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7】神隐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变成妖精的27想要把狱寺带走的奇怪小故事。
*ooc慎入
*
世界上存在着科学无法解明的神秘,童话中无所不能的妖精便是其中一环。妖精们性格稀奇古怪,能力乱七八糟,谁也料不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人类被卷入妖精的玩闹中从现世消失的事项,被称之为神隐。
*
“要跟我走吗?”
温柔的声音熟悉到要让人落泪,本以为是再也不可能再听到的声音现在却温柔地回荡在了耳边,向他发出了邀请。
狱寺隼人呆愣愣地看着前方,眼睛迟缓地眨了一下,还是干涩得不行。
“什么啊,原来是幻觉……”他绕过了无聊的幻象,前方还有大把需要处理的事情再等着他,他没有时间为了自己软弱的内心驻足。
“不是幻觉哦,”小人执拗地又飞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除了尺寸缩小了之外,外貌也好、身体轮廓也好,都和某个重要的人一模一样。

小人忍不住飞到表情麻木的银发青年面前,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脸,不过很遗憾还是没能像他想象的那样让青年笑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介意,他大概就是为此而来的。
小小的妖精把脸凑了上去,仔细端详着青年光芒黯淡的碧色眼睛,它本应该像闪闪发光的宝石一般美丽,现在却失去了神采,未免让人觉得太过可惜。
他离得太近了,小小的头占据了狱寺的整个右眼瞳孔,反而导致眼睛难以聚焦了,小人的面容轮廓变得柔软又模糊,却又让人觉得异常熟悉,就像是在梦里一样,模模糊糊却能让人感到幸福的场景。
“要跟我走吗?”
小人又问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让人觉得难以拒绝。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才把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某种欲望压了下去,好半响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干巴巴的为什么。
小人一点也没有为他的质问和无声的拒绝感到苦恼,他只是平和地笑了笑,离得远了一点,绕着狱寺隼人飞了一圈后熟稔地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因为你的心在这么期待着,”
“而我也想要带你离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人亲昵地靠上了狱寺隼人的脸颊,微不足道的触碰和传递过去的温度奇迹般地让狱寺感到了久违的平静,“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想要这么做。”
就算是恶魔的低语也不会比这更有诱惑力了。
*
妖精的邀请被拒绝了。
小人这会儿正奋力地扇动翅膀从银发男人口下抢下一根香烟,不过香烟的重量对于他来说似乎有点勉强了,他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体,又赶在烟头将要要燃尽、烫到他脆弱的翅膀之前把它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看到银发男人困扰地皱起了眉头,有点心虚地把视线挪开,假装视而不见。
“没有那个我集中不了精神。”
他能理解这大概是人类的一种习惯或精神上需要,类似于动力开关之类的,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薄荷糖要吗?”
妖精不屈不挠地捧着一颗突然冒出来的糖果凑了上去,虽然意识到了他大概给那人造成了困扰,但是他却莫名大胆地一点也不打算妥协。
“这个也可以提神的。”
“啧、”男人看上去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妖精也快要习惯了,他好像总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特别是到了深夜还在工作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勉强可以吧。”
在两个争执不下的意见当中总有一个人要妥协,而会对他妥协的总是狱寺隼人。
妖精松了一口气,把糖果送到了狱寺伸出来的手里,他低头就能看到狱寺笔下有一大沓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的小人有点头晕目眩。
“狱寺先生的工作总是这么多吗?”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本来没有这么多,只是最近突然变多了而已。”
“为什么?”
“因为……”狱寺突然噎了一下,转而把那个再也不想提到的忌讳的词语吞回了心里,感觉像咽了一口刀一样刺得人心口生疼。

“?”
他转头,发现妖精在疑惑地歪着头看他,不谙世事的样子让狱寺哽住了,一种难以发泄、排解的情绪堵在了嗓子眼,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狱寺先生?”妖精脸上的神色带上了点担忧和着急,又飞到了狱寺眼前晃了晃手。
“……你,”
狱寺觉得他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开了口,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接下来的话不应该轻易问出来,但在这一刻他却好像突然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他的精神好像悬在了半空,在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场闹剧。他的心却在那副空洞的躯壳中徒劳地跳动着,诉说着不可能的妄想和欲望。
“你把葡萄味的糖果偷偷放在了那个小鬼房间里对吧?”他还是问出了口,带着不被允许的妄想,“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那个孩子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所以……”妖精有点心虚地看向银发男人,“这么做是不被允许的吗?给狱寺先生带来困扰了吗?”

