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x金蝉脱壳）汪汪汪和嗷嗷嗷 JC水仙169-199

169
然后这阿努比斯用特别彬彬有利的语气，修辞严谨的语句告诉了他一件事情。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怎么办，我好好一个加拿大田园狼生出来的返祖种变成一个德国骨科狼了！”
170
中午被拽出棺材对吸血鬼而言就等于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弄起来，思维稍许有点迟钝的吸血鬼反应了一会儿。
大半夜被拽起来，一向以严谨著称的芬奇不知道咋的，脑子就跳频了，他恍然想起来多年前那个月乳之夜，自己的那个疑问。
来，让我们倒带回顾一下。
问题：芬里尔和阿努比斯这俩强成这样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灭亡的？
芬奇终于想起了答案。
答案：因为他们是同代血亲结婚种。然后力量越来越强，血缘越来越近，孩子越来越少，最后就把自己近亲近死了。
所以，霍布斯家当初那两个阿努比斯和芬里尔祖宗是怎么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北美灰狼滚到一块儿的？
只能说是真爱了。
171
“固然人类以及其他很多物种，都是不允许同代血亲婚的，但是，狼人一直不是啊。”

对面冒着烟的胡狼脑袋楞了三秒，迅速变回威拉德·霍布斯那张傲慢的俊美面孔，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青年慢慢坐下，朝芬奇点头，“那……麻烦您给我讲一下？”
172
真·变脸快过变身。
芬奇在心里说。
还有，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到底多看不起自己之外的狼人族啊……、
173
作为群居种而言，狼人族对于同代血亲婚一直都保持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狼人绝对禁止的是异代血亲婚。
而且因为狼人是非人生物里人数最多、也是适应人类社会最好的族群，整个族群都飞快融入其他种族和人类之中，最近十几年来，同代血亲婚已经很少见了。
“但是，少见并不代表不可以。”
芬奇严肃地敲敲黑板，为威拉德划下重点，结束了这堂本来在青春期就该上的课。
——什么都不教给青春期孩子的父母心也挺大的——
吸血鬼大夫在心里腹诽。
174
这心理按摩兼青春期教育做完了之后，威拉德难得一脸放空地靠在椅子上，大中午面临生理心理双重疲惫的吸血鬼给自己倒了杯82年的血浆。

啜饮着血浆，芬奇几乎有点同情地看着对面的阿努比斯。
放空了大概三分钟之后，维拉德有点疲惫地抹了把脸。
芬奇喝完血浆，他身体略略前倾，小个子的吸血鬼凝视着对面的阿努比斯，维拉德低着头，他没有看到，芬奇那副镜片后的眼睛正一点点变色。
从清澈的蓝色，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芬奇冷静的声音回荡在虽然中午但是一丝光线也无的地下室内，“恕我一问，霍布斯先生，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175
芬奇的声音如同一片轻忽的烟，裹住了他的思维。
吸血鬼的声音以一种微妙到无法察觉的程度，一点点在阿努比斯的颅内回荡、一点点地在每一个回声中加强，以让他回答出真实的答案。
维拉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吸血鬼极其耐心地等待。
“……我大概会……离开他。”
过了不知多久，威拉德似乎从胸膛里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温度，掷在了地下室冰冷的墙壁上。

话刚出口，他随即摇头，“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威拉德几乎有些瑟缩起来。
他想起约翰的笑容、想起他有着白绒绒短毛的小狼崽、想起月光下背覆银灰的王之兽、想起约翰跳到他背上的那暖洋洋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内心中鼓动的是什么。
他顿悟的那一刻，是终于察知，原来，他已爱了约翰那么久。
他知道自己爱约翰，却不知道约翰是否爱他。
他也知道，这鼓动背后翻涌的是怎么样的欲望。
想要占有、想要获得——他灵魂深处漆黑的兽之神明在他明了心意的那一刻，用名为本能的爪子在他心里抓挠——带走他，把他拖入漆黑地底、把他放进奥西里斯之棺，以死之永恒拥抱他——
但是那是约翰啊，他的小怪兽、他的弟弟、他的亲人、他投注了所有爱意的，这世上唯一的哪一个。
想到约翰，他几乎带着一种甜蜜的绝望。
威拉德抿了一下嘴唇，他说，我会离开他。
对，离开他。
“……为什么？”吸血鬼安静地问。

