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X幻】替代品

【X幻】替代品
他们初见于一丛旷野篝火，载歌载舞的人群边缘，那抹清淡的白色被火把映出橘色的暖意。
X孤身一人在外游历多年，潇潇洒洒自由随性惯了，属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类型，风流倒也谈不上，随口搭个讪也不过是兴趣使然。只是任他事后抓耳挠腮也想不到，这人还没撩到，自个儿倒是栽了。
帐篷旁的白发少年生得挺拔俊逸，轮廓柔和却泛着清冷的气质，X厚着脸皮蹭过去时，他正心无旁骛地将理着餐盒里的鱼肉软刺，然后被一边的紫发小团子啊呜一口吃掉；炖得烂熟的肉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大一小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显得其乐融融。
这时候再去搭讪就太没眼力见了，X见状识趣的退开，搭讪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几天后X便再次遇见了那个白发少年，二人还恰巧接了同一份雇佣任务，随后两者的雇佣者相性度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陡升到了相当高的程度，X也因此向少年递出了结伴组队的橄榄枝；在此之前，X是雇佣协会赫赫有名的独行侠，也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两周的朝夕相处抹去了X脑海里刻板的第一印象，也让他对紫堂真的了解也不再只限于‘紫堂家族长子’这一身份桎梏；紫堂真不像涉世未深的大少爷，相反，他处事不惊，优秀且健谈，还拥有足以比肩X的实力，一路上的种种表现更是令在雇佣协会浸淫多年的X刮目相看。原本只打算互留联系方式的X在得知紫堂真是第一次接雇佣榜后，便果断决定与他组队，即使这代表着他将与紫堂真背后的紫堂家族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实证明，X的眼光毒辣至极。
在同行历练的第三个年头，紫堂真便在族内的新继仪式上大放异彩，最后更是一举夺魁，彻底坐稳了未来家主的交椅，本家在族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而二人经过三年的漫长磨合，也终于有了跨越暧昧期的迹象。
对此，X自然欣喜不已。真对熟悉的人温柔和蔼，对外人理智冷淡，而如今的X自然属于熟人一列，在外同行时偶尔耍赖讨个抱抱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毕竟是暧昧期，所有的小动作也都只是点到为止，虽然二人都有更近一步的想法，但在羽翼未丰，不足以与现实对碰的情况下，罗曼蒂克式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

身为继承者的真事务繁忙，X便独自接了份赏金丰厚的雇佣榜单，两人默契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偶尔通讯联络，直到X的定位点进入无信号区。
X一去数年，历尽艰险才终于归来。
只是，这一回，便是物是人非。
当年的紫发小团子长成了温润小少年，继紫堂真之后，家族对这位家主次子尤为关注，但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这位本家的家主次子，竟然完全没有继承到紫堂家世袭的能力。为紫堂家族探寻神迹的重任也因此落在了紫堂真身上。
可天不遂人愿，紫堂真一去不回，生死不明。这让本就声望下滑的本家雪上加霜，尽管现任家主正值壮年，却难免遭到分家的排挤。
真在最后一条通讯的嘱托，也变了含义。
X是一名足够冷血的刀客，他自认无法做到爱屋及乌，尽管是真爱护有加的弟弟。
但他还是请缨做了紫堂幻名义上的导师，有了X的庇护，紫堂家族的人碍于情面，也不会故意刁难，但背后说些闲话却在所难免。
明明是亲兄弟，真和紫堂幻的性子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X最见不得‘徒弟’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事情和新继仪式之后所承受的压力似乎已将这个少年彻底压垮，但X显然不是什么人生导师，他对于紫堂幻的表现不耐到了极点。

