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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世主 4-6

2023-04-09青也切光原创耽美同人 来源:句子图

往世主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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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的,是十三岁的白墨。
“我啊,肯定不能放你出来,但是啊,这一辈子,长点八十几年,短点儿三五十年,我都给你,我活着,在这儿陪着你,我死了,就把自己挂上头陪着你。”
这么说的时候,白墨捏着手里一卷经文,身侧一个小小的充电营地灯,坐在黑棺之下,凝视着头上露出半个人偶脑袋的魔物,轻柔笑语。
就在刚才,他终于看完了家里所有的经卷。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父亲告诉他,大魔出世,生灵涂炭。为什么白家身怀异术,却心甘情愿地在这穷乡僻壤受罪,只为了守着这个大魔。
神应圣降世和魔应劫而出,是顺应这个天地而诞生的。都是天道。而人类,仅仅因为对自己有利,就供奉神,贬斥魔,才反而是逆天。
就好像天灾,天灾有错么?天灾没有错,甚至于很可能对人是天灾,对别的物种反而是个机会。但是人类遇到天灾,会死,会亡国灭种。
而魔,对人类而言,就是无解的天灾。
一魔生,天地堕。
昔年明末,七十二疫魔之一应劫而生,于是天下因鼠疫十室九空,帝国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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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不过是诸多劫魔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而他家封印着的这个……
白墨看着头顶漆黑悬棺,眨了眨眼。
八根悬天锁定棺、六十四枚卦钉钉死气脉,八十一条众曜恶衡缠棺,以星辰之力束缚癫棺,也只是仅仅,封住而已——不,到底封没封住,他可不敢打包票。
——他家封住的这个大魔,若是升魔成功,乃是第六魔主座下,司掌诸欲的四柱大魔之一。
他的升魔应劫,怕不是赤地千里,血流成河,都只是万一罢了。
而魔是无法消灭的。人类能做的,就是用癫棺将魔物封印。
癫棺八悬,断坤绝乾。
癫棺专为镇压执念而生,周身内外写满五千篇《清静经》,随着癫棺上星辰之力流淌,相当于每时每刻诵经五千次,可消执却念,等到癫棺褪为白色的时候,执怨两消。
可是千年了,这具癫棺漆黑如故,未见一丝浅白。
那是从未消减过,千年以来的执念。
棺材里的大魔,在想些什么呢?
白墨看着那具漆黑的棺材,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你看,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经历过什么,爱过什么、恨过什么,珍惜过什么、执念过什么——我统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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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帮帮你。”少年喃喃自语,攥紧膝盖上那卷祈福消灾的咒书,“我不想让你升魔……我想你好好的。”
“如果一条命够,那我的命给你,你看,你出来,我会死,婶娘和支书。还有我不认识的那么多人,都会死,如果只是我死就罢了,可是不行,别人不能死。所以,你是我的朋友,我陪着你在这儿一辈子,但是,我不能放你出世。但是……我,想,帮帮你。”
“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呢?”
他一眨未眨的眼睛有些酸涩,白墨慢慢闭上眼,视界里盈满里透过眼皮,温暖的暖红,和身侧白炽小营灯的一团朦胧。
他闭着眼睛,问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个问题。
“爹去世的那天……从邪祟手里,救下我的,是你么?”
