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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向同人丕司马)毒 张颌篇(完)

2023-04-09青也切光原创耽美同人 来源:句子图

(历史向同人丕司马)毒 张颌篇(完)


张郃篇
我出生在一个名门的末裔,空有着门第然而寒素的家庭,我又是家中的次子,所以我在十三岁那年就被送到了军营。
我对那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至少可以吃饱。
然后在我亲手杀了第一个人之后,我就总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时不时的跟在我身旁,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但是又似乎意义深远的话。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出现的时候也捉摸不定,但是看起来他似乎随着死于我手下的人数增多而形态清晰,也大抵总是出现在某一次杀戮之后,有一次,它告诉我,它叫左慈。
好吧,有名字称呼总是方便一点儿。
在我跟随袁绍大军返回洛阳的那年,我认识了名门司马家名为朗,字伯达的嫡长子,。
司马家和袁家一样,都是大汉帝国的累世高门,两家走的很近,我和司马朗年纪仿佛,又都是河间人,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
在我某次随军出征,即将回来的前夜,在整个军营里仿佛鬼火一般青绿的篝火里,那个模糊的,自称左慈的幻影出现在了我面前,他说话的声音让我联想起毒蛇,带着一种奇妙的嘶嘶。

(历史向同人丕司马)毒 张颌篇(完)


它趴伏到我的耳边,对我说,有很重要的人即将出现。
我就忽然想起了我在出征之前,伯达对我说的话,他说,隽乂,你回来我介绍我的弟弟给你认识。
我当时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要介绍你的弟弟给我?
我记得他的弟弟还只有八九岁。
他似乎叹息了一下,说他弟弟缠着他要学武。
你真辛苦,我拍着伯达的肩膀对他说。
左慈忽然的消失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无所谓的躺下。
这样的世道,有什么重要的不重要的呢。
第二天,军队开拔回洛阳,在经过城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孩子。
那天下着微微小雨,那个孩子穿着上好生绢做成的外衣,一把伞规规矩矩的放在身旁。
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有教养出身不凡的孩子——即便他手里捧着一个风干的人头。
我开始以为这又是在胆大的孩子之间流行的新游戏,但是随即我否认了这个想法。
那个孩子只是单纯的,仔细的观察着那个人头,仿佛那是一副绝妙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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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张清秀的容颜,漆黑的在耳边挽成垂鬟的头发。
我忽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伯达对我说的,他那个名字叫懿的弟弟,司马家的二公子。
事实证明,我的联想并没有错,当天晚上,我在司马家看到了那个孩子。
依旧是淡黄色生绢的衫子,他礼貌的向我折腰,漆黑的头发在庭燎的光芒里折射出一种近乎冰冷的软软光泽。
然后当他直起腰身的时候,他看着我,叫我的字,对我说,“隽乂,教我剑术吧。”
好吧,这还是一个可以把无礼变得非常有礼貌的……奇妙的孩子。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个名叫司马懿的孩子并不是特别扰乱我的心神,虽然他无可否认确实是一个奇妙的孩子。
我那时候有更值得去关心的东西。
我当时升了官职,除了给父母的钱之外,总算有了些余钱,开始学习读书写字。
军营里的兄弟嘲笑我,说我们这些当兵的,靠刀头舔血搏个封妻荫子才是正道,学酸儒读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如去喝酒买醉,即便下场战役输了也当个醉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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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对他们善意而粗鲁的劝说,只是微笑而已。
他们大抵并不知道,我其实只是想活得长一点。
在这样的乱世中,武力决定你能从一个百夫长升到千夫长,但是书本却能决定一个人为将或为帅。
为帅总能活的长一点,我和司马懿司马朗这样出身世家,几乎一开始就注定平坦人生的人不一样,我的一生只有自己能保证。
夫子夸奖我非常聪敏好学,其实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我的职位越升越高,然后似乎是书看多了的缘故,我可笑的变得多愁善感。
作为一个军人,鲜血的味道让我越来越恶心,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军人就是杀戮机器,但是我居然开始想象每一个倒在我剑下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人生,这让我每次战斗之后,心情都会变得很糟糕。