不、他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真的知道吗?亦或是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但是被熄灭的香烟是真的,嘴里冰凉的甜味也是真的。除了那个人和某个幼稚鬼之外彭格列里不会有谁常备糖果。
目前这似乎是个无解的答案,狱寺放弃了。但是最起码他希望可以确认到这不是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沉醉的梦。
“你为什么不出现在他面前?”狱寺问道。
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责备让小人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看出来了现在的狱寺似乎又陷入了某种难以逃离的疑问迷宫,或者说是精神困境。
妖精扇动翅膀又上前去拍了拍青年的脸,柔软的触感让狱寺找回了一点实感,得以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浮上来喘了一口气。
“因为妖精是神秘的化身,如果神秘被多人认知到的话就将不再是神秘,妖精也会消失掉。”
妖精缓缓吐露的话语不知为何让狱寺心里一紧,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了起来。他看向小人搭在自己脸庞上微不足道的小手。明明现在他们还这么亲密地连接在一起,要让这份连接消失居然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吗?就和那个人的离开一样,不过只是眨眼间。

“不过不要担心,对我来说从妖精的姿态消失不过是转变为了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而已,旧的东西总会转化为某种新的东西,然后继续延续下去,开始新的旅途、新的生命。”
不过他现在还不想消失,因为他还有想要做的事——
妖精还在缓缓诉说着,狱寺却一点也不想要再听下去了,这种话一点都不能让人感到宽慰。
虽然很不可思议,他们只是长得相像而已,说不定他会以这种样貌出现也不过是为了迷惑自己而已,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就算是他拼命地在这样想,也没办法抑制住自己想要牢牢把妖精握在手中的欲望——事到如今他竟然如此想要让妖精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唯独要出现在我身边?”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拼死挤出这句话,一阵愤怒突然涌上他的大脑,为他自己的懦弱和对过去的留恋以及看不清事实这件事,他开始想要迁怒于妖精,为什么唯独要玩弄他?

和他的情绪截然相反的,妖精还是那般平和地笑着,缓缓流出的话语还是那么莫名其妙,却像清风一样刮过了他内心的那一片焦土,火焰被熄灭了,连同愤怒的灰烬都被吹得一干二净。妖精的话语中好像蕴含着某种奇怪的魔力,他还是如同初次见面那般说道:
“因为我想要带你离开,狱寺君。”
*
狱寺隼人发现妖精虽然跟他说了那种被人发现就会消失掉的话,他实际上的行动却远没有这么老实。
走在走廊上碰到某些人小家伙也会探出头来笑着轻轻地点一下头和他们打招呼,看来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暴露在某些人面前了。他就知道会这样,因为那个人是绝对没办法放着那些愁眉苦脸的人不管的。
不管是送糖也好,施个能让人安眠的魔咒也好,悄悄地让某些伤口消失掉也好,或者是在神情黯淡的某人肩膀上稍微待一小会儿。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像了,他总是忍不住怀疑。

妖精的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和他待在一起,目的似乎也没有改变过。
“我想要带你离开。”
他这么说着,但是实际上他却一次都没有催促过狱寺隼人,只是待在他旁边。
狱寺隼人不可能会跟他离开 ,也许他内心有一瞬间这么想过,但是现在的他不可能离开彭格列。
因为这是十代目留下了的家族,这里有十代目曾经最珍视的一切,无论如何他都要拼尽全力从那个恶魔手里想办法保护好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再痛苦也好,作为彭格列十代的岚守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和责任,哪怕他隐隐约约从妖精的行动中意识到了什么。
“情况变得更加严峻了呢……战斗也多了好多……”连总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开心样子的妖精脸上都带上了愁苦,他忍不住摸上狱寺的脸,紧接着那道被弹片擦出来的正在淌血的红痕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了。
“狱寺先生你还好吗?”

