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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leo/奥利奥】冰雪奇缘

2023-04-09奥利奥双leo3066 来源:句子图

【双leo/奥利奥】冰雪奇缘


《冰雪奇缘》
*【壹年肆季】联文活动短篇,1.5w字
*吴磊 · 冰球运动员 X 罗云熙 · 花滑教练
*平行宇宙设定,除主角带脸外全员虚构!不上升真人,与现实无任何关系!⚠️
*涉及知识不能保证严谨度和真实性,仅为剧情服务!⚠️
花滑队的训练就要结束,冰场里几个女生围在了一起,絮絮叨叨地聊起了什么令她们兴奋的话题。
她们的教练罗云熙站在一旁,听见学生们似乎是在说某个男孩相关的悄悄话,她们的眼神,时不时地就瞟去了冰场外。
他扭头望去,当即明白,原来她们说的是那个男孩。
那男孩现在正在冰场外驻足,两只手都插在外套口袋里,见罗云熙看了过来好像有些猝不及防,匆匆地撇开了眼。
男孩是俱乐部冰球队的队员,半年前刚来,与罗云熙的男友同一支队伍,听说是个好苗子,未来或许会在世界的赛场上大放异彩。
这男孩的名字罗云熙记了又忘,反反复复的,现在又忘了一次。他只记得,那好像是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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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记不住人名,但罗云熙一直怀疑,这男孩对他们队的某个小姑娘倾心。
冰球队的训练时间比花滑队晚,通常都是等花滑队散了后他们才来人,可这小子从很久前开始,就常常提前于训练时间到冰场来,然后趴在冰场的围栏上看他们花滑队的孩子训练,有时一二十分钟,有时一个小时他也能待得住。
在得知他是冰球队的队员后,罗云熙也曾问过他,为什么每次都提前来,那男孩说,早来一点,在冰场待一待,这样过会儿训练会比较好进入状态。
这本是他的个人自由,罗云熙无权干涉,俱乐部也从未下过规定不许别人旁观,所以起初罗云熙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后来,队里的几个小姑娘在训练时频频出错,竟还出现了不曾有过的拘谨,仔细观察之下罗云熙才发现,问题出在那男孩身上。
青春期的女孩见了帅哥难免小鹿乱撞,但罗云熙不能放她们懈怠练习,于是有次他找上了在场外安静观看的那个男孩,和他说,你好,我明白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请你尽量不要来看我们训练了,这样会打扰到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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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一个不近人情的“坏蛋”,罗云熙又笑着补了一句,是因为你长得太帅,容易让女孩们分心。
那男孩听完立马低下了头,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啊,罗云熙心想。
之后隔了段时间,这男孩没有再来看花滑队训练,直到几个月前才又现了身。
一开始罗云熙都没认出他来,他换了副打扮,戴着鸭舌帽、墨镜、还有口罩,仿佛要把自己从头到尾都包起来,还是男友过来摘了这小子的帽子,罗云熙才看出那是他。
这幅装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要避人耳目的大明星,罗云熙不由觉得好笑,又在想,这小孩一定是有什么非来看他们上课的理由才对。不过,无所谓什么理由,只要不影响到学生们训练,那随他观看也并无不可。
结束了训练,罗云熙拿着手边的两小袋坚果滑去了那男孩身边,男孩见他过来,便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大雪就快到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他笑着问,贝齿像一瓣瓣刚剥了壳的山竹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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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只顾盯着他的嘴看,面露茫然,还忘了回答,罗云熙见状便吊起了眉头,佯装成大吃一惊的样子又说:“训练都训傻啦,忘了大雪是什么日子?”
还有一个月就是大雪。对俱乐部来说,大雪不单单是某个传统节气,更是每年一届冰球联赛举办的日子。
男孩闻言仍是沉默,罗云熙也不多说,直接将手里的零食递给了他,而他没有拒绝。
近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罗云熙时不时就拿些小零嘴儿给他,当作是前辈对晚辈的照拂,顺便再开个玩笑,请他帮忙盯着点自己的男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麻烦他立即向他汇报。
那男孩听了只是低头轻笑,笑容一纵即逝,耐人寻味,却不答话。罗云熙琢磨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这小子从来都没有真的和自己聊起过男友的事,一次也没有,倒是男友,偶尔会在交接冰场时从后面搂住罗云熙的脖子问两句,今天也是如此:
“吴磊这小子到底相中你的哪个漂亮学生了?”
哦对,想起来了,那男孩叫吴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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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一准是腿最长的那个。”
“哪个?”
“就那个啊,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的那个。”
罗云熙不禁挑眉,“你好像记得很清楚?”
