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eo/奥利奥】来自猩猩的你(十四·完)

《来自猩猩的你》
一个饲养员误把负伤独狼当成流浪狗捡回家的童 话 喜 剧。
*本章双倍字数送本文完结~感谢所有小饼干姐妹们又陪伴了我半个月的时间🙏五一劳动节快乐,祝所有姐妹过个好节~😘
*罗云熙 · 动物饲养员 X 吴磊 · 暗杀杀手,带大名预警⚠️,不上升
*恶俗烂梗大合集预警⚠️ 66有原男(pao)友预警⚠️30横刀夺爱戏码⚠️
*部分涉及知识不能保证严谨度和真实性,仅为剧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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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动物园里没有人声,没有人影,甚至连路灯都没有几盏,有的只是一片刚入了冬的荒寒。动物们都按部就班的待在自己各自的区域里,而园内长驻的那几个工作人员也已经倒头睡下,醒着的是今天值夜班的罗云熙,以及他带着的临时工吴磊。
吴磊这崽子的占有欲可以用与日俱增来形容。
那天和好之后一向都是被罗云熙立规矩的吴磊居然破天荒的给罗云熙立起了规矩,而且基本上那些规矩都是一些“拈酸吃醋”的内容。比如,吴磊不许他和之前交往过的任何对象有任何联系,不许他手机上安装任何一款以交友为目的的软件。

这些罗云熙觉得尚在情理之中,但有那么一条简直是又气人又幼稚又可爱——不论是男女老少还是动物,吴磊都不许罗云熙一次性跟他们说十句话以上。
“这我怎么遵守?我说一句计一个数?!”罗云熙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竖起眉毛反对着这条不可理喻的规矩。
“我在你身边,我来计。”吴磊不苟言笑道。
本来罗云熙心想,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遵不遵守这条你就管不着了吧。可结果吴磊还真就黏上了他,伤好得差不多之后跟着他上下班就不说了,连今天值个夜班吴磊都得跟来。
夜班辛苦,罗云熙当然希望吴磊在家好好睡觉,于是好言劝道:“你别来了吧,这大晚上的我跟鬼说十句话去?”
“鬼也不行。”
罗云熙哭笑不得,骂他幼稚鬼,但最后还是让他跟来了。
此时二人正在夜巡的路上,巡完这趟就可以回办公室里呆着休息,罗云熙手中的电筒光照在了潮湿的路面上,他领着吴磊避着反光的地方走——晚上下了雨,那些地方是积水。
“我跟你商量个事,”罗云熙晃着手电筒,时不时照照道路边的园区内部,看看动物们的情况,“你那个十句话的规矩能不能改改,真的很反人类。”

他还是觉得这条不能保留,吴磊是个说一不二的,这事如果不说明白就是为日后的生活埋下隐患,到时候因为这个两人再吵一架,不值当。
似是认真考量了罗云熙的话,少顷吴磊答道:“也可以,那换成另一条。”
一听有戏,罗云熙便来了精神,笑眯眯问道:“行啊,换一条,换什么?”其实情人之间私密的小规矩也是情趣之一,如果不过分的话他还是愿意陪这崽子玩这种游戏的。
话音刚落,吴磊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扑了上来,在他嫩白的颈侧吮吸出一个嫣红的吻痕来。罗云熙闷哼一声,立马抬手去摸自己被亲的部位,触到的是那崽子还没风干的涎液。
顿时他明白那另一条规矩是什么了。他不许吴磊在他明显的地方留吻痕,吴磊为此一直很不满,现在这崽子以此为交换,让他自己选是要面子还是要社交。
他气呼呼地看着得逞的人,半晌后在吴磊含着笑意的眼中开口了:“…还能再换一个——”
话没说完罗云熙就愣住了,因为他好像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吴磊身后兽王山那边站了一团人形的影子。

