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

tips： •cp信白 •现代pa，有私设 •喜闻乐见的破镜重圆 •是糖，全文5k 一 李白站在机场口，点起了一根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要去接他的前男友。 说真的，两个人的分手是他们都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事，谁叫命运弄人，他偏偏看上韩信这么个家伙。两个人性格都很冲，却偏偏能在这种碰撞中找到微妙的平衡点。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起床时耳鬓厮磨，每天打游戏，每天拌嘴，每天吵不过就打架，又不知怎么滚到床上去，然后不知道是哪一方点燃了火星，整个夜晚成了一片燎原。 他们的关系就如同他们的性格一样，干脆，爽快。喜欢就在一起，不合就分开。 导致之后李白说再见的时候，韩信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然后在当天，飞往了遥远的另一个城市。 所以直到一年之后，韩信发消息说自己要回来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年没有和他联络过了。
看了看手机，他决定再去见对方一面。 二 远处飞机接近的轰鸣声唤回了李白飞到云外的思绪，他自嘲了一声，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手头的烟给熄了，扔进了一边的烟头收纳箱里。然后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机场。 韩信要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的李白，说是心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绝对是假的，但要说想哭或者想生气那也是假的。 最多的，可能还是一种马上要面对现实的紧张和不安。 为什么自己要害怕？ 分开的话一年前已经说过了，再复合也没什么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 李白定定地望向出口，几分钟后，一个红发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带着墨镜，拖着行李箱出现了。 韩信似乎变了，也似乎没有。 他的衣服又换新的了，但发型还是原来那样。行李箱明显是刚买的，但是韩信依旧能拖着它把短短的几十步路走出红毯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伸手揉了揉又将面色恢复原状，朝向他走来的韩信招了招手。

韩信回应他招了一下手，仍旧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韩信在离李白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摘掉了墨镜，露出那张比起一年前有些瘦削的熟悉面容，然后微笑着开了口: “小白，好久不见。” 看，他还是老样子，但又像是全新的一样，李白明显感觉到这一年韩信变了很多，陌生感在两人之间无声扩散，他只能尽力去找以前的感觉，好让那种令他恐惧的陌生感远一些。 他面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慌: “韩信，好久不见。” 四 “你住的酒店在哪？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没定酒店。” “那你今晚住哪?” “住你家啊。” “……” “不行吗？” “我给你去别的酒店开个房间吧。” “这么怕我?” “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有什么好怕的。” “……” “你不愿意?” “晚饭吃了吗？” “没呢，还饿着。飞机餐吃不惯。
” “走吧，我做给你吃。” 似乎是再也懒得去理会韩信这种随意的性子，李白无奈地妥协了。 然后，车上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李白很讨厌尴尬，但现在他宁可这么安静地尴尬着，也不愿意和韩信搭话。 五 一路上的景色变换飞快，韩信还来不及回忆这段路究竟有什么不同，李白就把车开到了小区的停车位上。 倒车，挂挡，拉手刹，一气呵成，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了。 韩信下车，随手合上了车门，门吱嘎响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车还是五年前，他和李白一起买的那辆车。 仔细回忆一下，李白身上穿的，也是前几年的衣服，甚至手机，还有那条丑不拉几的棕色围巾，也是三年前韩信和李白买的同款。 “这小区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嘛。”韩信笑嘻嘻地提着箱子，跟着一言不发的李白朝楼上走去。 楼道里很黑，但李白没有选择开灯或是手电。因为他对这些事物，太熟悉了。

