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eo/奥利奥】丹桂乘秋晚来香

【双leo/奥利奥】丹桂乘秋晚来香
一个物种不同也能在一起的小甜饼
*平行宇宙设定,除主角带脸外全员虚构!不上升真人,与现实无任何关系!⚠️
*涉及知识不能保证严谨度和真实性,仅为剧情服务!⚠️
【双leo/奥利奥】丹桂乘秋晚来香
一个物种不同也能在一起的小甜饼
*平行宇宙设定,除主角带脸外全员虚构!不上升真人,与现实无任何关系!⚠️
*涉及知识不能保证严谨度和真实性,仅为剧情服务!⚠️

-1-
夕阳落了山,天色从靛紫沉入玄青,一抹红光将月屏山下的一条小路照得妖冶。
衣着朴素的男人身负一个包裹,从漆黑的山中而来,步履蹒跚,待走到红光笼罩下的这座大院门前已是唇焦口燥,满头大汗。
除去这所院落,四周皆是一片荒芜,静谧得连秋虫呢喃都出奇清晰。
男人抬头,见院门高高的匾额之上写着“桂凝香”三个大字,两侧挂着的大红灯笼晃得人眼睛都发涩。
他抚上门环,叩门,但还未出声,这朱红色的大门便被一阵乍起的大风给刮了开。

顿时,门内扑出的桂香馥郁,几乎要熏得人跌一个跟头。
男人一头向门内栽去,俯冲一段,然后站稳。
还不等他抬眼,便听院中丝竹之声悦耳,女子娇嗲的说笑声交错其中,似是环绕在这院中的各个角落。
他再一定睛,只见眼前莺歌燕舞,好一出红尘中的醉人风月。
“哟,这是打哪儿来的俏郎君。”
耳侧忽地呵来一阵香风,男人耳尖都竖了起来,紧接着浑身一哆嗦,便避开了贴上来的女人肉体。

见他这般青涩,女子立即以手中的轻罗小扇掩面,咯咯咯地笑了。
她衣着暴露,抹胸外只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男人瞧她一眼便迅速垂下了脸,对她行了一礼:
“…姑娘好,在下萧炎,路过此处,想在此地借宿一宿。”
-2-
“他说,他来借宿。”
女子话音刚落,主厅里围上来的莺莺燕燕便全都笑了。
“借宿?借宿借到我们这儿来啦,真是笑掉大牙。”
“要我说,又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色狼罢了,”有女人接道,“来,老实跟姐姐说,你看上我们这儿的哪一位了,姐姐们准保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不不不,我不用人伺候,就借宿就好了。”萧炎连连摆手。
“不行,必须用,否则我们才不留人在这过夜。”
女人们不高兴了,非逼着萧炎说出个选谁做陪来,甚至还有姐姐表示,两三个人一起玩也不是不可以。
正是谁都不肯放手的时候,二楼突然有人发话了:
“吵什么。”
那说话的竟是个男人。
一听见这声音,萧炎颤颤耳尖,然后愣住了。
-3-
萧炎举目望去,只见二楼有个容貌清贵昳丽的男人,怀中抱了只白兔,与他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几乎融为了一体。

他大概是这院子里最天然去雕饰的人,未施粉黛,却能令满堂红妆黯然失色,哪怕是最素净的一袭白衣,也挡不住风华无双。
那人悠然自得地移步到了众人面前,听女子向他解释:“阿透,这位俏郎君说要在我们这儿借宿。”
上官透打量着来人,久久没有出声,一直等到身边的女子们都犯嘀咕了,他才张嘴:
“怎会来此处借宿?”
萧炎顿时从呆滞中醒神,又向上官透行了一礼:
“我原是从外地来,要去往山下逢春镇的。未料中途遇上了山贼,引路的随从拼死将我藏在破庙枯井里,才护我逃过一劫。如今只身走到此处,也不知前路还有多远,所以想借此歇一宿再出发。”

上官透看了看他脸上的擦伤和手上的脏泥,随即收回眼神,轻抚怀中白兔:
“往逢春镇需得出门向北,驱车走半个时辰便是。”
“可我的车马都被抢走了。”
“那便用脚走。”
萧炎苦笑,“…实是走不动了。况且天色已晚,夜路难辨,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个有人烟的地方,公子…就留我一宿吧。”
说着,萧炎便从身后包袱里摸出一锭好大的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我愿出重金为报。”

