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eo/奥利奥】谈感情最他妈伤钱（八）

《谈感情最他妈伤钱》
一个“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引发的追妻火葬场
*吴磊·伪MB X 罗云熙·金主，带大名预警⚠️，不上升
*烂俗梗大合集预警⚠️
*有一些医学设定如果有bug请权当随便看看，勿当真
-8-
罗云熙下定决心要离开的那天晚上，罗母在他怀里默默流了半宿的眼泪，床沿下摆放着的是她柔软亲肤的棉拖鞋。
有时一双鞋可以赐予这个女人不同的力量。当她踩着锋利的高跟鞋，出门在外和一群高她半个多头的大老爷们儿拼酒拼事业的时候，所有男人都要逊她三分。然而等她回了家换上的舒适的居家拖鞋，她就变成那个可以为了儿子起早贪黑，料理生活琐事的母亲。
罗云熙一直想离开，罗母是知道的。母子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从小时候遮蔽着罗云熙，到后来依靠着罗云熙，她何尝不想儿子的病能早一点好起来，但她只是舍不得。
她哭着问罗云熙：“你是不是要放弃妈妈了？” 罗云熙从她憔悴的脸庞上抹去泪痕，同样回以眼泪：“我不是放弃您，我是去把自己变好。妈妈，我想按我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然后罗云熙辞掉了公司的职务，彻底把自己从烦杂的工作和厚重的母爱中抽离出来，买了一张去海边城市的机票。原来没有吴磊，他也有勇气去新环境生活。
他没有告诉母亲他要去哪，只是答应母亲每周会给她发一封邮件确认他的平安，请母亲不要过多的联系他。罗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罗云熙缄默不语，最后才回答母亲，等他觉得状态差不多了就会回来。
罗母站在银白色的月光下，看着她相依为命了三十二年的儿子拖着一只低调的行李箱走出了院子，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箱轱辘与地面摩擦唰唰响着，仿佛碾过的不是石子路，而是在罗母心上轧出一条蜿蜒的小河。她把剩下的眼泪都盛进这条小河里，祈祷她儿子的“差不多”可以早一点到来。
*
吴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罗云熙的家的，他被潜意识支配着叫了车，然后犹如行尸走肉一样上车。
还没到家天上便响起了闷雷，不一会儿就淅淅沥沥落下雨来。司机想让吴磊把大开的后窗户关上，叫了三遍吴磊才如梦初醒般的有了反应，机械地摇起了后窗。
他想不明白，罗云熙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

罗云熙那天在医院也说了，他们之间是银货两讫。如果只是因为他欺骗了罗云熙他的身份，罗云熙又何至于此，竟然斩断了和自己的一切联系一走了之，宛如要人间蒸发一样。吴磊的臂上和背上都在发凉，直到他想起一个人——他二哥。
他和罗云熙“和谐”的关系就是在罗云熙见过他二哥之后改变的，吴磊的直觉告诉他，吴林那晚和罗云熙说的可能不止是他的身份，不然没理由让罗云熙对自己万念俱灰。
车子停到吴家的院门口便不能再进，吴磊一把推开车门，在暴雨中疾跑起来。头发是最先被淋透的，眼前被浇湿的发遮去了他一小半视线，吴磊用指腹随意地将它们梳理到头顶，在强烈又新鲜的雨水味道中敲响了自家大门。家中的佣人见吴磊受了雨赶紧拿了干毛巾过来，生怕他们金贵的小公子着了风寒。
吴磊刚进屋就看见了客厅的吴林，好巧不巧，他和吴林是前后脚回的家，这几天吴林因为忙工作的原因回来的都很晚，此时吴父吴母已经睡下，佣人们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哟，游泳去了？”吴林看见弟弟这倒霉样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谁知吴磊这一路上心心念念的都是罗云熙，现在俨然把吴林当成了破坏他和罗云熙关系的罪魁祸首，于是将罗云熙逃离自己的怒火全部迁怒在了吴林头上。

