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髑髅问 5 完

2023-04-09青也切光原创耽美同人 来源:句子图

髑髅问 5 完


第五段
他们在南诏遇到了天一教的尸人。
其实当时以谢枯荣的能力,带着白墨冲出重围绰绰有余,脚下机关木鸟一踏,饶是他尸人比生前武功高上数倍,也奈何不了他。
谢枯荣自恃天下无双,又对医道走火入魔,无论如何非要去抓一个尸人来剖剖看。
那是一个深夜。
他执意犯险,白墨坚决反对,于是那夜他抓着白墨,狠狠的在床笫上干了一场,把他折磨得几欲昏厥,趁着白墨熟睡,偷偷溜出住的地方,摸去了尸人出没的地方,打算弄一个回来。
他精擅用毒,武功高绝,顺利的绑了一个尸人回来,以他的脑子,他也知道决不能把尸人绑回住的地方,便拖着尸人探头探脑的在山里找安置的地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白墨。
白墨步履虚浮,一脸焦急的正在找他。
他今晚把他折腾到最后哭都哭不出来,按照道理白墨该一觉天明,但是,他却强撑着身体,出来找他。
谢枯荣心底极其难得的,产生了一点内疚。
他把尸人朝地上一放,几步迎上前去,心中做好被他大骂一通的准备,然而他却看到了白墨一脸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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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寂静,毫无声音。
他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感觉到白墨在他肩头用力一推——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墨为他挡了那垂死挣扎的尸人,拼死一击。
鲜血飞溅,素衣染红。
谢枯荣浑身冰冷,他感觉到自己手都在发抖,他一把抱起白墨,飞奔而去。
谢枯荣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割去了白墨伤口的腐肉,但是尸毒之烈,远超想象,在尸毒沾血的那一刻,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倾尽一生所学,也止不住他被尸毒所侵的恋人,渐渐尸化。
他只能一边炼化药物,一边向昆仑而去,一路上还要躲避浩气盟的追查,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白墨身上尸毒蔓延。
他所炼制的药物确实压制了毒性,拖延了白墨的尸化,却让白墨痛苦异常。
尸毒之剧,远胜漆鸩,压这么烈的毒性,谢枯荣所下的药物,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他知道白墨有多痛苦。
每一滴、每一滴,喝下去,都是焚血烧骨一般的剧痛,白墨最开始还能忍住,生生把自己身下的木榻抓烂,到了后来,他已经连把木榻抓烂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缩在他怀里,嘴唇眼皮都是灰白的,只能低低的唤他的名字,说枯荣、枯荣、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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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轻声呻吟,谢枯荣无法可想,只能紧紧抱住他,把他压在怀里。
——他从未安慰过任何人,他只被白墨安慰过。
谢枯荣慌不择言,他忽然想起昔日里,他们游历江南,金陵风流,他们在秦淮河上,他曾很严肃的对白墨道,你喜欢我,就得对我好。
白墨含笑看他,眼神温柔包容,他点头,道,嗯,你说。
你得给我蒸馒头,要葱味不要葱。
好,我今天就给你做,好不好?
嗯……要两屉,有一屉要烤了给我吃!你还得让我睡在你腿上。
好,要不要现在就睡?我给你打扇,天气有点闷。
当时月朗星明,他心满意足,在恋人膝上沉沉睡去,恋人含笑挽着袖子,为他扇出凉风习习。
眼泪便这么流出来。
谢枯荣哭得泣不成声,他抱着白墨,断断续续地道,阿墨,你得好起来,我给你做饭,让你睡在我膝上,我给你扇风,好不好?
他怀里的人全部都听不到,只是在低声呻吟,说,枯荣,好疼。
谢枯荣一生意气风发,目下无尘,傲视天下,全毁在这一句低弱呢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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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恋人对他说,枯荣,好疼。
谢枯荣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却每一次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有一次,他半夜惊醒,看到恋人正在旁边的榻上,侧躺着,面目清宁,温柔地看着他。
——那是白墨一天之中,极其难得,清醒的时候。
谢枯荣看着他,忽然就掩住面孔,泪水从指缝中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白墨动不了,就柔声问他,枯荣,你哭什么?
谢枯荣只是呜咽,拼命地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墨看着他,眼睛里连虹膜也是一层尸体一样的灰白色,他说,枯荣,我每天都很疼。
谢枯荣从手掌里抬起脸,他哭泣的样子又可笑又难看,哪里有一点小谢清发的样子,白墨看着他,眼神爱恋。
“我曾想过要死。”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我怎么舍得?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就想,那怕只多一会儿,我也想陪着你。”
说到这里,白墨似乎笑了一下,他唇角有漆黑的血液流出来,谢枯荣连忙去给他擦,白墨闭了一下眼,低声道,对不起,让你痛苦了,枯荣。
但是我还是想活下去,无论多痛苦,我只想多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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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谢枯荣发现,他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小谢清发,太素枯荣,尸魇之主,最终,救不了他那个雪白温润的恋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他们离昆仑越来越近,他的恋人也离尸人越来越近。
谢枯荣每一天都看着自己的恋人尸化一点。
终于,在回到昆仑的那一天,白墨在完全尸化之前,对他说,杀了我,我不想变成尸人。
他只能用半柄断剑,抵上他胸口,对白墨柔声笑道,你这次要我杀你,总须给我些报酬才是,他甚至俏皮的眨了眨眼,道,亲我一下就好。
恋人带着尸毒,羞怯又甜蜜的吻,印在了他的左眼。
那么甜蜜,那么疼。
——所谓生死相随,白墨所受的苦,本来他就合该再受一次。
他的左眼霎时什么都看不到,火烧一般疼痛,他能感觉到尸毒沿着血管在他的身体内疯狂叫嚣——
他奋力给自己经脉上施针,制止血脉乱流,运功抵抗,身体内真气与毒素相搏,他动弹不得,朦朦胧胧之间,看到几个在这附近巡逻的浩气纯阳到他近前,为首一个剑者,看他倒在白墨尸首旁边,目眦尽裂,一剑向他刺来,却堪堪停在他胸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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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者是白墨的师父。
和他下南诏之前,白墨回转了一趟浩气盟,向师父禀明情况,说到自己和谢枯荣两情相悦,力陈谢枯荣为人良善,剑者本来暴跳如雷,要把他关起来,却被白墨师叔的弟子临刀拦下,师父最后几乎是失望透顶地放他离开。
他站在师父和临刀面前,道,有的时候,亲眼见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相,谢枯荣声名坏透,只因过于孤高,那是一个连解释都不屑的人。
他师父怒喝,说你也不怕有朝一日死在他手上!
白墨只是轻轻一笑,他说,若有一日我死在谢枯荣手上,只怪我识人不清怨不得旁的什么人。到时候若师父已不认我这个孽徒,也倒好说,若师父还认我这个徒弟——
说到这里,他缓缓跪下,向剑者重重叩头。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低声道,还请师父到时饶了谢枯荣一命,我若死在他手里,必定是我心甘情愿。
所谓一语成谶。
谢枯荣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只看到白衣高冠的剑者一声怒啸,剑尖一滑,落在他执笔的右腕,将他手筋生生挑断——
谢枯荣并不觉得疼,他只是觉得右腕一凉,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流淌而出——这些他全不在意,他只是看着剑者带走白墨的尸体,拿走他的遗物——