理所当然地,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是听到了细微的悉索声,然后什么软绵绵的织物触感碰上了他的面颊。
他睁眼,捕捉到人偶飞上癫棺的一点儿殘景。
白墨慢慢地笑起来。
然后一股清风轻轻盘旋而下,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拥入怀中。
风明明应该是凉,但是裹在身上,却是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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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它。
从那夜开始,白墨就把枕头铺盖搬去了山洞。
在山洞里,魔物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凝视着他,为他盖被子,帮他洗衣服,全心全意地照顾他。而白墨住进去的第一夜,他做了个长梦。
那么长那么长的梦,铺陈着灯火辉煌,江湖浮浪,飞掠过白雪山巅,莲花颤影。
梦的尾端,有人握住他的手,对他说着什么,他耳畔只有风声与歌吟,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
那人是谁呢?了无睡意的少年凝望着还是青灰色的天际,只觉得心口胎记一阵一阵的疼。
大概是我喜欢过,也喜欢过我的人吧。
十四岁,白墨小学毕业,镇上的初中裁了,他又无所谓念书不念书,就这么辍了学。
他此时已经是远近小有名气的土方道士了,连县里面都有人慕名下来求药——其实药都是魔物开的,这个名头,他担得颇有些心虚。
白墨只开方子,不收钱,但是治好的人千恩万谢,总会捐些香火钱,一来二去,他鹞子翻身,从村子里的铁杆钉子户变成了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随着手头逐渐宽裕,白墨居然生了说不定过几年,道观能翻修一下的狼子野心。啧啧,膨胀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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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刚从田里翻完地出来,生产主任找他,说从市里下来大人物,指名要看他,让他快去。
道观在村子最西头,村委会在最东头,他走了好一会儿,离着老远,就看到村委会土墙外头停满了车,啥色儿的都有,高低不一,其中最扎眼的,是一辆又低又矮,黑漆麻麻怪模怪样的车。
……开这车怕伸不开腿。
白墨瞥了一眼,心里嘀咕了几句,知道是衡总来了。
衡总是个妙人,据说是省里都有头有脸的大企业家,手底下一个集团跟镇上是结对扶贫,在他们村有扶贫点,衡总大概是特别喜欢微服私访,经常莅临这小破村,搞的村支书一度以为村里是不是有矿。
衡总第一次来村里,就给他家小庙捐了十万块,把他吓得差点跪地叫财神爷,后来这位经常介绍点朋友啥的过来看点病,祈点福啥的,衡总的朋友们,阔气!撑起了道观的全部GDP,顺带还催生了村子里两三户农家乐,贡献不可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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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总果然在院子里,跟上一次金发造型截然不同,头发换了个雪白的色儿,随意在脑后一扎,戴了副宽边大墨镜,露在外头的半张脸异常英俊,不羁又带着几分浮浪闲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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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恭恭敬敬地对财神爷问了声好,白毛财神爷走过来,身旁秘书心领神会,抢先一步,奉上一个小提箱,“白道长,一点儿香火钱,咱们衡总的心意,不成敬意,您笑纳。”
白墨把小箱子在手里掂了掂,沉吟一下,随即漾开一个笑脸,抱着箱子又行了个礼,“谢谢衡总,我回去给衡总您在老君面前点一盏生灯,日夜祈福。”
语罢,白墨瞅了一眼衡总,男人唇角含笑,跟身后吩咐了几句,带着白墨朝外走。
众人都识趣,没人跟着,土褂道士和白毛型男并肩走在农村黄土道上,天色再昏黄一点,就能当艺术片海报了。
衡总双手插兜,这个动作村里少年做来流里流气,衡总做来,却只显出一种率性洒脱。
“这不,有个小事儿,烦忙一下道长,是我一世伯,家里刚添了个丁,这辈的长子长孙,粉雕玉琢,老爷子高兴得不行,但是……”话没说完,男人点了支烟,把火柴碾灭,捏在手里。
“小少爷,是有什么……隐疾?”
“就是没有,所以才麻烦。”衡总吐出一个烟圈,悠悠地道:“小孩现在没满月,听不见、看不着,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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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检查过了。”
“可不,从美国包的团队和仪器过来,小祖宗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耳朵眼睛嘴,没法用。”
眼瞅着快走到农家乐,白墨把这番话在心里掂了个几番:不像是病,倒像是……
男人瞥了他一眼,唇角一勾,像是知道他心里嘀咕什么一般,“若说是有人下咒,早请人看过了,龙虎山、武当山、白云观、掌门们都来了一转,查不出来。”
“这些位高人都没办法,我这种无名小辈根本就不用问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衡总刚踏进农家乐,听了这句,他慢慢摘下墨镜,一双漆黑眸子轻轻扫了少年一下,眸子一细,薄唇勾出一线似笑非笑,那一瞬间,站在明暗交界处的男人,面孔被光与影分割,眸色深沉,显出一种惊人的英俊。
男人只笑了一下,道,先不说这些,我请你吃饭罢。
最终,白墨还是把那叠衡总给他的资料带回了道观。
衡总给的提包里有五万块,不是什么定金,就是请他看一眼的礼金。不退。
晚上村支书蹿过来聊了一会儿闲篇,云里雾里扯了好一会儿,白墨会意,捡了五千块出来,支书一边说着那怎么行,一边往兜里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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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支书,白墨拎着充满电的影帝灯和箱子,夹着资料,往山洞去,刚绕过三清殿,他忽然一顿。
似乎——有人在看他。
最近这一年,他偶尔会有这种感觉,初时不怎么在意,但是最近几个月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怪不得他多心。
白墨捏了个决,放出一道灵识,却什么都没有,他在心里皱眉,进洞把东西放好,出来重新再院子各处又加贴了一遍符,才回去。
他的铺盖在癫棺下面,他把资料一页一页铺开,平常人偶早就爬出来,仔细研究了,哪知这次瞥了一眼,就极其冷淡地扭头,钻到白墨跟前黏糊去了。
——看起来应该真的和病没关系。白墨暗想。
他总觉得这个大魔生前应该是个大夫,这么多年,拿到魔物跟前的病,几乎全部药到病除,而且,它这么温柔。
那么,它是怎么生了执念,造了冤孽,入了魔呢?