我开始越来越常见到左慈,虽然他每次的样子都不一样,但是我知道就是他,因为他有一双蛇一样冰冷而毫无感情的眼睛。
我终于和其他的战友一样开始喝起酒,辛辣的味道多少能压下从胃里泛起的呕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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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现在的职位不至于让我喝了酒之后就没有安置家人的钱,其实杀人多少是有点儿好处的;有次当我扶着洛阳的城墙呕吐的时候,我这么想。
有的时候战争终了,我伫立在战场上,脚下是敌人的和战友的鲜血汇聚而成的红色河流。手中的长刀冰冷,上面的鲜血却是热的,于是在这冷的热的之间,我开始思考一些我以前没有时间或者没有能力思考的事情。
我开始想,如果我当年没有离开家乡,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思考的结论是,当然会有所不同,我和我的家人都会饿死。
想到这里,我开始狂笑,当我笑得不能自已,几乎要倒在战场上,战友们想要来扶我的时候,我忽然站起来,轻轻的说,走吧。
人生只有一次,其实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我开始不愿意在战场之外的任何场合接触武器,然后在某一天,当我稍微发泄了一点胸膛中堆积的对于战争的厌恶的时候,有一个孩子回答了我一句话。
他对我说,这世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这样的乱世,即便是一个孩子也会提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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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是司马懿。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表情非常的淡定,仿佛只是在陈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坐在我怀里的孩子,我几乎以为他就是乱世化为人形,我环住他腰肢的指头微微勒紧;我想杀了他。
之后,他安安静静的看着我,对我说,隽乂,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又几乎想笑。
这分明又是孩子的口气了,或者,乱世也好,战乱也好,什么都好,不过就是简单的逻辑而已。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微微恻着头,梳成垂鬟的头发垂着,落到纤细单薄的肩上,他很认真的思考着,然后露出了苦恼的不能理解的表情。
我又忽然很想抱住他,摸摸他的头顶,感觉他被阳光晒得很热的头发了。
哎,隽乂……
他小小声的叫了一句,似乎想和我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
我开始很希望能经常见到他。有人说孩子的眼光比常人单纯然而却也残酷,名字叫懿的那个孩子,比一般的孩童还要具备一种几乎令人害怕的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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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要的一点是,他丝毫不在乎。
生也好死也好,战乱也好和平也好,他都表现出一种纯粹的不在乎。
我不知道他的这种不在乎来源于什么,我曾经猜想过,也许是来自书本,但是当我读了几乎和他一样多的书也没有和他一般不在乎的时候,我开始觉得,那也许是天性。
我开始和他讨论典籍里一些似是而非的论坛和话语,我们讨论到朝代兴亡的问题,那个孩子躺在我的膝盖上,对我比了一个斩断的手势,他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会死,时代也一样。
然后他笑了起来,“隽乂。”他叫我的名字,“你觉不觉得,这个时代就是因为过多过早的死亡,才显得这么美呢?”
我真的惊讶了一下,我看着他,“司马,你觉得这个时代美?”
他这个时候回过头来,我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几乎是温柔的,这在那个孩子的眼睛里是第一次出现,他很轻的对我说,“是啊,隽乂,我觉得这个时代非常美,因为到处都是鲜血。”
他又笑了笑,“我喜欢血。”
“……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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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听到我的回答,笑得越发愉快,他似乎完全不期待我的回话,他只是伸出手,掩住了我的眼睛,然后孩子气的说,“我喜欢隽乂的眼睛,一点血腥都没有。”
他确实只是一个孩子,即便他多么的聪慧,我也浅浅笑了起来。
几个月之后,司马家族迁离了洛阳,我卷入了新的战争,我失去了关于那个叫懿的孩子的消息。
那样的孩子,怎样的乱世也死不掉吧。我想起他的时候,会这么想着,其实心里对于再见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这样的时代,从天子到地方诸侯到黎明百姓,莫不都是名为天意这块菜板上的鱼而已,谁又能反抗得了什么呢?
