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eo/奥利奥】《小心金鱼》

【双leo/奥利奥】《小心金鱼》
*吴磊 · 监视人 X 罗云熙 · 被监视人
*第一人称,仅带脸,不上升真人!与现实无任何关系⚠️
*短篇1w字,一发完
*涉及知识不能保证严谨度和真实性,仅为剧情服务
七夕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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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是帮人照顾一尾金鱼。
说是照顾,其实叫监视应该更恰当一点。
前段时间我爸意外车祸,躺在医院等钱救命。
家里存款不够,也没几个可借钱的对象,而我一个在校大学生,就算是去卖身,短时间内也凑不出那么些钱。
就在我和我妈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说要给我一份工作。
只要我独自去照顾一尾金鱼一年,就给我一百万。而且这一百万可以先打给我一半,剩下的期满再给我。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天降救命稻草,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一半的钱眨眼间就到了帐,我把钱给了我妈,然后跟着那人来到了我未来一年的工作地点。
这里离市区极远,车开了两个来小时才到,连手机都没了信号。
在看见那栋像博物馆的艺术建筑时,我整个人都傻掉了。
嚯,这是谁把布鲁斯韦恩的家搬山里来了吗。
-2-
鱼呢?我问那个男人。
他把我领进了工作间,敲了敲监视器的屏幕,说,这。
……
他说的“金鱼”,居然是一个英俊得连身为同性的我都忍不住要赞美造物主的男人。
-3-
这整栋房子的第一层我想去哪里都可以,但第二层是小金鱼住的地方,我不能去。
那有内外两道门,两道门不能同时开启,只有一道门确认已经关闭,另一道才可以被打开。
以后每天我和小金鱼的饭食将由我来负责,每周日新的食材会被放在门口,有其他需求的话我可以把写着需求的纸投进门口的信箱里,周一等着收东西就好了。

“你的任务就是看好他,”那个男人说,“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找回来。”
就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能一年赚一百万?
“我能问问,为什么找我来干这个吗?”我十分诧异。
他说,因为我老实。
嗯?虽然我从小到大遵纪守法,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但他又是怎么知道我老实的?
那男人又说,有两件事必须提前跟我说清楚。
一,绝不允许私自放生金鱼。
二,绝不允许私自和金鱼见面。
他说如果我违反,就可以直接下岗了。
“不但要把之前的钱一分不差地还回来,还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那个男人说得很冷漠。
我打了个冷颤。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不会想知道这件“很不好的事”具体是什么内容的。
“哦,还有,小心金鱼。”那男人补充道。
小心金鱼?我笑了,金鱼有什么好小心的,又不是鲨鱼。

“他会骗人。”他玩味地扫我一眼。
交待完事情那个男人就走了,这栋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了我和那尾金鱼,以及一个负责卫生清洁和在我们之间传递物品的智能机器人。
我管那个小机器人叫奥利奥,谁让它长得像块大号夹心饼干。
-4-
每天我定时让奥利奥给小金鱼送去三餐,如果他有想要的,可以站在镜头前告诉我,我去准备,然后同样由奥利奥接手,再给他。
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在这待了一个星期,他一次也没往镜头前站过。
他只是一个人过着安静的生活,在方寸之间上演如何与孤独为伴,供鱼缸外的我观察。
哦,鱼缸就是我的监视器,我给它起了个合适又应景的昵称。
这些天我总免不了幻想,如果鱼缸里的人是我,我能这样过多久。
答案是应该过不了多久。
但精神世界丰富的人似乎更擅长忍受寂寞,比如他,就拥有很多替自己打发时间的方式。

阅读,绘画,练字,下棋,弹钢琴,唱歌,跳舞,每天他都在给我惊喜,让我发现原来这份盯着鱼缸的工作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的多。
今天他穿了一身飘逸的白色纱衣,对着镶满了雨珠的落地窗起舞。
旋转时那身影在白浪般层层叠叠的衣摆中缥缈若现,好看得仿佛一尾天生天养的金鱼,正高傲地甩着它飘散如烟的鱼尾,在婉娩细雨中跃出水面来换气。
我想,我有点爱上这份工作了。
-5-
昨晚那个男人过来了。
之前我还一直猜测小金鱼和他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他们是……过夜的那种关系。
那个男人进了二层的内门后鱼缸就失了效,画面和声音全部消失。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他有什么遥控,能切断线路之类的吧。
刚刚那个男人离开,鱼缸也终于恢复正常,我开始迫不及待地在各个房间的画面中寻找小金鱼的影子。

