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心16-18

2023-04-09青也切光原创耽美同人来源:句子图

第十六章
雁门关围困既解，惊魂未定的隋帝杨广立刻迫不及待的要召见李家两个兄弟，说要论功行赏，建成受伤，本该是不进行宫去的，但是一想到要让自己那个就小时候进过一次宫的弟弟去见杨广那个喜怒无常刚愎自用的皇帝，建成也没那个胆子，无奈之下，他只好在世民的搀扶下，入宫一起面圣。
行宫的建制远没有隋朝在洛阳的宫殿来得豪华，却依旧不失天家气派，世民小心的扶着建成走过拱门，在即将到达宫殿正门前的时候，几乎一直挂在世民肩膀上的建成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他顺势拍拍弟弟的手，“谢谢，扶大哥到这里就好了……”
“没事？”世民紧紧的看着他，虽然松了手，手却还虚托着他的手肘，另外一手虚环着他的腰，生怕他像早上一样摔倒。

今早两人准备离府的时候，建成连马都上不了，看着自己兄长在马背上一个踉跄摔下来，虽然那道纤长身影被自己一步抢进怀里，却还是吓得世民差点心脏停跳！二话不说，直接把大哥抱上自己的马背，拥着他一路到行宫——真要摔到地上，那可怎么办？他还不得心疼死？
等等、不对，心疼死？
在即将到达行宫的时候，世民终于察觉到自从看到大哥受伤开始到现在，那奇怪的，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怜惜。
在他心目中，以前讨厌归讨厌，但是他的大哥却一直都是坚强坚韧，但是，当他亲眼见着这仿佛永远也追不上永远也超不过的兄长就以那么决绝而刚烈的姿态倒下地面的瞬间，他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了何谓心痛。

其实，他是不该心痛的。
他可以愤怒可以狂暴可以伤心，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现在心头萦绕的这点点无法形容的疼痛。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却知道，他不被允许存在。
扶着兄长下了马，世民从侧面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容，有点恍惚，然后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居然就理所当然伸手，扶住了他的身体。
建成低头一看，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一笑，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柔和的看向自己弟弟，“待会儿面圣，如果为兄出了什么纰漏，还需要二弟帮忙。”
听到建成这么说，世民心头又是一荡，刚要说什么，面前的青年男子已举步向里走去，他也只能跟在身后。

入了殿，还没有宣召到他们，两人又没有一点官职在身，只能站在殿门附近。
殿内翻腾反复，一片阿谀奉承的颂扬之声，无非都是歌颂杨广如何文成武德，以天子之尊降服蛮夷等等，他们这些为了驱逐突厥而千里奔驰的行动都被轻轻带过，仿佛无足轻重，关于那无数条就此被埋葬在边关的年轻生命就成了众臣口中天子圣明的注脚，被轻飘飘的就此揭过。
世民知道这是必然的，但是他还是不能忍受，年轻面容上神色凛了几凛，拳头松紧了又握，却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抬头，入眼的是大哥俊秀容颜，那么清冷俊美。逆着光，容貌上同时浮动着光明与黑暗。
心里的焦躁立刻去了，就在这时，内侍唱名，叫到了建成的名字，建成应了一声“臣在。”声音不大，但是嗓音清冷，轻轻松松穿越了人群，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然后，白衣青年翩翩而出，那样优雅淡定的姿态，犹如白鹤从云端降落一般。
长袖飘飘，唐国公的世子以惊人的风姿吸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喧哗在瞬间停止，所有的大臣眼睁睁的看着他来到殿前，屈膝跪倒，“臣李建成参见陛下。”
鸦雀无声。
那种近于凛冽却翩翩又清雅淡定的姿态甚至震慑了皇帝，杨广在座位上欠了欠身子，“你就是李建成？”
“臣是。”
“真是少年英俊。”杨广笑了笑。看向下面，“听说你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弟弟？”
建成颔首，向身后看去，世民立刻抢出一步，跪倒在地，“臣李世民叩见陛下！”