男友将他搂得更紧些,笑呵呵道:“你最白。”
虽说大雪时要举办的是冰球赛事,但与罗云熙这个花滑教练也不是毫无干系。
在比赛的开幕式“冰球之夜”上,作为主场的俱乐部会奉上一个简短的花滑节目,由一名冰球运动员和一名花滑运动员共同完成。
任教前,罗云熙也曾是职业花滑运动员,拿过不少国内外赛事的奖项,一直有着“冰上鹤童子”的称号。应俱乐部邀请,他也成了这个节目中花滑运动员的不二人选,而那个与他拍档的冰球运动员,也一直都是身为冰球队队长的他男友,没变过。
最近俱乐部将冰场的用地时间基本都腾给了冰球队,花滑队的训练也改到了晚上。
男友忙着赛前强训,每天早早就出门,而罗云熙又晚归,有时就算是中午他会去给男友送便当,两人一天也说不到十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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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明白男友辛苦,压力大,却还要再挤出时间来和他一起排练节目,所以即便男友排练时爱带些情绪,他也可以理解。
深夜,冰场里只剩下了罗云熙与男友,两双冰刀在痕迹混淆的冰面上划开新的轨道,刀尖有风,脚边有风,耳畔也有风,风声无比熟稔,熟稔到足以被他们忽略。
冰屑在舞者起跳又落地的瞬间雀跃,下个动作,罗云熙被男友托举起来,准备接一个抛跳,然而,被抛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借力不够,竟直接侧摔在了冰面上。
罗云熙痛得皱了眉,男友将他搀扶起来,和他说了两声对不起。他摇头,揉了揉生疼的肩膀和手腕,继续排练,但第二次又是这个动作出现了失误,他落地时难以平衡,再度摔倒。
彼时“咚”的一声闷响,好像空旷的冰场都有了回声,罗云熙顺势滑出去几米,然后撞上了冰场边缘的围栏,膝关节与踝关节立时疼得他冒了冷汗。
他看着对面的男友慢悠悠向他滑来,男友脸上满是倦容,而他也油然而生一股委屈。只是这股委屈还来不及冒尖,他就已经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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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叫吴磊的男孩。
那男孩翻过了冰场的围栏,先一步将他从冰上抄了起来,端抱在了胸前。
男孩什么也没说,抱着罗云熙便往冰场外的座位走,然后把人放在长凳上坐稳。
“…谢谢。”罗云熙对男孩说。
“不用。”男孩回道。
男友跟来,问吴磊怎么还留在冰场,吴磊说他本想借晚上的冰场再多练一会儿,但不知道,现在冰场还有人在用。
“那你来吧,冰场这么宽,我们两个人排练也用不了多大地方,你不用顾虑我们。”罗云熙冲他笑。
可男友却对吴磊说,“你练,我们先回了。”声音还硬邦邦的。
罗云熙微怔,意外男友排练了没几遍就说要走,但他看出男友状态不佳,心不在焉,对那男孩也有股似有似无的火药味,所以并未持反对意见。
回家路上他问男友:“那个吴磊,你好像不喜欢他?”
“谈不上多不喜欢,”男友说,“就是觉得现在俱乐部有的人把他捧得太高了,好像非他不可一样,他又成天一副拽里拽气的样子,让人见了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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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没有发表看法,听男友哼了一声,又说:“现在的小女生是不是很吃这一套?你花滑队的几个小姑娘最近怀春似的,我们一练球就在旁边叽叽喳喳,开了春的麻雀都没她们吵。”
“…别这么说。”罗云熙蹙眉。
“也就说说而已。”男友耸肩。
过了两天,罗云熙在午休时间给男友送去了便当,也正巧碰见了他的两个学生。
不难看出,这两个女学生是来旁观冰球队训练的,但有别于男友所说,今天她们并没有围着那个叫吴磊的男孩,反倒是男友正站在两人中间谈笑风生。
见教练过来,两个女孩打了声招呼便不好意思再留,男友笑着和她们说了再见,然后接过了罗云熙带来的便当。
他面无表情地拆开了饭盒,嘟囔道:“以后不要送了,怪麻烦你的。”
“不麻烦。”罗云熙淡淡地回他一句,随后眼尾余光一扫,就看见了不远处独自坐在长凳上的男孩。
冬日阳光暖煦,透过冰场挑高玻璃照进来,在座位前的地面映出正方形的亮块,还嵌着一只颀长的人影。那个男孩就这么沐浴在阳光下,手里端着盒饭,安安静静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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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队友都是结了伴的待在一块儿吃饭,他却没有伴,罗云熙问男友,那男孩怎么一个人,男友说,这小子今天犯病,对自己的命令装聋作哑,差点没气得他上去跟人干一架,而这一切队友们有目共睹,所以也都懒得理他了。
男友说得好像是那人咎由自取,罗云熙却觉得那男孩孤单,又隐隐觉得,这孩子不该是这样无端生事的性子,于是趁男友出去接电话的工夫他便缓步走到了男孩身边,在长凳上坐下。
长凳被阳光烤得暖融融的,罗云熙抻了抻四肢,侧过脸时发现男孩已经在看他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
罗云熙问他,是不是很紧张,男孩想了想,然后点了头。
“别紧张,”罗云熙粲然一笑,对男孩说,“以后你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比赛,慢慢就习惯了。”
“比赛有什么好紧张的。”男孩正色说。他用他那双仿佛比阳光还有热度的眼睛直视着罗云熙,倒让罗云熙哑然失笑。
“那你在紧张什么?”罗云熙笑问。
男孩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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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一拍膝盖,站了起来:“不为了比赛紧张就好,和队友一起全力以赴吧。”
他鼓励完男孩便想离开,却听男孩叫住了他,“今天晚上,你还要和队长排练节目吗。”
“当然呀。”
“能不排吗。”
“为什么?”