看着海尔兄弟撒娇地伏在自己膝上,白墨把资料收好——这小少爷的病例他看不懂,但是光听衡总说的,这绝不是桩简单的事,他又不求荣华富贵,守着这大魔,解了他的执念,才是他该做的事,闲事嘛能管则管,多的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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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谢的小少爷,生得这般好,又含着金汤匙,但是没辙,管不了。可怜这么粉装玉裹的漂亮娃儿了。
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没办法,钱退了人家也不收,我就给小公子点个长明灯吧。也算尽点儿心意。”
人偶卷着风,混不在意,只呜呜了两声,就继续趴在他身上。
他伸手捧住人偶的脸,人偶没骨头一样顺着他手滑下去,晃了晃。
因为不知道它生前的名字,白墨都叫它魔魔,“喂,魔魔,我一直有个事儿,揣在心里,想问你。一直没好问,我现在问问。”
魔物还是软趴趴地,就微微在他掌心点了点头。
“我觉得吧……嗯,怎么说?我一直有种感觉,说不定,这个山洞里的阵法压根就——”
他话未说完,癫棺忽然暴起!
裹着人偶的肉条猛的把白墨箍紧,癫棺内狂猛罡风四溢,无数条青黑色肉块,像是章鱼的脚爪一样,朝洞门外狂击而出!
棺中大魔似是极端暴躁,整个石室内风卷狂嚎,众曜恶衡和悬天索被震得乱颤,上面挂着的骨灰罐叮当乱颤,符咒枯叶一般飞晃,红光旋成一片一片。
有什么引动魔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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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风声暴卷,狂暴的罡风像是无数个人惨叫尖啸着撕扯而来,白墨催动怀中六枚金钱,一道法光击出,人偶吃疼,略松了一下,少年一头扎进旁边的水潭里,金钱飞出,在他周身结下阵法,他颂起三净咒文,本来平静无纹的潭水猛的沸腾,把他整个裹住!
白墨全不在乎,任凭潭水击打,三五遍咒文颂过,罡风渐止,铜链和罐子抖动的声音慢慢弱下去,潭水平静下来,清风委屈似的绕着他转,发出微微的呜呜声。
又反复颂了几十遍经文,白墨终于松了口气,他慢慢从水潭里站起来,才发现潭水冰寒,他早就抖得筛糠了。
白墨刚到岸上,癫棺里那股清风就可怜巴巴的挨过来,小风一卷,他抖得都快散架了。
他牙齿打颤,也没热量和大魔寒暄两句,哆哆嗦嗦地就往通道跑,一心想回去换身干爽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抱着新被褥,站在洞门口的时候,他看着委委屈屈,猛的一下从洞门口缩回去的人偶,他想,他那个问题,大概不用问了。
他之前认定是魔物在父亲去世那晚救了他的时候,就一直怀疑,白家的这个阵法很可能……根本困不住里面的大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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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事实证明,是真的困不住。
你看这倒霉玩意儿刚才还在那探头探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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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重新把铺盖铺好,把湿透的被褥挂在一边,癫棺里一阵小风特别卖力的吹,平常跟挂件一样黏在他身上的人偶怂怂地缩在癫棺上,装自己不存在。
白墨盘腿坐在铺盖上,仰头瞅着上头,上头人偶瘟头瘟脑地探了一点儿出来,看到他在看,立马缩回去。
白墨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说,我没生气,你出来吧。
癫棺上头趴着的玩意儿纹丝不动。
白墨倒也不恼,他把头发重新挽上,悠悠然地开口:“我觉得,这个阵法,根本困不住你。对么?”