-4-
“好,”上官透也不看那金锭,继续抚着白兔,“那你且看看在这儿候着的人,选个心仪的领上楼去吧。”
“…我选你,可以么?”
萧炎支吾言罢,便见周围的女人都傻了眼。
上官透眯起双眸,倒叫萧炎红着脸挠了挠额角,“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你我同是男子,共宿一夜应该不成问题。”
上官透挑眉:“男欢女爱而已,你这么害怕,莫非是个雏儿?”
萧炎:“……”

“那对不起了,我们桂凝香只接待有妇之夫,阁下请便。”
“我有婚约!”
萧炎急得耳朵尖儿都出汗了:“我指腹为婚的妻子眼下就在逢春镇中,正等我此次前去迎娶,所以…我这也算有妇之夫吧。”
“呵,谁家娶媳妇居然会让新郎从外地赶到婆家来呢!”一旁有人讥笑。
“我是入赘…”
女人们听后登时陷入死寂,面面相觑,而后交头接耳:“这该不会是……”
“你是逢春镇上谁家的姑爷?”上官透发问。

镇上人人皆知,近日里要有赘婿进门的人家只有一户。
“镇东黄家,”萧炎答,“就是这一带最大的桂皮香料商。”
蓦地,上官透将金元宝纳入袖中,勾唇一笑,“原是贵客,怪我怠慢了。”
说罢,上官透便把手覆在了萧炎手上:
“上来吧,今夜我陪你。”
他手心酥软干燥,甫一触碰便勾得萧炎三魂丢了七魄,呆呆愣愣地跟他上了楼。
-5-
“你说要点我作陪,为何现在却不肯正眼瞧我?”

上官透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细品着烛光下萧炎那张清洗干净了的脸——
生得一副浓眉虎目,相貌深邃端正,宽肩蜂腰四肢颀长,倒还真是个俊朗不凡的小郎君,难怪方才一堆小妞抢着要上。
可惜。
“我解释过了,点你…只是因为你我皆是男子。”
萧炎放下手中香茗,眼睛却还盯着茶杯。
“那就对了,”上官透软声道,“都是男子,你还怕什么。”
“坐过来。”
他拍拍床沿。

萧炎面露犹豫,但还是挪了过去,坐下。
上官透支着胳膊在雕花拔步床的床栏上,撑了个脑袋,饶有趣味地注视着萧炎。
“你那包裹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眼神示意桌上摆着的包裹,在床上蜷起了一条腿。
“一些盘缠,银票,还有地契。都是祖上的基业。”
“就这么告诉我,你不怕我谋财害命呀。”
“你看着不像坏人。”
上官透轻哼一声,眼神也变得玩味:“可别急着下定论。”

“我呀,比你想的坏多了。”
他妩媚一笑,旋即白皙圆润的脚趾蹬在了萧炎大腿根处,不轻不重地踩了两脚。
萧炎的耳尖和脸一起,“蹭”地一下,就变得比房间里正在燃烧的红烛还要红了。
-6-
“你入个赘,怎么好像把全副身家都背上了?”
上官透一边和萧炎聊着天,一边捉了萧炎的右臂,从上到下地为他按摩。
萧炎怅然:“我爹娘都不在了。娘临走前,让我记得履行婚约。”

“左右家中就只剩我一人,我考虑过后便决定带着家中财物,到逢春镇开始新生活。”
“噢,”上官透捏起他的手掌,“你多大了。”
“才及冠。”
手心被捏得酥麻不堪,萧炎尴尬地要抽手,却被上官透拔了回去。
“躲什么,帮你活血。”
“不、不必了…”
“不舒服么?”
“舒服…但是……”
上官透低笑,旋即发力,冷不防地拽得萧炎身歪体斜,朝自己这边倒来。

“啾”地一声,他便在萧炎唇边印下了一个轻吻。
“舒服就是了,哪来什么但是。”
“……你——”
萧炎话还没说完,上官透又飞速一吻落在了他微张的唇上。
分开时,萧炎只觉自己闻到了一股异常迷人的桂花馨香,然后整个人便犹如醉酒,沉醉在了世上最叫人忘我的地方。
-7-
“你是雏儿对吗。”
“……嗯…”
上官透直视着萧炎的眼睛,慢慢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胸口,像轻抚之前那只白兔一样,摩挲着萧炎脸侧。