他在琴室,坐在钢琴前面。
……这绝对算不上弹琴…而是砸琴吧。
那架钢琴被砸得咣咣狂响,毫无旋律可言,高低音部频频打架,是彻头彻尾的扰民噪音。
鉴于这地方方圆百里都没有其他邻居,我就成了被这场噪音屠戮的唯一听众。
我手指摩挲着额头上吊起的横纹,眉心直突突,却舍不得把鱼缸静音。
他宣泄了几分钟,直到好像胳膊没了力气才又去了画室。
这一次他似乎想逼自己冷静下来,用了好几个深呼吸去调整状态,然后才动笔。
但他还是失败了,画着画着笔触就越来越潦草,改来改去也不满意,最后干脆将一盒颜料都扣在了画上,五颜六色的颜料把地板染得惨不忍睹。
我在鱼缸前咂舌。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有奥利奥在,会打扫干净的。
可不知为何,我又笑了出来。
原来金鱼也是有脾气的。
-6-
他有一个星期没有画画了,这很反常。

我想了半天,想明白了缘由。
所以我下单了一盒新的颜料,今早刚刚收到,让奥利奥给他送进去了。
他收到颜料的瞬间好像很惊讶,不枉我把鱼缸的镜头聚焦在他脸上,又拉得那么近去观察他的表情。
之后他便拆开包装,开始了新的画作。
画的是一盘水蜜桃。
-7-
第二天他画的也是一盘水蜜桃,第三天依旧。
他连着画了三天水蜜桃。
难道是……他想吃桃子了?
晚上我把他的配餐水果换成了桃子,然后等在鱼缸前看他的反应。
就是送个餐而已,每天都送,有什么好激动的。
我不停地这么告诉我自己,但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啊,果然,他看见桃子后笑了,然后竟然抬头冲着镜头,边笑边给了我一个wink。
……
……妈,您儿子我应该没有什么先天性心脏病吧,那为什么能从晚饭时间心悸到半夜两点还没睡着觉呢……

-8-
他把心思付诸于画,我来猜他的想法,这样的沟通方式成了我们之间的游戏。
明明站在镜头前碰碰嘴皮就能说明白的需求,我们却好像两个玩你画我猜上了瘾的小孩子,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就不画了。
四天,整整四天他没有再画画,每一天我都从白天等到晚上,但从没等到他拿笔。
这时我才惊觉这种沟通方式的弊端——只有我单向接收他简单的信息,却无法把我的想法传递给他。
可我想和他交流,非常想,茶饭不思地想。
于是今早我按捺不住,在他早餐的餐盘里加了一张便签纸条。
“为什么不画了?”我问。
我就像一个站在鱼缸面前敲玻璃的人,渴望金鱼给我一点回应。
我在鱼缸前看着他打开了纸条,然后将纸条捏在掌心。
“我没耐心了。”他慢悠悠开口,有些消极地把纸球扔回桌子上。
这一次他竟然选择了说话。

我怔了两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说,现在这种交流方式太慢、太耗时间了。
那……那怎么办,是要累死我还是累死奥利奥,不停地用传纸条这种小学生把戏来加快交换信息的速度吗?
吴磊啊吴磊,你不是总说自己聪明,那你还不赶紧想出个聪明主意来!
-9-
事实证明,平时折腾点兴趣爱好还是有好处的,说不定哪天关键时刻就用上了。
我那点自学的“电子技术”可帮了我大忙。
“呃……喂、喂……?”
我怯懦地和正在吃午餐的他打了声招呼,吓得他手里的汤匙都抖了。
汤洒了,他急忙用餐巾擦了擦衣服,然后睁大了眼睛在房间里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这边。”
我在鱼缸里注视着他的举动,出声引导着他来到了音响旁:“我把手机话筒连到了你房间里的音响上,这样以后你就可以听见我说话了。”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站在音响前笑得生动极了。