“你听我的就是了。”
罗云熙情不自禁轻笑两声,笑这男孩人虽小,口气却霸道得可以,难怪男友会说他拽里拽气,别说,说话时他还真有几分霸道。
不过很快罗云熙就收敛了笑容,说:“等再过一阵你们赛前训练强度大了,就更没时间了,所以还是现在多排几次吧。”
说完,他朝男孩眨了下右眼,然后回到男友身边去了。
余下的半天时间里,罗云熙都会忍不住想起那男孩,想他最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那副认真的神情、以及昨天冲进冰场来,弯腰抱起自己的样子。
那男孩就好像某些预言家,用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把你的脑子搞乱掉,让你忍不住在心里重复他的话,搜索枯肠,主动为他的神秘安上各种解释,直到最后的结果暴露在你眼前,你才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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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就会陷入懊恼,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听信预言家的建议。
罗云熙的确是有些懊恼了,就在他今晚又一次被男友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之后。
其实他并未对男友昨天的两次失误感到生气,而且鉴于昨天的失误,罗云熙又将动作进行了简化,删掉抛跳,只留下了托举。
这套动作已经到了再简化就没什么可观性的地步了,但即使如此,男友也还是将他摔了下来,幸好他慌乱中找回平衡,才没有又一次的摔在冰上。
罗云熙手扶着后腰,沉下脸向场外滑去。现在他只想去外边坐着静一静,不想听男友跟在他身后喊的那些道歉。
可那人道歉归道歉,却居然在中途将话头一转,说罗云熙今年好像比以往重了,让自己举着吃力,或是罗云熙不如从前灵活,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立不稳。
但无论如何,摔伤罗云熙他也会心疼,所以他建议,要不干脆换个更轻盈的学员来跟他合作,这样他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也许男友的本意也许是好的,但他说的那些话,换作任何一个曾将花滑视为自尊和荣耀的人都不可能接受,于是罗云熙当场火冒三丈,噙着泪就对他吼了个滚字,然后看着那人阴郁万分地出了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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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冰场空无一人,连灯都只亮了一个半场,有人哭声很轻,可现在听起来却极其明晰。
寒气在这种时候就像附骨之疽,叫人难以摆脱。罗云熙披上外套,抱臂仰起了头,望着黑压压的馆顶——上面竖长的吊旗暗得都看不清,他却连闭着眼也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吊旗上的画面。
那上面是他,他曾经夺冠的一幕,后来被拿来当作了俱乐部的其中一张宣传画。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可以坦然接受自己这个“鹤童子”不如当年辉煌、没有当年光鲜的现实,只是他没想过,他最亲密的人如今对他的评价竟然是“比过去重”,和“不及过去灵活”。
他倍感沮丧,挫败得无以复加,却在陡然间看见吊旗“唰”地一下被一排染色灯打亮——整个冰场的灯都亮了,而后,他头戴花冠微笑的模样就这样再清晰不过地映入了眼帘。
背后有脚步声靠近,罗云熙虽消了些气,却还不想这么快原谅男友,于是裹紧了外套,说:“让你滚你怎么回来了。”
但背后的人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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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长凳的另一端有人落座,罗云熙扭头看去,惊讶不小——来人并不是男友,而是那个叫吴磊的男孩。
他忙不迭偏过头去抹掉眼泪,边抹边听见身旁的人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花滑运动员。”
他愣住,再转头向吴磊,只见那男孩微微弓了身子,搭两条胳膊在腿上,双手交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吊旗看。
罗云熙有些发窘,但也认了下来:“…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吴磊似乎没料到这人一点也不谦虚,回望他的眼神中也带了小小的讶异,罗云熙破泣为笑,起身滑去灯光下,做了一个燕式接右脚直立转,然后向男孩半蹲身,挥手谢幕。
男孩抿唇看完,仿佛还在回味,直到罗云熙向他讨要掌声他才低低说了两个字:“好看。”
罗云熙咧嘴笑了一声,然后逗着男孩说:“平时你也没少看我们花滑队上课,怎么现在还能看直眼。”
“不一样,”吴磊一本正经地摇着头,“这是为我一个人跳的。”
“……”
罗云熙像是被风灌了嗓子眼,顿然无话,但心口却不由自主颤了一颤,又迸出些暖洋洋的血液来,在胸腔中漫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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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吴磊起立,朝他滑了过来,看着他问:“队长不在,我陪你排练吧。”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微笑回答:“可以啊。”
罗云熙面对面地教起了这个从没有过花滑经验的男孩动作。等他慢慢习惯了单脚滑行,保持好平衡,然后加进了些简单的扭动。
一开始吴磊还有些笨拙,但有好的老师带他,没两趟下来他就渐渐不那么僵硬了。
“好,牵住我,把手举到头顶,然后像跳交谊舞一样……”罗云熙边说边开始了旋转,徐徐四周后便又准备去接下一步。
可他刚滑出去,吴磊就不留神地绊了他一下,真如初学交谊舞的人,一不小心踩着了舞伴的脚。
罗云熙重心不稳地晃动着身体,吓得吴磊连忙将人抱住,好像很怕他会再摔跤。
他“受宠若惊”,窝在男孩温热的怀里不过片刻,就听见冰场外传来了男友冷嘲热讽的声音:
“我还想等你一块回家,不过现在看,你好像挺快活的,不用我等了吧?”
此时男友眼中充满了鄙夷,竟令罗云熙脸上发烫,瞬间如触电般地,和身后的男孩站了个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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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冷笑着离去,罗云熙只回头看了吴磊一眼,然后便匆匆跟上男友,两人一起回了家。
他向男友解释了很多遍,说他和吴磊是碰巧遇上,二人也只是在排练节目内容而已,会抱在一起纯属意外。
可男友不依不挠,甚至不肯就事论事,反将这几年他们不合的种种家长里短都翻了出来说,仿佛今晚的事不过就是一根导火索,引燃的是他的积怨已深。
夜里,男友跑去了隔壁卧室睡觉,而罗云熙也没有过去自讨没趣。他们好了两年多,罗云熙清楚,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友脾气急,所以遇到冲突他一般不爱跟男友争吵,等过一夜那人气消了再去哄。
入睡前,罗云熙还在心里盘算着明天中午要给男友做什么喜欢吃的菜,然而等他第二天真的带着便当赶到冰球队的休息室时,听见的却是更衣柜后的男友正在向谁做着承诺,说要让那人取代他,和自己一起在冰球之夜上演出。
而代价,就是那人得答应男友,陪他去夜店玩。
“真的假的呀?罗教练肯吗。”对面的女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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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别管,反正我有办法,”只听男友笑吟吟说,“怎么样,答应吗?”