他吮上萧炎通红的耳尖,然后对着萧炎耳语,如夜魅低吟:
“别紧张,这种事快活得紧,你尝过就懂了。”
言罢,上官透又探手至萧炎下身,隔着布料,在某个隐约抬头的地方揉弄起来。
“唔…”萧炎蹙了眉要躲,“可你是……男人……”
“男人也可以很好吃的,”上官透低笑,“尤其是我,好吃得不得了。”
“……”
“要不要尝尝?”
萧炎不躲了,“………要…”

“那就把自己交给我,我带你尝。”
“……”
萧炎:“…好。”
待最后一句答完,萧炎便再没了声响。
-8-
上官透撤回手来,那个雄性反应再明显不过的地方已经不需要他的撩拨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后噙着冷笑,伸出一指,贴近萧炎颈侧动脉。
蓦然间,只见他从指尖生长而出一枝尖锐的木枝,轻而易举地就在萧炎脖子上划了道口子,鲜血缓缓溢出。

你若是个逢春镇上的寻常男子,我吸你点精气也就罢了。但偏生你不走运,做谁家的姑爷不成,非得当那黄家的赘婿。
那就别怪我采你精血了。
上官透心中默念一番,继而埋下头去,在萧炎颈上的伤口处狠吸一口——
“唔!”
瞬间,上官透从萧炎身上弹起,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被烫了个激灵。
-9-
上官透一边捂紧了嘴巴哼痛,一边被委屈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萧炎听见他的动静,忙不迭抬起头来察看:“你怎么了?”
“为何你这小子的血竟是滚烫的!”上官透口齿不清道。
“啊……”萧炎面露尬色地搔着后脑勺,随后憨态一笑,
“…嘿,我娘从前总说我是热血男儿,可能和这个有关吧。”
上官透瞪眼惊呼:“你是个什么奇葩?!”
甫一骂完,上官透才惊觉眼前还有一件更离奇的事——
萧炎这小子此时不该被困在黄粱美梦中、和他的幻象巫山云雨么?怎会到现在还清醒如常!

“你怎么醒的?!”上官透咬牙。
“我…是有点瞌睡…但你还没带我尝到你,我不能睡。”
萧炎满面通红地揽住了上官透的肩,对着人家的脸哼哧喘粗气。
眼见萧炎越靠越近,一对迷离的眼里欲火高炽,上官透终于慌了:“你尝什么尝,给我滚开!”
他一脚将萧炎踹到了床下,旋即便从身上催生出了更多更为浓郁的桂香。
“唔…不行……好香……我…受不住了。”
萧炎甩着脑袋咕哝,继而猛地抓住上官透那只正欲从床上逃离的腿,拽着脚踝把人扯了回来。

“啊——!你做什么!”
“我要自己来了。”
“喂!不要——啊、啊、啊——!”
上官透大叫着挣扎,可这院里的每个房间都被设了结界,让人只能听见男女之间的纵情欢愉。
就像后半夜中,那些情不自禁泛滥在他口中的轻浅呻吟一样。
-10-
次日清晨,上官透从男人烘热的怀里苏醒,眼皮狂跳不止。
他也不明白,昨夜萧炎这小子究竟为何一直未入春梦。

他的桂香有着绝佳的催情和催眠之效,定力一般的人绝对难逃这香气侵袭,然后迷失在他所织造的春梦中,被他悄然吸走精气。
莫非…这看上去傻乎乎的小子还是个意志力超凡脱俗的圣人?!
可若光是意志过人也就罢了,这萧炎偏还是个力大无穷的蛮牛,昨夜愣是凭着一身蛮劲儿,把他里里外外吃了个透。
不是说是个雏儿吗!怎么捅起人来…捅起人来……
上官透双目含嗔,面颊一点一点浮现可疑的胭脂色。

少晌,他对着沉睡中的萧炎几度举起了手,却又按捺着放下了。
不可。
若害人性命,便要堕成恶妖,遭天谴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扛着身后某个部位的强烈不适感,将睡得像死猪的萧炎踹下了床
-11-
天色大亮,萧炎也要走了。
临行前他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对上官透说,“要不…我不入赘了,我娶你吧。”
上官透给白兔喂菜叶的手猛一哆嗦。
“我们离开这儿,回我来时的家,那地方开满了桂花,闻起来和你很像,所以你一定喜欢。”萧炎微笑。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上官透对着萧炎怒摔了菜叶。
“你爷爷的爷爷来了都得管我叫爷爷,你想娶我,再修八辈子也没门!”
萧炎摘下脑门上的菜叶子,灰溜溜地走了。前脚刚走,后脚那些一直在楼上楼下看热闹的姐妹们便围了上来。
“阿透,这呆子居然说要娶你!”
“哈哈哈,咱们在桂凝香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遭听到这等笑话。”
“诶,你昨夜吸到那呆子的精气了吗?”
上官透:“自是吸到了。”

