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纲】狂野情人（0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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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礼貌库洛姆决定亲自送沢田纲吉回家，并表示愿意帮他撒谎向奈奈妈妈解释他昨晚夜不归宿是去干嘛了。
纲吉险些为可爱女孩的体贴感动到落泪，醒来后发现六道骸跑了的失落感也减缓了不少。如果是六道骸的话就绝对做不到这么体贴，库洛姆跟着六道骸能成长为一个这么友好良善的女孩子真是太好了！纲吉在心里吐槽道，对六道骸的为人其实他很清楚，甚至没有因为谈恋爱而产生任何美化滤镜。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讨厌六道骸或者是对六道骸没有感情，相反的，他在和六道骸的相处中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乐。他虽然知道六道骸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人，但他就是喜欢他。即使六道骸会带着笑意嘲讽他，但是那种嘲讽跟学校里其他人对纲吉的排挤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是种带着点嘲讽语气的亲昵的调笑，并不带有多少恶意——这个感觉让老是会受排挤的纲吉感到有点新奇又非常喜欢，每次都会让纲吉不由自主地感到脸颊发烫。他知道六道骸不是什么太坏的人，说直白点他不过是毒舌加上有点蹭得累罢了。
而恋爱过后那些时不时会发生的、对他来说有些亲密过头互相触碰也让纲吉很喜欢，虽然每次都会让他觉得羞耻过头，但是他其实很喜欢这些接触——这也是纲吉没有拒绝那晚六道骸带他出去的原因。他除了家里人之外很少能有和他人有亲密接触的机会。但是其实沢田纲吉并不是个冷淡的人，相反，他是个内心柔软、感情丰富的人、渴望和他人交流的人。要是你愿意跟他交往、给予他善意的话，他就会愿意给予你成倍的回馈。

六道骸其实捡了个大便宜。他凭借自己的小混混作风，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姿态闯进了沢田纲吉平凡无趣又寂寞的生活。
六道骸在一次打群架的时候无意中救下了沢田纲吉，然后他发现了这是一个藏在满是猿人的学校中小心翼翼地生活的斑类，虽然他看不出这个看上去有点废柴的少年到底是什么品种。大概是轻种或中间种的猫又或者犬神人之类的吧，橘猫啊、秋田犬啊之类的就很适合他。然后他又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畏畏缩缩地看着他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或许是柯基也说不定。他看着少年还未完全发育开来、显得比同龄人更短的腿很是失礼地想。
之后六道骸就开始追求、或者可以说是骚扰纲吉，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就在他的地盘隔壁上大学斑类很有趣。比起其他六道骸见过的斑类，男孩显得天真又无知到了一种能让人感叹的地步。看来他确实是一直在猿人的环境中按猿人的标准被培养长大的。
六道骸紧紧地缠着男孩不放，试图在他身上挖掘到更多的乐趣。他特意穿得骚里骚气的（虽然他本来整个人就有点骚里骚气的、还带着点中二），到沢田纲吉的大学去接送他上下课，看着男孩苦不堪言、羞耻到了极点的表情就会觉得很愉快。

然后他发现了越来越多沢田纲吉身上有趣的点，比如说自己明明老是在捉弄他，他却好像完全不知道生气一样任由自己捉弄，甚至还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来越信任他。比如说男孩明明作为斑类有着比猿人更优秀的身体条件，却会因为自己的废柴而闹出原地摔倒这种糗事，被他抓住机会嘲笑老半天，然后在他面前半害羞半沮丧地低下头，露出一副窝囊又不成器的样子。又比如说男孩居然渐渐喜欢上了他，每次见面都想尽办法要留六道骸久一点，明明不是个擅长于聊天的人又在绞尽脑汁地想聊天话题、想要延长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结果每次都是在把自己的黑历史透露给六道骸，然后迎来六道骸的一大堆嘲笑。
六道骸真不知道沢田纲吉他是怎么想的，他实在是太笨拙了，忍不住让人失笑。但是明明是这么一个笨拙又有点废柴的男孩居然是那么的闪闪发光，以至于连六道骸这种口是心非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喜欢纲吉的。于是他向男孩告了白，男孩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眼里闪着欢喜到甚至有些晃眼的光彩答应了。
直到男孩暴露了他是重种这件事。
倒不是说六道骸对重种有多大的偏见，他只是稍微有点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当然还有昨晚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的影响）。起码在现在他不太想去面对沢田纲吉。