哎,怎么好像他的笑容是有光的,这一笑连我盯着的鱼缸都变亮了不少。
“这次是个男人呀。”他若有所思地说。
-10-
小金鱼叫罗云熙,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也告诉了他我叫吴磊,可他没叫过我,要说什么直接就说了,从不带称谓。
我想是因为这里听他说话的只有我,所以他又何必加一个名字浪费口水呢。
但我想听啊,我好想知道他会怎么叫我,听他柔软的声音唤出我的名字。
于是今天在他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音乐”时,我故意没有吱声。
他没有等到我的答复,只是默默抬起头来看了镜头一眼。
…我竟然心虚了。
之后,他这一天都没有再说下一句话。
我在鱼缸前懊悔不已,想着要怎么和他解释,终于捱到晚上,看见他从浴室出来的我张嘴了:“你要睡觉了吗?”
好一句废话。
“呃,那个,我想起一个笑话,说给你听听啊。”

他上了床,靠在床头看书,但我知道他在听。
“从前有一个杯子,他失恋了。他慢慢走到了楼顶上,看着下面灯红酒绿。正在他忧郁之时,突然一阵风吹来,他被吹了下去,在他掉到地上前,他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了什么?”
他停下了翻页的动作,从书页中抬眼,望向镜头。
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咽了咽口水:“他说,‘晚安,因为我要碎啦!’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
该死,他为什么一点要笑的意思都没有……
正当我以为我搞砸了、在鱼缸前疯狂挠头的时候,他却突然出了声:
“晚安,”他说,“我要睡了。”
我看见他嘴角上扬了。
所以这个笑话还是好笑的,对吧?
-11-
上次他被那个笑话逗笑仿佛给了我莫大的鼓励,现在我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在大脑里的段子库搜寻新笑话,然后讲给他听,简直快把我这二十年来的储备都用完了。

一段时间下来,我已经摸到了他听见笑话时的反应规律。
他会先面无表情愣一会儿,再来才是低头浅浅地笑,模样很是含蓄,偶尔还会把拳头抵在唇边掩着嘴。
“当你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就去马路上走两步,这样你就是行人了。”
这是今天的第三个笑话,他听到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把脸藏在钢琴谱后不肯让我看见,好像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似的。
怎么这个笑话格外好笑吗?看见他开心,鱼缸前的我也乐不可支起来。
他忍着笑,正襟危坐,边整理琴谱边说:“你的笑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你怎么每次都笑?”
“因为你比较好笑。”
“……以后不讲了。”
“不行,继续讲,一天一个。”
“哦。”
我就知道!我的笑话怎么可能不好笑!
-12-
我常在想,如果我和他是在“外面”,我们的关系一定会更好,或许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惜,我们无法见面。
秋深了,最近的天气都很好。
今天他把画板抱到了客厅,在落地窗前作画。
他画了一个男人,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我对此感到好奇,问他画的是谁,他却说:“是你啊。”
我?我更奇怪了,边笑边说,“怎么可能是我?你又没见过我,我才不长这样。”
“是我想象中的你,”他也笑了,歪着脑袋端详着那副不算完工的画像,懒懒开口:“难道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吗?”
“嗯…眉毛和脸型像,其他的…就算了。”
他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把画纸接了下来,就这么随手扔在地上,然后铺了一张崭新的画纸上去。
“告诉我你的样子,”他重新执起了笔,“让我看看你。”
“……好啊。”
我拿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对着这张照片,一点一点把自己的长相描述给了他。
我的眼睛是什么形状,瞳孔在什么位置,眉毛有多粗,眉间距有多远,耳朵的高低,鼻子的长短,人中的深浅,嘴唇的薄厚,这些抽象的叙述在他的笔尖有了具象的表达。