与建成的清雅淡定不同，世民的俊美是落拓不羁，潇洒帅气，他说出口的话掷地有声，清晰的回荡在所有重臣的耳朵里。
“……唐国公有你们这两个儿子……真是有福气。“杨广看了他们兄弟二人片刻，忽然这么轻轻的说，语气里有一种让任何人也猜不出来的奇妙语调。
建成低头，“托陛下洪福。”
杨广的唇角似乎抽动了下，没再说话，拍手，立刻，宴席开始了。
杨广的宴席非常华丽，倾一国之力以供一人片刻之欢的宴席当然华丽，流水一样奉献而上的山珍海味甚至让建成和世民这样的世家之子都目瞪口呆。
“先前不是说雁门只有二十天的余粮么？陛下去哪里弄了这么多东西来？”看着面前一堆身为国公之子都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世民好奇的拿筷子戳戳，悄声问了下建成。

建成没有回答的意思，警告性质的敲了敲他的手，就起身去应付那些来敬酒的人。
世民的酒量算好，建成却是真正的海量，面对朝臣一轮一轮的敬酒全都淡淡然然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看得周围的人一阵倒抽气，说唐国公世子除了长得俊美之外，酒量也恁般好啊！
到了夜中，酒会才进行到一半，世民不愿意再喝，扯了建成就去向杨广告辞，杨广挽留了一下，就赏了他们大笔金银布帛，随便他们离开。
和哥哥并肩走出行宫，上了马，世民示意身边的侍卫走远一点，他才策马靠近兄长，看着建成不甚耐烦的扯开衣领散发酒气。“大哥。”
“嗯？”

“我觉得这次不妙。”
“哦？”建成的眼睛看向了他。刚才喝的酒为他白玉一般的面容涂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颜色，那双眼却是极清亮的，漆黑的瞳仁里荡漾着月亮的波浪，有着柔和而坚定的光彩。
世民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嗯，我觉得这次……陛下的感觉有点不对。”
建成似乎听得心不在焉，他拉了拉披风，洁白修长的指头突兀的进入了世民的视线，把白接骨木一般的指头差点夺去了世民所有的注意力，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胸口的焦躁，一字一句的说到，“我觉得，从今天以后，陛下会更加忌惮我们李家。”
第十七章
在听到世民说这句话的时候，建成正远远的看向远方，他轻轻呼吸，一片淡淡的白色从口唇间弥漫开来。

漆黑的眼睛看着远方一片深黑天幕下闪烁点点的星光，建成缓缓策马而行。“说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陛下这次表现出来的态度……很，让我恐惧。”他斟酌了片刻，拧着眉头，“陛下似乎……很不喜欢我们李家。”
“然后呢？”
“恐怕有……”他毕竟还年轻，那四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兄长，世民欲言又止。
“你想说杀身之祸还是……”建成终于看向了他，悠悠开口，“还是……灭族之祸？”
世民显然没有想到灭族这么可怕的事情，他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建成却一笑，一抖手中缰绳，“……世民，可愿与大哥策马一试身手？”

说完，建成策马向前几步，然后回头，雪白的衣衫在夜风中烈烈飞舞，漆黑的发漆黑的眼，明明和四周的一切融为一体，却又是那么分明，仿佛是已经存在了无数年的夜空也无法将之同化一般明确。
那瞬间的建成，俊美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世民只觉得心口一热，随即微笑，他一抖缰绳，和大哥并肩而立，“好啊！”
长笑一声，李家儿郎策马而去，夜空中两道矫健修长身影朗朗而笑，向远方奔去，一阵奔驰，到了雁门两人借助的门前，是建成赢了，不是世民技不如人，而是世民知道自己哥哥还带伤，放水输他一次，权当让他开心了。
建成翻身下马，世民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向里走着，忽然，建成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他身子一软，靠在撞上来的世民肩上。

少年炽热体温撞在他背上，世民身上热汗蒸腾，建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轻轻一颤。
“大哥？”世民试探的问。
靠在他肩上的人闭上了眼，一派安闲淡定的面容上浮现起了一个轻笑。
“世民。”
“嗯？”
“我的伤口裂开了。”
李家的二公子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啊呀呀呀呀呀一串惨叫，他立刻抱起建成向后院冲去！
被他抱在怀里，建成舒服的蠕动了一下身子。
嗯，这样很不错。
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一直在保护别人，帮助别人，虽然只是偶然，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肯保护自己，肯为了自己心伤难过……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情虽然让人觉得温暖又有趣，却只是在在提醒他这样一个事实。
不能依赖第二次。
即便是如此温暖，但是，也决不能有第二次的依赖。
即便那温暖的源头是自己的弟弟——
世民一路疾冲到了建成的房间，刚要转身出去抓医生，却被建成拉住。
被他斜放在榻上的男子眼眸漆黑，有了一点细细的水波，他轻笑，招手，让世民靠近自己，带了清淡笑意的声音在世民耳盼回荡，“……傻世民，我骗你的。”
“啊？”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抓着自己，笑得云淡风情又有那么一点狐狸味道的兄长，那人悠闲的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月白衣衫下是修长躯体，“刚才大哥懒。不想走动，骗你抱为兄过来的，如何？”