而且如果纲吉真是来自彭格列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的话——重种的繁殖力是极低的，拥有重种猫又血脉的沢田家听说一直都是一脉单传——那他和纲吉的恋情就更加有待考虑了。第一他虽然喜欢沢田纲吉，但是他并没有什么要为沢田家生孩子的想法——他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二重种的繁殖力低下，一般都会找更容易受孕的轻种做伴侣，他和沢田纲吉是不会有未来的。
或许他们两个在这里就结束是个好选择。六道骸想，反正他泡过的可爱女孩多了去了，以后还来日方长，也犯不着一头吊死在沢田纲吉这棵歪脖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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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六道骸口中的那棵歪脖子树沢田纲吉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发现家门口站着一群黑衣保镖，他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跟在沢田纲吉身边的库洛姆已经有些怯懦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纲吉。纲吉露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要不库洛姆你先回去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是我还没有帮您向您母亲解释......”好心的女孩还没有忘了要帮他撒谎的事。

纲吉怪纠结的挠了挠头，还是决定不麻烦女孩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库洛姆你回去吧！我会好好跟妈妈道歉的！”
“那好吧......”女孩颇有些担忧地告辞了沢田纲吉，“那请纲吉先生保重，我就先告辞了。”
“嗯，”纲吉向不放心地回头看的库洛姆挥了挥手，告别了她，回到了自己那个堆满了奇怪黑衣人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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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可能是水逆了，明明难得和男朋友晚上出门，自己却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第二天就掉了码被人发现了自己是重种，而且还没能见到带自己出去的男朋友，真是糟糕透顶。然后最讨厌的就是，明明自己难得搞一次夜不归宿，还被自己那个忙得脚不沾地、长年不在家的不靠谱老爸给抓包了。
纲吉一进门就被自家老爸抓了个正着，揪住他质问昨天他丢下奈奈妈妈一个人跑去干什么了。
本来纲吉还打算好好跟妈妈解释、道歉的，一看到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纲吉的满腔歉意就奇异的全部消失了，他木着一张脸被沢田家光堵在门口什么也不回应，放空了大脑。要说好好孩子沢田纲吉的全部人生中仅有百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叛逆期的话，那他那百分之一的叛逆期就全部都是针对沢田家光的。他跟他那个不怎么回家的老爸不是很对头。

现在沢田家光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丢下奈奈妈妈一个人在家，他就觉得很气很想冷笑，明明你自己就是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几天能回家的糟糕男人。他心里确实抱有歉意，但是那歉意只是对奈奈的。他根本不想听家光利用他这份对奈奈的歉意来管教他。
再说他这些年过得惨兮兮的跟他老爸不在家也有很大关系。沢田家光明明知道他有强大的斑类血统却从来没有分出那么一点时间来教育、引导过他。小时候他只靠自己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和魂现，虽然猿人的孩子是看不到魂现的，但是他们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沢田纲吉传来的压迫感，没有哪个猿人小朋友愿意和他待在一起，斑类能顶住他的压力的也少之又少。更何况他和奈奈妈妈居住的地方是一个鲜少有斑类出没的安全区。最糟糕的是有一次纲吉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自觉地魂现后伤害到了一个猿人幼崽。从那以后就没有人敢主动接近他，他也不敢主动去接近别人了。沢田纲吉近乎是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畏缩在猿人的群体中，把自己伪装成猿人的样子生活在其中——直到他被六道骸这个坏家伙给发现、缠住了。

所以纲吉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讨厌、埋怨沢田家光的。他闷闷不乐地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等着家光赶紧数落完然后准备回房间摔上门。虽然他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东西，但是看着沢田家光的脸，他觉得他可以忍到家光离开为止都不会升起任何食欲。反正沢田家光很忙，没过多久他就会离开了。
沢田家光难得回家教育一次孩子，见到纲吉不理不睬的态度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脆弱的心灵都要碎掉一地了。然后等他仔细打量自己好久没见的儿子并从他身上嗅到了复数的斑类的气息后，他觉得他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心碎、为难过。
中间种猫又（阿猫），轻种犬神人（阿狗），轻种蛇之目（库洛姆），然后还有味道最重的中间种蛇之目（六道骸），沢田家光觉得自己冷静不下去了。
“纲你昨晚到底到哪里去了？”家光升起了一种趁老父亲不在家的时候自家孩子突然学坏了的悲愤感，泪眼汪汪地问纲吉；“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种斑类的气味？！特别是那个中间种蛇之目，居然敢勾引我家小孩他到底是谁！！？”沢田家光越说越悲愤，活像个独守空房了一晚然后发现自己被ntr了的新婚少妇（不