慢慢的,“我”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画纸上。
那画上的人无疑是我没错。老天爷,他画得那么好,神形兼备,我都要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素昧谋面了。
我的脸有点发烫,看着他作画的手来来回回拂过那张画,居然有种自己在被他轻抚的错觉。
“这次是你了吗?”他涂抹完了最后一笔,笑吟吟问。
鱼缸里,他的侧脸被鲜艳的阳光照得异常耀眼,连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是我。”我回答了他。
只见他静默盯了画像半晌,然后满意地颔首:“嗯,比我想象的还要帅。”
现在我的脸不只是有“点”发烫了,我猜,它一定红得像猴子屁股。
-13-
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依赖我了,而我也越来越依赖他。
自小我睡觉就不能有一点光,但现在趴在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的鱼缸前居然可以夜夜好眠。
每天我睁眼比他早,闭眼比他晚,非但不知疲倦,还暗自感谢,是他让我有了这么一段每天都不会抗拒天黑,但又会疯狂期盼天亮的生活。

我们的互动逐渐变得不再仅限于聊天讲笑话,有时他还会拉着我一起排忧解闷,比如现在。
他把国际象棋盘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要和我下棋,然后把我的那张画像也搬了过来,放在了棋盘对面。
他笑着说这样看起来更逼真一点。
只是他的棋艺……嗯…总之我觉得这样下棋的他很可爱就对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他水平不行,毕竟我是这方面的好手。
“你不该这么下,你的王后危险了。”我说。
“你确定要走这一步吗?”我继续说。
“将军。哈,都问你要不要走这一步了。”我眉飞色舞地说。
我在鱼缸前沾沾自喜,语气中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却没注意到他已经吊下了脸。
“既然你这么厉害,自己和自己下去吧。”
他起身推开棋盘,回了画室。
我妈常说,某些时候我真应该把自己的嘴缝起来,我得承认她说得没错。
-14-

今天的他也画画了,画了三块又丑又黑的大石头。
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
-15-
这几天他都没有心情理我,不是因为我惹他生了气,而是因为昨天那个男人又来了。
每次那个男人来过之后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其糟糕。
所以我也开始恨那个男人,即使他给了我这份工作,也救了我爸的命。
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我出门看了一眼,不由得呆住了。
这里的雪原来是这样的啊,天宁地静,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莹白,而且连一点风声都没有,簌簌雪花就这么荡悠悠地落,安静到让我以为我是不是聋了。
我堆了一个矮胖的小雪人,囫囵抱起来就往屋里跑,然后交给了奥利奥。
当他看见雪人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随即伸出手,放在了雪人的圆脑袋上。
“好冰。”他说。
他的指尖都冻红了,还搁在雪人头上不拿开。
我担心他冻伤手,急忙出声提醒,他才像舍不得似的收了手回去,又戳了戳雪人的蓝莓眼睛:“谢谢你,我很喜欢。”

我笑笑,刚想回他你开心就好,却听他指挥奥利奥,让它出来把雪人还给我。
“这里太暖和,雪人会死的。”他说,“放他回去吧。”
他走到了落地窗边,把冻红的手贴在玻璃上,擦去一片雾气:“好想出去看看雪啊。”
我没接他的话,因为我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不把雪人冻在冰箱的冷冻层?这样它就永远都不会“死”了。
我考虑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把雪人放回了原处。
-16-
今晚我本来都快睡着了,却被鱼缸里的动静吵醒。
我去鱼缸前看了一眼,只见他把画架搬来了他床脚,又从床底抽出了我的那张画像,架在画架上,让画像里的我正对着床。
原来画是藏在床下了,我说那个男人上次来怎么好像没发现画像的事。
不过大半夜的,这是要做什么?
他躺回床上,把丝绸被子拉到腰间,然后探了手进去。
然后,他胯间的那块丝被动了起来。