他闭上眼，暗暗地想着。 从一楼到二楼有二十阶台阶，一个转角。 李白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从一到二十。 从二楼到三楼有二十一阶，一个转角。第二个半楼多了一阶，李白老是忘记，以至于他每次都要绊上一下，然后被走在他身后的韩信扶住，嘲笑一通。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小白。” 李白一惊，脚踩了个空，身子向后仰去。 然后，被韩信有力的双手圈在怀里。 耳边传来韩信温热的呼吸声，有些气音扑在耳边: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李白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明明是你吓我，放开。” 李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额头一掠而过，然后韩信默默放开了他。 不知为何，脸开始烧了起来。 “小白，快开门，我饿了。” 耳边的恶魔催促着。 六 “咔哒”，李白打开了玄关和客厅的灯，然后脱掉了运动鞋，换上了那双浅蓝的棉拖。 韩信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深蓝色的棉拖从鞋柜里拿了出来。
“还留着呢？”韩信笑着，当时买鞋的时候可是被李白嘲笑过这种奇怪的配色。哪对情侣棉拖还买这样两双男款的。 好吧，事实证明，真的有。 “别乱想，招待客人要用的，懒得买新的了。”李白幽幽回应着。 韩信看了看鞋柜，没有别的拖鞋了，他也不拆穿，乐呵呵地把行李箱一放就开始喊饿。 “在餐桌上等着，哪都不许去，我去给你做吃的。”李白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面和鸡蛋，进了厨房。 韩信环顾着四周，除了自己的东西都消失了之外，陈设和一年前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一个地方:原来养着鱼的鱼缸，此时只剩下光秃秃一个空缸了。 唉，小白还是老样子。 七 李白有很严重的恋旧情节。 韩信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他和李白相处的时间变长之后，他才发现这点。 比起尝试新的，李白更喜欢旧物。 直到韩信和李白同居之后，那种情况就愈发强烈。

因为同居要搬新房子，李白不得不离开他住了二十年的老家，在韩信不依不饶的恳求下，李白第一次妥协了，但是，他要求必须把自己的一些东西搬进来，韩信爽快地同意了。 同居那天，李白搬了一个很大的盒子，韩信问里面是什么，李白打开，里面是乱七八糟一堆杂物。 李白兴致勃勃地一样一样拿出来展示给韩信看:幼儿园垫的获了奖的纸飞机，老师奖的小红花，小学拿的奖状，初中做的模型，高中的毕业证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些东西几乎是李白整个人生的缩影。最后李白还惋惜的说有些东西无法长期保存，他才恋恋不舍地把他们丢掉。 韩信很吃惊，然而让他更加吃惊的是，李白在和他在一起之后，恋旧情节更加严重了。 有一次他不小心丢掉了和李白一起买的钥匙扣，李白生气了很久，他答应给李白买个新的，但是李白只是摇摇头，说:“韩信，你不懂。” 李白可以把他和韩信留下的一切回忆保存下来，包括这个家。
同时，他也失去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旧的事物给他安全感，新的事物如果没有韩信的鼓励，他是绝对不会接触的。 他讨厌那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恐惧感。 他们之间的吵架变得频繁，直到韩信通知他自己要去另个城市工作，想让李白陪他一起去。 李白沉默了。 新城市，意味着完全陌生的环境，除了韩信，他谁都不能信。 本能让他抗拒。 韩信几劝无果，有些烦躁了，为什么让他相信自己就这么难? “你不信我?” “我信。” “那为什么?” “韩信，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 “……” 回应李白的是沉默。 韩信在那个下午就坐飞机走了，带走了少量的行李，只留下李白和他满屋子的回忆。 干脆利落。 韩信自然不知道李白当时哭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拿起身边的东西想往地上摔，然后想起什么一般，把它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最后妥帖地保存好。