“你跟他说了什么？” 吴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吴林面前，挡住了吴林正欲上楼的路。他身上的气压低的吓人，那对素来爱笑的眼里全是凶悍，再加之他现在狼狈的模样，竟让身为哥哥的吴林也生出一丝胆寒。
吴林知道吴磊口中的“他”指的是罗云熙。他眯起眼看着敢对他亮出尖牙的弟弟，半晌后哼笑了一声：“我说了什么有关系么？你现在跑来发什么疯？” 说完就要绕开吴磊继续上楼。
吴磊潮湿冰冷的手掌一下拍在花梨木制的旋转楼梯扶手上，在上面晕染开一小圈水雾，他封死了楼梯口，再一次用兽类低吼般的声音问道：“我问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吴林因为工作烦心了一天，回了家还遇上这么个找麻烦的弟弟，此时一阵怒意涌上心头。他怒极反笑：“你怪我？谎是你自己撒的，后面那些话也是你亲口说的，你来怪我？” 吴林不想惊扰了睡着的家长，刻意把音量压的很小，但每一个字都被吴磊听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意思。”吴磊拍在扶手上的手渐渐蜷缩起来，声音中有微弱的颤抖。
“我什么意思？”吴林勾起半边唇角嘲笑吴磊道，“你那天自己说的话，还记得吗？你不记得没关系，罗云熙一字不差的都听见就行了。”

吴磊顿时心神俱骇，大惊失色道：“我说那些话…是…是为了保罗云熙怕你们伤害他！”似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吴磊的指甲也快要嵌进木制扶手里去。
仿佛是要报复吴磊敢对自己呲牙的行为，吴林冷笑着恐吓他：“呵，这件事上你还真没说错，所以你最好不要闹到大哥和爸那里去，否则，罗云熙死定了。” 说完这句话，吴林拽开吴磊拦路的胳膊上了楼，亮堂堂的客厅里只剩下灵魂出窍的吴磊，和两个大气不敢出的佣人。
*
昨夜痛快地下了一场大雨，天亮之后倒是一片清明，蓝的极有层次的天空有袅袅流云缓缓变化着形状，吴磊在自家后院里盯着它们走神。
他慵懒地靠在宽敞的木秋千摇椅上，一条腿屈着踩在摇椅边缘，另一条腿自然地接触着地面，时不时用光裸的足尖点一下，让秋千随意地轻晃个三五下，等它停了就又重复一遍动作。
手边趴着的Oreo舒服得要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吴磊不经心地帮她顺着毛，“是我让他心灰意冷的…” 他突然出声，把Oreo惊得清醒过来。
这句完了之后便复归宁静，Oreo斜着眼睛看了上方的吴磊一眼，确信她的小主人不是在跟他说话，于是又准备合眼。

