他确实有过一段真正健康而精力充沛的时光,之后便靠着血管里奔腾的灵感和本能驱动这具身体,突然垮掉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科洛雷多从前不过问这个,莫扎特也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虚弱。年轻的乐师在主教宫里迫于身份有时不得不顺从,便要把主导权在其他场合讨回来。因此当他病倒的消息传到萨尔茨堡,科洛雷多还以为是音乐家一贯爱用的偷懒的借口。那个过程很快,莫扎特甚至来不及知道俗事缠身的主教有没有空去参加他的葬礼,不过他有理由相信科洛雷多不可能比他曾表现出来的要更冷血,自会有独特的纪念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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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之后的无数个冬日,科洛雷多用悔恨和哀伤折磨着那把珍贵的小提琴。直到有一天,莫扎特走到了科洛雷多面前,强硬地伸出手,奇迹般把积了雪的小提琴从他那双通红的手中接了过来。之后他们再见面就都是在室内,在主教宫里,在两个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里,对话一次又一次地循环,从科洛雷多听了千百遍的问句开始。
“您还在念旧么?”
“从来没有,沃尔夫冈。”科洛雷多平静地回答,“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承认我的自私和短视,反省任何错误的决定,我时常会想象可能由另一个选择引向的、没有机会发生的现在,但我不怀念过去。”
“您可拉倒吧,不要再嘴硬了。”莫扎特指指房间里的陈设,“光是这个一成不变的房间就能出卖您的想法。”
“你才是不要再嘴硬了,不要试图揣测,不要过度解读,不要赋予我不属于我的想法和情感。”科洛雷多看了他一眼,莫扎特梗着脖子没有让步,于是前者习以为常地摇摇头,站起来自己摸索着关上窗户。“就连演奏你作的曲子,也像是承受了不在我能力范围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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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话说得好没意思。”莫扎特评论道,“人与人之间藉由作品和成果连结沟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的天赋与您的演奏无关,我对您的看法也和您无关。您劝我不要通过揣测您来改变您的时候您也在擅自对我施加影响。”
“绕口令,把话说得难懂并不会体现出你的见解有多高明。你不得不承认,你的大半生活里没有我,我的大半生命里也没有你,我们本不该有更多纠缠。”莫扎特想要说话,科洛雷多抬手止住了他,“如果你是说我们的关系,我只能说,生命里难免会有意外,事后来看,我选择接受我的选择。”
“而我要我想要的。”莫扎特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我很高兴您至少没有敢做不敢当。”
“否认何益?先有罪,后有忏悔者。”科洛雷多轻笑了一下,“你为我之后的几十年时光提供了恒久的素材。”
“哈!几十年!我再问您一次,您还在念旧么?”莫扎特大声说道,“毕竟诚如我所见,您在这里还穿着您权力盛极一时时定做的暗金色袍子,您手里原属于我的乐谱纸张已经枯黄、墨迹不再清晰,您好像从未真正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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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着装也一如既往。我不‘念’旧。”科洛雷多低声说,“一定要说的话......”