他这句话出口的刹那,整个山洞里忽然安静了。
除了白墨自己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了。
吹着被褥的那股清风不知何时消失,癫棺完全的寂静了。
白墨知道,自己说对了。
少年仰望着空中漆黑的棺材。
“我有一个判断,那就是,你根本不想升魔。”
“并不是我白家困住了你,而是你借助白家,阻止自己升魔。”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从被救的那天夜里去,就反反复复在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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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大概知道,升魔之后会怎么样,啊,这是我猜的,但我总觉得我猜得没错。”
说到这里,少年温柔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眸子漆黑,仿佛有星。
“因为,你是这么温柔的呀。”
“所以啊,我不怕你,啊,小时候不算,那时候不懂事胆子小嘛,但是,现在真的,不怕啦。哎呀,其实话也不能说这么满啦,还是有可能会被吓到的,但是,怕应该……嗯,最多也就怕个一会儿。”
“你是我知道的,最温柔的人了。”
“魔魔,我愿意为了你死。”
“我就是想跟你说,魔魔,我真的不怕你。当然了,你要是觉得顶着人偶好,我就给你买好多个人偶,咱们一天换一个带,我给你买个大的,那种能充气的,和人一样高的。你愿意出来呢……”
他顿了顿,似乎笑了一下。
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怕吓着我,但是,我也……只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少年话未说完,就看到人偶轻飘飘地从癫棺上下来,落在他面孔上。
轻得几乎像是一根羽毛拂过。没有重量,只是让他眼前一暗。
然后有东西轻轻地推动他的身体,白墨顺从地转身,背对着癫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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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条细蛇在地上爬,少年心中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在人偶的掌心眨了眨眼。
身后响起像是烂绳子拧成一团的动静,须臾,人偶离开了,而空气里莲花将败的味道浓郁了起来。白墨没有回头,他凝视着前方山壁上,斑斓错杂,摇曳着的影子。
被封印的魔物,在他身后,勉强聚合成了一团人形。
似乎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虽然肩膀有些塌,个子也未免太大,投过去的影子上时不时炸起一小团不听话的烂肉,但是,那确实是大魔为了他,努力聚合成的身影。
它为了他,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
魔物挨他极近,却没有一丝一毫碰触到他,然后,白墨看到,魔物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条触手一般的烂肉,用自己的影子,碰了碰白墨的影子。
无比珍视,无比小心,就像是少年之于身后的魔物,乃是这个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清风浮动,柔软婉转,白墨眨眨眼。魔物像是心满意足,白墨看着影子崩散,地面响起沙沙的声音,最终,又终于只剩下他自己孤单的一道黑影,投在山洞的四壁。
白墨慢慢回头,看到人偶趴在癫棺上,明明只是个人偶,却莫名地让他觉得带着一股满足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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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是被魔物如此珍视着。
怕碰到他,怕伤害他,怕吓到他,所以,只碰碰影子就好了。
比所有人都对他好、保护了他、养大了他的魔物啊。
那一夜,白墨絮絮叨叨地和魔物说了好多,快到凌晨才合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是之前长梦的尾声,依旧是那个人,挽着他的手,游过星汉烂烂,然后,那人对他说,白墨,我和你,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他在梦中温柔应了,羞怯的吻上那人轻颤的眼睫。
于是,梦就醒了。
那是个甜美的梦,醒来之时,身体中都还充塞着蜜一般的慵懒。
白墨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梦里出来,又在被褥里回味了一会儿,才从山洞出来,准备下地干活,而就在他碰上大门的刹那,少年猛的清醒——
门上的符,被烧毁了。
不是从里,那就不是昨晚大魔干的。是从外。
白墨飞快地检查了一圈,发现道观所有的符,全被烧毁了。
昨晚,有会异术的人想闯进来。魔物的领地意识极重,对于大魔而言,这个道观和里面的所有都属于它,所以昨晚才那般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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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什么人呢?
白墨想了想,回屋摸出来加倍的符,重新贴好,把道观里重要值钱的东西拢在几口箱子里,收妥在山洞里。
干完活,他去了趟镇里,买了个之前一直舍不得买的大灵通回来,这样就算有点什么事也方便报警,心里有了些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常常,没什么意外,白墨却没有放松警惕,没事儿就在家里写符,一摞一摞往道观里糊。
几个月之后,他刚满十五岁不到一个礼拜,村子里忽然热闹起来,说是有人想要买村里的地,白墨觉得挺好,村子里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地都没人种了,荒了还不如买了。
这事儿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听听也就完了。结果,村支书找上门了。
开宗明义,说开发商想要买他家道观。
保证不拆,还是个庙子,就是重修殿阁,肯定漂漂亮亮,他还当他的住持道人,香火钱归他,此外还多份儿工资,岂不美哉?
白墨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开玩笑啊这!这个道观破虽破,却是占据了都阳山系龙穴的位置,集合整个都阳山系青龙山脉的龙气,配合白家异术阵法,生以灵力,死以魂封,还是洞里魔物大爷自己配合,才勉强镇压住,让大爷没升魔,现在来个人要买地,然后换人?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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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一旦易主,就意味着白家失去了土地和灵脉的支配权,这座道观千年以来,白家人用魂魄缔结的法阵契约立刻失效,大魔马上给你表演一个原地升魔,整个省死绝了都是前菜好么?
白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不成不成,这是我白家的祖业,我再没用也不能把祖宗的地给,卖了,不成不成。
村支书也没勉强,就说了句你好好想想,便背着手回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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