“嗯……我们这样约定,他会不会生气?”
男友了不得地哼笑一声:“有什么气不气的,睡他一觉气就消了。”
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罗云熙听出了她的声音,是他的学生,也正是曾经被男友说腿长,眼睛大,皮肤白的那个女生。
他在更衣柜后气得发抖,抱着自热饭盒的手无比僵硬,可休息室里却好像有人比他更为不平,竟“嘭”地一声摔上了更衣柜的柜门,叫一室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很快大家就又恢复了交谈,两个结伴的男孩向罗云熙身后的门口走了过来,一绕过更衣柜便看见了他。
其中一个小孩见他在立即傻了眼,飞快地开腔嚷道,“诶!罗教练,又来给队长送爱心便当啊!”
罗云熙看得出,这小孩是在给男友通风报信,于是下一刻他男友就和那个女学生一起出现在了他眼前,两人脸上都带着点惊讶。
“……我不是让你别来了?”男友突然冲着他发难,而罗云熙如鲠在喉,一时间只知道凝视对方,连质问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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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慢慢向这边靠近,好像不打算错过一出好戏,女学生扛不住尴尬,说了声“教练好,我先走了”便逃之夭夭。
自女生出门后,罗云熙就再也没有从男友的眼神里找到一丝愧疚。那人眼里的厌烦明目张胆,连他见了,都要误以为真是他干了坏事。
他与男友相对无话,但显然,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于是他扭了头想先离开,却听这时的男友开了口,还是恶人先告状:
“也不一定就是来找我的吧,毕竟小鲜肉比我香多了,对不对啊,吴磊。”
这人语末的那声讽刺味十足的冷笑叫罗云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愣在原地,如坠冰窟,倏地红了鼻尖。
看客们也因为队长的话纷纷看向了他,或是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某处。
他没想再解释。心里认定了的事,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他只是在想,那人怎么舍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泼他一盆脏水。
忽然间,罗云熙只听背后铮铮人声响起:
“只许你沾花惹草,不许他另结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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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就被一只手扯过了胳膊,然后猝不及防地看着眼前的一张脸被放大,近得纤毫毕现——
“……!”
那个叫吴磊的男孩吻了他,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
一刹那,罗云熙有点短路,下意识地便分析起了男孩左颧骨下的痣是什么形状,直到被牵着走出了休息室,他才想起了被他们抛在身后的众人哗然,以及自己男友最后那张铁青的脸。
不知怎么的,他居然觉得有点痛快。
他和男孩跑去了教练的办公室待着,午休时间,其他教练都出去吃饭了,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个。
时钟咔哒咔哒地走着,钟摆来来回回晃悠,男孩打开了罗云熙给男友做的便当,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他问罗云熙可不可以吃,罗云熙心不在焉地笑,说,以前吃了我那么多小零食,也没见你问过可不可以。
于是吴磊便不再客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盒便当里只有菜,主食用了黄瓜和蛋白做替代,是罗云熙专门根据运动员的饮食要求给男友配的。现在他看着便当被另一个同为运动员的男孩吃掉,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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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半晌,猝然发问:“他是不是,不止一次有过像今天这种情况。”
吴磊咀嚼着点了头。
罗云熙半是玩笑半是失落,“我问你你才告诉我,你这小孩,我之前真是白喂你了。”
这一句吴磊没有回应,于是罗云熙盯着男孩的发旋,又问:“所以…上次你为什么会来劝我晚上别和他一起排练?”
