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eo/奥利奥】弹琴不谈情（二十）

2023-04-09奥利奥双leo 3066 来源:句子图

《弹琴不谈情》
一个初夜“约炮”约到自家贝斯手的故事
*罗云熙 · 拽逼主唱 X 吴磊 · 偏执贝斯手，暗恋转明恋
*带大名预警！不上升！
*恶俗烂梗大合集预警！！
*部分涉及知识不能保证严谨度和真实性，仅为剧情服务
-20-
P城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来得迟了些，好不容易痛快落了一场的鹅毛大雪就如同年关的信使，见着了便知春节也越来越近了。此时离高校放寒假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大家也都提前做好了过年的打算。今天周三，排练后罗云熙便留了队友下来问问看队友们的计划。
阿智是本地人，就在P城过年，俊豪是要回家的，罗云熙自己也打算回家，而问到吴磊时吴磊却说他没抢到票，可能寒假就在P城过了。
这个理由并不太充分。即使是春节前抢不着票，节后票也是会有的，怎么可能整个寒假都留在P城不回家。罗云熙想想便觉着这小孩话里有漏洞，不过今天留下大家主要是为了另一件“大事”，所以关于小孩的事等待会私下再问也不迟。
“吴磊，你之前说有别的乐队找你，去了吗？”地下室中，罗云熙单手端着杯热蜂蜜水，倚在音箱上向吴磊问道。那小孩登时摇头，说两支乐队后来都被他拒了，以学业太忙为由。

其实端看吴磊平时又来找他又要打工的那个紧密的日程安排罗云熙也猜到他应该是没去，他点点头，道出了今天的主题：“趁大家都在，我想问下你们对签约的看法。”
三人面面相觑，没人率先发表观点，罗云熙见状便解释了最近周彤与他所谈的那些关于签约的事，说他认为这件事不应该再由他一个人来决定，所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地下室中又沉寂了片刻，终于是阿智先开了口。
阿智的意思是他从前并没有什么野心，想着能用业余时间做点自己热爱的事就已经满足了。可自从一年多前有了女儿，那只小“四脚销金兽”的开销确实让他们两口子吃不大消了，媳妇也每天撺掇着他放下这边的乐队，去找一份副业赚钱补贴家用。所以如果真的能签约，他其实是愿意的。
俊豪也想了想，说她跟阿智想法差不多，签约后多得些资源也未尝不好，毕竟这不仅是在通过爱好盈利，也是更广更远地传播他们的歌。事物都是双刃剑，她也明白真的签约了难免会牺牲一些自由，但只要能保证乐队最核心的创作部分不受外人指手画脚，她也愿意签约。
至于吴磊，光看这小孩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就算是不答话罗云熙也知道他愿意。

“好，那我今天把合同发你们，你们先看看，有什么意见提出来，我再去和周彤谈。”罗云熙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点头，倒是很痛快的决定了。
周彤发来的合同他事先看过，他是在确认对方有诚意、并且条件也可以接受的基础上才向大家提了这件事。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推进吧。
“等等、”吴磊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我还没说呢…”
罗云熙的眸光在热水腾起的雾气后忽明忽暗，随后扬眉道：“你还要说吗？我那天不是问过你喜不喜欢大舞台，你说喜欢。”
原来那天在live house罗云熙突然问他喜不喜欢大舞台是因为这个…想起当时的情形吴磊笑了笑，又有些羞赧道：“嗯，我也愿意的，不过…”
“不过什么？”罗云熙随口一问。
“没什么。”吴磊摇摇头，把不合时宜的话咽进了肚子。
他是想说，能不能站上大舞台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能不能站上有罗云熙的舞台比较重要。
俊豪和阿智回去了，罗云熙关了地下室的灯端着杯子正要上楼，一双胳膊就伸出来搂住了他的腰。吴磊把下巴架在他肩窝上，也没什么更亲密的举动，就只是一个劲儿“熙熙”“熙熙”的叫，像极了终于见到主人回家的大金毛。