只不过我从此之后,对于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总会在意一点儿。
但是,所谓命运这种东西是一定会存在的,
我想。
在数年分离之后,我还是再次见到他了。
在一次战争的间隙,我回到了河间,我安顿我的家族,然后在某个闲暇的早晨,我开始长久眺望温县的方向,然后在中午时分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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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一定能见到他的,因为在策马而去的时候左慈又一次忽然出现,他这次是一只乌鸦的样子,站在我的肩膀上,诡秘的对我说,“那个孩子没有一点儿变化。”然后就大笑着消失。当天傍晚,我在司马府看到了司马懿。
当他向我走来,折腰行礼的时候,有漆黑的发从肩膀上垂下,接着,他抬头对我说,隽乂,好久不见。
我想了想,对他说,是啊,司马,好久不见。
我想左慈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叫懿的孩子没有哪怕一点点变化。
他依旧温和、有礼,然而孩子般的不在乎。
我和他喝了一整夜的酒。他很开心有酒喝,他还没成年,没有表字也没有喝酒的权力,我偷了司马朗的珍藏,两个人躲在吹着凉风的水榭里慢慢的喝。
我和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到底说了些什么我想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司马懿还是象往常一样,躺在我的膝盖上,仿佛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校官,他还是八九岁的孩子。
他忽然伸手,抚摸上我的眼睛,被他随意丢开的酒碗沉下了小湖,咚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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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乂,你的眼睛比以前更美了。”他仰面躺在我的膝盖上,看着我。我没有说话。
他的指头在月光下显得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料峭的白,然后碰了碰我的面颊,微笑,“隽乂,我从以前就很想知道,从你这双这么美的眼睛里看出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我回答他,“不会出奇的美也不会出奇的丑。”
他愉快的眯起了眼睛,微笑,“真不愧是隽乂,和我料想中一样的答案呢。”
我想了想,回答他,“司马,你想要的话,这双眼睛可以挖出来给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温柔的微笑,他对我说,“不,我并不想要,隽乂。”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和他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我就离开了河间。
我再次见到他,却是将近十年之后了。
我觉得,我每次和他见面之前总是会有一点点预感的。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因为左慈出现了,他幻化成了我亲信的姿态,靠近我,面孔贴近我帐里点燃的灯火,青白而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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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但是他只是长久的注视我,发出了夜枭一般恶毒的笑声。
在我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他却说了一句话,他对我说,“张郃,你会需要我的,虽然只有那么一次。”
然后,我就在河间的大街上看到了司马懿,不,现在该叫他仲达了。
司马家的二公子,久负才名的二公子。
他也看到了我,施施然的向我走来。
我记得司马朗已经出仕曹操,且颇受重用,我也记得,我在袁绍手下做事,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竟然警戒起来。
当我发现我已握上剑柄的时候,几乎苦笑出来。
他笑着走向我,然后拉住我的手臂,问我,隽乂,要和我一起去喝酒吗?
我愣了一下,忽然发现,那个孩子已经比我还要高一些了,他戴着冠,有漆黑的头发垂下来。
仿佛我认识的那个我称呼为司马的孩子已经死去了一般。
我怀着几乎可以算是奇妙的心情和他来到了酒楼。
他喝酒的样子非常小心,小口小口的抿着,我礼貌的问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想了想,挽起了宽大的袖子,现出手腕上青紫的痕迹,然后微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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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起了眉头,他继续笑着对我说,他现在在曹操的二公子曹丕那里。
然后他开始给我讲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眉飞色舞,眼睛里渗透出来一点点少见的热度。
“你是不是觉得曹丕很有趣?”
“是的。”
他说完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直到他沉默下来,用那双细长清秀的眼睛看着我。
最后他叹气,“隽乂,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安。”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很不安了。”
“……你看出来了?”
“是的。”我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问他,“司马,你到底怎么了。”
我在叫他司马的时候,他挑高了眉毛,露出了一点近似于天真的意外表情,然后他笑了起来,用那样纯净而冷酷的眼神看着我,他靠近我,伏在我耳边低声说,“隽乂,你便知道了又如何呢?你帮不了我,你救不了任何人。”
然后他笑着倒了杯酒给我,我忽然觉得,还是我当年教他剑术的孩子,单纯而天真的残忍着。
他说的没错,我任何人都救不了,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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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什么需要我拯救吗?
