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金」杀死比翼鸟chapter3

格瑞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是一头孤独的鲸。
在一开始，他还有身为人类的自觉，一心寻找着梦的终点，试图游到海的尽头。
即便意识混沌，也从未放弃；直到鲸在海的深处哀鸣…它在茫茫大海中游弋，不停地呼唤着，日复一日，直到沧海桑田。
后来，它不再有人类的思维，只是作为一头鲸，仅余动物的本能促使它去捕猎食物、去呼唤同伴、去游向远方。
更多的时候，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海中，弱小的海洋生物见了它便远远地游开，高阶的捕食者忌惮于它的体型，轻易不擅闯它的领地。于是它就在那里伫立，像亚特兰蒂斯的遗民。
“哪有！这明明就是Alice，那个52Hz的Alice啊！”
一道稚嫩而朝气的童音响起；恍若隔世。
…谁？
“金，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画的明明是鲸鱼才对吧？”
另一道稚嫩的童声呛道，但话里话外却都透着些许无奈与纵容的意味。
……金？
“哼，格瑞，快把你的题目亮出来给我们看看，省得这小子跟我耍赖皮！”

格瑞？
“呐，呆子，愣着干什么？”
一对深邃的蓝眼睛突然凑到跟前，女孩垂下的刘海贴上他的额头，恍神之间，另一双蓝眼睛也从后边望来，清澈的眸底微光闪烁。
“嘿嘿，让我康康…”
“哈哈，拿来吧你！”
“……”
两个蓝眼睛小孩齐心协力，一下子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抽走了。
蓝眼睛的金发团子举着抢来的‘你画我猜’答案小卡片得意洋洋：
“看吧，我就说是Alice嘛！”
“…本小姐暂时不想说话，”蓝眼睛的黑发团子故作成熟的扶额“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把答案设成这个吧？！这么离谱的答案你俩都能搭上脑回路，不会是有传说中的心电感应吧…嘁，愿赌服输，今晚的零食本小姐包了！”
“好耶！”
鲜活的画面逐渐褪色，它思维混沌的试图往前游去，那幻觉似的画面却越来越远，即便拼命追赶亦遥不可及，到最后只来得及窥见一个白发团子背对着它拍了拍裤子，从小椅子上站了起来；夕阳西下，三个小团子的身影渐行渐远。
何谓似曾相识？
只是在百年流浪中看了你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

“我…我当然也喜欢你啦！”
金发少年脸颊爆红，背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动作，几根手指拧在一起又松开：“就、就是…”
“我总是迷路，一到冬天就爬不起床、头一天布置的作业也总是忘了做…呃，还贪吃！”
“简直完全get不到能让你心动的点啊……”金发少年嘟囔得愈发小声，清亮的蓝色眸子飞快瞟他一眼又落下，眼下一片红霞，绯得快要烧起来。
“笨蛋。”
对面的白发少年微微叹了口气。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到底谁才是那个表白的人啊。
而且你说的这些缺点，都是我觉得你可爱的点啊。
要说真正的缺点……
那只能是，太迟钝了。
佛陀阿难在出家之前，在道上遇一少女，从此爱慕难舍。
佛祖问他，你有多喜欢这少女？
阿难回答：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这少女从桥上走过。”*
“本小姐当然可以给你助攻啦~”
“但是，你又有多喜欢他呢？”
磷虾如星云般聚集，浪潮翻涌，又被打散得零落；露出悬浮其下的人影。

Alice从不知道有多远的远方游弋而来，谁也不知道它孤独地游过了多少片海域，抵达过多少个地方。
但它在这里，遇到了光。
“——”
鲸鸣悠远。
他们在茫茫大海中相拥。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有多喜欢他？
——我愿化身石桥。
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他从桥上走过。
格瑞醒来的时候，外面正是个大晴天。
疗养区常常设立在医院较偏的安静角落，内务用品是十分素净的白色，屋顶的中央空调正徐徐的送着风，窗外洒进病房的灿烂阳光温暖地映在床边的被子上。
他自行调高了病床，又别过枕头，让绵软无力的腰靠在上面略作缓解；浑身泛僵、肌肉甚至有些微微酸犟；头也说不上痛，只是有点空涩，令人微感不适。
格瑞试着回想，记忆的片段带着心脏加速的颠簸，随着车辆的失控而腾空，再狠狠地坠落。像电影里刻意的慢动作，那个瞬间曾走马灯般掠过的回忆也再度浮现，清晰的回溯着那段掩埋于尘埃之中的身世，和无数由那双蓝色眼眸带来的、彩虹一般的绚烂记忆。

绚烂，如仙境之森般草木葳蕤；璀璨，却仅限于你的眼中。
金。
他的呼吸未乱，心却乱了。
车祸、应该发生了一起特别严重的车祸。
他记得在神智模糊的时候就曾听医务人员宣布过与他同车的人因抢救无效而死的消息，当时那辆车歪着撞过来的时候，车的后座就已经被当时的高速冲击力挤压到变形，紧接着就是腾空和翻转， 然后是自由落体，最后车辆停下的时候，正好是由副驾在上的侧翻状态。
后座的小林和肇事司机估计都已经活不了了，驾驶位的同事虽然没被直接撞到、但后续估计也是凶多吉少；理论上较安全的是肇事车辆的后座，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没有五痨七伤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倒也算是幸运的一个了。
那么运送的资料呢？
不知道组织有没有对此进行回收，虽然不涉及内部隐私，但丢失文件麻烦也不小，特别是在带新人的时候出现这种状况，再加上自己入院治疗......估计后续任务的收尾和这里留下的烂摊子都已经先交给其他同事了吧。
还有金...
白发青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紧了被单，薄唇轻抿，心也纠成一团；当时的我被推进ICU抢救，直到现在才过醒来，金一定伤心到了极点...明明计划的求婚近在咫尺，却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光是试想这件事对金的影响和难过，格瑞就感到阵阵心悸。

希望我耽搁的时间不要太久。
他和金都没有亲人了，毕业不久才在这座城市购置了一处不错的小窝，又从朋友那里抱养了箭头；一切都在慢慢的向少年时的美好愿景靠近，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却险些将这些期望破灭。
格瑞正思忖得入神，病房的门却突然开了。
题外话: *石桥禅，本段摘自电影「剑雨」，电影很好看，浅浅安利一下:D 杀鸟叁灵感来了，总之就是写得很爽（烟） 后续の捉虫会在围脖/冲呀♡ 除个别古早文以外全部的txt打包在鳗鱼♡ 随缘更，勿催，三连礼貌小孩除外 三连/长评/建议＝更文速度↑；坑太多了，会优先填感兴趣的或者热度高的(›´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