这个时间动物园怎么可能有其他人,难道真的闹鬼了…?
罗云熙心跳短了一拍,提了手电筒照向了黑黝黝的远处,看清后瞬间头皮发麻——那还真是个大活人,一个身型略小的平头男人,穿了件防风夹克,脸上正挂着阴鸷的冷笑。
“我——”罗云熙的脏字还没说出口,那个如鬼魅般的人秀气的声音就已经飘了过来:“想我吗?”
这一开口罗云熙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不是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我没死掉,意外吗?”女人说着话向罗云熙和吴磊这边走来,带着露指手套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闪着金光的匕首,诡异地笑着跟吴磊打了个招呼。
刚才还神态自若的吴磊一瞬紧绷起来,如临大敌般将罗云熙藏在了身后,随即也从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蝴蝶刀。
他一直担心这人没死透,所以这次回来依然每天都带着刀。
“这就是你退出极星的原因?”女人歪这头去看他身后的罗云熙,像是看见了什么趣事,然后又阴着脸道:“也是你…弑师的理由?”
这女人是吴磊的老师。

*
一个月前吴磊被人带回极星,却发现极星里少了很多熟悉的脸孔。不止是老师和其余几个与他一样的“兵器”消失了,连极星Boss身边常用的几个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极星Boss见他时身上带着伤,笑问“小杀神”这段时间在外面过得还好吗,而吴磊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他要退出组织。
严格上来说他不是极星的人,只是从属极星的暗杀组织,对极星内部的事并不太了解。他们这种兵器如果年纪大了不堪重用,是可以选择用一条手换一条命的。
Boss笑了,随后又惋惜道,他这么看好的“小杀神”却让他失望了。
“想要退出组织可以,按规矩来,留下自己的惯用手。”Boss冷言道。
吴磊想也没多想,当即便把自己的右手亮了出来。Boss没料到他这么果断,一时也怔住了,随后赞赏道他真的非常欣赏吴磊身上这股狠劲。
他许诺了吴磊很多好处,希望吴磊可以再考虑考虑,继续留在组织,但他也只是想要一把任凭自己驱使的利刃罢了。
吴磊冷漠地回绝了他的提议,不愿与他多言。

“哎,也不一定要闹得这么僵,你想走,还有一个办法。”看出吴磊是铁了心要走,Boss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笑着为吴磊指明了第二条路。
吴磊离开的这一个月里极星内乱了,以Boss为首和以吴磊老师为首的两股势力相争,双方你来我往之下谁也没能彻底除掉谁。最后一次老师带着人在暗处蛰伏企图刺杀Boss,没能得手反受了严重的枪伤,于是只好逃出极星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
这女人一天不死,Boss就一天寝食难安。无奈极星元气大伤,在内乱中折损了不少善战的好手,已经没有能与那女人一战的杀手了。正当Boss发愁之际,却偶然间发现了“小杀神”的踪迹。
当初吴磊那“最后的任务”是他刻意安排的。冷心冷情的“兵器”握在谁手里就可以为谁所用,没有那么多尊师重道的情感,所以当Boss嗅到了吴磊老师有二心之后便打算控制住她手下最得力的学生,不过很可惜的是那次计划失败了。
吴磊老师猜出了Boss的想法,可她当时步步为营不敢轻举妄动,又怕那时让吴磊回来会被Boss的人抢先一步控制住,于是干脆放了人在外面呆着。

她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即使是对她最满意的学生她也未曾付出过信任,与其有几率把吴磊这么大个战斗力拱手相让给Boss,不如谁都得不到最好。
在外面过了这么久,回来时吴磊却对他老师的去向毫无头绪,甚至提出要离开组织,Boss便明白那女人还没来得及联系吴磊。她大概是疑心病又犯了,逃出极星后又因为受了重伤无暇联络吴磊,到最后竟叫自己捡了个漏,先一步找到了“小杀神”。
如今Boss给吴磊的第二条路,就是让吴磊带着人,去把他老师给杀了。他看得出来吴磊要走的决心非常强烈,大概是这段时间在外面遇上什么了,所以吴磊一定会为了离开组织考虑他的条件。
果不其然,仅仅思索了片刻吴磊便同意了Boss的要求,然后带了人按照Boss给的线索去执行这真正的“最后的任务”去了。
一个月后,那些去执行任务的人里回来的只有带着一身伤的吴磊。吴磊说任务完成,他刺中了老师的要害,然后亲眼看着她掉下了码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道理Boss不会不懂,可吴磊说,他只负责杀人,不负责捞尸。