“是我把他弄丢了，Oreo……”听见了自己名字的Oreo再次被惊醒，好像是察觉到了吴磊的沮丧，用湿润的鼻子拱了拱吴磊的大腿。吴磊拍拍她的头，冲着她的小脸道：“你说我能就这么认了吗？” 
思考了一阵后，吴磊把两只脚都踩在了雨花石小道上。
如果说在昨晚之前他只是抑制不住对罗云熙的想念，那么昨晚之后就是在他这股烈火般的想念里又添了一把名为悔恨的干柴，烧得他那颗想见罗云熙、想听罗云熙声音的心愈发滚烫。
他欠罗云熙一句真心话，也欠罗云熙一句抱歉。罗云熙心思细腻又敏感，他本可以不让他所爱的人独自承受那么多感情上的折磨。可惜罗云熙心凉了，不给他弥补的机会了。
然而天之骄子吴磊从不懂得什么叫做“没有机会”，他只知道，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
距离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吴磊又一次敲开了罗云熙家的大门，他手里还提着两盒看包装就能嗅到钱味的金丝燕窝，手提绳在他掌心里攥得紧紧的。
罗母见到吴磊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昨夜来到家里说要找罗云熙，看他的样子那么张惶，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在告诉吴磊他儿子离开之后，吴磊眼神都黯淡了下去，浑身的失意藏都藏不住。她问吴磊是什么人，吴磊迟疑半晌，说他是罗云熙的朋友。她甚至没来得及问吴磊找罗云熙是什么事，吴磊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结果今天这位自称是他儿子好友的“小磊”提着礼品又上了门，说是昨晚太匆忙，忘记给阿姨带见面礼了。
罗母吩咐家里阿姨给吴磊泡了茶，坐在沙发上端详起这个气度不凡的小伙子。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小…磊是吧？今天来是为了？” 吴磊微笑着把他在路上排练好的台词说了出来：“阿姨，我是想再来问问您罗云熙的情况。” 
尽管罗母对吴磊的第一印象不错，但事关自己儿子，罗母觉得还是谨慎为妙：“你找小熙到底是有什么事？”
吴磊可不敢让罗母知道他和罗云熙的真正关系，不慌不忙地道：“我…欠了罗云熙好多钱，我是想找他还钱的。” 似是还没见过上门要还钱的，罗母惊讶中又略带点赏识：“还钱？那你直接给我吧，我是他妈妈，将来帮你转交就好了。”
吴磊听了却连忙摆摆手，脸上有些尴尬：“这个不行……我得当面还给他。所以，阿姨您真的不知道罗云熙去哪了吗？” 
罗母心道吴磊这人奇怪，欠了什么钱还得当面还。况且别说她是真的不知道罗云熙去哪儿了，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告诉吴磊。罗云熙走的时候就说了不想被打扰，她身为母亲都要忍住，又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小熙去了哪没有人知道，怎么他走都没告诉你吗？” 罗母这句话其实已经不是很客气了，言外之意就是你连我儿子走都不知道，又算是他的什么好朋友。
果然吴磊听完无言以对，手掌都在皮沙发上捂出了汗。踌躇了好半天后他才又不死心地问道：“那，联系方式呢？电话或者微信？”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换了新的电话号码，微信也换了，你别问了。”
罗母尚算礼貌的把吴磊送出了门，出门前吴磊还挤着笑脸说他改天再来。
背对着罗云熙家的大门，吴磊一直勉强着的微笑终于卸去，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今天这一趟他一无所获，但他不信每一趟都会这样。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有办法联系的到罗云熙，那必然是罗母没错了，而他要做的不过是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罢了。
于是吴磊真的就像他所说的“改天再来”，每隔三两天就往罗云熙家跑，搞得罗母觉得吴磊不像是来还钱的，倒像是来讨债的。哪有还钱的这么上赶着费心费力的来打听帐主的消息呢。偏偏吴磊每次来还都不是空手，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罗母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吴磊来罗云熙家也不进门，就是在门口与罗母寒暄两句，问问罗云熙回来了没有，有没有消息，然后再夸夸罗母最近又变漂亮了气色又好了，嘴甜几句女性长辈都爱听的话。有时罗母不在家，他就把礼品都给罗家的阿姨，然后换个时间再来拜访。
就这么磨了半个月，弄得罗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终于松了口，告诉吴磊罗云熙每周会给她发一封邮件报平安，极少时还会有一两句有趣的见闻。
吴磊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表达，竟然激动地给了罗母一个拥抱。她还记得当时吴磊那个喜形于色的表情，好似一个看到自己精心呵护的盆栽终于开花了的孩子。
罗云熙的邮件会在周六晚上发来，所以在那之后吴磊来拜访罗母的时间变为了固定的每周日一早。其实大多时候罗云熙在邮件里只有一张他亲笔写在纸上的“安”字照片，吴磊便请求罗母把照片转发给他，因为对他来说，这一个“安”就可以是他接下去一整周的精神镇静剂。
曾经与他彻夜缱绻的人如今只化作了这么吉光片羽的一个字，他幻想着无数个场景，仿佛能亲眼看见他朝思暮想的罗云熙带着不同的心情坐在书桌前，写下了这个字。每晚他都会拿出本周的那张“安”字照片，对着手机一遍一遍的临摹，恨不能把这字的六个笔画拆碎揉烂，刻在自己心尖上。

