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eo/奥利奥】蝉山缠(十八·完结)

【双leo/奥利奥】蝉山缠
*吴磊·下人(?)罗云熙·少爷
*狗血失忆梗 有⚠️但出现篇幅比较置后⚠️
*平行宇宙设定,除主角带脸外全员虚构!不上升真人,与现实无任何关系!⚠️
*涉及知识不能保证严谨度和真实性,仅为剧情服务!⚠️
吴磊顿时愤然:“谁叫你们直接到这来?!”
他那会分明说得是让这些警卫联络商会,然后去公馆把何二要出来,哪晓得这些警卫这样想当和事佬。
他忙不迭地转头看罗云熙,却只在那人脸上看见了近乎麻木的神色,罗云熙就像不认识他那样,瞟来了极冷漠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对警卫们说,“好的,这就出发吧。”
那声线惊人的镇静,或说是死静,吴磊都不禁打了寒颤。
然而,警卫却没有在蝉山公馆找到何二。
哪里都找过了,就连地窖都借口去参观了一趟,可何二这么大的活人就好像蒸发了一样,只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枚金戒指。

警卫们无功而返,罗云熙却在这时凉薄地说:“我刚想起来,何小姐已经被我差人送回了饭店,就在我们离开公馆之后。各位还有问题的,可以摇电话去饭店问一问。”
电话接通,何二小姐在那头嗔怨地骂,说蝉山公馆这破地方她再也不去了。
几天里没完没了的吵叫,如今她的哭声一消失,公馆倒突然显得清冷了许多。警卫员告辞了,丫头过来说烧好了水,叫罗云熙和吴磊先去洗个澡,罗云熙摆摆手,边走边说:“吴先生就不用了。”
一声吴先生,叫得吴磊变了脸色,忙道:“我不知晓你已经把她放了!”
罗云熙嘲笑似的轻呵一下,并未发出声音。
他的确没把这个决定告诉吴磊。就在今早他们出门之前,他去了一趟何二的房间,好声地与那小姐说了些话。
他说,我嫉妒作祟,关了你这么些天,是对你不住。我不是坏人,也算不得好人吧,更不想变成吴磊最恨的那个人,我只是想要回从前爱我如命的他,如今他已在慢慢想起来了,只要你愿意放弃婚约,这公馆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那枚留下的订婚戒指道明了一切,何家的二小姐与吴磊再没有干系了。
少顷,罗云熙对吴磊道:“你一开始就装样子骗我,就是为了寻一个出公馆的机会,找人来救你的未婚妻吧。”
“……不,我是——”吴磊一开口便被罗云熙伸手止住,“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只见他惨笑着说:“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当年,我不也是这样对那女人的么?”
吴磊满面震惊,听罗云熙又说:“我本想着,今天回来不论你想起了多少,都摘了你的手链和脚铐,想去哪里我陪着便是。可我没想过的,你一切都是作戏。我对你说的所有,说了再多,在你眼里也不过就是一段别人身上的故事吧。”
罗云熙的笑逐渐翻面成了泫然欲泣,末了,被痛彻心扉的一眼抹杀了全部表情。
“你不是他。”
他冷冰冰地看着吴磊,头发上的水已干了,却有水珠倏忽沾在脸上。
“我在执着什么呢?我的吴磊已经死了,为我死的。那一天他抱着我倒在家里的床上,叫我等他睡醒,但是再也没有醒过来。”罗云熙淌着泪,颤声道:“你只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他挥手叫下人请吴磊离开,吴磊都说不清自己胸口怎么会锥心刺骨的痛。走了三五步,忽然眼睛通红地回过头说:“我起初骗你是不忍见你失望!”然而罗云熙已经不在原处了。
下山的路有些孤独,一路上也见不到一个人。成荫的绿树遮在头顶,望到头也只是一片镶了金边的翠微。吴磊的脑袋清一阵浑一阵,好像从城寨出来那时便不对劲了,走在路上好几次地停下来歇脚,算不出具体走了多久才下山。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干透,现在又被汗打湿,到了市集先叫一辆黄包车,带他回了跟何二一起下榻的饭店。
大小姐大约是气不过,饭店服务生说她回来没多久便急冲冲地提着行李走了,倒把吴磊的箱子一股脑扔在前台,管他爱拿不拿。吴磊猜她一定去了商会那边,也懒得上她那自讨没趣,可他孤零零地在街衢上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去哪。
罗云熙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其实若说起来,这些天他不是不愿意想起,只是尝试后的无果……连他自己都觉得沮丧。