髑髅问 5 完


他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嘶吼,他努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他动不了,一波一波的鲜血从眼睛、鼻孔、嘴角和耳朵里流出来,手腕上的伤口蹭在泥地里,鲜血横流。
他全不在乎,他只看着那越来越远,雪白的衣角。
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不知怎的,谢枯荣忽然就想起,在白墨中了尸毒的那段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做,却不记得内容的那个噩梦。
他想起来了,那个梦,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他梦到白墨一身白衣,越走越远。
白墨终于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长嚎一声,终于站起,浑身上下经脉挫伤,每一寸毛孔都流出鲜血。
谢枯荣从怀里掏出银针,往自己右腕上一拍,暂时续脉,他抬起头,看向了纯阳剑者消失的方向。
他曾许诺,一生永在白墨身边。
他脚下一踏,漆黑木鸟腾空而起——
现在,他要把他带回来!
他就这样冲到浩气盟据点,他到的时候,白墨的遗体被安置在停尸的偏厅,身旁是他常背,现在已被尸毒染成青黑色的葫芦,以及半柄断剑。他同门众人,围在他遗体旁边,安静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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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啸一声,脚下一踏,巨大的黑色木鸟从天而降!
纯阳弟子抬眼望去,只看到木鸟之上那人,俊美无双,一身漆黑华服尽成褴褛,乌发未束,整个人显出一种冷魅孤拔的气质。
——昔日小谢清发,今日尸魇之主——
他俯冲而下,手中墨笔疾点,直取白墨的尸首。
四周剑气纵横——
这一片纷乱之中,谁都没有听到,谢枯荣那么低,那么低的道,白墨,别怕,我来带你走。
我带你回昆仑。
他昔日里曾在昆仑雪原亲吻着白墨的指尖,轻声呢喃。
他说,白墨,我和你,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雪白的道士也温柔看他,点头,说,嗯,一生一世在一起。
髑髅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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