Boss盯着吴磊的眼神极为冷冽,随后却笑道:“你可以走了,从此以后极星与‘小杀神’形同陌路,但,随时欢迎你重回极星为我效力。”
吴磊走后身边的心腹问Boss怎么肯放吴磊就这么离开,阴冷异常的探照灯光下,Boss玩味地笑了。吴磊死不死对他来说就和今天下不下雨一样无所谓,可他却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女人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如果真没死掉,那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去杀了吴磊,而不是来找自己麻烦。
放吴磊一条生路,没准就是给自己挡一劫。
*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快速摇摆着,罗云熙带着它一路狂奔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然后气喘吁吁的在原地打起了转,没一会儿一只手的指甲都快被他咬秃了。
五分钟前吴磊让他跑,跑去安全的地方。“等我”是吴磊留给他的最后两个字。
看见两人手中锃亮的刀子罗云熙也知道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他担心得直冒冷汗,可也明白自己待在那只会让吴磊分心,于是不假思索的便听话跑回了办公室想要再做打算。

报警?不行,如果最后吴磊把那女人杀了,被抓的岂不是吴磊。不报警,跑去找长驻在动物园的同事?那也不行,且不说万一让同事看见吴磊伤人以后要怎么解释,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没什么战斗力,贸然上去也极不安全。
想来想去罗云熙更焦急了,那女人是吴磊的老师啊!吴磊一身本事都是她教的,那打得过她吗?
慌乱之中他接了满满一杯水想给自己灌下去,借此镇定一下,可一不留神水接得太满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手又因为紧张得在打颤,一杯水有三分之一都叫他给洒在了办公室干燥的水泥地面上。
相信吴磊吧,相信吴磊吧,罗云熙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既然吴磊让他等,那他等好了。他想着便在木椅上坐下,可没坐稳两秒就又站起,连座椅垫都被他带到了地上。
他是现在唯一能帮得上吴磊的人,他男人生死未卜,他又怎么能安心在这里坐着!心乱如麻的罗云熙毫无意识地蹲下身捡起了椅垫,等他顺手把椅垫扔到桌上时才发现这是椅垫,要放回椅子上。他刚要伸手把椅垫放回原位,却又一眼瞥见了桌上放着的一个红色大号喷壶。

香茅喷雾,老虎们最爱的“猫薄荷”。
罗云熙如被定格了似的站在桌旁一动不动,然后咽了口唾沫。
上次吴磊传话让他等,结果消失了一个月。这次吴磊又让他等,鬼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罗云熙一咬牙,一手抱了喷壶一手抓起手电筒就又冲进了夜色里。
“妈的!等什么等!就算真要死你也得死在我眼前!”
*
昏暗月光下吴磊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他左腹被捅刺的伤口正汩汩向外冒血,将动物园工作人员身着的淡绿色衬衫染成了一片黑。血液顺着衣角向地面滴落,和路边积了水的小水洼混成一滩。
胸口急促地起伏,额角上的汗珠也几欲坠下,吴磊口中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在冷冽的空气中散开。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我也留了手。”女人攥了攥手中的闪着寒光的匕首,那上面也已经沾满了血液,猩红得可怕。她讥笑着,语气中夹杂了几分惋惜。
这次和吴磊单打独斗,她的胜算俨然更高一些。她看出吴磊已经体力不支,估计不消几个回合就能给他致命一击。

此时静谧的动物园道路上竟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是正在向这边跑来。
女人侧耳听了听,然后阴狠地笑了:“哼,都走了还回来,也省得我去找了。等你死了,下一个就是他。”她冷笑着说完,随即便带着匕首直刺过来,对准的是吴磊的心口。
吴磊后仰躲过凶狠的攻势,然后趁势架住了女人的胳膊,将人从背后锁紧。他那老师也不是吃素的,转而用另一只手的手肘猛击吴磊腹部的伤口,三下连击之后吴磊吃痛闷哼,额上的青筋狰狞异常,牙关都要被他咬碎,可他却依然死死扣住了人不放手。
他抱了必死的心。
他是打不过老师,但不代表不可以同归于尽,这是他最初的打算也是他最后的选择,宁死也不能把危险留给罗云熙。
将人绞着向后倒退着拖行几步,吴磊和他臂间的女人堪堪退到了兽王山的围栏上,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人后仰倒去,两人齐齐翻下了两米多高的围墙,落入了兽王山的隔离河浜中。
扑通的落水声响起,兽王山里还没睡的老虎们便慢慢悠悠地向动静这边靠过来,不多时河浜不远处已站了四五头虎。

