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往世主 1-3

2023-04-09青也切光原创耽美同人 来源:句子图

往世主 1-3


往世主
1
白墨是个被魔物养大的道士。
听着特别玄幻,其实有个中国基层扶贫二十年的现实主义内瓤。
白家是祖传的正一派火居道士,一家三口老实本分地守着一个小破道观过活,相当穷。
他家破得花样百出,元始天尊脑袋上常年扣个盆,远看仿佛是顶个球用。
整个家里最值钱的,除了儿子就是牛,白墨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口糖,得是在三清像前头供到快坏,他娘才舍得小心翼翼地塞进他嘴里。
小孩六岁那年,新农合推广的第二年,他娘没钱治病,在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白墨当时刚从外头割草回来,他这个年纪尚哪懂什么叫生死,就背着有他一半高的篓子,高高兴兴地仰脸看着他爹,说,爹,我采到你上次说的药了,卖了咱们就能把娘送到镇上看病了。
他爹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他手足无措,忍了半天,最后掌不住,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他就抽抽噎噎,看着镇上管扶贫的干部上门,一辆面包车把他冷了的娘和哭红眼的爹拉走,再回来的时候,娘不见了,只有爹牢牢抱在怀里的小灰罐子。

往世主 1-3


爹告诉他,娘就在罐子里。
他似懂非懂。
然后,他就看着爹,捧着他娘,进了三清殿后,白家列祖列宗都要进去的那个山洞。
那是白家的祖茔,也是,禁地。
从小到大,爹娘都提着他的耳朵,不许他进去,他听话,从来都离那个山洞远远的。
这次,他送爹到了山洞口,看他爹钻进去,心里模模糊糊地想,不知道洞里头黑不黑,冷不冷,娘一个人,怕不怕?
然后每天,趁着爹下地干活儿,他就悄悄溜到三清殿后,往那个杂草丛生,黑漆漆的洞里望上一望,就心满意足,像是看到了娘。
八岁那年,他爹也死了。
起因是前一年,他爹为了给他挣上学的钱,发着烧,去隔壁村收了个棘手的厉鬼回来——是个退伍军人,回乡发现被老婆戴了绿帽子,娃儿也不是自己的,砍死奸夫淫妇之后,穿着军装吊死在自家大梁上——受了伤。
伤得不算轻,但是换回了五十斤肥猪肉和五张簇新的绿票,他爹乐呵呵地把封着厉鬼的瓷罐埋到道观天井里头。
但是,病虚阳弱,又被厉鬼所伤,瘴气入体,他爹就这么一病不起。

往世主 1-3


他上学的事,自然也就撂下了。
村干部来了两遭,看着本来高壮的汉子瘦成一把骨头,刚七岁的孩子守着炉子熬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留了几斤大米,也只能摇摇头,叹口气。
白墨无所谓,他本来就识字,五岁上头《玉皇经》都能默写了,在小孩看来,能照顾爹,给家里多干点活儿,比什么都强。
他,只有爹了。
没缴新农合的钱,吃不起镇上的药,他爹一碗一碗浓黑的汤药灌下去,一天一天的消瘦。
男人偶尔有精神,会靠在床头,把白家的正一法术教给他,看丁点儿大个孩子坐在自己床前背《丁仪伏鬼决》,他爹总会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
说你现在学这些啊,太早了。但是我怕死了,就教不了你了。
汉子这么说的时候,白墨总是会放下手里的经卷,扑到父亲怀里,也不说话,就是紧紧抱着。他爹摩挲着他的头发,叹着气,慢慢把他推开,让他继续去背。
白墨背下白家全部咒经的第二个月,他爹跟他说,孩子,我今天就要死了。
白墨不信,哭着往地上拼命扔白家祖传的六枚金钱,砸在青砖地上,金振玉声的响,却怎么都是同一卦:艮山绝,料无生路。

往世主 1-3


咳嗽断了断,招呼他坐在床头,男人摸摸他的头,“墨儿,爹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罢。”
白墨捏着六枚铜钱,眼睛里噙着泪,重重点头。
他爹让他今天一天都别回来。
把事情巨细披靡地又交代一遍,他爹说,除了送他骨灰进祖茔这次,九卷经咒完全使用自如之前,决不能进后山的洞里。为什么?再跟爹说一遍。
小孩抽噎,抹着流出来的眼泪,昂着脑袋说,“……后山洞里、洞里有白家镇压的魔物。”
男人咧开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
“……走吧。”他爹说。
这是他爹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白墨这次,没听爹的话。
他没走。
他假装走了,其实一直蹲在窗户根下面,咬着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
交子时分,他听到屋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然后就是初重的倒气声,他听到隐隐约约一句墨儿,屋里,就再没了动静。
而与此同时,漆黑的煞气,从封印者已死,封着无数邪祟的天井里冒了出来——
白墨瞪大了眼睛,然后,他忽然感觉头上有什么滴下来。粘粘的、混有血丝,落在他胳膊上。