吴磊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不想你再被摔。”
说着,男孩抬了眼:
“他是故意摔你的。”
吴磊告诉他,男友曾和队友闲聊,说起了排练过程中不慎摔了他两次的事,然后有人起哄,问男友是不是想故意摔残他,好换个小美女顶上,可男友当时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调侃,说摔残也太可怕了,顶多摔怕就行。
结果当晚的排练,罗云熙就果然又被男友“失手”摔了一次。
罗云熙听完怒极反笑:“那我还得谢谢他愿意手下留情。”
一切水落石出,原来男友向他学生承诺的“自有办法”,就是要把他摔得“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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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真能狠得下心。
他情难自已,还望着吴磊,就迅速攒了一大汪眼泪在眼眶里。察觉到泪珠子要掉,罗云熙立刻拧过了头,赶在出丑前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随后,他听见了座椅滚轮的声音,是吴磊绕到了他面前,一丝不苟地对他说:
“你爱我吧。”
吴磊重复一遍:“你爱我吧,不要爱他了,以后的便当都做给我吃,我不会让你伤心的。”
罗云熙愣然抬头,抹着脸,听男孩又说,“大雪,对我的意义不只是冰球比赛。
“大雪是我对你一见钟情的日子,也是我失恋的日子。”
说着,他抓过了罗云熙的手。
他说,去年的冰球之夜上看见“鹤童子”起舞,罗云熙右眼上绘着的那只丹顶鹤就好像会随着眨眼振翅,倏地便降落在了他眼前,他就此沦陷。
可也是那天,他知道了罗云熙不是单身。
后来他经选拔加入了俱乐部,也想过把自己的喜欢变成默默欣赏,但一来是心不受想法控制,二来是他发现那个男人对罗云熙并不忠诚,多次背地里调戏女学员,于是他的这份心意便也渐渐地不再那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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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配不上你。”吴磊断然道。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罗云熙陷入错愕,但一切却又好像在情理之中。吴磊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了他,他明白,这男孩当下所说的喜欢一定是真诚的。
可他刚刚遭遇情伤打击,纵然是动了分手的念头,也根本无心就此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何况吴磊在他心中就和他的学生一样,都是孩子,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和这么小的男孩谈恋爱会是什么景象。
所以他问:“你知道我大你多少吗。”
“知道,”吴磊答,“我属兔,你属龙,可惜我要再晚一年,就能和你一个属相了。”
罗云熙顿口无言,然后抽回了手。
“你们这些年纪小的,随随便便就把喜欢说出来,等别人当了真,自己又先走了。”
他面无表情地喃喃道,而吴磊听完再不应声,只是回到桌前埋头吃完了便当,然后静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罗云熙将空掉的饭盒收好,今夜回家后就跟男友摊了牌,说他不会再给他做便当了,他要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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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好像没想到罗云熙这么快就会做出分手的决定,呆愣半晌,又马上变得暴跳如雷,指着罗云熙的鼻子叫:“我就知道我没猜错,你他妈果然早就和吴磊搞到一块去了,怪不得他每次训练都会提前去看你!”
罗云熙不会再解释一个字,随这人怎么揣测都可以。他只想知道,他们两人中谁会搬出这里。
这房子最早是罗云熙租的,后来男友来了,便和他平摊房租。两人都住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前不久又才续了约,所以如今是谁都不愿意搬走。
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那个男人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去了另一间卧室,算是彻底住在了那边。
曾经像家一样的地方现在只剩冰冷和压抑,但罗云熙自认还可以忍耐,就当找了个不投缘的室友,回家他就进自己房间,门一关,眼不见心也不烦。
可没两天,他居然听见隔壁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男人开始带人回来,三天两头,不同的女人或男人来家里“作客”,而且一“作”就是惊天动地。
罗云熙当然知道那人是在故意刺激他,而他也确实心里不好受,于是便又和前男友谈了一次,说,同在一个屋檐下,希望那人能做到对彼此该有的尊重,不要故意制造出某些夸张的噪音来脏他的耳朵,打扰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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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前男友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急不可耐地带着他的那些“朋友”到冰场来参观,好像花孔雀终于出了笼,借此机会大肆炫耀自己魅力无限。
罗云熙不胜其烦,他不想把感情破裂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但前男友却好像巴不得别人知道。果然,当天吴磊就跑来问他,是不是被前男友欺负了。
这问法倒有趣,罗云熙不由得苦笑:“定义一下‘被欺负’。”他说。
“我知道,他现在会领人回家过夜。”吴磊说。
他诧异:“你又怎么知道的?”
吴磊将球杆背去了身后,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脸色下透着点忿忿:“他说就算这样你也舍不得和他一刀两断。”
罗云熙又气又无奈,终于对吴磊坦白:“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但我不想搬家。”
说着,他叹了口气,“或许我应该搬了。”
吴磊听见他的话更不平了:“他就是想逼你搬走,你要让他如意?”
“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呢。”罗云熙说。
他是没什么其他办法了,可吴磊说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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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磊执意让罗云熙把住处地址告诉自己,说等改天有空了他会过去一趟,跟那个男人交涉交涉。
罗云熙半信半疑,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小小的期待,于是就这么把住址给了吴磊,可他没想到,当天夜里这小孩就有了空,在大晚上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深夜,外面飘着雨夹雪,罗云熙赶去开门,见吴磊肩头湿漉漉的,还粘着一层没化掉的雪渣,紧接着他就被吴磊腿边那只高高的行李箱吸引了全部视线。
“我来跟你一起住。”
水珠从吴磊防水的兜帽上滑落,他掀了帽子,对罗云熙含蓄地笑了笑。
罗云熙握着门把,眉头越拧越紧,末了抽着嘴角说:“我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你有什么好方法。”
他将那小子往门外推:“你不要胡闹了。”
“这不是胡闹,是以毒攻毒。”吴磊一板一眼地说。
他们在门口拉锯不下,动静竟引出了在另间卧室待着的前男友,以及那人今夜带回来的女伴。
有那两双眼睛盯着自己,罗云熙登时便噤了声,吴磊与他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跨进了屋,还将半天也没关上的大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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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什么意思?”