这些日子早已习惯了男友黏人功力的罗云熙无视了大男孩的撒娇，然后像拖着个超大号尾巴似的步履维艰地上了楼，放稳手里的水杯好笑道：“你干什么，属牛皮糖的吗。”
“想你了。”男孩紧了紧手臂。
“都在面前了还想？”罗云熙玩心大发，弓着腰尝试驮起身后的大男孩，可刚让那人脚跟离地了一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太沉，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腰比较重要。
这小小的颠簸还不足以让吴磊皱皱眉，他继续挂在罗云熙背上，小声嘟囔着回道：“嗯，在面前也想，就是想。”
“病入膏肓了你。”
罗云熙似叹似笑，笑话的是吴磊，但何尝不是自己。这种面对面相思他也感同身受，好像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有一块是长到那人身上去了，只有抱在一起、拼在一起才算圆满。
他回过身拥住了男孩，算是用行动给了相思中的两人一颗解药，直至门口的奥利奥都嫌屋里的两个大活人过于安静，愤然扑了扑翅膀制造了点噪音，这才叫醒了温存中的二人。
“签约的事你要问问家里人吗。”
罗云熙想起刚才他打算在私下里问小孩的事，捡这个好时机起了个话头。但拥着他的吴磊瞬时便不假思索地硬声回道：“不用。我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罗云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阖了双眼，似是在思考些什么，而后又推开了怀中人，让自己伶俐的眸光照进对面黑白分明的星目，仿佛是要将男孩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你和你家里怎么了。”不加半点委婉，罗云熙开口即是重点。
“…哥，这个…”吴磊俨然不是很想说，纠结着一张嘴如同抹了浆糊似的，开开合合都不利落。
很多事藏在心里是得不到好的解决办法的，而且这个年纪的男孩想法也并不那么成熟，他总归比吴磊年长不少，理应在这种时候帮帮他家小孩，免得吴磊一个人“孤军奋战”。
“你跟你父母出柜了，还是把我们的事摊牌了？” 罗云熙继续追问，他想问到的事就一定要问出来。
“都没有，但我爸妈估计也猜得差不多了。”吴磊看上去已经被沮丧淹没了，连刚才还搭在罗云熙肩上的双手都无力地垂了下去：“我爸妈......他们要移民了。”
“移民？”
“嗯，移去美国，以后可能回来的机会不多了。他们要带我一起过去。”
一听到那句‘回来的机会不多’罗云熙心就有点乱了，哑然半晌后才又想到了什么，勉强镇静道：“那你的大学怎么办，不是才大一？”

“大学去那边读，他们帮我递交了申请…我也是圣诞节那次回家才知道。”
吴磊说完便观察起了罗云熙的反应，只见那人目光从两人相交的视线中徐徐滑落，最后落在了他颈部，然后缄口不言地望着那儿出神。吴磊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要走，于是匆忙拉住那人手腕解释，语气中还有一丝难掩的欣喜：“别担心，我不走。以后我自己养活自己就好了，也不是难事。”
尽管这小孩没有明说，罗云熙也明白他的意思是已经和家里决裂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圣诞节吴磊那通深更半夜从C城打来的电话，应该就是他做好了准备要和家里决裂的时刻。那小孩在电话里那么强硬的要求自己和他站在一边，却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回到P城后也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独自开始了各种打工，罗云熙即便是猜到吴磊和家里产生了些不愉快，也万万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僵。
一个刚过了十九岁生日的小孩，吃穿用度还都靠着家里人，怎么狠得下心与家里决裂啊。
可吴磊偏就是狠得下心的人，他心里仿佛有一座决定去留的天平，两边都摆满了大小各异的砝码。和父母去海外生活的那头纵是再重，也重不过 “留”的那头一枚叫做“罗云熙”的砝码。

他目光熠熠地望向恋人，好像在期待罗云熙会为他这个决定感到欢欣，甚至夸奖他两句。可他的期待却叫罗云熙深思熟虑后的一句话给打破了——
“去外面读书…是好事。”罗云熙嚅嗫道。
“什么？”吴磊嘴角浅浅的笑容荡然无存，抓着那人的手也僵硬了，“…我留下来，你不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但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别的解决方式，你还小，这种和家里的事也不一定要闹得不可开交。”罗云熙冷静地解释道。
现在摆在眼前的两条路，一条是在衣食无忧中选择一个更高的起点，丰富自己的眼界和学识，另一条是在为生计发愁中度过大好年华，两条路哪条有更大几率可以让他的男孩前途似锦、光芒万丈，不言而喻。
这个年纪的吴磊或许还体会不到因为一个决定而改变一生轨迹的感受，但他体会过。他盼着吴磊好，更好，恨不得把世上的好都给他，所以他不想将来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今天的决定真正影响到他未来发展的时候，吴磊会因此而后悔。
罗云熙见吴磊默不作声抿住了嘴唇，牵住了他的手继续道：“出去读书多见识见识，将来还可以——”

他那“还可以回来”都没说完，吴磊就冷峻着一张脸挣开了被他牵住的手：“你在赶我走？”他脸上逐渐浮现了难以置信的心碎，声音也哑得可怕，“你答应过我，不会放开我、会一直和我站在一起的，现在你赶我走？”
这是什么话…
知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罗云熙尝试耐心地劝解道：“我不是要赶你走，就算你出国读书我们也可以异地恋，这样你也不用和家里闹得那么僵，毕业了可以再回来。”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的，你让我怎么再回去忍受那种想到发疯的日子！我不要，一天也不要！”吴磊急得撕心裂肺的，一刹那就叫罗云熙回忆起了几个月前两人在医院时争执时的情形，当时的吴磊也是这样执拗坚定，却又令人心疼，通红的眼眶连罗云熙都不忍再看。
但吴磊可以任性，他不可以，他不能对他的男孩不负责。
深呼吸后的罗云熙双手抚在吴磊颈侧：“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成熟一点。”他说得揪心，可吴磊听后却有气无力地冷笑了一下：“如果成熟就意味着要忍痛割爱，那我永远都不要成熟。”