刹那间我困意全无,腾地一下脸就烧着了。
他竟然在……竟然在……
我发誓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可是我…我的头和眼睛却像脱离了控制,不听大脑的指挥,转不动也闭不上,失去了一切反应能力。
我像个色情狂,惶恐不安又光明正大地视奸起了正在自渎的他。
他胯间那一团丝被的起伏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从涟漪变成了激浪,把我的心也搅得愈发潦乱。
…好漂亮……完全挪不开眼……
那张脸双颊渐欲红透,嘴唇抿住又轻启,倾泄着缱绻春韵,应该是快要到了。
几声急促又甜腻的喘息后,他的身体解除了紧绷状态,四肢随意在床上摊开,然后半阖着还夹着水雾的眼,朝镜头这边看来。
虽然隔了鱼缸,但我仍被他这一眼瞥得浑身麻木。
“你在看吗?”他问。
什…什么……
“我知道你在看。”
我一动不动盯着鱼缸,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回答。

更不敢告诉他我身下早已硬得发疼。
-17-
他睡在了床脚,画像下面。
起床的第一件事,是爬起来在那张画上吻了一下,嘴唇部位。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也装作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故作镇定地和他道了早安,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可等到今夜睡前,他却来了一招“故技重施”。
这一次我没法再装聋作哑,因为前一刻他还在跟我说着话。
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喜欢……”
看着他丝被下蜷动的双腿,和蒙上了醉意的眼睛,我实在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
“磊……嗯……”
他竟然叫了我的名字!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那一瞬间我想,我喜欢的也不一定是女孩子。
“有感觉吗?”
他舒服了一番,回过劲儿来单手撑在枕上,轻笑着看向镜头问。
我忍着身下的酸胀,不肯开口。

但沉默恰好是最有力的答案。
他笑靥如花,目光灼灼:“我也有感觉,想着你就有了。”
“我爱上你了,你信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逃走吧。”
-18-
绝对不允许放生金鱼、绝对不允许和金鱼见面,否则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还有,小心金鱼,他会骗人。
工作第一天那个男人提出的警告突然在我心里响了起来。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此时脑子转得那么迅速,顷刻间就想到我第一次用声音和小金鱼交流时,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次是个男人”。
这次是?那上次呢?我来之前呢?
于是我脱口而出:“上个看管你的人去哪了?为什么离职?”
他俨然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蓦地愣在了床上。
“……不知道……”
他低头说。
我心里一凉,“你之前……逃过,那男人说了,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找回来。”

所以上个失职的监视员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我没有。”他反驳。
“你撒谎。”我笃定。
小心金鱼,他会骗人。
这下我如坠冰窟,心中猛地冒出个念头来。
我能被选来这工作,不只是因为我老实,还因为我家没钱没势,也没有繁琐的社交关系。
这大山深处,没人来,没信号,我就是死在这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好像上了条贼船。
“要不…我想办法报警?”
我当然想帮他,但我总不能丢了自己的命。报警是我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保证自己安全又能解救他的做法了。
可他却惨然一笑:“没用的。警察管不了。”
……警察都管不了的事,我又有什么本事来管。
我还有爸妈需要照顾,安安稳稳干完这一年,我就可以回家了。
刚刚还折磨我的身体欲望现在已经老实下去,我和他都哑了好久,最后我才叹道:

“……对不起。”
-19-
说不定他或许根本不是喜欢我,他只不过是想利用我帮他出逃而已。
我心如明镜,但仍被愧疚感和罪恶感折磨得成夜失眠。
对,罪恶感,来源于我不肯帮他的另一个原因——
我怕把金鱼放回海里之后,他就不再属于我了。
虽然他从来都没属于过我,但至少现在,我们只有彼此。
我心中有愧,又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会经不住诱惑,所以和他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昨天,竟和他只字未谈。
“你怎么不理我了。”
他在早饭时问我,手里的塑胶叉子把一颗太阳蛋扎得千疮百孔。
我的心揪成一团。
“…抱歉。”我答。
他把叉子咣当一声扔进餐盘里,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今天的早饭他一口也没吃。
-20-
小金鱼开始绝食了。
最初我以为他只是在气头上才不肯吃那天的早餐,但后来一连两天,他一粒米都没吃。我让奥利奥给他送进去什么,他就让奥利奥给我退回来什么。