还是他第一次被迫身体力行,靠鱼水之欢这种最原始的法子吸到的。
“如何,可口吗?”
“……”
…反正是比从前那些臭男人的可口多了。
上官透不应声,起身拍了拍手,出门往桂凝香后方的山林方向飞去。
“我去渡一些精气给丫丫。”他道。
身后的女人们交谈起来:
“哎~阿透真是心好,明明不干他的事,他却愿意帮我们。”
“是呀。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也该回他的家乡看看了吧。”

“真希望那个老财迷能早点儿死。”
-12-
那日后,众姐妹打赌,赌萧炎还会不会再回来,两边下注的人数各占一半。
她们问上官透押什么,上官透躺在高高的丹桂树上,说他巴不得萧炎再来。
黄家的赘婿,他能多吸一口便多吸一口。最好能把人吸得就此不举,黄家人断子绝孙才好。
赌约以十日为限,第十日夜里,姐妹们清算了赌局,输了的给赢了的渡送那些从男人身上吸来的精气。

“哎~还说要娶阿透,结果转头便不来了,果然也是个三心两意的色胚子。”
输掉的人忿忿不平。
上官透坐在窗栏上摇扇,不接茬儿,只望着桂凝香外与月色相伴的山路。
“阿透,那小子不来了,你岂不是少了口吃的?”
上官透崴嘴:“不来便不来,谁稀罕他那口。”
“咿,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冷哼:“我只后悔,上次没直接吸得那小子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哇,若真如此,那么多的精气,不知能救活多少丫丫。”
言罢,众人一阵沉默。
“你们今儿见了吗,林中又有好几个小丫丫被剥了皮。”
“唉,才那么点儿大,亏那帮人下得去手。”
“唉。”
-13-
赌约后仅仅又过了两日,萧炎竟再度光顾了桂凝香,而且还是在大白天来的,驾着宝马香车。
他在离桂凝香不远处的一株大丹桂树上找到了上官透,却没有去吵那躺在树枝上睡觉的人,而是默默走近了丹桂。

正值秋月,丹桂上挂满了一粟粟金红色的桂花,香气宜人,还落下了一些碎花,在梦中人无暇的白衣上做点缀。
白兔在树下啃食桂花,萧炎低头凝它,突然间,那只白兔翘翘后腿就跑,一溜烟儿便远了,竟像身后有人在撵它似的。
萧炎回过头,将手掌贴上丹桂粗壮的树干,向着这树干上很突兀的一处树洞慢慢摸去。
“乱摸什么。”
树上人醒了。
萧炎冲他笑笑,唤他下去,上官透闭起眼睛,抿着嘴唇:

“你怎知晓我在这儿。”
“桂凝香里没见着人影,我便自己走动了一圈,看到了你。”
“…太阳还没落山,你来什么来。”
“我想你了,”萧炎轻笑,“想抱着你。”
“抱我干什么?”上官透挑开一只眼,低瞥着树下的人,“要抱回家抱你的新媳妇去。”他说。
“她…不让我碰。”
“那我就给你碰?”
这次上官透又睁开了一只眼,两眼直勾勾盯着萧炎,眼中隐隐透着怨怼。

萧炎站在树荫下,一言不发,但身形却有些摇摆,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就这么离开。
少晌,他终于还是决定转身离去,可树上那位偏在此时发了话:
“脱衣服。”
萧炎停下动作,只见上官透轻身一跃,从树上降了下来,一丝声音也没发出,只有被脚下微风带起的翩翩衣摆。
“快点,就一次。”
上官透垂下脸,话音越来越小,指间捏着的素白绦带却越来越长。
-14-
月影悄悄倚上树稍,不远处桂凝香的红灯笼已经高高挂起。

但上官透仍在丹桂树下挥汗如雨,任微凉的月光,微凉的和风,还有男人火热的唇吻遍他。
“…真的不能…真的不能再做了……”
“是你说的‘一次’,我不到最后那步,便算不得结束。”
萧炎细细嘬吻着那人的香腮,嗓音沉沉。
上官透直接一个白眼翻到脑后,累得瘫下了缠在萧炎颈后的双臂,彻底放弃了抵抗。
怪他,怪他没把话说清楚。
他是说了“一次”,可他说的不是萧炎的一次!