“因为……”威拉德慢慢抬头，而在看到年轻阿努比斯眼睛的一瞬间，芬奇感觉到自己刚才植入威拉德脑内的魅惑术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一下弹开——
威拉德直视着吸血鬼镜片后没来得及掩饰的血红双眸，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年轻的冥神后裔向后靠在椅背上，舒展开身体。
“……我会伤害他，不过，在这之前，也许我们应该先讨论一下，您向我施展法术，是否礼貌的问题？”
说完这句，已经完全成年的阿努比斯起身，接近190的身高让他站起来的时候，足以把矮个子的吸血鬼医生完全笼罩。
“……哦……”阿努比斯轻柔地叹了一声，漂亮的绿色眼睛边缘开始泛起隐隐约约的金色，瞳孔延展，成为了与狼相比更像大型猫科的竖瞳。
安卡权杖与瓦斯权杖慢慢由黑暗中显现而出，落入阿努比斯掌中，狰狞如胡狼头骨一般死白色的面具也悄然无声地覆盖上阿努比斯半张俊美的面孔——
176
阿努比斯的竖瞳终于盈满金色，而吸血鬼的整个眼睛也浸饱了血红。

千钧一发！阿努比斯与吸血之战！
狼种最强与死灵种最强！
最古老的血统对战最古老的血统，一触即发！
177
“诶……我说哈罗德你怎么大白天的就起——”
内森大夫推门而入。
然后，定住。
红眼吸血鬼和金眼阿努比斯同时齐刷刷转头。
气氛非常尴尬。
德鲁伊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果断举高左手提着的口袋，“可乐爆米花！有煎绿茶！”
吸血鬼明显动摇了一下。
他立刻居高另外一只手，“限量美国队长款的！”
——似乎终于可以好好坐下来聊聊了呢~~~
178
听完了整个事儿的来龙去脉，内森决定替两边说人话。
他看向芬奇：“我认为未经同意，对任何人使用魅惑术要求对方说真话，这件事都非常非常不好，不论对谁，什么情况。”内森大夫居高双手，在胸前花了个大大的叉，“你必须道歉，哈罗德，这是错的。”
吸血鬼在镜片后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混合惭愧和其实不太后悔的微妙表情。

内森不给自己最好的朋友任何申诉的机会，他转身面对威拉德，“芬奇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担心你和约翰，我州法律规定，对18岁以下出手都算刑事罪。”
“……”威拉德忍无可忍，“……恕我直言，芬奇大夫，我在你眼里到底有多下等？”
芬奇沉默着推了推眼镜。
179
德鲁伊办事就是敞亮！干净！利落！靠谱！
怪不得迪士尼都包给他们！
180
芬奇最终以一种相当诚恳但是不会后悔的态度对威拉德道歉，作为道歉礼物，他送了威拉德一个小小的精装故事集本子。
181
心乱如麻的威拉德离开诊所，开到距离家里一条街的地方，坐在车里翻开册子，第一页，印着《破碎故事之心》的全篇。
他坐在车里读完了它，直到威拉德看到最后一句：“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爱是克制，与，悬而未决的碰触。

182
正如他与约翰。
183
于他的爱中，他是成年者、他是先知者、他是兄长。
约翰是未成年者、约翰是未知者、约翰是弟弟。
爱是克制，与，悬而未决的碰触。
坐在自己的车里，他掩住面孔，蜷缩成一团。
184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嗅到了暖融融的阳光味道，然后他听到了扣扣敲击车窗的声音。
威拉德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去，他看到约翰站在车窗外，弯腰，看着他。
他抹了把脸，摇下车窗。
他看到映在约翰眼中的自己。
宛若栖息着仙女的湖底中，一个摇曳的残影。
然后他看到约翰从狭窄的车窗里伸出手，那双少年的手仿若触碰钻石一般小心翼翼地碰上他的脸，指尖掠过他的面孔、他的眼睛。
他听到约翰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
他说，威利，我以为你哭了。
185
还有着清瘦骨骼的少年用那双浓绿色的眼睛看他。
他说，我闻到你的味道了，湿漉漉的，像是月亮上下了雨，我想过来看看你。