罗云熙的前男友口气不善地冲着吴磊发问,但吴磊看也未正眼看他,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气定神闲地换好拖鞋,然后一手牵着罗云熙,一手提着行李箱往房间走。
直到要关卧室的门了,他才冷冰冰地丢给了门外人一句没头没尾的结论:
“我在这住下了。”
尽管这房子地方足够大,住下四个人也不成问题,可罗云熙就没打算过与这小子共住一室,于是再度摇头,说:“不行,这样不合适。”
可吴磊却理都不理,直接就问他:“还有被子吗,晚上我在地毯上打地铺。”
说话间这小子打了个喷嚏,之后的声音也染上了浓重的鼻音。
吴磊半低着脸,却要挑眼看罗云熙,给人家看他被生理泪花打湿的眼眸,被冻得泛红的鼻头,还有抿得比蚌壳还要紧的唇缝。
瞬间罗云熙就心软了,心想,外面这么冷,又三更半夜的,要不,先容许他住一晚吧。
于是他拿了一套床上用品出来,看吴磊自己动手打好了地铺。这小子全程都很安静,一句废话也没有,只在熄灯之后说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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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归于寂静,也许是忌惮吴磊的存在,今晚隔壁一点声音都没传过来。罗云熙一夜好眠,醒来时只听他前男友正在卫浴门口叫骂,让吴磊把门打开,自己要进去洗漱。
那个语气之气急败坏,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憋急了。
罗云熙偷笑,说不解气是不可能的,而后他想了想,终是默许了吴磊暂时住在他家的这件事。
偶尔,罗云熙会在家里露出深思的表情,吴磊见了便主动过来询问他房租和水电费是多少,要把钱给他。他摇头,说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感到困扰。
他只是有些担忧,吴磊和他前男友互不对付,两人矛盾与日俱增,在家里他还能盯一盯,但出了这个家门,这两人还要在一个队里训练,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他前男友冲动,而吴磊,依他看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所以他只能一边在心里祈祷前男友能少一点嘴贱,一边叮嘱吴磊,说比赛在即,不论如何还是应该先顾全大局,暂时不要在队里闹不合。
然而吴磊这小孩端着一副听进去了的神情,嘴里却忽然向他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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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你会站在谁那边?”
“哪边都不站。”
罗云熙答得斩钉截铁,却没来由咽了口唾沫。
不过,尽管他已经提前给吴磊打好了预防针,他最担心的情形还是在一周后上演了。
俱乐部打了场内部的冰球训练赛,吴磊和罗云熙的前男友分作两队,结果二人竟在赛场上大打出手。
当时包括罗云熙在内,有不少人都在场外观赛,一见场上起了冲突大家都愣了,可论规则,冰球的赛场上是允许打架行为存在的,于是一时间观众们又兴奋起来,起着哄,看他们两个摘掉面罩和手套,开始了一对一的单挑。
在裁判的见证下,这场单挑以吴磊扑倒了对方为胜利,随即双方比赛继续,两人则均被罚下场坐冷板凳——吴磊坐五分钟,罗云熙他前男友作为打架的发起者,再加两分钟。
罗云熙绕去长凳旁,什么话也没说,就给吴磊递了张面巾纸。这小子颧骨上划破了道口子,半干的血渍糊在他脸侧,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至于他前男友,正仰着个脑袋试图止住哗哗的鼻血,他瞥了一眼便懒得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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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傻逼活该,被揍成猪头也活该。
晚上回了家,吴磊的创可贴因为被洗澡水打湿不能用了,来问罗云熙还有没有新的。罗云熙看他伤口被捂得有点红肿的样子,便取了碘酒,轻轻帮他擦起了受伤的地方。
这小孩眼中的明光闪烁而温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像他脸上比一般人多生了点什么,罗云熙被看得渐渐稳不住呼吸,赶忙开口化解自己的局促:“下午因为打架的事被你们教练骂了吧,有没有受处份?”
吴磊要摇头,却被罗云熙捏住了脸不许动:“长了嘴就用嘴说话,别不爱吭声。”他训道。
谁知这小子马上就问:“我想亲你,可以吗。”
罗云熙:“……”
他脸一红,当即坐正:“我没让你说这个。”
他收了棉签,正想起身,可下一秒吴磊却凑到了他面前,逼得他脑袋“咚”一声撞在了背后的衣柜上。
那小孩朝他鼻梁上喷洒着薄荷味的热气,低声问他:
“今天我和他打起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给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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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喉头发烫,接着浑身打了个激灵——吴磊握上了他的手,十指紧扣,指尖还掐进了他的皮肤。
“有没有?”吴磊又问一遍。
罗云熙觉得自己的骨头大概是被这小子呵出的热气烫软了,毫无抵抗力地就点了头。
他竟和吴磊犯了一样的“错”,长了嘴,却只知道点头摇头,但或许正因如此,他的嘴在此刻找到了更重要的用途——
接吻。
吴磊笑着吻了上他,良久后,他终于有了回应。
从浅尝即止到如火如荼,再到气喘吁吁,吴磊突然松开他,眼神里的渴望露骨得可怕,毋需只字罗云熙就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可这小子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我想动你,可以吗。”
两声喘息之后,罗云熙抱着吴磊就从这小子的“床铺”上站了起来,齐齐跌入柔软的床垫,然后小声地说:“我才不要在地上。”