左右思量,他竟又到了城寨。这时接近黄昏,残阳下的城寨曲终人散,东西也都被搬走的差不多。火势看来是没有扩散的,他走进那间房,房里还带着火焰的余温,待一会便叫人冒汗。
他没有急着离开,反倒踩在狼藉上仔仔细细地观察,努力地回想,希望还能在这地方受到一丝启发。然而侥幸落了空,正如罗云熙说的,这里的东西都烧完了,一切面目全非地回归了混沌,再也不能叫谁从里面分辨出什么。
他心灰意冷了,垂着头在房间里静立了一会,终于是打算放弃这里。可就在转头的一刹那,时间和空间对上轨道,一道余晖就这样从西晒的窗户口飘了进来,那束夕照不偏不倚,正好把原先靠放木床的那面墙打成了脏兮兮的橘金色。
吴磊似乎瞧见,那面墙上有痕迹。
他凑过去,蹲在烧成炭的木床残骸上,拿拇指将黑黢黢的墙灰抹开,像一个细心钻研的考古家,再一文不值的石块在他眼中也会因为刻录了时光的刀痕而无价。
他看见了很多的竖痕,这些竖痕罗云熙两天前曾对他提过,似乎是那时候他用来算大船到港日期的。可当时他一说没印象,罗云熙便立马不细讲这个了,好像也乐于略过那段记忆。

忽然间,吴磊指尖浮现了一条波浪,一只小船,两个坐在船头的火柴人。
他像五雷轰顶那般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副幼稚的画,然后猛地站起来,奔命似的跑了出去。
秋凉的夜,漆黑,湿润……唯独没有寂寞。
他们紧抱着彼此缠绵。那人说:“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钱了,两张船票的钱。”
吴磊情不自禁地大笑。
“我没去过上海,你带我去看看吧。”
不知不觉,他竟笑得满脸是泪。
他坐马车回到蝉山公馆,不等车子停稳便跳了下去,冲到门口疯了一样地大喊,叫人来给他开门。管家来了,问他还上门来做什么,却又告诉他老爷眼下不在公馆内。
吴磊断定这是罗云熙故意躲他的说辞,便隔着栅栏门向里面喊,“我想起来了!真的想起来了!”可是丫头紧接着走来,劝他道,“你不要喊了,老爷是真的不在家。”
公馆里的人都不知道罗云熙去了哪,他一个人骑着脚踏车出门,换了干净的不起眼的黑色唐装,喝了酒,还带上了一瓶,说是出门找地方散心,不让人跟着。

吴磊没来由地觉得糟糕,心里的坏念头沸水泡一样地争涌出来。他怒拍门栏道,“为什么不跟着他!出事了怎么办!”下人们便也紧张起来。
他一阵钻心的头痛,撑着大门喘粗气,脑子里的画面愈发明晰,是罗云熙那晚对他说,“要我看着你走,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他慌神了。
如果说三年前罗云熙独自承受了生不如死的离别,心中好歹还有个吊着口气的念想,可是现在念想也灭了…他做事决绝,万一一个人在外面喝多了酒,突然想不开……
“我去找他!”吴磊说,回头便要追那没走远的马车,管家叫住他,让他坐公馆的车,能快一些,自己就赶紧去摇电话,看老爷是不是到了认识的人家去。
可果真如吴磊所料的,罗云熙失踪了。这人就像天上落下来的一滴雨,一下掉进了大海,哪里还能找得出来。
吴磊急得上火,那头痛也折磨得他不浅,时断时续,发得时候如激浪拍石一样凶猛,挨过去了便像海潮退岸,在海滩上留下几段被遗忘的记忆,每一段都仿佛发生在昨日,每一段都令他鼻酸。