他是不是发现利用我帮他出逃的计划不可能实现,所以绝望了?
这两天他不画画,也没了别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只知道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凋零的木叶,然后无缘无故地哭。
鱼缸里他给我的是背影,我看不见他哭的脸,只能看见他一耸一耸的肩膀,听见他啜泣的哀声。
可为什么哭的人是他,我却连呼吸一下都是痛的。
-21-
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受不了。
把水果削成他喜欢的小兔子形状、一箩筐一箩筐地讲那些笨拙的笑话…我用尽了我能想到的法子哄他开心。
但这回他一次也没有动容过,好像当我不存在一样,更没有如我所愿,吃一口食物。
我想我是真的急坏了,竟口不择言起来。
“你再不吃东西,我就只能叫那个人过来了。”
说完,我就在他惨白的脸上瞧出了恐惧。
他开始吃东西了,把晚餐的所有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我抽了我自己一耳光。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晚上真的来了。
-22-
上午那个男人临走前和我打了个照面,问我最近小金鱼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连连摇头,说他很好,一切如常。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让我干好我该干的,还说他没兴趣为难听话的人。
说完他就走了。
鱼缸恢复显示,小金鱼还抱着自己坐在床上,缩在角落里。
他看上去满面倦容,我猜,他一宿没睡。
真巧,我也一宿没睡。
“你还好吗?”我问。
“……”
我看见他的身体在抖,嘴唇在动,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
“……我不是吃东西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来……”
他竟然以为是我把那个男人喊来的。
“不是的!”
我情急之下对着鱼缸大声解释,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不是我,那个男人不是我喊来的。

可他却笑着说,无所谓了。
我看着他爬下床,又把那张藏在床下的素描拿了出来,然后揭下了画纸。
他把我的画像撕碎了。
……我可以让奥利奥把垃圾桶里的那堆碎纸片送出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画粘回去。
也把我的心粘回去。
-23-
谁知道深夜时分那个男人又来了。这样连着两天都来,还是头一遭发生。
快要过年了,男人说最近时间多,想多陪陪小金鱼。
他进去房间十分钟后,我双脚不听使唤地移动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口,然后倚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什么声音都透不出来,可我却好像听见了他今天白天撕画的声音。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也睡不着了。
-24-
小金鱼在睡觉,睡得很熟,一动不动的。
直到晚餐时间我叫了他三声,他才悠悠转醒。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我的手摁在胸口,安慰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睁着无神的眼睛,望着黑得像虚空的窗外,突然出声了。
“如果不能帮我逃,那你能不能帮我死。”
……
我感觉……我感觉……
不,我没有感觉了。
我的五感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就好像麻痹了一样,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求求你。”
他移了眼神,空洞地盯着镜头,仿佛能从那里看见我的脸:“我想回海里去了。”
啊,现在我有知觉了,但——
还不如没有。
因为心如刀绞的滋味实在太他妈痛苦了。
-25-
这里太暖和,雪人会死,金鱼也会死。
我想清楚了,就算他只是为了利用我,我也要救他出来。
用一个让我和他都会安全的危险办法。
我想清楚了。
-26-
没想到我和小金鱼的第一次会面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五分钟前我切断了二层套间内外门的程序电源,然后拿着平时给小金鱼削兔子造型水果的小刀摸进了房间。
我割开了那个男人的喉咙。
那男人抽搐着身体栽倒在床上,脖子大动脉里喷出来的血洒了满床,也洒了小金鱼满身。
他就像一个浑身浴血的天使,那么无辜,对眼前发生的罪恶那么难以置信,幼鹿一样纯净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颤动地望着我看。
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我把水果刀扔在地板上,在床单上擦干净了手上的血,刚才动手时都不曾慌张的心现在却像为了熬通宵喝了一整宿浓缩咖啡时那样心悸个没完。
真是的,第一次见面,怎么弄成这样。
我伸了手出去,鼓足勇气对他笑了笑,“你好,我是吴磊。”
可他却蜷缩着腿向后退去,慌忙用染了血的床单遮住了下半身的裸露部位,然后战战巍巍缩成一团。
他没有握我的手。
-27-