如何？他问如何？
如果换成了别人，被如此炮制，怕是早就爆跳三尺甩袖走人了。世民不是不气，但是气过之后细细一想，忽然觉得不对；他大哥虽然个性差，不过却也不是会耍人的类型，想到这里，他倾身向前，双手用力一撕，裂帛声响，一下子撕开了建成的衣服，果然不出他所料，建成肩上伤口破裂，渗出了点点血红。
他这是逞强给谁看？还是他认为若是在他这个弟弟面前呻吟出了声音就是输得一塌糊涂？
世民心里气闷，抓出他房间里的药箱，有些粗鲁的揭开他肩上的纱布，看着建成一抖，却又心疼一般的拧了下眉毛，取了药，小心翼翼的抹上。
建成的皮肤细腻而冰凉，那种难以形容的触感随着指尖蔓延开的药味一点点飘散开来，环绕向世民，明明是带了点苦的味道，却让世民莫名其妙的心动神摇。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建成清醒的状态下碰触他的肌肤，忽然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在废村的那夜，也是这样，他的兄长以一种无助脆弱却又刚烈无比的姿态依偎在他的怀中，那么近的距离，近得建成微弱的呼吸振荡着他的心。
那么轻，那么重。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似乎粗重了一些，建成却在这时向里缩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世民立刻反手抓住建成，建成本能一挣，两人就这么僵持住。
建成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为什么要在这时抓住自己，他抬头看他，但是烛火太暗，世民又背着光，他什么都看不清。却无端在面前这个是他弟弟的少年身上察觉到了一点奇妙的危险。

建成愣了也就愣了这么一下，他随即绽开微笑，轻笑扬声，“世民，你诚心想冻死你大哥吗？好冷哪。”
握着他温热的手腕，世民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礼，他也笑了声，没有放开建成的手腕，只是抖开一边的被子，包住他，放他靠在床头。
就在这时，侍女进来，端来建成每晚都要喝的药汁，世民让侍女退下，端起药却没给建成，而是习惯性的一口喝到嘴里。
这些日子，建成都是昏睡的时间占了大半，绝大部分该喝药的时候都睡得一塌糊涂，结果每次都是他含在口里哺喂给他，他实在是做习惯了，一口喝下才想起来现在大哥醒着，停了停，突然尴尬的看向显然也愣了的建成，建成和他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啊，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建成大笑。
他这个弟弟也忒可爱。
看到建成笑起来，世民心下着恼，虽然知道建成没有恶意，但是还是非常生气！
看着面前连白玉似的面容也笑起一层红霞的面容。世民生气起来，脑子里一根弦忽然就这么一下子绷断，他一把捞过建成，把他压在榻上，就这么一下吻了过去——
第十八章
建成从小就是李家的骄傲。
七岁成诗，十五岁精通骑射，连他的父亲李渊都夸他淡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饶是这样的李建成，在被世民扑倒的瞬间，一向运作迅速的大脑里还是产生了那么一刻空白——