紫堂家族的能力想靠后天努力弥补先天天赋简直难如登天，X对此也有所耳闻，他的确欣赏努力前进的人，却对性子懦弱的人极端不耐烦；很不幸，他的‘徒弟’就有这么一副性子。对比彰显差距，尽管嘴上不提，X对于紫堂幻的轻视却丝毫未减。
不过他到底是忽略了，少年这幅性子，是被几年的孤立无援生生磨出来的。
紫堂幻很感激自己的导师先生，虽然X一开始便与他划清界限，但兄长的嘱托却一件也没落下，紫堂幻心知在族里受到的欺辱减少是因为受到了X的庇护，不再克扣的饭菜也是碍于X的薄面，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心底暗暗滋生的依赖之情却越发难以抑制。
他是认识X的，初见时他还是个孩童，那时候的兄长带着他四处游历，途径正在过节的旷野部落，时候不早才决定在此借住一晚。满天繁星下，人们围着一丛篝火载歌载舞，噼啪燃烧的柴火发出明亮的光。
一双血瞳流光溢彩，绿色的及腰长发束在背后，黑色的紧身夜行服将少年傲人的肌理凸显得淋漓尽致，配着一件风衣的少年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息。那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当地语言走来，走进后却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导师先生是生得好看的类型，却和兄长的好看不是同一种风格，听说后来他们时常结伴游历，关系匪浅。
是因为兄长的嘱托，他才会庇护自己，紫堂幻对此一清二楚。
但他不想再失去这份，最后的【 】了。
除了新继仪式，紫堂家族内部还设有大大小小的族内比试，身为底蕴深厚的古老家族，自然有对得起族内子弟的丰厚奖励。不同于新继仪式，比试提倡自愿报名，但身为家主次子，这类比试是怎么都躲不掉的。
就算不想去，硬着头皮也必须上的。
X身为家主次子的导师，观战区自然也留有一处高阶包厢的位置，毕竟X声名在外，是自由身，又是紫堂幻名义上的导师，按规矩也怠慢不得。但X对此毫无兴趣，观战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事后的话题也无非就是那个紫堂小子公然出糗之类，无趣至极。
他闲来无事也会指点一些紫堂家后辈的战技，不过自然不是免费指导；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全家族也就紫堂幻独享，但那又是个不争气的…
私底下泼脏水的人多了去了，废物脓包之类的头衔一个接一个的往紫堂幻头上按，X偶尔会感到于心不忍，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家主都不管，他又何必操那份闲心。

比试的自由度极高，得分的路径也多，但淘汰对手毫无疑问是最快捷的得分方式，骁勇善战的新鲜血液是紫堂家族高层们最喜闻乐见的，即使没有明文规定，各位年轻子弟仍选择了主流的战斗为主，辅技为次的进阶方式。
联手对敌，离间，连环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观战区的人们看得热血沸腾。
或许是提前算计好的，正在进行采集任务的紫堂幻转头就被一群少年团团围住，领头的两名紫发少年是分家的嫡系兄弟，他们不怀好意的掰着指骨逼近，与之相对的是不断被逼退的紫堂幻。
在场的录影兽兢兢业业地做着现场转播，观战区嘘声一片：
“看，又是主家那个废物!”
“没了紫堂真，主家现在就剩这么一个脓包，还不如分家的俩兄弟。”
“避而不战算什么本事，真正的战斗能靠躲？这个紫堂幻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要是紫堂家族的子弟都走他这一套，那才叫彻底的指望不上！”
“……”
“弃权吧紫堂幻。被打残可就太难看了，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耳边是咔吧咔吧的关节爆响和少年嘲讽的声音，退无可退的紫堂幻一声不吭的低头，身体却下意识的护住了怀里的采集物。