往世主 1-3


小孩机械地抬头。
他看到,他爹站在窗口,背对着他,脑袋拧了一转,从背上往下,看着他。猩红舌头湿漉漉地吊在嘴外头,口水裹在血里,往下淌。
——白墨的意识,戛然而止。
白墨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他躺在一口漆黑棺材下面,水潭的边儿上。
棺材被无数根铜链吊在空中,铜链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每一根上面都吊着或多或少的骨灰罐,罐子上贴着符,微微泛着红光。
然后,他看到棺材动了一下。他嗅到了一股微弱的,莲花快要腐烂的气味。
铜链一抖,四周红光闪烁,白墨慢慢撑起身,浑身发冷。
他止不住地抖,却没法移开视线,他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从棺材里爬出来——
细细长长,扭曲着,青黑色的什么东西慢慢地,爬了出来。
那是团烂肉。活的。死了十几天小孩的颜色,里头有筋络、有断的骨头,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蠕动。
——这就是白墨和养育了他的大魔的初见。
2

往世主 1-3


白墨连滚带爬夺路而逃,看到三清殿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刚才在禁地里头。
院子里一片狼藉,他爹昨晚被邪气附身过的干瘦尸身倒挂在窗户上,舌头挂在牙上,死不瞑目。
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道观里已经一丝邪气都没有了。
全部都没有了。他家祖祖辈辈封在观里的邪祟,一点都不剩。
就像是,被什么比它们强横万倍的魔物吞噬了一般。
白墨不期然地想起了禁地里那具棺材,抖了一抖。
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来了,他按着爹生前教的,一问三不知,最后实在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用意外结了案。
白墨被送去了县里的福利院,结果第二天,村支书就看到小小一个孩子,跑了回来。
这么几次,实在没有办法,村里找了个和他家沾亲带故的,许了每个月150块的养育费,就要求他名义上有个监护人,平常有口饭吃,逢年过节有身衣服穿。
白墨就这样,一个人,在他爹留给他的小道观里生存了下来。
他想不起来爹去世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在禁地醒过来,他只能慢慢翻着爹给他留的那堆书,慢慢看,慢慢学。

往世主 1-3


他记得,爹说过,白家,决不能让禁地里被封的魔物跑出来。
这是他们白家一千多年,所有人,拿命守的。
他岁数小,不懂事,也不懂什么道理。法力低微,但惟独这件事,他一定要守住。
村里给他报了特困救助,于是,八岁那年的秋天,在他爹死后半个月,白墨终于上了学。
但开学第一天,白墨就被欺负了。
他比班里所有孩子都大,一群半大小子儿说他克死爹娘,还说他是傻子,嘲笑他头上扎的道髻是丫头子才绾的,拿着红圆珠笔要给他画红嘴唇,白墨记着爹的话,没还手,最后顶着一脸的圆珠笔道子,攥着书包,跑回了家。
可跑回家又能做什么呢,他没爹没娘,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书包掉在地上,白墨看着堂屋桌上他爹贴好符咒的骨灰罐,看着看着,泪水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吸了口气,拿袖子把眼泪抹了。
小孩记得爹的嘱托,他要把爹的骨灰罐送到禁地里去。
但是他害怕。一想到要进到有魔物的禁地去,他就怕得厉害,所以罐子放着好几天了,他都没敢送进去,但是,今天不一样。

往世主 1-3


白墨顶着一脸的道子,忽然就想去见娘。想把爹也送过去,放在娘的旁边,让他们有个伴。
他还想和爹娘都说说话。说他眼角那道印子差点划进眼睛里,疼得厉害。可他没哭,也没还手。
想见娘。想让爹也见着娘。
不用怕,上次那团烂肉也没伤害自己,不用怕的。
白墨这么告诉自己,鼓起全部的勇气,抱着骨灰罐,慢慢走向殿后的禁地。
山洞里头黑漆漆的,道又窄又长,小孩单薄的身子微微抖着,摸着墙,一步一步,走进了洞穴深处。
山洞很窄,但是很深,白墨拐了几个弯,重又回到了那个石室。
他抱着罐子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找到娘,踮着脚,把爹的骨灰也挂上去,然后他看着,符咒一闪,他爹骨灰罐上的黄纸慢慢渗出了红光。
站在一片星星点点的红色萤光中,白墨忽然就不怎么怕了。
他知道,这些挂在铜链上的罐子全是他的亲人,他以后,也是要把一腔血肉炼化的骨殖挂到这些链子上,和爹娘一起并肩的。
吸了一口气,白墨强迫自己,一点点儿调转视线,看向石室正中,悬的那口棺材。