严格来讲,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差,但两间卧室中只隔了一道墙不说,并且各自房里的床还都贴着这道墙,所以一但谁的床上有什么大动作,隔壁基本都能了如指掌。前些日子罗云熙就是扛着各种“噪音”入得睡,而现在,终于轮到他前男友抗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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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吴磊在这边被翻红浪,情到浓时自然把持不住地造出了一两声动静大的,合着大床摇晃的声音传去了隔壁,结果对面那人缺德到了极点,竟拿了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敲得墙壁“咣咣”作响。
罗云熙本不想理会,可那人尤嫌不足,还要在那头叫唤,言辞粗鄙下流,问罗云熙,他跟吴磊谁更大活更好,还说罗云熙老牛吃嫩草,搞一个能当他学生的男孩,是道貌岸然,妄为人师。
罗云熙听了顿时散去一半情欲,被气得红了眼尾,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扭过了脸想藏,却立刻被吴磊捧了脸过去吻。
吴磊一边动着,一边逼他直直看向自己,然后对他说:
“只用看着我就好。
“只看着我,想着我,听我的声音,其他的别去管。”
吴磊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而他就像着了魔,心和身体都有了着落,很快便找回了感觉,而且,比之前更有感觉。
隔壁在狗叫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就记得他和吴磊先后攀顶,雨歇云收时四周早已一片沉静,唯余两人声声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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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舒服得要死,又幸福得想哭,情不自禁就将滚热的脸埋进了吴磊颈窝,听见那小子懒洋洋地说,明天想吃他做的菜。
罗云熙一口答应,迷糊中还不忘问吴磊的忌口和喜好,从此,他的自热饭盒也结束了短暂的“歇业期”,开始为新主人服务了。
为了不让罗云熙再接触到冰球队里那些队员异样的眼光,吴磊每天中午都会来教练办公室找他,一边和他闲聊,一边把午饭吃完,然后继续回去强训。
彼时距离比赛还有最后一周时间,罗云熙瞧得出来,这小孩虽然坚持声明自己不会为了比赛紧张,但实际上还是有压力的。
他一直想帮吴磊排解,于是有天夜里便问这小子,需不需要“那种”服务来放松,毕竟这可是他曾经在赛前解压的秘诀。吴磊听后难掩醋意,却敌不过心动,二话没说便将极具自我奉献精神的人扑倒在床,然后好一顿吃干抹净。
期间,隔壁的人又故技重施,企图妨碍两人交流感情,但这次即使是他最后都闹到了罗云熙房间门口,两人也没再分出半点心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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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罗云熙原以为吃着了肉的小狼崽子心情会放松一些,可吴磊的状态看起来却更令人担忧了,连便当都只吃了两口便没了食欲。
“你怎么了?”他问。
只见吴磊低着头沉默,半晌后放下了筷子,回了他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想看你滑冰。”
他怎么会不懂,吴磊说的想看他滑冰,意思是想看他为他一个人滑,于是他果断起立,带着吴磊去了眼下没几个人在用的冰场。
自与前男友分手,罗云熙便再没和谁练过双人滑。冰球之夜的演出他推了,把自己的角色让给了他前男友所中意的那个女学生,反正那女孩也有意上去出风头。
不过,此时他看吴磊郁郁寡欢,就生出了点哄这小孩开心的想法,问吴磊想不想和他一起滑,就像上次排练那样。
可吴磊却轻轻摆了下头,说:“还是不了,我不适合花滑。”
“那…我陪你玩你适合的。”
罗云熙浅浅一笑,去一旁借了冰球,然后对吴磊说:“你用冰球来追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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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追?”吴磊紧着手里的冰球杆问。
罗云熙沉吟少顷,说:“我滑到哪你就把球打去哪,其实我也没这么玩过,但试试吧。”
说完他就先滑了出去,笑着催促吴磊快点将球打来他脚下,吴磊愣了半刻,然后对着那人逗留的地方发了球。
冰场空旷,他和吴磊玩着这样的小游戏,不多时便摸着了些门窍,逐渐变得欢乐起来。
罗云熙每停在一处,都会缓慢旋转着等那只小小的冰球过来,然后以它为中心,绕着它随性跳两圈,再边跳边滑,去下一个地方。
一开始是冰球追着罗云熙,后来又时不时换罗云熙去逐它,追追逐逐的,连冰上千篇一律的滑冰声都替两人觉得腻了,他们却好像还没玩腻,
看着吴磊脸上渐渐拨云见日,罗云熙也为之欣慰,就像虽然眼下并没有音乐伴奏,但他却知道,他和吴磊耳边自有明快旋律。
可旋律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戛然而止。
“真美好啊,太让人羡慕了。”罗云熙的前男友操着嘲讽的口吻,倚在吴磊身后不远处的围栏上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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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人来捣乱,罗云熙弯腰拾起冰球便滑去了吴磊身边,微喘着,拉了人要走,但吴磊并没有动弹。
他疑惑,却看着吴磊绷起了脸。
“我打算从你家搬走了。”吴磊说。
罗云熙有一丝惊愕,随后瞟了眼吴磊后方的那个人,问:“是…嫌他太烦?”
“不是,”吴磊回答,然后望着他,像望着一杯寡淡的白开水那样,“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分手吧。”他说。
“什么、为什么?”