现在是难得的喘息时间,他们也还算得上是安全。
“要稍微休息一下吗?我会帮你放哨的。”注视着他的褐色眼睛带着忧虑和关怀,和某个人如出一辙,或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现在哪有休息的时间,还有大把事等着我去做——”他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转而代之地故意扭过头去说道。
“四个小时就好!我绝对会准时叫你起来的!”妖精的声音不像狱寺那么高,却依旧带着不屈不挠的意味。而不管是以往还是现在,在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会落败的总是狱寺隼人。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是没办法安心休息的。”狱寺和那双固执的眼睛对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出手指来点了点小家伙的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触碰妖精,小小的显得脆弱又可爱,指腹的触感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温热和毛绒绒的感觉。
妖精有点惊喜地发现狱寺好像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只是非常小非常小的微笑,他却觉得这一刻的狱寺似乎非常的温柔。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大概会非常高兴地告诉狱寺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请再多笑一点这种话,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狱寺在对他笑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了脸上发烫。
妖精伸出小小的手握住了狱寺的一根手指,好半响才恢复了说话能力,而狱寺的笑也早已经像昙花一现一样消失掉了。
“会睡得着的。”他理智终于回笼,回想起他们原来的话题,把小小的头抵在了那根手指上,带着神秘的祝福说道:
“晚安,狱寺先生。”
就像早已干涸的精神终于得到了它所渴望的雨水的滋润一样,狱寺隼人在妖精的魔咒下陷入了难得安稳的睡眠。
一夜无梦。
*
就算有妖精的帮助,狱寺隼人也终于是陷入了绝境之中。
这是理所当然的,双方的战力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他们被围困在一篇废墟之中,连最后的一块掩体似乎都要被攻略了。

妖精看着受了重伤一时间动弹不得的狱寺隼人急得团团转,地上蔓延开来的妖艳的红色不详且让人厌恶。
“狱寺先生你没事吧?”
狱寺能听出小家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傻子都知道他现在不可能没事。
他也差不多能料到他会走到这一步了,狱寺隼人会为了沢田纲吉燃尽生命,他曾经在心里起誓,他将会迎来与他相称的结局。
唯一担忧的事只剩下一件。
“待会儿你就逃跑好了,”他扭过头来看着小小的妖精,心情比任何一刻都要平静,他也不需要再去思考妖精到底是谁的问题了,因为名为狱寺隼人的人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接下来他将要前往的地方也无从得知,但是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到达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我没有办法跟你离开,你就一个人逃离好了,逃到什么人都没有的地方,这样的话就不会消失了吧……”
他笑着对妖精说道,微笑的样子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温柔,妖精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才不要!”
狱寺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睛,印象中妖精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吼过他。
“我才不要抛下狱寺先生一个人跑掉呢!”那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切,紧皱着的眉,涌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睛,还有带着泣音的呐喊,小家伙伤心的样子也非常地熟悉,这一切的一切都刺痛了狱寺隼人的心,他在枪林弹雨中放下了武器,想要把妖精捧在手里。
反正都是最后了,这样任性一下也无所谓吧?他这样想着丢掉了武器,捧起了比他手掌还要小的人。
妖精也抬头看他,闪着泪光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坚定,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是的,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请跟我走吧,”妖精正如一开始见面时那样执拗地说道,“我要带你离开,就算现在狱寺先生你反对,我也不会再退步了。”
“……为什么?”狱寺不明白,但是好像又可以明白,为什么妖精要这么执着于带他走呢?

“我不知道,”妖精却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带狱寺离开,自从苏醒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也许自己应该把那个人带走,他的系统,他的身体,乃至于他的精神、他的灵魂——包括那颗不再跳动却依旧喧嚣着扰得人不得安宁的心都在诉说着这个欲望。
它们都告诉自己——这是正确的。
但是这也是不正确的,因为和他不一样狱寺还有前进的余地,有自己的意志、自己该前进的道路。
所以他一直在迷茫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狱寺能前进的路已经被堵死了,那么的话说不定现在把他带走才是正确的。
“但是我想要带你走,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那个一开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啊啊,他回想起来了,是从胸中燃起悔恨的那一刻开始——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会诞生的。”