往世主 1-3


那里面,就是被白家封印在这里的魔物。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当时还是唐朝,安史之乱里白家满门逃到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避祸,刚安顿好,忽然发现天涌白风,地生黑雷,深山中草木枯死,生灵皆亡,原来是这山中有一个即将应劫升魔的尸鬼。
这个尸鬼执念极深,身负孽力极大,又即将升为大魔,白家几乎搭上全部性命,才堪堪将他镇压,从此之后,白家人生以咒印,死以魂缚,人生唯一的任务,就是绝不能让这被封印的魔物现世。
而他现在,就在这魔物的跟前。
白墨正这么想着,他忽然听到噗的什么东西掉下来,一低头,才发现原来他后领子上被人别了个脏兮兮的美少女布偶,终于掉到了地上。
他刚要去捡,忽然黑棺里荡出一阵清风,带着他上次嗅到过的,细弱莲花气味,将玩偶卷到了棺材上,白墨悚然一惊,就看到微弱红光里,似有什么钻到玩偶里,那玩意儿歪歪斜斜地立起来,拧着劲儿,蹿到他面前。
——是那团烂肉。
白墨瞪着从玩偶屁股后面里伸出来,连着棺材的细细长长的烂肉,一动都不敢动。

往世主 1-3


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掌中捏着六枚金钱,死死的快要嵌进肉里。
这魔物要干什么?它、它想怎么样?
然后,那团把自己藏在破烂布偶里的烂肉,小心翼翼又笨拙地,比他的娘亲还要温柔的,用人偶歪歪扭扭的手碰上他的面孔,一点一点,擦去了那道几乎划进他眼睛里的圆珠笔印。
然后那团烂肉飞快地蠕动缩回到棺材里,只剩下人偶大头朝下,半耷在棺材上。
它在……安慰他吗?
白墨眨眨眼,忽然觉得心口一疼。
他心口有个胎记,窄窄的一条,像极了一道伤口,出生的时候,他爹对这道伤直皱眉,起了一卦,便长叹一声,说前世冤孽。
白墨也就隐隐约约知道,只怕自己前生不是好死,和这道胎记也脱不了干系。
但是小孩哪里记这么多,从来想不起来这胎记,但是就在那团烂肉躲起来的刹那,他心上却疼了。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白墨知道,自己跟爹的誓言,怕是要守不住了。
3
第二天,白墨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溜进了禁地。

往世主 1-3


然后他就看到昨天还脏兮兮的人偶,洗得干干净净,晾在棺材上。
看他进来,黑棺一震,两道细长黑影做贼心虚似的一闪,人偶一下不见,棺材再也不动,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墨沉默片刻,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黑棺,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在洞门口坐下,颂了五遍《忏罪经》。
念完起身,给爹娘行了礼,白墨转身离开,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去的一瞬,清风一缕,自身后拂来,掠过他鬓边。
就像是,有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白墨脚步一顿,背对着棺材,瓮声瓮气地说,“我、我今天和老师说了,老师不让他们欺负我了,他们就只敢骂骂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口棺材说这个,小孩说完,只感觉到清风温柔地又捋了一下他的头发,就头也不回,逃也样的跑开——
从此之后,每天做完作业和道士的功课,他就跑去禁地,有的时候诵经,有的时候和魔物说话。
而棺中总会有清风溢出,温柔地环绕他,如果他难过,魔物就会鬼鬼祟祟地顶着人偶出来,小心翼翼地碰碰他,安慰他。