二人扑棱着水花从河浜中站起,吴磊连脸上的水都顾不上去抹,便架着胳膊扛下了女人踹过来的一脚。
“吴磊!” 罗云熙赶到了,他听见兽王山这边落水声却没见到二人身影,便猜到发生了什么。本来他的原意是如果过来见吴磊落了下风,就让吴磊想办法把人推进兽王山,可现在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遂了他的愿,两人都掉进去了。
他飞身过去攀着围栏,喘着粗气用手电筒向下扫去,然后便看见了弯腰站在水中的吴磊,以及在自己正下方墙壁处想攀爬上来的女人。
此时四头成年虎已经来到了河浜边上,吴磊和那女人都背对着它们,两个背影勾得猛兽的狩猎本能蠢蠢欲动。
“转过去!别背对它们!”手电光晃了一下那群老虎们,罗云熙吓得腿都软了,他大惊失色地朝吴磊喊了一句,然后拿起自己手中的大号喷壶,拧开盖子便对着下方正在尝试攀爬的女人兜头倒了下去,满满一壶的透明液体淋了那女人一身。
女人闭着眼张开大嘴吸气,也不知自己被浇的是什么,只觉得有股淡淡的草香味。她还待继续攀爬,可刚才围在河浜边虎视眈眈的老虎们下一秒便都冲她而来,扑着她的背将人拽进了河浜里。河里一时水花四溅,野兽沉重的闷吼声也随之响起。

“啊!!!——”
眼见老师的身形已经被老虎们遮得看不见了,吴磊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松了点弦,他站在河浜里的身形向墙垣歪去,斜眼却见另有一只体型不那么大的白虎正隔着水盯着自己。
罗云熙慌里慌张地跑到吴磊这边,慞惶喊道:“奥利奥,不许扑啊,这个不许扑!”说罢,他将手里还留了点底的喷壶扔给了小虎,奥利奥瞬间被喷壶吸引,抱着喷壶就舔了起来。
“你退着走,慢一点轻一点,退到入口那边我拉你上来。”罗云熙一脸焦灼地对黑暗中的吴磊道。
漆黑一片的道路上只有罗云熙的手电光,那只手电筒上面现在全是他手心的冷汗,金属外壳上粘腻得甚至有些滑手。
好不容易把吴磊从兽王山里拽了出来,罗云熙还来不及抱一下死里逃生的人他就已经跪倒在了潮湿的路面上,膝盖砸入小水洼溅起一圈低矮的水珠子。他身上的血迹因为在河浜中泡了水的缘故,晕染得更为夸张,竟是连裤腿上都染了红。吴磊又是泥又是水的脸在晃眼的手电光下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嘴唇咳了两下居然带出血沫,把罗云熙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便扶着人躺了下来,然后颤抖着手掏了手机出来打急救电话。

“你不会有事吧……”罗云熙见他左腹伤口鲜红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淌着,于是急匆匆覆手上去压住,触感温热的血液和心上人虚弱的脸让他按捺不住一阵鼻酸。
吴磊答不出话,却使出了最后一点力气摸出了口袋里的蝴蝶刀,然后拼命往罗云熙掌下塞,像是一定要把刀递进他手里。
那柄刀上的血迹本来已经被河水洗掉了,现在却又被罗云熙手上的血染红。他捧着刀闻见了自己手掌上浓重的血腥味,一时不懂吴磊的意思。“干嘛……” 他鼻音极重地问。
依然没有回答,但吴磊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了罗云熙握刀的手,然后极轻地将那只手推向了罗云熙,意思似乎是让他收下这把刀。
“……” 罗云熙眼眶一热,弯下腰在吴磊那沾满了泥水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即在他耳边轻声道:“好…我帮你收着…”
吴磊曾告诉过他,这柄刀他从小带到大,没有它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罗云熙想也能明白这柄刀对吴磊的意义有多重大。可如今吴磊把这柄陪了自己二十年的刀交给了他,好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对他说,自己不再需要刀来给他安全感了。