…不行……又要......
上官透呜咽一声,随后狠狠咬在萧炎肩上。
……他们两人之间,究竟谁才是那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他怎么感觉,自己快被这人类的小兔崽子吸干了呢。
-15-
“这株丹桂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上怎会有个大洞?”
饱餐一顿后的萧炎在着衣时问道。
“早年前被鼹鼠掏的,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来了只兔子,把鼹鼠揍跑了,这便成了兔子窝。”

萧炎觉得有趣,笑了起来,耳朵尖儿也跟着动:“是常被你抱在怀里的那只白兔?”
“不。”
上官透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是只黑兔。”
“那,天也黑了,怎还不见那只黑兔回家?”
“…你废话真多。”
上官透懒得再与萧炎闲话家常,快速整理好了衣衫,“好了,兔子天黑回不回家我不晓得,但你是该回家了。”
“呃…”萧炎用食指蹭蹭鼻翼,然后支吾道,
“其实我今日来……是来替你赎身的。”

-16-
萧炎从他的马车内抬下了一只木箱,搬进主厅,在众娘子面前打开了箱子。
这木箱里面竟装满了金元宝。饶是众人不好金银,也仍是被满箱的金光惊掉了下巴。
“这些钱赎你可够?”萧炎笑,“不够我还有。”
可上官透却沉了脸。
“你以为有钱便能买我?”他说,然后走到箱子前,用手中折扇将箱盖扣了回去。
“我对黄白之物不感兴趣。”
“那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拿来。”

“我要你——”
上官透做了半个“滚”字的口型戛然而止。
“…呵。”
倏尔,他回眸一笑:“我要你老丈人。”
“……啊?”
“的命。”
-17-
当日,上官透笑盈盈地说,只要萧炎去把他那岳丈黄大善人解决了,别说是要自己随他回老家,就是天涯海角,他也随他去。”
萧炎听后良久未语,然后怎么来的桂凝香,便又怎么回的逢春镇,只是走时脸上多了好几分凝重。

“你们说,这小子会为了阿透手刃他老丈人吗。”
“怎么可能嘛,他看着就不像有那个胆子的人。”
“就是。”
又半月有余,萧炎没有再来过桂凝香。
但忽有一夜,桂凝香有女子欣喜若狂地从闺房中跑出,房里的大汉一脸痴态,俨然已入春梦。
“哎!你们快出来!快出来!”
“什么事儿呀,这么兴奋。”
“好事!天大的好事!”女人喜上眉梢。
“我听说,那姓黄的…要没啦!”

-18-
镇东的黄大善人确是要没了,但这个“没”,指的却不是死,而是走。
听说,他带领逢春镇人致富有功,又乐善好施,好名声传到了上头官府那儿,上头便给他封了个官职。
虽是芝麻大小的官儿,但好歹也是摇身一变,成了官老爷。黄大善人不日便要赶往官职所在的县城上任,从此也不会再经营香料生意。
桂凝香的众人们听闻这消息都欢呼起来,有的甚至喜极而泣,说终于不用再靠采人精气的法子来保命了。

上官透跟着她们一起高兴,翻出用丹桂花酿的美酒便喝了个酩酊大醉,一群人拿着她们赚来的那些金银珠宝掷响玩儿。
醉意朦胧之间,上官透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锭,眼神霎时冷静了不少。
是萧炎当夜在此留宿时留下的金锭。
……
姓黄的走了,萧炎这小赘婿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走的吧。
……
走便走吧。
他随手将金锭掷了出去,金锭叮叮当当,又轱辘轱辘滚了好远。

这世间的缘深缘浅,缘起缘灭,又不由他作主。
他活了这么久,早就明白这道理了。
-19-
黄老爷举家迁离了逢春镇,桂凝香的众人想了想,决定等这个秋天过去后再关门大吉。
是夜,没活儿的各位正在厅内谈笑,却忽见院外走进来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男子,正是萧炎。
“…你为何还会来此!”
上官透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白兔。
萧炎笑笑:“我的钱都没了,所以被扫地出门啦。”

“何意?”
“我用所有的钱,给我那前岳丈捐了个官,他看我成了穷小子,便让他女儿把我给休了。”
“……他离开逢春镇…竟是因为你给他捐了官。”
“是啊,”萧炎搔搔后脑勺,“你说想要他的命,可我实在下不了手…所以只能想个法子,让他离得远远的,再不碍你的眼,也算‘死’了吧。”
萧炎说完了话,却见不只是上官透,就连满厅的姑娘都愣住了。
“原来…原来救了我们的是你这小子!”