可是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日，吴磊照例到了罗家，罗母却没有了对他那一贯温和的脸色。她告诉吴磊，以后请他不要再来了。吴磊慌了，忙问罗母为什么。
原来罗母在上周告诉了罗云熙吴磊每周都到家里来找她的事，而罗云熙在本周的邮件中回复道不想让吴磊知道自己的任何消息，请母亲告诉吴磊他现在过的很好，然后不要再跟吴磊来往了。
如同一个沙漠中快要干渴致死的人被掠夺走了他皲裂唇上最后仅存的那一滴甘露，吴磊那一周崩溃了。
他又开始没日没夜的醉生梦死，直到有一天晚上喝到胃出血被送到医院，又在隔天一早天微亮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
他不敢告诉家里人他胃里难受，只同佣人说他饿了想吃点清淡的。等到佣人把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送到餐桌上的时候，吴磊的脸色又灰败了一层。
上一个在他胃痛的时候为他煮白粥的人，现在在哪呢？
他低下头，两颗眼泪划出眼睑，顺着鼻尖滴进了白粥碗里，他尝了一口，嘴里有淡淡的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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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吴磊也曾不死心的上门找过罗母，但罗母见他来了就差阿姨过去说她不在家，几次之后吴磊也看出罗母是在躲避他，于是识趣的他也渐渐不再打扰罗母了。他还是会去，但只会在房外张望一阵，看看有没有罗云熙回去的迹象。

直到后来的一天夜里，屋外洋洋洒洒下着鹅毛大雪，睡得正安稳的罗母被一阵砸门声惊醒，忙不迭的去和阿姨看看情况。三更半夜里两个女人一开始还不敢开门，从猫眼里往外看才发现来人是吴磊。
三九的天那么冷，几乎到了呵气成冰的地步，连屋外的树枝上都已堆了半掌高的雪花。吴磊穿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没有系扣子，里面连毛衣都没穿，只有一件看上去都觉得冷的衬衫。他在门外不住地呵出热气，冰刀子似的寒风割在他脸上，冻得他耳朵和鼻尖通红。
他头发很凌乱，看样子也像刚刚睡醒，但最让人不能忽视的还是他那双正在往外溢着热泪的红眼睛。吴磊见了罗母，用手腕内侧把争先恐后冒出的眼泪抹掉，然后用撕心裂肺的哭腔对罗母说——
“阿姨...我求您了，求您告诉我他最近怎么样吧，我想他想的不行了…”
吴磊越说越伤心，到后面已经语不成调，哀恸的啜泣和幽咽的风声此起彼伏，分不出谁更凄凉一些。
他今夜睡到一半就被噩梦惊醒，梦见罗云熙从一个满是光亮的地方走来，和他道别，随后拿起刀子割了腕。他没能来得及抓住罗云熙割腕的手，只能看着罗云熙腕上的伤口里像大开阀门的水龙头一样地淌着红色的液体。他匆忙用手去堵，但是那些液体怎么也堵不住，像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肆意的流淌着。他满身都是罗云熙的血，他喊他叫，但是罗云熙的身体还是在他怀里冷了下去。

醒来之后吴磊才感觉到自己脸上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眼泪。梦里巨大的悲痛还笼罩着他，让他毛骨悚然。于是他半点犹豫也没有，掀开被子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就来罗家了。
他想不通，罗云熙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就偏偏对他这么狠呢，狠透了。
可他又想，连罗云熙这么温柔的人都能对他这么狠，那一定是自己伤到他心里去了。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和听到自己当时那番话的罗云熙，哪个更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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