“因为没意思。”
“…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
一瞬间,罗云熙身上的汗液还没蒸发,就被脚下的丝丝凉气冻成了刺入毛孔的针。
没意思的意思,就是腻了,这个他还是明白的。
可他们在一起才多久,吴磊竟这么快就腻了。
好一段露水情缘。
罗云熙还能察觉到前男友那落井下石的视线一直粘在他脸上,那人就像是游乐园里激流勇进项目旁站着的看客,等着看极速俯冲进水的人被激浪浇个透顶,狼狈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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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就是那个狼狈的人。
罗云熙面如死灰地站了会儿,忽然垂头轻笑:“你们这些小孩……
“随便玩玩的话,就不要演得那么像啊……我都说了,别人会当真的。”
前男友在讥笑,吴磊无声地站着,罗云熙再也待不下去,掉头就滑出了冰场,然后回到办公室,把那一盒没动几筷子的便当连着饭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再也不要给谁做便当了,他想。
他给吴磊发了信息,让吴磊晚上到他家来把自己的东西拿走,随后删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等晚上人来了,罗云熙就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心里却愈发止不住委屈。
但凡吴磊早两周告诉他,自己没想过认真,那他如今说不定也可以一笑而过的。
他那个傻逼一样的前男友当然不会缺席他的痛苦,就靠在门框上看他的笑话,罗云熙忍无可忍,冲过去一胳膊便将门摔在了那人脸上,然后转过身,两手揪住了吴磊腰间的外套。
“我就问你一遍……”他吞着泪光问,“你是不是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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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磊抿着嘴,眉心的褶皱仿佛透露着些许不忍,而后竟然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取出了他的自热饭盒递给他。
罗云熙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到他办公室去了,还把饭盒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但现在吴磊的这个行为,就好像是…在把他的心意还给他。
他没有接,而是尽力忍耐着眼泪,嘴唇蠕动了又蠕动,最终垂下眼睛点了点头,说:“把这东西扔了吧,我不要了。”
可吴磊却不由分说,硬将饭盒塞进了他怀里。
罗云熙抱着饭盒,心碎之余却觉得它轻了不少,好像没有装着中午剩下的食物,甚至连内胆都没有。
他还来不及疑惑,吴磊便已经拉开了门,然后当着他前男友的面大步走出了他家。
这个屋檐下终于又只剩两个互相生厌的人了,罗云熙突然释怀,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还要坚持住在这里,任由一个傻逼来恶心他,就像此时,傻逼正站在门外,挂着得意又猥琐的笑容,碍眼到了极致。
他再次摔上门,眼泪一涌而出,然后伴着泪水和狐疑打开了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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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果然是空的,连内胆都不翼而飞,却竟然在盒壁上贴了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他拿你们过去上床的视频威胁我和你分手”
下一秒,罗云熙提着盛了真相的饭盒夺门而出。
他就如同冬天里迫不及待的北风一样,朝不久前刚从他家出去的那个人飞奔而去,直到大步流星地跑了好远,才终于在没有其他人光顾的路灯光罩下找到了那个落寞的背影。
“吴磊!”他叫住男孩,嘴边飘起大朵大朵的白气。
吴磊十分诧异地回过头,目光慢慢地落在了他手中的饭盒上。
罗云熙没迟疑,直接让吴磊解释这饭盒里写着的话,吴磊说,今天上午那人给他看了几个视频片段,内容可想而知。
那里面罗云熙的脸太过清晰,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来,但那人却已经给自己打了马赛克,明显是做好了要上传的准备。
依那人渣的意思,吴磊不仅要和罗云熙分手,还必须在几天后的比赛上无作为,否则他就把视频公开到网上各种渠道,让罗云熙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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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怒不可遏,又难以置信:“他这么卑鄙,你居然能忍。”
“但这关乎到你。”吴磊不假思索,然后朝他走近,温柔地替他擦了脸上的泪痕,继续说:“我也没打算一直妥协,可我现在手上没有证据,没法报警,只有先按他说的做。
“你等我几天,等我拿到证据就来找你,到时候我一定不让他好过。”
“不,我不等。”罗云熙抢过他手边的行李箱就闷头往回走,说得异常坚决,“一天我也不等。”
他带着吴磊回了家,来势汹汹地拍开了那个人渣的屋门,人渣满脸诧异,刚想冲罗云熙发火,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有胆子,就把你偷拍的那些视频都发了,我赔上脸面送你去坐牢,大家一起完蛋,你敢吗。”
人渣面如土色,一瞬的犹疑后便开始叫唤:“来就来啊,有什么不敢!”模样就像一只虚张声势的螃蟹,对着赶海人举起了双嵌。
然而他这只螃蟹还不够入眼。罗云熙冷眼蔑视着他,随即牵过吴磊那只已经握成拳的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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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贴在门背上拥抱,尽情接吻,在柔和的光线中寻找对方眼里的自己,倏忽,罗云熙莞尔一笑,抱着吴磊的脸说:
“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大雪如期而至,冰球之夜上并没有出现冰球队长搭档花滑队员的双人花滑节目,而是被花滑队的队列滑节目所取代——因为某人最近正身陷性骚扰女学员的丑闻,俱乐部都在想方设法地尽量减少他的曝光率。
那些站出来发声的女学员里不乏有罗云熙的学生。
他也是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那人渣过去一直都有背着他,在口头上、或行动上调戏俱乐部的学员们,但当时女孩们都觉得那人渣是gay,又是自家教练的男友,所以从没细想过。
而在揭露丑闻的这件事中,罗云熙也没做什么,他只是,非常鼓励这些女孩说出真相罢了。
丑闻影响到了俱乐部的声誉,罗云熙他前男友也被学员的家长们联合抵制,所以比赛过后,那人大概率会面临被俱乐部提前解约的局面——本来他就快到年纪,职业生涯只剩最后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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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球联赛首日的赛场上,罗云熙坐在前排观众席为恋人加油,如若无人地大声叫喊,与平时那个说话总是不温不火、还带点糯的花滑教练判若两人。
首战告捷,比赛结束后两人结伴出了场馆,时间近深夜,世界都沉浸在了宁静、但也忙碌的夜色中,柳絮似的雪花裹着蜜色的外衣,轻盈地飘在路灯下,好像会闪闪发亮。
良宵美景,吴磊牵着恋人的手,心荡神驰地漫步了一小段,然后带人回了他们的新住处,也是他们昨天才刚入住的新家。
冰雪亦温暖,于是鹤童子循着暖意,迁徙去了新的栖息地。
大雪使万物蛰伏,但爱与缘分依然生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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