“叫什么小子!这是恩公!”
“对对对、恩公,恩公!”
说着,众粉黛便都连忙向萧炎施了一礼。
-20-
月屏山的气候十分适宜玉桂树生长,因此,山下的逢春镇农人也世代以剥桂、出售桂皮香料为生。
农人们就从山上的野玉桂林取材,每年趁春、秋两季进山开桂,挣些钱来养家糊口。
虽说干得是伐木取皮的活儿,但农人也懂得生生不息的道理,会专挑些成年桂树开,不动矮小的玉桂树苗,还会在砍掉玉桂后特意留一部分根茎,等来年玉桂再发芽,五六年后,便又是一颗成树。

百年来,农人们一直遵循着这样的规矩,直到十年前,镇上来了位做桂皮生意的黄姓商人,事情一下就变了。
这姓黄的的经商头脑大抵是拿良心换的,他极聪明,又有手段,不出一年便将附近好几个地方的桂皮价格炒得翻了一番,然后开始大肆高价收购月屏山的桂皮,不论品质与大小,他都照单全收。
商人逐利,只在意自己的荷包够不够鼓,才不管什么生生不息。可在重利的驱动下,逢春镇原本守规矩的农人们也放弃了原则,各个都像疯了似的进山开桂,甚至有些本身不是农人的镇民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从那以后,月屏山的玉桂林便遭了殃。但凡是玉桂,哪怕是只有拇指粗细的玉桂丫也会被砍回去,然后敲碎了当桂碎卖。
如此过了一年,两年,后来又三四年,连着五年过去,月屏山玉桂林的范围便缩减了一半,但开桂的狂潮却仍未散去。
眼见族人们一个个死去,几只长在深山里、修为足以支撑她们化出人形的玉桂精便想了个法子,靠诱惑男人、吸收人类的精气的法子来保全族里年幼的桂丫,以及那些生命力枯竭到难以再发芽的玉桂。

可她们人数不多,每晚去镇上找男人诱惑也多受阻碍,所以这法子虽见效,但还远远不够。
同为树灵的上官透同情玉桂们的遭遇,便出力在自己的真身周围,也是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建了座“桂凝香”,将她们都聚集在此,等着镇上的男人送上门。
一晃眼,他们便过了这许多年,日日都在咒那姓黄的早死。
如今姓黄的不再做香料生意,桂皮的收售价格也渐渐降回了正常行情,待这个秋天过去,估计来年便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进山开桂了。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回到从前那样。
-21-
故事听完,萧炎倒是一点没害怕,转而望向了上官透,“所以…你果然是妖精啊…”
“……你知道?”
“也只是猜测,”萧炎说,“从那晚你咬我开始。”
“…那你还来!”上官透锁眉,“你不怕死?”
“嘿…我就是喜欢——”
那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萧炎瞥见上官透脸色不好,便把话尾吞回了腹中,然后动着耳尖,笑了笑:

“明日我便打算启程回我自己的地方,可我已身无分文,客栈不肯收我。”
“所以今晚,可否留我在你们这儿借宿一宿?”萧炎问。
“可以、当然可以!恩公常住都可以!”
“那…要留下来,是不是还得选一个人一起过夜?”
萧炎悄咪咪地瞄着上官透。
“哪儿用呢!我们这就去给恩公准备间安静屋子!”
“啊、我、我还是选一个吧!别坏了你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那都是蒙男人的鬼话,恩公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萧炎无可奈何地被女人们推着往楼上雅间走,途中一步三回首,眼神都砸在了厅中唯一的白衣人身上。
“等等。”
上官透冷不丁地出声,抱着白兔转了个身。
“我陪他。”
-22-
上官透赠了萧炎一夜春宵,事后被人从身后搂住,问他当日的承诺是否作数。
上官透明白,萧炎是在等他随他去天涯海角。
可他却回以漫不经心的笑,说他原本要的是那姓黄的的狗命,现在萧炎只是把人弄走,不算照他说的做了,他也不必履行承诺。

萧炎有一丝失落:“那明日等我走后,我们便很难再见了。”
上官透缄默一晌,而后不以为意道,
“若缘分到了,自会再相见。”
天明了,上官透压根就没打算起床送送萧炎,四仰八叉地睡得怪香。
迷迷瞪瞪中,他似是听到了萧炎走前在他耳畔呢喃,说了一大堆话,好像是什么,山上的丹桂又开花了,愿不愿意随他回去看看之类的。
他嫌被扰了清梦,挥了挥手,翻个身便继续睡去了。