他倒说对了，成熟就是忍痛割爱。
吴磊一句话便戳了罗云熙的心窝子，他无言以对，却忍不住感叹吴磊和当年的自己太像了，一样的叛逆，一样的不顾一切。可他正是经历了这些年的坎坷、有了成长，才无法坐视吴磊重蹈他的覆辙。于是他顺势抱住了情绪激动的男孩，然后诚恳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是你的未来，我不能毁了你，你明白吗。”
谁知此时吴磊却握着他的腰将他推开来，用一双盛着水光却万分笃定的眼睛凝视着他：“你能，你可以毁了我，我宁可让你毁了也不要你为了我好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之前让我去别的乐队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你不是我的知音吗！为什么不懂我想要什么！？”
接二两三的质问犹如炮弹，一发发全都正中罗云熙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而破碎的弹片又沿着他的血肉扩散到身体各处，让他全身都觉出痛来。
…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罗云熙一时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呆楞地望着面前急切等他回话的男孩，好半天没说出半个字。
是啊，他是吴磊的知音，他知道吴磊的心之所向，但他这个知音没能支持吴磊的决定。

“哥……说你需要我，需要我留下来好不好……”似是被罗云熙的缄默给吓到，吴磊拇指扣在恋人的鬓边，直直对上那人晦暗不明的眼神，惴惴不安地乞求道。
“我…我需要……”罗云熙像是被那对烁如碎冰的黑瞳魇住了似的悠悠开口，却又在听见奥利奥的扑翅声时转瞬清醒，“…我需要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他挣开了吴磊的手，转身不再与男孩有交流。
*
天色刚蒙蒙亮，寒冬时节那特有的阴霾倒应了床上人的心情。
这一个晚上罗云熙都没怎么睡踏实，他脑子里模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将面临的不同局面，列出了所有他觉得两条路上会遇见的可能性，不论怎么看都还是认为吴磊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选择和家里决裂而留下来。
哪怕是撇开未知的前程不谈，他也单纯不想吴磊和家里决裂。
外面的世界只要有钱随时都可以看，家却不是有钱就能回的地方*，这一点罗云熙也是在废了手之后才幡然醒悟的。他把自己的人生路走得磕磕绊绊，却希望全世界都可以对他的男孩好一点，让吴磊不仅有他、有朋友、有理想、还有家人，什么都有。

但唯一让他对自己的理智产生动摇和怀疑的，就是他对吴磊的愧疚。
他知道他身为吴磊的恋人、知音、灵魂伴侣，没有给吴磊支持会让那小孩有多伤心，多受打击，多么觉得崩溃。
两种选择都让罗云熙备受煎熬，睡眠不足的他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昨夜买的那包真烟里抽了一根，点着了塞进嘴里。
太难了。
当那忘记掸的烟灰都差点落到被子上时，一阵电话铃声来得正及时，唤醒了沉思中的罗云熙，也挽救了差点被毁掉的被套。
罗云熙匆忙将烟头伸到床头临时充当烟灰缸的易拉罐里，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是吴磊。
“哥。”男孩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让罗云熙放心不少。
“嗯，怎么了。”
“我错了，不该和你吵架。”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罗云熙有些意外，正不知该如何回复，只听话筒那头又说话了：“我会听你的话，和家里人去美国。”
“……”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话筒这头安静了许久才沙哑道：“嗯，你想通了，挺好的。”除此之外，罗云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嗯，”吴磊又开口了，“我今天得回C城收拾东西，大后天回来，从这边的机场出发。”
“…什么，”罗云熙插在易拉罐里的那还剩一半的烟一个不留神就被他失手丢了进去，随后又有些着急道，“这么快就走吗？”
“嗯，是有点快，但时间是家里人定的，既然赶上了就走吧。所以乐队和签约那边，对不起了哥。”吴磊的声音毫无波澜，似乎在叙述一件琐碎的日常小事，看来是已经完全看开了。
“…没关系。” 罗云熙只是机械性的在回复那边的话。
“那…先这样吧，哥我先挂了。”
“等等，我去机场送你。”
“不用，我在机场了，正准备过安检。”
“......好，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的罗云熙伸手便拿了自己的烟和打火机，可人要是不顺心，事事都能不顺心，好像所有东西都要和你做对一样，那只廉价的打火机怎么都点不着火。罗云熙气得甩手就把打火机砸在了对面挂满了照片和摇滚乐队海报的墙上，然后含着烟抚住了额头。
他在额上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得又酸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