往世主 1-3


十岁那年,白墨名义上的养母,按辈分得叫婶娘的女人得了怪病,去镇子上看,说是过敏,没有药,乡下郎中瞧看,说是嗓子里长白毛,救不得,快五十岁的干练妇人,就躺在床上倒气,家里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寄养的这户人家也并不全然为了钱,对他还不错,白墨去家里探望了人回来,就蹙到洞里,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事儿。
他纯粹就是心烦,和魔物说说心事,哪知魔物却顶着人偶出来了。
白墨当时捏着本数学书,魔物把书卷起来,往棺材的方向比划了几下,白墨有点儿惊讶,他试探着问,“……你想……看书?”
人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想想,试探一下,“……你想,我……明天带书过来?”
人偶脑袋点得都快掉了。
“课本?不是,经书……哦,也不对……”白墨盯着人偶,忽然灵光一闪,“……医书!”
这回对了!
第二天,白墨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兴奋地拖着一大包家里藏的医书到了山洞里,一本一本铺开摆好,魔物很严肃地顶着人偶脑袋出来,自棺材里拂出无数股风旋,真,清风不识字,就是乱翻书了。

往世主 1-3


最后人偶选出了几本,清风托着书,人偶在下面比比划划,白墨一边抄写,一边跟他确认,最后,他拿到手的,是张药方。
“这是……你给我婶子开的药方?”人偶用力地点了下头。
白墨也点点头,他把药方收起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啊……你识字吗?”那他们就可以沟通了啊!不再是他单方面的诉说心事给魔物听了!
然后他清楚地看到,人偶僵了一下,一下子闪没了。
……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似乎开药可以,沟通的不行呢。
白墨也不多啰嗦,拎着药方就去了婶娘家,给婶娘看了,小孩聪明,推说是从爷爷的本子里捡出来的对症方子,不妨试一试。
婶娘家死马当活马医,按照方子煎出了药,嘿,婶娘好了!
婶娘一家对白墨千恩万谢,给他拿了五十块钱和二十斤腊肉,还整备了一份香烛,央着他给老君烧了。
白墨感动得无以复加,毕竟是爹死后第一份香火啊!他决定,特别奢侈地,坐公交车去趟镇里!
小孩开开心心地去了趟镇里,开开心心地回来,拎回来一块牌位,擦干净,摆在娘的牌位旁边,磕头,烧香,恭恭敬敬。

往世主 1-3


然后,他又做了会儿手工会,满意地把做好的东西揣起来,去了山洞。
棺材上,人偶正探头探脑。
白墨笑开来。小孩生得好,温润清和,这一笑,不似个孩童,倒似个小少年了。
他盘腿坐在黑棺正下方的水潭旁边,仰着头往上看。顶着个洗褪色的金发美少女脸,魔物扒着棺材边儿往下看,正好撞在一处,人偶立刻害羞一样缩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棺材边上溢出一点点风,在他面前呜呜地卷着,像只嘤嘤嘤讨抱抱的小狗。
“除了爹娘,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啦。”小孩双肘撑在腿上,手捧着脸,仰望着头顶上方漆黑的棺底。
“除了爹娘,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了。”
小少年喃语,露出了一个干净柔和的笑容,“你大概不知道,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撑都撑不下去。”他慢慢地说着,然后沉默了一下,侧头,拍拍身边的大袋子,复又兴高采烈起来,“啊,对了,你看看我给你带了啥!我特意在镇子上选的,学校里说是每个电视台都在播,可时髦了呢!”
歪眉斜眼的美少女在棺材边缘疯狂试探。

往世主 1-3


小孩一边说,一边抖出了一个簇新精致,一尺来高的人偶,比美少女人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人偶被他精心处理过,在底部开了个小口,把棉花掏干净,仔细垫了塑料。
美少女人偶一下就瘪了,棺材边缘的阴影里,有什么蠕动了一下,白墨温柔地笑开了眉眼。
他柔声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又干净又好看。”
蠕动地又欢腾了几分,魔物似是想了想,还是又钻进美少女里,小心翼翼,隐藏着真身,子棺材上蜿蜒而下,到他面前,轻轻地咬走了新的人偶。
白墨知道,它是怕自己不堪的模样吓到他。
从他第一次逃走之后,魔物就尽量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他看到。
因为,他会怕。
白墨唇角笑意轻了几分,他看着魔物飞快地躲回阴影里,悉悉索索一阵,再出现时,就是神气的新人偶了!
嗯,是海尔兄弟。
套着个泳裤小男孩的皮,魔物扑来扑去好一阵子,白墨托着腮看他,“哎,你把旧的给我,太破了,我拿去丢掉吧。”
魔物似乎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缩回去,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它似是把旧的人偶,小心翼翼地藏好。

往世主 1-3


因为是他送的,所以即便再怎么脏破,它不在乎,它只会收好。
小少年的心底,一片柔软的微疼。
这个魔物,这么温柔啊。
白墨想,我不会放你出来,但是我这一辈子,都陪着你。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