再醒时,房间里便只剩清风与他作伴。
上官透在床上呆坐了许久,总感觉这风里味道令他很熟悉,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熟悉。
-23-
“阿透,此番事了,你打算几时回你那家乡?”
水潭旁,三五成群的玉桂精坐在大石上戏水,毫不避讳潭里正在沐浴的男人。
大家都是树,没什么不能看的。
上官透舀水浇在自己背上,沉吟道,“还未定好日子,再看看吧。”
“唉,你要走,我们还有些不舍。”女人摇着团扇,又可惜道,“总归是要走,还不如今早跟了小恩公,我看他像是个会疼人的主儿。”

“……”上官透垂眼,“人妖殊途,我和他搅在一块儿算什么。”
“说得也是。”女人点点头。
上官透洗罢了澡,从水潭中缓缓走出,去岸边穿衣。
可他刚踏上岸,旁边的玉桂精便叫了:
“哟!阿透,你这屁股蛋上是什么呀!”
“什么?”
一时间,深山里爆发出了女人们的哄堂大笑。
-24-
“哎哟!哈哈哈、这、这是哪个贼子这般恶劣,竟专挑你的屁股纹字!”

“……什么?!!”
上官透忙不迭地扭头,越过自己的肩头去看后臀,可什么都看不见。
“不对呀,近来阿透只接待了小恩公一位客人啊。”
“而且…阿透你不是借春梦吸人精气嘛,又不必真的宽衣解带,怎会被纹了字在屁股上?”
“莫不是…莫不是……”
玉桂精们纷纷用团扇掩住了嘴。
“好了!别猜了!”上官透脸红得像山中野猴的屁股,“快说上面纹了什么?”

“你莫动,我看看啊……”女人眯了眼,“招摇山,山主,岩枭。”
上官透:“……!!”
女人:“这岩枭是谁?”
玉桂精们皆摇头,“不认识,没听过呀。”
“他是……”上官透一口银牙咬碎,手中的衣物都恨不得被他捏作齑粉:“他是那只死兔子!”
“哪只死兔子?”
“难不成…是当初害你背井离乡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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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透原是招摇山上的一株丹桂,开在深山,暗香无人知。

人是世间万灵之长,飞禽走兽次之,花草树木只能排在最末。树灵的修为极难增长,过去千百年,也不及人类和兽灵数十年的修行进度。故此,上官透活了百年岁月,也只化出了灵识和五感,无法化形,更无法离开真身。
他只能守在这片山野深林中,日复一日地感受着同样的阳光雨露,就连小小鼹鼠要在他树干上打洞,他都无力阻止。
一日,丹桂树下来了只黑兔,与鼹鼠大战一场,赶跑了鼹鼠,自己在洞里住下不说,还不许别的生灵来伤害丹桂。

它这是把丹桂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可也算是对丹桂的保护。上官透瞧它灵动可爱,便渐渐与它成了好友。
时日一长,一树一兔间的情谊愈发深厚。丹桂帮黑兔躲避了不知多少次人类和兽类的追捕,而黑兔则会时不时的把自己的灵力分予丹桂一些,希望助丹桂早日化形。
但不知从哪天起,黑兔就不对劲了。
它不仅不让对丹桂有害的生灵接近丹桂,就连丹桂的飞禽走兽树灵朋友来找相找,黑兔都会将它们都凶走。

黑兔放言,丹桂是属于它的,其他活物一律不准靠近。
因为此事,上官透与黑兔争吵,置气,最后冷战,可黑兔却变本加厉,对上官透说,你不理我,我便一棵棵毁掉你的那些丹桂族人,直到你愿意理我为止。
上官透原是不信,却不料,黑兔真的动了手。
那一日招摇山倒下了成百棵的丹桂,有树灵和兽灵前来阻止,却都不是黑兔的对手。
上官透没有办法,只得妥协,又怎料这只是个开端。
相同的威胁又在之后上演了几次,那黑兔更是蛮横地放出话去,说从此招摇山上就只能有上官透这一株丹桂,其他丹桂要么滚要么死,总之不许来抢他的树的养分。