八 “韩信……韩信!回神!”李白在韩信脑袋上敲了一下，“赶紧吃饭!我就收留你一晚!” “哦，好。”韩信拿起筷子，眼前只有一碗清汤面，上面盖着一个荷包蛋。 “小白你还是只会做清汤面?不过这蛋倒是圆了不少。”韩信笑着咬了一口。 “爱吃不吃。”李白龇着牙，把身上的围裙摘掉了。 韩信认出，那是之前自己买给李白的围裙，因为上面的小狐狸还好好的，只不过围裙上多了很多斑斑点点的油渍。 哪怕是这么恋旧的李白，也无法将它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这么想着，一碗面就下了肚。 李白全程没有看一眼韩信，一直自顾自刷着手机，韩信放下碗，想凑上去看看李白在看什么，被李白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屏幕。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他委屈地看了眼李白。 “韩先生，您这是在侵犯他人隐私懂不懂?” 见韩信无辜地摇了摇头，李白当场就怒了:“怎么，你个读法律的高材生一出门就把知识忘得一干二净?” 韩信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让李白开始无端心虚，他把韩信推进浴室给了他换洗衣物就关了门。
韩信看着李白习惯的沐浴露牌子还好好地摆着，只有毛巾变了颜色，连款式都是一样的。他好像突然明白李白为什么那么念旧了，无奈地笑了，有时候一个环境让人觉得熟悉，真的会安心下来。 李白听到浴室传来水声，才松了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几步走回卧室，瘫在了床上，满满吸了一口还有些阳光气息的被子。暖暖的，像韩信刚刚环住自己的感觉一样。 他又开始放空了。 九 韩信是典型的21世纪喜新厌旧派。 从李白在大学一个星期无意中跟韩信碰到两次，而每次他身边的女孩子都不同时，李白看清了韩信的本性。 这一类是他最相处不来的人。 他想远远避开韩信，这样就不会有交集了，可是韩信自己要缠上来，他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韩信火力猛攻之下，他壮烈牺牲，坠入了爱河。 这下子，有个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他开始害怕，害怕韩信喜新厌旧的本性再一次出现。

然后韩信就会像一阵风一样，吹完了就毫不负责地跑掉。 于是，他开始保存自己和韩信在一起的回忆，细小的东西，珍贵的相片，对方的小习惯，他都记着。他甚至为了韩信，尝试克服自己的恋旧情节，去接受新事物，当然大部分状态都是韩信在身边。 可是，没用，不安还在扩大。每次，他看到韩信把还能用的鞋丢了时；把没穿几次的衣服丢了时；把他们共同的回忆好不可惜地丢了时；当他看到别的女孩站在韩信身边时，不安就开始疯狂生长。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对韩信说这些事。 不安一点一点积累，最后在韩信要他一起离开时，导线被点燃了，直接引爆。 既然这样，要不就干脆断了吧。 所以，他才咬牙告诉韩信自己不爱他了。 韩信目光闪烁，什么也没说，拿着东西就走了。 他会找到更好的。 一边哭着，李白把和韩信有关的东西，都装进了大箱子，塞进了衣橱里。
十 “小白，我睡哪?”韩信擦着有些湿掉的发梢，光脚走了进来。 李白一看，几乎忘记思考，韩信下半身只裹了一条浴巾，看不出来有没有穿内裤。上半身光着，水滴从锁骨一直沿着肌肉向下滑，划过小麦色的肌肤，划过紧实又饱满的腹肌，没入了浴巾中。 虽然是冬天，但李白向来畏寒，所以早早开好了暖气，韩信才得以如此坦然的走出来。 “你怎么不穿衣服?” “太小了。” “鞋怎么不穿?” “脚是湿的。” “鞋比较重要?” “鞋会坏的。” “……”李白说不过他，气不打一处来，只好闷声低头生气。 “小白，我睡哪?” “客房。” “我想和你睡。” “不行。” “我认床。” “都一年了认什么床?别骗人了韩信。” “我不管，就算是普通朋友，睡一张床也没事吧？” “你……” “快去洗吧!”韩信半推半就把李白弄进了浴室。 “不准动房间里的东西!” “是——”韩信草草应了一句，就瘫在床上装死人。