说完，他缩回手，按开了车内的锁，拉开车门，伸出手，就正如他在过去十几年中每一次给约翰的拥抱一样，约翰把他抱入了怀中。
你没事儿就好啦，威利。
他的耳朵压在弟弟胸口，听到弟弟心满意足的心跳。
186
爱是克制，与，悬而未决的碰触。
187
年轻的芬里尔鼻子里是一股让他莫名难过的湿漉漉的味道。
他把下颌搁在阿努比斯的头顶，抚摸着兄长的颈子和脊背。
那股湿漉漉的味道渐渐淡下去，他才捧起威拉德的面孔，按照小狼的习惯，用鼻子蹭过他的鼻子、脸颊，然后再蹭过来，最后留在脖子附近，用力蹭蹭。
月亮就该是又皎洁又圆，高高傲傲地挂在天上。
他的月亮怎么能落在地上。
当他最后把一个吻落在威拉德鼻尖的时候，他的阿努比斯终于恢复了今天中午的那股味儿：月亮上盛开着花，好闻得让狼心里痒痒的，想打滚亮出白肚皮。
他没忍住，在威拉德嘴角响亮地亲了一下。
他也一身月亮的味儿啦~~

188
黄昏之前，阿努比斯终于进了家门，莉莉和斯蒂夫提鼻子一闻，两个狼都震惊了。
哦哦哦，我大儿子发情啦！！！我大儿子有喜欢的狼啦！！！
百年（形容词）阿努比斯开花啦！！！！
189
然后欣喜若狂的他们就看到了威拉德微微眯着眼，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威拉德知道爹妈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儿了，好在夫妻两个特别识相，麻溜儿地一转身，停下奔向儿子的脚步，转头就朝厨房走。
懂，小孩儿害羞啦~~
190
当天晚上的晚餐是个粉红色苹果味儿的甜腻腻的奶油蛋糕，威拉德坐在离它最远的一头不用闻都能看着上面的粉红色泡泡。
他决定对父母，不解释、不承认、不否认。
呵呵。
191
约翰一个人欢呼着解决了整个蛋糕。
192
当天晚上，威拉德写了一封信给预备入职的公司，申请非洲外派工作。
鼠标点到发送键，按下，随即停下，他定定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英文字符。

他听到楼下约翰在厨房里哼着歌帮莉莉洗碗，斯蒂夫在扫地，他的芬里尔的脚步声轻捷如同月光上的夜鸟。
威拉德终于松开了食指。
夜色里几不可闻的极轻一声鼠标按键弹动声。
邮件发送。
193
正哼着歌洗碗的约翰顿了一下。
月亮的味道变了。
不是开着花，不是下着雨，而是仿佛从月亮上某个孤高之峰上，凝视向整个宇宙。
194
当天晚上，约翰做了一个梦。
和威拉德相关，在月亮上，在盛开的花海中。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梦境内容未予显示。
195
半夜醒来，他一身汗水，闻到了周身萦绕着一股甜甜的暖融融，太阳下面棉花糖的味儿。
他不记得梦里到底是什么，只是隐约知道自己梦到了威拉德。
但作为一个从未跳级，按部就班上学上课，青春期辅导课也不落的好孩子，他特别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父母还没起床，约翰就猴一样冲出家门去打球，顺便还特别体贴的把全家的衣服都洗了。

196
由此可见，青春期性教育任重道远不能跳。
197
一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约翰才一身臭汗的回来，他在进家门前抬起胳膊用力嗅了嗅，确定没味儿之后，才走进家门。
然后，他看到了威拉德。
威拉德一身洗旧了的柔软白色衬衫，在阳光下一半是明亮的金色，一半是略有阴影，显出柔和的微灰。
他倚在客厅飘窗上睡着了，一本书扣在膝盖上，头靠在玻璃上，睫毛漆黑得发亮，越发显出他面孔的白皙。
他那么好看。
198
他忽然就无端想起昨晚那个模糊的梦里一点残存的片段。
月亮、花、威拉德掩在花瓣下的面孔。
他不知怎的，就蹑手蹑脚走过去，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一下威拉德的额头。
嘴唇传来皮肤温热触感的刹那，他睁开眼，威拉德也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仿佛小心翼翼地蝴蝶在月桂树上翕动着翅膀。
威拉德微笑起来，他抬头，一只手轻柔地按着约翰的颈子，与他额头相抵。

两人气息相融，威拉德的声音低而柔和，“约翰，回来啦。”
他只能傻傻点头，然后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飞快逃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下，脑袋埋在膝盖里，心脏咚咚地跳。
我这是怎么了？他想。
199
他在家里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又一早蹿出去，活蹦乱跳地去打篮球了。
这就是青春：年轻，想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