他走了。
走之前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镇静了许多,还不紧不慢地穿上了那个男人的厚外套。
然后他来到床边,看着瘫坐在地毯上的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流传起了一种让我听了就想发笑的无厘头说法,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说法好笑。
我打算在心里数七个数,七秒之后如果他还这样默不作声,我就当他是“忘记”我了。
一、二、三、四、五、六——
一、二、三、四、五、六……
我到底数了多少个一到六?天晓得。
七。他依然没有开口。
哈,他果然是“忘记”我了吧!也“忘”了那些哄我上套的鬼话,和我们这几个月的相处。
所以我笑眯眯地替自己化解了尴尬:“你自由了,快回你的海里去吧,小金鱼。”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来金鱼真的会骗人,人走了不说,还把我的魂一并骗走了,导致我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

可我是心甘情愿被骗的,不怨天,也不尤人。
-28-
所以我要怎么办呢?
这辈子我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我靠在床边,床上那个男人的尸体还没凉透。
哎,可惜在学校没跟宿舍的兄弟们学会抽烟,不然现在还能有个慰藉。
想着想着,我的指尖在床下触到了一张纸片。
我把那张小半个巴掌大的纸片摸索了出来,是一张碎纸,上面还有素描整齐的铺排线条。
这是……
我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自嘲也不是苦笑,是发自内心、愉悦的笑。
这是他给我画的那张画像啊。
被他撕碎之后又扔进垃圾桶,却没想到遗落了一片在床底下没叫他发现。
我把这张残破的碎纸揣进了裤子口袋,虽然没有烟,但我好受一点了。
自首吧。自首能少判两年,将来放出来了还有机会向爸妈尽孝。
-29-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我以为是我幻听了,这地方鬼都不会来,怎么会有脚步声呢。
可那声音却离我越来越近,近得我背后发毛。
…难不成真是鬼?床上那个死人的鬼魂来找我索命了?
我顺着脚步声朝卧室门口望去,然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竟然是他。
他回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他面色红润,唇色也很鲜艳,一看就是小跑回来的,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潮意,走近了就让人感受到寒气凛冽。
“和我一起走。”
他压低了喘息说,眼神比天边刚刚升起的第一缕曦光还要亮。
啊,到底是哪个傻逼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的。
-30-
我和他一起把那个男人的尸体抛下了悬崖,那下面是茂密看不见底的丛林。
这里每年都有不听劝告的登山者失足跌落,深山老林,又常有野生动物出没,尸骨无存的事不算罕见。

我站在崖边上,看那男人瞬间就被大自然吞得没了影,心里想的却是要怎么带小金鱼回家见我爸妈。
爸妈,你们儿子找了个男朋友。
哦,还给你们偷来个“小苦力”。虽然它是机器人,但比人好使,省力又省心。
想着那一幕的我不由自主笑出了声,回过头时却发现他在看我,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怎么了?是我脸上溅上血了没擦干净吗?
我急忙用手背去抹,却被他捉住了胳膊。
“别动。”他说。
他的眼睛好像装进了这山间的晨雾,飘渺蕴灵,又像是这山间的山岚,眨眼就有沁人的清风徐来,倏地就叫我醉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真实的你,而且还隔得这么近。”他掌心贴上了我的左脸,表情有些沉湎。
这也是我第一次这样看你啊。
我心里想着,忍不住贴着他的掌心笑弯了眼。
“你真的没有骗我啊,和画像里长得一样。”
他说着,忽然又淡然一笑,“不,也不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挑眉问。
“呵,那张画上缺了一颗痣,这里。”
他食指轻轻点在我的左眼下,笑得莞尔,“下次画给你补上。”
晨曦穿透了盈盈缭绕的山雾,在我们身后的树林里形成了金色的光束。
我怀中抱着一尾鳞片亮闪闪的金鱼,乐呵呵地说这下你又回不去大海了。
可金鱼却摆摆尾巴,从我怀里弹出来亲了我一口。
“傻子,金鱼是淡水鱼,最适合养在心上人的心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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