等他从那空白中醒悟的时候，面前是弟弟放大的脸，唇上被温热的东西所覆盖，有苦涩的液体滑进嘴里——
建成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他几乎要本能地一把推开世民，但是在这个本能之上的另外一个本能，制止了他。
他乖乖把药喝下去，轻轻推了一下弟弟。
而被他触上肩膀的一刹那，世民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一脸如梦初醒的惊恐，往后倒退几步，一下撞到了柜子上！
建成慢条斯理地拽过帕子，擦了擦嘴角，轻轻抬眼看自己的弟弟。
世民张了张嘴，短促地唤了一声大哥，然后哑了，再说不出话。
建成也没说话，只是直直看他，眼色漆黑有若深潭，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有一刹之短，一瞬之长，两人相对无言。
世民是整个人都傻掉了，建成却是表面上看起来沉静无所谓，心底却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世民就是被他戏弄了，硬是赌着一口气用灌的也要让他喝药，可是，他很清楚，不对的，是自己。
被吻上的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随即，先于一切意识回来的，是嗅觉。他嗅到了阳光的味道。又温暖，又柔软，笼罩了他。那是他的嫡亲弟弟，李世民的味道。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本应一把推开的手，轻轻垂了下来。
本能告诉他，如果他这一推而下，事情会朝完全的绝境急转直下。
建成心中乱如团丝，几乎全靠本能撑着，略为平复了一下气息，建成抬头看向世民，忽然一笑，口角春风清雅淡定，抓起旁边的药碗，一口饮尽，建成笑道：“……我已经喝完药了，二弟，大哥要就寝，你可以离开了。”

世民却动也不动，直直凝视着榻上自己的兄长。
胸膛里因为建成刚才的话涌起莫名其妙的话而有涟漪浮动，整个身体都莫名其妙的沸腾反复。
他的嘴唇上还留有建成的余香。他很熟悉兄长的唇，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每一夜每一夜，都是他在建成床边看顾着他，撬开他的唇舌喂他服药，那带着药香的柔软嘴唇他无比熟悉，可是，却从来不如刚才那一次一般甜美。
欺上建成的唇，深深吮吻，夺取这属于禁忌的甜蜜，在意识到自己亲吻兄长的刹那，世民确实是惊惶了，但是，在听到他大哥那听起来似乎无所谓的语言的一瞬，国公府的二公子愤怒了起来。
毫无理由的愤怒，也许，仅仅是因为建成那冷淡的声音。

如果建成生气了愤怒了直接给了他一拳他都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他只会觉得是自己一时犯傻冒犯了大哥，但是就是这种淡定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声音，激发了他心底世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还不走？”建成抬头，漆黑的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他现在觉得任何情绪都不适用于他和世民之间，他现在一向精明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不摆出一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他可不保证下一秒会不会一脚把自己的二弟揣出去！
这一声冷淡的发问彻底刺激了世民本来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他冷笑一声，再度压了上去！
建成感觉到自己的后脑重重撞到了床板上，在一阵眩晕的时候他居然还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幸亏下面铺褥子了，不然头上说不定会肿起来，就这么一分神的瞬间，世民已整个人压覆了上来，嘴唇上传来了刺疼的感觉，双肩都被属于武人的手指压在了被褥上，身体与身体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世民的身体很热。
建成在刚一解除到那热量的瞬间就挣扎了起来，他一侧脸，世民灼热的唇落在了他的颈上，中间隔着散乱的发丝，烙印在肌肤上的触感和温度别样的暧昧。
吻如同雨点一般落下，从他的颈项延伸到脸庞一直到耳垂，建成小心的挣扎着，唯恐弄出一点声音让外面的人看见！
世民却不管那么多，他压住兄长带伤的躯体，然后双手定住不断躲闪的面颊，贪婪的亲吻，即便被建成狠狠的咬破舌头也毫不退缩，反而煽情的舔遍他整个口腔，让两人一起品尝来自他的铁锈味。
建成觉得因为缺氧而开始发昏，忽然有什么扯开了他本来就挂在身上的衣服，一阵凉意之后就是滚烫的手掌整个平贴在了他肌肤上！

仿佛被烫着了一般，当世民再度低头要亲吻他嘴唇的瞬间，建成猛的一拳抡了过去，世民一声闷哼，被他一拳打到了床下，建成迅速起身，拉起被世民扯开的衣服的指头隐隐颤抖。
“李世民，你不要太过分了！”
世民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除了舌头，估计口壁也在那一拳里破了，他爬起来，看到盛怒中的建成，却不禁有些呆了。
建成披着雪白中衣，领口敞开，散乱的黑发从领口滑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上有淡淡红痕，在在引人遐想。
建成眼睛有微微薄红，衬上嘴唇的鲜血，却分外有一种近于妖艳的美丽。
现在的建成，让人想去触碰却又不敢，只合该如神龛上的众神匍匐在他的脚下，领略那种几乎可让人的肌肤都为之疼痛，锐利肃杀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