“您被迫陷在了过去。”莫扎特叹了口气,“您说您不怀念过去,那造成您现在这幅可怜样子的原因就只是您本就不曾拥有什么。准确来说,您现在一无所有,您对生活的期待早就与您收藏的那些破标本一起停滞了。”
“注意你的用词。”科洛雷多皱起眉,“你是一个乐师,那就做好你分内的工作,不要不加思考地批评你不理解的东西。”
“奇怪,这话就好像是您说给您自己听的一样,当初您对我的那些评价我可是永生难忘,需要我背给您听吗?”莫扎特故作惊诧,“您说,除了我,有几个乐师入得了您的眼?现在可是只有我还在这里,只有我,连阿玛迪都不在,我是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我的才能被您记住的。那为什么当时您不能在其他方面也试着接受我呢?您的脾气明明没有那么差,却次次都把怒火倾泻给我,但凡您的语气里能少一些阴阳怪气,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在我们都热爱并且欣赏的艺术上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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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科洛雷多承认得痛痛快快,直截了当,“向上帝发誓,我已经尽力了。沟通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别光说是我的错,你所希求的这些你也做不到。”
“主教大人,您就连在说这个话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就算是博物馆里的雕像也该有一份背景介绍吧?”莫扎特歪过头,假装真的在找些什么,“哪怕里面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胡说八道,我了解它们所表露出的情感也多过了解您。不夸张地说,我一点儿也不了解您。真遗憾,您没有给过我机会。”
是他们错过了很多机会。科洛雷多的生活经验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莫扎特没了用处,总是在事后才醒悟到何为更加合适的选择。可惜他们在面对彼此时是不长记性的小孩,没有任何成年人会像他们这样不停地重蹈覆辙,多年相处,交流还仅仅停留于表面。也许他们都是有过预感的,有那么一次,或者几次,感觉如果再多说几句就可以发现对方的另一面,可是点到即止还带着情绪的交锋终究不能真正代替他们积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思考。最沉重的东西从对方手中溜走时反而是最轻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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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这次也是一样,阿尔科在叫您,您已经该回去了。”
科洛雷多愣了一下,他们两个人交谈的间隙确实响起了第三个声音,由远及近,逐渐从平静变得焦躁。科洛雷多这两年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偶尔也会在睡前担心第二天早上自己的眼睛会不会再也无法睁开。但是梦境的诱惑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太大了,于是他忠实的下属小阿尔科自愿承担起保证他按时醒来的任务。小阿尔科是一个非常负责的小伙子,虽然淡金色的短发距离变成自己的父亲那样还需要很长时间,可如果科洛雷多没有第一时间敲响手边的铃,这守在外面的孩子就会立刻着急忙慌地一路寻进来,确认自己寡言而固执的雇主仍然有从书柜中取出小提琴的力气。他刚好出生在那年春天,是没见过也不认识莫扎特的。纵然他能从各式各样的人那里听说莫扎特的万般天才以及这位音乐家与科洛雷多的往日轶闻,当事人科洛雷多却从不和他分享那段时间发生过的真实故事。科洛雷多偶然听见他与同僚抱怨无法想象故事中两位主角面对面的剑拔弩张是自己短暂人生里最大的遗憾,便觉得果然年轻人还是幸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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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了解你,我们扯平了。”科洛雷多把那呼喊抛在一边,回过神来,庆幸自己还记得之前的话题,“为什么你每次都穿着这一套衣服,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其他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你还看过我的浴袍呢,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这算哪门子扯平?”莫扎特叫道,“这是一个循环的——”
“悖论,算了。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那样把这个说成是古板,而我更乐意称之为我理性的选择。我们是完全不同乃至截然相反的个体,我又到底比你年长。”科洛雷多把桌面上的乐谱收回抽屉,又理了理身上的长袍,“我比你大了那么多,沃尔夫冈。这不是仅凭爱//欲和激情可以填平的沟壑,一时的退让也不足以在深渊上架成桥梁。你大可以说我比你的父辈还要难缠,但是对于那些多余的年月,我有我自己的坚持。”
“您在这种时候还是那么会说,可惜让脑海里的提纲落入现实变成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并没有自言自语那么简单。”莫扎特侧过身,在科洛雷多经过他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多谢您多少顾及着我的才华,不然我说不定还活不了三十五年呐。”

【扎主教】Back To The Dreamland


“每次都要给你解释一遍,你不嫌烦我嫌烦,这个执念还是早点放下为好。”科洛雷多嘟囔着推开房间的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每个人背负的东西,我的地位和束缚,你的身份和才华,如果没有它们你我不会相见,如果不是它们也不会成就你我吸引彼此的性格。试图把这些东西割裂来看,或者想象舍弃会导致我们的关系走向破裂的特质并不会真的避免大大小小的争吵和灾难,我拒绝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二十年过去了,希罗尼穆斯,”莫扎特难得喊了他的名字,安分地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很少摆出如此认真的态度,“哪怕您落得孤身一人,明明也可以享受一部分虚假的荣华富贵。您为什么偏要在脑子里和自己争辩,无法说服自己的心也放不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不肯停止对自己的诘问。您不觉得痛苦吗?”
“痛苦是我的事,”科洛雷多说,“重要的是由所有现实指向的结局已经写就。”
“您还真是从来没有变过。”莫扎特露出一个微笑,“在梦里也要如此坚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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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也要如此坚持。”
#FIN.
想了很久,还是把它作为了我未能成功诞生的德扎个志的同名文,复健中,随便看看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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