利刃终于迎来了归鞘的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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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死了,死在了一群老虎的口中,而不是吴磊的手里。
本来老虎们只是嗅到了香茅喷雾的味道,扑倒她去舔舐,可她万分惊恐之中却以为自己要被攻击,于是先手对虎群发起了进攻,反而彻底惹怒了这群野兽,最后竟是连尸骨都被撕扯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
如果那天罗云熙真的听了吴磊的话,没有赶来而是等他,那等来的只有恋人一具四分五裂的尸首。在未来漫长的时日里,罗云熙只要回忆起那夜险之又险的情形就后怕得一阵肝颤胆寒。
至于那些吴磊瞒着他不肯说的往事,他大概也猜出来是什么黑暗级别的了,想来吴磊不愿意说或许也是不想再提起那段岁月,所以罗云熙也不再因为好奇而去过多追问,只是隔天在医院照顾吴磊时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偷偷凑到那人耳边煞有介事地问了一句:“你真杀过人?”
吴磊躺在病床上费了劲地扭过头去盯着他看,半天也没有说话。
正当罗云熙以为他是默认了的时候,吴磊那嘶哑的嗓子终于出了声,却不是回答而是反问:“你怕我吗?”

罗云熙直起背向后靠去,而后垂下了头。他好像被问到了什么世纪难题,竟比刚才吴磊沉默的时间还要长。
“…我不会——”再度开口时吴磊的声音略显紧涩,可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怕。”逆光而坐的罗云熙背后被一层温暖的光晕包裹着,吴磊费了些眼力才看清他的表情。只见小狐狸皱了皱鼻子小声嚅嗫道:“我连老虎都不怕,怕你干嘛。”
像是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吴磊笑了,笑得犹如尘埃落定般轻松。
“嗯,胆子真大。”他柔声道。
可又过了几个小时,罗云熙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扒在吴磊的床边紧张兮兮地问他:“我靠,那万一哪天我们分手了,你会不会把我给……?!”
病床上的吴磊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狐狸什么时候能少气自己两句,然后撇了头过去懒得理会。
“哎,我说认真的!”罗云熙穷追不舍,搭在床边的手拍了拍褥子,示意吴磊赶紧回话。这回吴磊头也不转了,直接把眼一横,不动声色看了他半晌:“会。所以你最好不要和我分手。”

“……那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晚了。”
*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吴磊这回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回家,伤养好之后便正式成为了动物园的一名员工,不再是临时工了。
对于广大的游客朋友们来说,吴磊的加入让他们去动物园也多了一个看点。他和罗云熙这两个动物园“网红饲养员”的故事在小视频软件上获赞无数,两人每天往动物旁边一站就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的粉丝关注动物园的账号就是为了每天看他俩的视频更新。
动物园的领导见传播效益这么好都笑得合不拢嘴,连说早知如此就多找几个帅哥来动物园当门面了。不仅如此,大家还特地策划了个互动环节,每天固定时间让罗云熙和吴磊两人带着猩猩与游客们互动,结果反响果然喜人,招来了不少专门为此而来的小姑娘。领导一高兴,便给二人都涨了工资。
不过吴磊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饲养员”。动物园看他力气大,于是安排他去处理大大小小动物们的食物,从草料到肉类,一天下来工作量不小,还都是体力活。起初罗云熙还怕他吃不消,但后来发现吴磊累这一整天回到家还有精力缠着自己在床上鬼混,便知道与其担心这崽子会不会累到,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的腰会不会散架。