纲吉本来打定主意不想理会他，但是听他这么说又觉得很羞耻，但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不由得涨红了脸。
沢田家光看着脸上缓缓升起红色的自家儿子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片灰白的背景，看着他的儿子独自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径直绕过了他走进了客厅。
客厅传来了奈奈招呼自己彻夜未归的儿子的声音。
“啊啦，纲君，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吗？昨晚都跑去干什么了!”奈奈用稍微有点严肃的语气责备道。
“对不起，妈妈！”家光听见纲吉干脆的道歉声，觉得自己心里凉飕飕的。“我昨晚去朋友家里有点玩过头了......忘了告诉你！”纲吉双手合十低头请求奈奈的原谅。好在奈奈是个极其宽容又容易心软的人。
“真是的，下次一定要好好跟妈妈说才行哦！”奈奈轻易地原谅了平时就很听话的儿子，继续进行着收尾教育，“不提前说一声的话家里人可是会担心的！你看，连爸爸都担心到放下工作赶了回来！”
“啊哈哈......”纲吉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他还是很怀疑沢田家光回来的理由。他心里觉得说不定他父亲不过是随便挑一天回来了，然后正好被自己倒霉撞上了而已呢？嘛怎样都好他不是很想面对自己的倒霉父亲。

“纲君你去哪个朋友家了？”奈奈进行例行问候。纲吉因为没有多少朋友，所以很多话都会跟奈奈进行分享。不过这会儿他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奈奈也不拆穿他，带着温柔地笑意守望着自己的儿子。
“......是去了骸家哦。”纲吉不是很好意思去看奈奈带着些调侃的目光，于是他低下了头。
奈奈是知道他和六道骸的关系的，也默许了。毕竟斑类的社会本来就很乱，而且开发出了怀虫后男人也可以怀孕，和男孩子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纲吉年龄也不算小了，和别人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倒不如说要是纲吉再不趁着年轻谈一两次恋爱的话，奈奈就又要开始为了自己儿子的人际交往而担忧了——因为纲吉在这方面实在是过于薄弱而敏感了，一直让奈奈感到很担忧。基于这一点上奈奈还是对跟纲吉告白的六道骸很有好感的。
“是骸君啊！那下次也要请他到家里来看看才行呢。”奈奈开心地笑了，打定主意想要邀请儿子的对象过来住一晚，顺便帮他们增进一下感情。“你们最近进展的怎么样了？关系有变得更好吗？”

“......”谈到这里纲吉就忍不住心情低落了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郁闷地说：“我好像不小心魂现，然后暴露了我的品种了。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骸......今早也是只见到库洛姆。我怀疑他可能不太想见我......”
奈奈很清楚这一直是沢田纲吉的心病，是他不敢放手跟其他人交朋友的原因，她想办法尽量宽慰自己的儿子：“你不是说骸君跟其他人很不一样吗？妈妈觉得他肯定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害怕纲君的啦！”奈奈乐观地说道，“对自己的恋人有点自信如何？”
纲君闷闷地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其实纲吉心里怀有很大的不安，他知道六道骸喜欢他这件事是真的，但是他没办法确认他在六道骸心中到底占有多少地位。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是很快乐的，但是他总有一种六道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抽身离开的错觉。因为六道骸总是表现出了一种游刃有余还很有经验的态度，对六道骸来说自己说不定只是众多谈过的恋人中的一个，说不定等什么时候玩腻了或者感到麻烦了就可以松手。但是对纲吉来说六道骸却是独一无二的初恋，更何况他还是个感情细腻、非常长情又没什么自信的人，会害怕会惶恐再自然不过。

奈奈看着消沉的儿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好轻轻地拍了拍纲吉无力地趴在桌面上的头。
然后，直到这时，才消化完这段对话里蕴含的庞大消息量的沢田家光才猛然回过了神来，他几乎是忍不住跳了进去，表现出一副深受打击的蠢爸爸的表情哭着质问到：“那个叫骸的猪是谁居然拱了我家最贵重的宝贝！！我现在就要叫人去把他大卸八块！！！”门外的黑衣保镖们听到了家光杀气腾腾的话头忍不住探进头来。
然后家光收获了来自自己正在心烦意乱着的宝贝儿子的一个杀气腾腾的眼刀，沢田家光哭着发誓他认识纲吉这么多年从没过纲吉用这么凶恶的眼神瞪过谁，作为父亲的他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