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南风知我意(三)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南风知我意(三)


第三章 林致远第一次见到虞歌,她在大雪纷飞里晕倒在他岳州的小院前。 才出正月十五,林致远就辞别父母赴岳州打理自己新开张的酒楼天香阁。今年的倒春寒来得又晚又急,马上要出正月了,又突然降了一场大雪。晚上,门房老方去栓门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咚”的一声,他忙拉开门,只见门外倒着一个人,满头满身都是雪。老方吓了一跳,一叠声地嚷着快来人,恰巧林致远并未休息,也连忙跟着出来了。 晕倒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男装的姑娘,冰天雪地里,她的双颊烧得通红。林致远连忙抱起人往屋里走,又让老方赶紧去请大夫。姑娘家身形纤瘦,抱起来并没有多少分量,细白的手腕从并不合身的衣服袖里耷拉出来,更显可怜。 林致远没由来地心里一动。他的院里只有两三个粗使仆役,并没有侍女,还是他亲自打了一盆热水擦干净她的脸。 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白皙小巧的脸,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红色,嘴唇有些干裂起皮,衣服上裹着的雪化了,冷得她在昏迷中又打了好几个寒颤。
林致远又赶忙抱来棉被给她严严实实地盖上。 大夫诊过脉后说她并无大碍,就是过度疲劳加上风寒发热,一时气血逆行才会晕倒。年轻人到底是底子好,两剂汤药下肚,又出了一身汗,将将夜半,床上的姑娘就幽幽醒转过来。她一眼看见坐在桌边看书的林致远,吓了一跳,慌忙撑着身子坐起来又往后缩了缩。 林致远听见动静,放下书回过头,又看见她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连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醒了?感觉好点吗?你别怕,我是这家的主人,林致远。你刚刚发热晕倒在我家门口,是我家仆人将你扶了进来,又替你请了大夫。” 女孩稍稍放松了戒备,但依然很是紧张,她沙哑着声音,嗫嚅着道谢:“谢谢……谢谢……” 林致远又问道:“你在岳州城里可有家人?要不要通知他们过来接你?” 女孩的眼圈红了,咬着下唇,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我……我……”她犹豫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南风知我意(三)


见她如此,林致远也不好多问,只吩咐人送饭进来,又将烧好的洗澡水抬进来,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身干净衣服和棉被放到床边,温言道:“姑娘,饿了吧,趁热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会可以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我这没有女孩子的衣服,你愿意的话可以凑合一下穿我的,不过你放心,衣服都是新的,我从来没穿过。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这住一晚上。”末了,又加了句,“你放心,我是好人。” 像是被最后这句话逗到了,女孩隐隐露出一点笑,放下了不少的戒备,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你。” 林致远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呢?说不定以后你还能帮到我呢。” 这句话很快就实现了。 女孩第二天一早就千恩万谢地辞别了林致远,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他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伤感。 还没等他好好回味这莫名的伤感,天香阁的总账先生就被抓住偷挪公账上的钱去赌骰子。
林致远大怒,抓着人就去了官府,闹哄哄两三天事情才尘埃落定。罪魁祸首坐了牢,亏空也补上了,可是天香阁却缺了一个总账先生。他只好在外面贴了个招人的告示。 一天后,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是你?”林致远惊讶地问。 桌子对面的女孩还穿着那天他送的不太合身的男装,扎一个男式发髻,脸刻意用深色的胭脂涂暗了,甚至还可笑地粘了两撇假胡子。若不是提前知道她是女孩子,几乎能被骗过去,可是知道真相的林致远只觉得滑稽可笑,忍不住撑着头低声笑了起来。 女孩尴尬的连耳朵尖都红了,深色的胭脂都盖不住她脸上羞赧的红色。“哎呀,你别笑了。”女孩子忍不住低声说。 “好,好,我不笑了。”林致远努力绷住脸,清咳一声,严肃了神情,“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孩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许多,娓娓把事情和盘托出。 女孩名叫虞歌,是距岳州百里开外的郸城人,母亲早逝,父亲把她从小拉扯大。

南风知我意(三)


三月前,她父亲突发急病身亡,叔父见她有几分颜色,便想把她卖给孤鳏地主做续弦。好在她堂弟善良,悄悄帮她从家里逃了出来。虞歌到岳州是来投奔姨母的,临到岳州身上的盘缠也所剩无几,她只好冒着大雪进了城,按着记忆摸到姨母家,却扑了个空,邻居告诉她,姨母早走两年前就搬走了。她又累又急,这才晕倒在林致远家门口。 虞歌擦了擦眼角,道:“我来您这就是想找个营生混口饭吃。家我是回不去了,也没有旁的亲人。不过林先生你放心,我爹爹是教书先生,我从小跟着他读书识字,尤其算数特别好。” 林致远看着女孩热切又期盼的眼神,心下一软,指指桌上的纸,“你把这些题目都算对,我就让你做总账先生。” 虞歌欢喜地应了,很快就算完了所以题目,林致远拿过来一看,虞歌一手小楷写得端正漂亮,题目竟然也真的都算对了。林致远又惊又喜,当即拍板录用虞歌为新的总账先生。
虞歌高兴极了,对着林致远又是千恩万谢的。林致远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对了 你现在住哪?” 虞歌愣了愣,有些为难地道:“三浦客栈。” 林致远皱了皱眉头,三浦客栈的房间大多被船老板包着,当作船工的宿舍。那里人又多又杂,还是大通铺,一个女孩子住在那很是危险。他的心底又涌上那种奇异的感觉,不自觉地开口道:“你住我那去吧。”又解释道,“你一个女孩子住三浦客栈太不方便了,我家虽然不大,但还有几间空屋子,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住,还有方叔他们,过两天方叔的媳妇也要过来。” 虞歌先是讶异,紧接着又是感动,眼圈一红,眼泪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林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自从我爹走了以后,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真的太谢谢你。” 林致远连忙笑道:“别别别,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我是要收房租的,就从你每月的月例里扣。

南风知我意(三)


” 虞歌脸上还挂着泪珠,没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