罗云熙从不是个黏人的伴侣,甚至从前还觉得小情侣成天黏在一起有够腻歪的,可现在不论是生活里还是工作上,二十四小时里吴磊都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罗云熙非但没嫌烦,反倒还过得有滋有味,每天午休时眼巴巴盼着吴磊早点过来找他,吃完了饭剩下的时间还够两人开一把手机游戏。
但今天有些不同,今天午饭后二人便被叫去育幼室帮忙了,说是照顾小虎崽子的职员有急事请了假,小虎崽们连奶还没喝上她人就离开了。
给两个月大的小虎崽们喂奶这事儿罗云熙之前也做过,所以轻车熟路地冲泡好自己那只虎崽的奶粉,然后抱着小虎崽逗着笑着就喂完了。可都等他去工作台那边洗瓶子了,吴磊却连奶粉都没冲明白。
“怎么了?”罗云熙沥着手上的水珠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吴磊那边的工作台上放了两罐开了盖的奶粉,里面各插了一把小勺,然后桌上还有一张纸条,是喊他们过去帮忙的同事交给他们的。
而吴磊一手握着空荡荡的奶瓶,一手撑在不锈钢工作台上,正眉头紧锁地看向那张巴掌大的纸。
原来因为年纪的缘故,这两只虎崽子都要换奶粉了。而且和人类的婴孩一样,换奶粉不能一次性换完,必须分几次掺合着喝,喝到最后才能完全以新代旧。

这张纸条上记载的就是新旧两种奶粉的比例,写的是一共喝一百五十毫升,新奶粉要多半勺,旧奶粉要少半勺。
可两种奶粉的勺子大小不一样,新奶粉一勺能冲五十毫升,旧的则是一勺冲三十毫升,于是吴磊就杵在原地算了好半天两边应该各舀多少勺这个比例才对。
“…我算数不太好。”吴磊见罗云熙凑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知罗云熙搞明白他的问题之后顿时便被气笑了,举起手来就在这崽子头上薅了一把,笑得连卧蚕都一颤一颤的:“我看不是算数不太好,是脑子不太好!”
说罢,他接过了吴磊手中的奶瓶,从一只奶粉罐中取出了小勺,笑话道:“你不会用同一只勺子吗?”
话一说完吴磊也傻了,大梦初醒般地看着罗云熙拿起了热水壶冲水,然后加入了正确比例的奶粉。
他笑得手直抖,水壶倾泄而下的水柱也因此歪歪扭扭的,好几次都浇到了自己虎口上,灌个热水像又给自己洗了个手。不过好在水温不是特别高,不然吴磊早就把他手里的壶抢过来了。
第二只小虎崽子也是罗云熙喂的,小虎翻着肚皮卧在他大腿间去嘬奶嘴,黑溜溜的圆眼睛里雾蒙蒙的,满是刚睡醒的倦怠和水气。罗云熙一只手扶着奶瓶,另一只揽着小虎崽的手要么刮刮它圆滚滚的小肚皮,要么捏捏它厚实的小肉垫,惹得小老虎趁咽奶的功夫猫崽似的嘤嘤。

罗云熙的眼底都被温柔填满了,唇边晕染开的浅笑好看得叫吴磊挪不开眼。
他从未奢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过上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如果生活有气味的话,从前他的生活是铁锈味、血腥味,而如今他则被玉米糖气味的生活所包围,周遭满是柔和的甜香。
心下感慨万千,似乎有什么暖流呼之欲出,吴磊此时连眨眼的动作都格外轻柔,好像生怕把小狐狸在自己眼中的倒影夹碎了。
“谢谢你,把我变成好人。”他在小虎崽的嘤嘤声中低沉且诚恳地向心上人道了句谢。
罗云熙闻言先是意外地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在望见吴磊的灼灼目光后便了然,这崽子兴许是触景生情了。他静默半晌,旋即轻叹:“不,不是我。”
揉了揉手下小虎崽的耳朵,罗云熙细声道:“我嘛,只是从一滩烂泥里帮你把本心挖了出来,” 言罢他朝小虎崽做了个鬼脸,“顺带着擦掉了上面的泥巴,让它不再蒙尘罢了。”
“但你一直是你。”罗云熙再度抬头,与正在深情凝视自己的人相视一笑,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吴磊的自我否定。

顷刻间,吴磊心中犹如被倾注了满满一江河的酸涩,翻腾着、叫嚣着,逼他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他顶着通红的眼眶倾身上前,用一个缠绵的吻将他滚烫的心情传递给了这个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人。
吻毕,吴磊抵在罗云熙被滋润了的唇瓣上,瓮声瓮气地回道:
“那谢谢你,把我挖出来。”
......
这座闲适的城市里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屋子里装着两个因为猩猩而结缘的年轻人,以及一个总记不住事情的老人。
这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五味俱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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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难懂深奥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