我想没有。
但是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和面前的人说些什么。
我刚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司马,他忽然靠过来,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指头从我的鬓边掠过,我知道,他手指的方向是已经开始斑白的发丝。
“你老了,隽乂。”他柔声说道,几乎带着天真的恶意。
“是的,我老了。”我点头承认,我已年近不惑,怎会不老?“但是你却没有长大,司马。”
“……叫我仲达吧,隽乂,我已经有字,可以喝酒了。”他在听到我叫他名字的片刻之后,忽然这么说。
然后在那一瞬间,我凝视着他的眼睛,确定了一件事情,他这段日子过的并不好,不,应该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不快。
我直觉的这和他现在的处境有关。
我立刻毫不犹豫的说,“仲达,你要和我走吗?”
他惊讶般的看着我,似乎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又加重语气问了他一次,他大笑起来,对我说,“隽乂,你这样对我我会以为我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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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回答他,“说不定我真的这么以为。”
我未曾娶妻没有子嗣。我在此刻想,也许我真的把这个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当作了自己的孩子。
他几乎就象这个乱世,无所顾忌无从琢磨,其实却遵循着烙印在灵魂里弱肉强食的本能生存着,他有的时候让我有莫名其妙的错觉,似乎我抚摸着他,就抚摸着乱世里最柔软的一处伤口。
他没说话,只是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我奇妙的笃定他一定会和我走的,虽然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几乎从不违逆我的要求,正如我也从不违逆他的要求。
结局毫无悬念,他和我一起离开,只不过离开的当夜,他的样子颇为狼狈,浑身都是鲜血,背上散发着足以引来野兽的浓重血气。
他受的伤颇重,却很愉快的笑,倒靠在我怀里,然后轻轻叹气,几乎是遗憾。
他居然没有杀我。
我怀里的男人用非常非常遗憾的语气这么说。我只觉得冷而疲惫。
司马懿和我经历了那场决定中原命运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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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争的过程中,他在我身边,看我如何眼睁睁看着袁家破灭而拯救不得。
当官渡之战结束的时候,我看着他穿着灰色的衣衫,腰间佩着长剑,悠然的踏过一地鲜血淋漓向我走来。
他和我并肩而站,与我一起看天边泼血一般的夕阳,片刻才悠悠然的问我,“隽乂,你想好了要去哪里吗?”
我沉思片刻,摇摇头,“你决定要去哪里吗?”
他仰头,有片刻没有说话,然后转头问我,“和我一起回许都如何?”
我沉思看他,想了很久很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那一声为什么。
我知道他会给我的答案,他会笑着对我说,因为曹丕很有趣啊。
在战场的夕阳里,我头顶脚下尽是一片血红,就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对我说,他喜欢我的眼睛,不知道我的眼睛看出去的世界是什么姿态。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么冷漠的眼睛看出去的世界,到底和我看到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我跟着司马懿到了许都,成为了曹操手下一员大将。
我们去拜访曹丕的那个晚上,我看到那个少年用柔软的语调和司马懿说话,然后温柔亲吻他的头发,眼神却冷得像是被十月的雨水浸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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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甚至已经不是恨了,而是几乎混杂了一切情感的杀意。
万劫不复,我想,这句话用在曹丕和司马懿的身上,都非常恰当。
司马懿撩拨着他,愉快的享受死亡的乐趣。
某次酒后,他对我说,他从来就不想死,但是能感觉到死亡随时都会降临,他就会觉得很有趣。
“隽乂,那实在是很有趣的体验,你想想看,是随时随地会死哦,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将死于何种方式。”
我想了,但是我确实不能理解,我诚实的告诉他,他大笑起来,躺在了我的膝盖上,犹如幼小时候的姿态。
他柔声对我说,“隽乂,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地方。”
我回答他,“我想,我不怎么喜欢你喜欢我这种地方的地方。”非常拗口的话,他居然听懂了,然后他又再度大笑起来。
我在他的笑声里抬头,看到园子外注视着我和他的修长身影。
我和他共同的君主,那个少年看到我看着他,微笑,礼貌的点了点头,走开。
我摇了摇他的肩膀,“说不定,这次你真的会死……仲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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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吧。”他对我说。