这样一来，倒是把畏战的帽子坐实了；少年眼中的轻蔑更甚，挥手便召出一头蛛形驯兽跨坐而上：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同行的少年们也纷纷召出自己的驯兽蜂拥而上，紫堂幻狼狈的躲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掉了一地的采集物也被驯兽的铁蹄碾碎成渣。
族内比试不允许自相残杀，却默许了死亡以外的任何结果，参赛者一旦出现濒死的情况便会被主持比试的长老传出场地，而借此机会把敌人打成重伤公报私仇的也大有人在；因此紫堂家被外人私下称为掠食者家族也不无道理。
X才懒得干涉别人的家务事，就连观战也是看在真父亲的面上才勉勉强强的来一趟；他自然知道这位家主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估计早就对他和真的关系了如指掌，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但那又怎样？
对他而言，真与这个家族之间，谁才是附属品不言而喻。
屏幕仍放映着紫堂幻的战况，少年看上去浑身是伤，卖相十分凄惨；却执拗的不肯弃权。X轻啧一声，移开了视线。
仅供单人观战的高阶包厢内吃食酒水一应俱全，X随手起开一瓶架子上的红酒，还没走回座椅，观战区吵吵嚷嚷的声音便响彻耳边，炸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该死，忘了开隔音。
X转身欲拿控制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清清淡淡的白色。
凭空出现的驯兽是一头身形庞大的银龙，巨大的双翼遮天蔽日，清冷的白发少年轻抚着它的腿部，这头庞然大物便低下了头颅，温顺的将少年顶到了自己的背上。
仅是轻描淡写的缔结了几个手势，那银龙便立刻会意，龙息喷吐间，四周的驯兽便软了腿，瞬间便失去了斗志。
主持比试的长老不得不亲自出手干预，但经此变故，这场比试却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银龙背上的少年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下方的人们，衣衫不整，但清冷的气质犹存。
啪嚓，是玻璃炸碎的声响，红色的酒液在地板上蜿蜒，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真?”
那头银龙显然不是紫堂幻的驯兽，它完全是被凭空召唤出来的。紫堂家族正是因为遗失了神最初赐予的召唤之力才日渐衰落，甚至如今只剩下了驯兽的力量；历任家主皆以探寻神迹为唯一出路，却一直损兵折将，带不回任何消息。
而紫堂幻的觉醒，将这个走上绝路的家族强行拉回了大道。

没错…那个人不是真，是紫堂幻。
X的记忆陷入紊乱，他真真切切的记得屏幕上的白发少年，如初见时的惊鸿一瞥，直直的闯进了刀客的心里；但事实证明，比试里的那个人，的的确确就是紫堂幻本人。无论是事后翻看的录影还是在交椅上正襟危坐的人，都是那个紫发的幻。
而不是白发的真。
X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再了解不过，就算他再眼花也不可能认错自己放在心上的少年；而白色与紫色的鲜明色差，两个人偏到极点的性格，都不可能叫他认错。
他承认紫堂幻的性子变了些，甚至相比以前不知进步了多少，但两个人的性子仍是天差地别。
或许是在这个地方呆久了，整个人都魔怔了吧。
紫堂幻坐在交椅之上，一个人面对着空空荡荡的议事厅出神。
不同于以往的欺辱与嘲讽，他现在所面对的，是谄媚，是讨好，是阿谀奉承——
他终于获得了父亲的认可，终于不再承受族人的轻视，他有了梦寐以求的实力，甚至坐上了兄长曾经坐过的那把交椅。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欺辱嘲讽是真的，阿谀奉承也是真的。

可是…那…又孰真孰假?
X要走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紫堂幻这里。
兄长离开后，是X代替兄长一直庇护着自己。而现在的紫堂幻今非昔比，在族内的权力仅次于他的父亲，按理也不再需要一个族外之人的庇护。
翻脸的人太多，从始至终都待他如初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撇开兄长，X虽然待他冷漠，却也教了他不少东西，连带着几年的庇护，他原本的依赖也逐渐变了味。
隐晦的感情生根发芽，到底是生长在暗处的东西；X走得理所当然，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束缚住这匹孤狼，少年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甘与怯懦在内心天人交战。
怀揣着博一把的心态，他敲响了X的房门。
无人应声。
奇怪…是不在吗？
紫堂幻攥紧了手，却突然没了继续敲下去的勇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打起了退堂鼓…紫发少年僵硬的转过身，踌躇间却听见了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未待他反应，一双手便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狠狠的扣住，直接将少年整个人都拽了进去。
衣服在暴力撕扯中彻底报废，疑问被大手狠狠的捂在嘴中，散着一头长发的男人光裸着上身，壮实的肌肉带着张力的美感，尖尖的虎牙刺进肩肉，一双血瞳妖艳至极。

是心魔。
紫堂幻有些无力的动了动手指，淡淡的紫光转瞬即逝。
一夜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