一夜之间,上官透便成了族里的罪人。
他不堪重负,终于开始偷偷计划,然后在可以化形的当天伪造了自己的死亡,逃离了招摇山,逃离了黑兔。
这一逃,到如今竟已有百年。
上官透想家,想念招摇山的风,招摇山的雨,招摇山的一草一木,也许偶尔,他也会想那只兔子。
可他不敢回去。
后来,他听说招摇山众妖竟被降服在一只黑兔手下,还让黑兔称了山主,他便明白,那山主一定是他的那位故人。

于是,心有余悸的上官透便将回招摇山的时间一拖再拖,直至今日,都未再回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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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初见萧炎,便觉得这小子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原是那人发现了当年真相,寻上了门,带来了招摇山风里的气息。
上官透静坐在潭水边,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了今日一早萧炎离开时,在他耳畔轻昵的全部内容:
他说他错了——
“对不起,我知错了。”
他说他想他——

“这些年我很想你。”
他还说……
“今年招摇山的丹桂又开花了,漫山遍野的丹桂香,却唯独少了你。你愿随我回去看看吗。”
上官透霎地红了眼眶,叫身旁的姐姐妹妹们吓了一跳。
“阿透,你这是……”
“我要回家了。”上官透站起来说:“今日就动身。”
“啊?这么着急呀!”
“他骗得我这么惨,现下又让我难堪,我自要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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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招摇山主这便要走了,那可有在小老儿这里寻到那株你要找的树?”
对上岩枭,月屏山的土地老头都得卖三分笑。
“寻到了。”岩枭抿一口香茶,“多谢土地为岩枭建策,让我假扮成黄家赘婿,我才好行事。”
“好说好说,”土地乐呵呵,“能让那黄老爷离开月屏山,小老儿还得感谢山主妙计才是。”
黄大善人是有个赘婿不假,只是那赘婿从来不是岩枭。
不过捐官的钱倒的确是岩枭所掏。他在黄家院内挖了个坑,埋了金银,然后装成算命道士,给那黄大善人“指点”了一下迷津,那大善人便屁颠屁颠地去遵从了。

土地笑了笑,又问:“诶,为何不见山主寻到的那棵树与山主你同行?”
岩枭放下茶杯,“他说,若缘分到了,自会再相见。”
“…这……”
倏地,岩枭耳尖一动,眼神登时跟着明亮起来。
“岩枭先行告辞。”
只见他稍显心急地从石凳上站起,向土地抱手作揖,然后不见了踪影。
他在上官透后臀上盖的那个印可是有相互感应作用的,只要两人一靠近,心中便会有感觉。

就像此时,他就知上官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向他奔来。
呵,缘分到了自会再相见?
缘分这不就到了么。
岩枭勾唇一笑,不朝上官透那边去,却转头飞向了招摇山的方向。
他不但要让缘分到,还要让缘分追着他跑。
-后记-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嗝——”
上官透醉醺醺地趴在草庐门前,一边唱,一边断断续续地扣着门扉。
不多时,岩枭黑着脸出现在了门口,拉开门,把人拦腰抱起,扛进了草庐。

“隔三差五便去跟你那些族人饮酒,次次都喝得烂醉了再回来,上官透,是不是我现在给你的自由过了火,让你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岩枭怒冲冲地训着,手下却在帮上官透倒醒酒茶。
“嘿……嘿嘿…”上官透眼睛亮晶晶地傻笑,然后接过温度刚好的醒酒茶,闷了一口:“那下次、你跟我一起去,你盯着我我便不会喝醉了。”
说罢,上官透便丢开了手里的茶碗,两手按到萧炎脑袋上,在头顶摸摸索索。
萧炎:“做什么。”

“变…变大耳朵出来!”
“不变。”
“变、变!”上官透喊叫,“让我摸摸!”
“休想。”
上官透瞬间嘴巴撅得老高:“从前你住在我树洞里的时候,还只能化作半个人形,每日顶着个兔头与我谈天…”
“那时我们约定了的!待我也能化人形,你便随我摸耳朵……”上官透不满,“你骗我!”
唉,喝醉了就开始耍酒疯。
岩枭见不得那人一副半哭不哭的委屈模样,最终抖抖耳尖,徐徐化出了一对兔耳原形。

“哇…大耳朵…”上官透乐陶陶地握住长长兔耳,在手心里搓来揉去,“好软哦……”
可惜好景不长,他才摸了没一会儿,就被岩枭一个抱抛,继而压在床上,为所欲为起来了。
上官透:“唔、出门前不是才…你怎么又——啊——哈啊……”
岩枭:“兔子的耳朵是敏感部位,你要随便乱揉,别怪我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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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难懂深奥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