眼睛在周围扫荡了一圈，没有关于他的东西，太空了。 他的腿摇晃着，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坐起来，向衣橱望去，是个很大的纸箱子，他好奇地打开箱子，向里面望去，这一下，他完全愣在了原地。 十一 整个箱子里密密麻麻都是有关韩信的东西。 从韩信的衣服，到韩信的水杯，到韩信的发绳，到韩信大学时的论文，再到韩信跟李白表白之后 的各种照片，都被细心塑封好，一叠一叠整齐摆放着，还写上了标签和日期。 韩信拿起了那叠照片最上面的一张，看到五年前的他把手搭在李白肩上，笑得很灿烂。 李白还是在乎自己的! 不然他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意识到这一点，韩信的心脏狂跳。 他一直以为，李白不愿意离开是真的不爱他了，想放弃了，就连这次回来，也是带着试探的。 没想到李白根本没有放弃，他把回忆好好保存着，这一年来，也许什么时候，他也在看着这些精心收藏好的东西，也在想念他，同韩信想念李白一样。
韩信坐在了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门打开了。 十二 “韩信，你在做什么?”李白看到韩信打开了那个箱子，手里还抓着相片，整个脸色一下子白了。 “小白……我不是故意的……” “把东西还给我!”李白突然扑了上去，一下子把韩信压倒在床上，伸手要去够照片，仿佛自己什么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一般。 “小白，你冷静一下……”韩信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忙安抚道。 “冷静个屁，照片给我!”李白像疯了一样，挣扎着从韩信身上爬起来，“不是叫你不要乱动么，你给我去睡客房!” “小白!”韩信一发力，锁住李白的两只手，一转身就把李白压在身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放开!”被韩信的阴影笼罩着，李白觉得熟悉又陌生，他真的不想自己的感情再次暴露在不安之中，要快点解决这事才行。 “小白，你是个很恋旧的人，会把我的东西放的这么好，是不是说明…

…”韩信轻轻在他耳边呢喃着，满是渴望回应的恳切。 “什么都不能说明!我恋旧不愿丢不是很正常吗？”李白还想挣扎一下。 “那我用事实说话。”韩信向来直接，他主动吻上了李白，舌尖带着不留余地的侵略意图，气势汹汹地扫过每一寸口腔，然后和对方的舌头纠缠着，李白试图重重地咬他一口，被他死死抵着牙关没有成功。感觉到李白的反抗变得弱了，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个尾，在李白已经通红的嘴角亲了一下。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说完这句话，他清楚地看到李白眼眶溢出的泪水，他突然有点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莽撞了。 “小白，对不起……我没想弄哭你……”韩信无措地吻着李白马上要夺眶而出泪水，“原谅我……” “放开我。”李白的声音突然没了生气。 “我不放。”韩信知道这个时候要顺着李白，但是他害怕，害怕这个恋旧的人主动放弃某样东西时过于干脆的表现，毕竟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你回来干什么？”李白的眼泪还是没有止住，他的声音颤抖着，诉说着难以形容的悲哀，“本来我马上就要忘记你了，你回来干什么？” “因为我爱你，小白。”韩信发誓，他头一次这么认真地跟李白说话，哪怕是之前跟李白表白，都不及现在认真，“而且我知道，你也爱我。” “我不爱……”话音未落，李白又被封住了唇。 李白说，他其实很讨厌那种浅尝辄止的吻法，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但是面对韩信这么轻柔的动作，他完全没有抵抗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韩信不容拒绝的每一秒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真心，好像他珍藏那些回忆时的感觉。 是的，他知道他爱韩信，恋旧的人，一般专情程度更甚，但是他没有勇气，他无法表明这一切，因为他只拥有过去，他无法期待未来。 十三 “小白，我知道你恋旧，可我不想成为旧人，我只想成为一直在你身边的人。”韩信放过了李白的嘴唇，因为他感觉到李白的呼吸平稳了不少，他轻轻咬着李白已经红透的耳朵，一字一句敲进李白心里。

自己的感情有传达给他吗？ “你保存着和我有关的一切，现在本人在你面前，你为什么要逃?” “我害怕……”李白闭上眼睛，小声呢喃着。 “怕什么？” “我怕你会喜新厌旧离开我，我怕自己，不能看向未来……” “别怕，我在，我会一直在的。”韩信温柔地在李白白皙的脖子上留下痕迹，“我其实，也恋旧。” 他放开钳制住李白的双手，然后把他的手放到李白的胸口，十指交叉。 “我爱这颗跳动了二十五年的心脏，爱你干净透明的灵魂，我只恋你一人。” 十四 “韩信。” “嗯?” “我爱你。” “嗯，我也是。” ——《恋旧》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