他不敢休息,把所有想起来的地方都跑遍了,甚至连夜去了城里的大小报社,请报社按他的说法登了两条寻人启事——两条的内容不一样,一条副版的登着外貌信息,另一条则登在了最醒目的版面,希望罗云熙能早点看见。
转天天亮,报纸印出来也发了出去,人还是没有找回来。不过人人都知道这个叫云熙的是骑着一辆脚踏车失踪的,下午便来了消息,说在城西河边的草丛里发现辆脚踏车,那地方似乎有人跳了河。
吴磊魂都吓飞,赶去一瞧,脚踏车还真是罗云熙骑走的那一辆,当场便仿佛被抽干了身上的血,整个人浑噩地跟着警卫走了好长的路,到河的最下游去捞尸。
却是没心情细想,沿着这河一直往上,就是城寨了。
短暂地鲜活了一日,现在的城寨静得令人发怵,大门紧锁着,门口拉了封条,只一个老头在里边看守。
罗云熙醒过来,窗外天已经半黑了。
带来的烈酒被他喝得一滴也不剩,倒要谢谢这酒,让他在这颓废的地方一醉不起。可是酒没了,他就连这唯一可以止痛的方法也失去了。

他坐起身,醉酒后头还有些昏沉,低下脑袋等了会,然后环顾起房间。和吴磊不一样,即便这里烧成了一团漆黑,他眼里看见的却依旧是那时候的样子。
床靠着南墙,上头笼着蚊帐;衣柜在西北角,柜面上的镜子有一条裂纹,他们住进来时就有了;一张书桌侧挨着它,桌上的旧台灯照亮他在出版社工作时的那些材料;一把旧木椅收进桌底,旁边就是张竹做的小马扎,吴磊会坐在那上面搓洗衣服。
想着想着,罗云熙的眼泪便自己掉下来。当两个人的记忆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不论喝多少酒来麻醉自己,清醒了,便又是一样的痛不欲生。
他站起来,说了声“我走了”。
那声音极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其实是说给那个和他一起经历了所有,然后消失在这里的吴磊听的。
他推开门下楼,把这里看守的老头吓了一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理会,径直便从一处围墙的裂口侧身横了出去,却没看见自己昨天来时留在墙边的脚踏车,十有八九是被偷了。

偷便偷了吧。他神色淡然地离开了这地方,辗转一番,到了当初吴磊试药的那家医院。这里等着试药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些青年男人,但骨瘦如柴,又目光呆滞,看着就像抽大烟的。
罗云熙面无表情地签了护士拿来的协议书,那护士上下打量他,又瞧看他签的名字,最后要走时竟被他冷不丁地叫住了问:“能不能给我用两倍的剂量?”
他记得去年有报道,称不少人在这试过药后都出现了记忆损伤的后遗症,有人轻有人重,所以也想来这碰碰运气。
如果运气好,大家都忘了,说不定能重新开始呢。
护士对他道:“两倍的剂量也只有一份的钱。”罗云熙便说:“不要紧,我不在意钱,如果需要我给钱也可以。”护士皱眉道:“不要胡说了,不可以的。”然后迅速地走掉。
他和那些人一起在医院的走廊上等,轮到了便进去诊室。医生问他近日身体状况如何,他回答后又再一次问起能不能给他双倍剂量的药,垂着眼说他见过这样的事,人是不会死的。

医生板正了脸训他,他便无所谓地听着,眼睛随意一瞟,在桌上看见了今日的报纸。
报纸的正中版面写了三个扎眼的大字:妻云熙。余下的被折了起来。
罗云熙木呆呆地把那报纸拿过来,打开折起的下半张,只见那写的是一则寻人启事。
“妻云熙,
上海灯远,蝉山夜长,不及陋室好,一秋厮守抵尽我此生风月。
一别三载,梦醒如隔世,盼见字早归。
夫 吴磊”
罗云熙颤着手将报纸放下,医生正要给他注射,他竟骤然起身,泪涟涟地跑出了诊室,接着跑出医院,与接到了护士报信匆忙赶来的吴磊撞了个满怀。
“你发什么傻来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快疯了!那河里的人捞上来身体都僵了,肚子涨的像个皮球,我他妈差一点都要去给你打棺材了你知不知道!”
吴磊一边哭一边骂,从来也没有对这人发过这么大的火。罗云熙上去将他抱住,两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人都在瞧他们,而他们浑不在乎。

-END-
(完结了,会有个补糖的番外,到时候丢大眼,凹3,还有文集,这边今后也许用得少或者就不用了。
这篇比较苦,辛苦追文的饼干❤️)
超级难懂深奥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