“仲达。”
“你不愿意我死吗?”他思考了一会儿,笑了起来,“那就不死吧。”
我只能长久的沉默。
我忽然开始担忧,我觉得即将发生什么。
我很喜欢曹丕,因为那是一个很理想的君主,而且除去他被司马懿扭曲的部分,实在是不错的孩子。我不希望看到不好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
至于司马懿……我不确定我是否喜欢他。真的,我只觉得他很重要我不能缺少,但是喜欢?我真的不能确定。
事实证明,在司马懿的事情上,我的预感从未出错。
不久之后,在一个偶然去拜访曹丕的日子里,我看到斩断了一只手腕的司马懿向我慢慢走来,浑身都是血,犹如多年前与我离开的那个夜晚一般狼狈也一般悠然。
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倒在了我怀里。
他身后是曹丕,我很清楚的看到,当司马懿倒在我怀里的瞬间,那个少年铁灰色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无法形容的铁灰色。
有带着腥味的液体湿濡了我的衣衫,我怀里的躯体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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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们三个人都完了。
就在这一刻注定。
也许我是配角,也许我是主角,也许我是那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原点。
不过,一切都会被摧毁殆尽。
然后我听到了左慈那毒蛇一般冰冷,乌鸦一般不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对我,不,是对我们说: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把一切导回原点。
什么原点?
我和曹丕一起看向左慈,很好,他这次的形态居然是我,用嘲笑而恶毒的眼神看着我们。
是的,原点。
他桀桀笑着。
名将,能臣,君主。
我可以让你们回到这样的原点,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笑的代价。
他说。
他悠闲的等我们的回答,他知道,我和曹丕谁也不可能拒绝这个条件。
左慈篇
我想我这次做了一个好生意。
我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看着掌心他们付给我的报酬。
二十年后,这个名叫曹丕的君主将在壮年而亡,再看不到天下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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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过二十三年,这个名叫司马懿的男人将年老而死,看不到他的子孙登基即位的日子。
最可怜的是这个叫张郃的男人吧?他将在木道门万箭穿心而死——他付出了最为惨重的代价,因为就某个意义上,他确实该为现在的这一切付出如此代价,因为他是一切的原点,虽然他看起来似乎和上面那个故事关系不大。
好吧,我是奸商,我从不讳言这一点。
一切都将会回到最开始的起点,作为现在这一切终结的终点。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我忽然想看,就摊开手掌,手掌轻点,看着被我改变的过去以及随之改变的未来。
我只需要拖延一刻钟的时间,让他们彼此擦身而过就是。
城门外,孩童和青年擦肩而过,黄色的生绢长长的拖曳在下着春雨的湿润土地上。
司空府外,青年和少年错身而过,只彼此之间一个淡淡的寒暄。
名将能臣开国君主。多好。
我满意了这个结局,随即甩开,不再关注。
还有下一桩生意等我,还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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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呢?我是左慈,不生不死。
随乱世而生,随乱世而死,谁知道我除了左慈还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呢~不过偶尔有人会这么唤我——命运。
开端
那日天气晴好,天上缀有大朵的白色云彩,青草沿着石板的路漫漫的长向天边。
曹丕等在自己府邸的门口,翘首看着路口的方向。
今日里,他的父亲属下的文学掾,也就是他的家庭教师要来见他。
那是兖州刺史司马朗的弟弟,据说极富才华的一个男子。
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自己争立世子的路上,能帮多少忙。
他心里这么揣测着,就看到一条修长的人影走来,黑的发,白的衣,温和细长的眼睛。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一动,就看到那男人扬袖折腰,躬身一拜,“属下司马懿,见过公子。”
他口里答着,眼神却落向了男人长袖里露出的一截淡色的手腕。
白皙的手腕上有一痕红线一般整齐的接线。
他心里忽然一动,但是他还来不及查知这一动,便听到又有人唤他的名字,曹丕应了,定神一看,是张郃正好也有事来找他,他展颜一笑,一手牵了司马懿,一手牵了张郃,向府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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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将能臣开国君主。
他们终于错开了生命里只那一瞬的魔障。
终究不再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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