妖精飞了起来,轻轻地用小小的嘴唇触碰了一下狱寺的脸,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那样微弱又带着些微痒的触感。
有微弱又温暖的光从妖精身上透了出来,狱寺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在渐渐地往更深处下沉,周身环绕着的感觉却并不是痛苦,反倒觉得很温暖,就好像被某个人拥抱着一样——在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魂牵梦萦的虚影。
他像以往无数次梦一样向着那虚影伸出手去,这次却轻而易举地把它抓住了,甚至还被回握住了手。
“跟我走吧,狱寺君。”温柔的声音直接在昏沉的脑中响起,没有留给他拒绝的余地。
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一片废墟中,任由所有人搜索都找不到一丝遗留痕迹。
*
碧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在察觉到狱寺苏醒了的一瞬间妖精就飞了过来。
“啊,狱寺先生你终于醒了!”
狱寺迷茫地眨了眨眼,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在痛了,睁眼就看到了热切地贴过来的小小妖精,看上去非常高兴地在他的上方飞舞着。

“对了,忘了对你说了!”妖精高兴地笑着靠了过来,笑容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兴奋和狡黠,“狱寺先生你已经被妖精诱拐了!”
小妖精高兴又自豪地对着比他大了数倍的人类大声宣告道,就好像一个小强盗小无赖。
“……噗”
“欸、欸?为、为什么要笑啊!!我可是很认真的!!”
“噗咳、没什么。”狱寺不想要打击妖精的兴致,努力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妖精疑惑地看了一眼突然咳了一声的狱寺,有点担忧起来,“难道是伤还没好吗?不应该啊......狱寺先生你还有那里不舒服的吗?”
“啊,并不是,”狱寺急忙否认着打消了妖精的忧虑,别说身体上已经一点伤口都没有了,连心情上也难得地开朗起来,“伤口已经全部都好了,请不要担心。”
“哦哦,那就好。”妖精又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现在心情似乎真的很好,又摇摇晃晃着飞了起来坐到了狱寺肩膀上晃荡着腿。连狱寺对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这件事似乎都没察觉到,又或者说是他从一开始就对狱寺这种语气很习惯了。

狱寺隼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的猜想逐渐确定了。
“您带我来到了哪里?”他抬头只能看到苍郁的树冠和已经开始黑下来的天空。
“其实我也不知道......”妖精相当迷糊地摇了摇头,但是却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不过肯定是我们想要去的地方。”妖精相当笃定地说道。
狱寺拿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没办法,只好自己想办法了解情况。他摸索着想要离开这片树林,这里的环境已经完全和他们之前所处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了,他也摸不准这里是哪,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敌人来,一边走着一边下意识警戒起来。
妖精似乎察觉到了狱寺的警戒,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脸,狱寺转过头来,和之前不一样,现在他开始觉得妖精的这个动作很可爱了。
“放心好了,这里不会有敌人的。”妖精习惯性忽略了他盯着自己闪闪发光的眼睛补充道,“而且你已经被妖精诱拐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掉了呢,现在我想让你不被人看到也很容易的。”

狱寺对妖精的话深信无疑,开始大胆地在黑暗中前进。妖精坐在他肩膀上,从翅膀那里亮起了柔和的光,把他照得像个小光球。
他重新飞了起来在前面不远处为狱寺照明,透过那光线狱寺发觉这片树林似乎并不是特别大,他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树林的边界以及外面的城镇了,那轮廓即使没看清也能让他感到了熟悉。
这里他好像来过,但是他一时间回想不起来,周边还是太暗了,他没办法看得很清。
就在这时,像是要回应狱寺的疑惑一般,随着咻的一声拉长破空声,有光弹带着长长的尾焰升上了天空,接着在空中绽开了一朵漂亮的烟花,从中心处起余焰不断地扩散、盛开,照亮了整个天空,照亮了昏暗的大地。
这时狱寺也终于突破了这片树林,眼前是熟悉的神社,还有一些熟悉的背影,让人怀念到想要落泪。
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些背影的轮廓比起他来要稚嫩太多了,而且连年轻的他也正身处其中,少年和少年对视,在绚烂的烟火下开怀地笑着。在他看来那笑容甚至比起焰火都还要明亮几分,毫无阴霾的灿烂笑脸甚至让现在的狱寺感到了一丝羡慕。

他屏息看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在他前面飞舞着的妖精已经回过了头来,收敛了自己的光芒又落回了狱寺的肩头。
他感觉到了从狱寺隼人身上似乎传来了有点寂寞的情绪,但是非要说的话其实他现在的感觉也和狱寺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之中,他们无言地看着前方的少年们的背影,总会忍不住觉得有点寂寞和感慨。
妖精陪着被自己“诱拐”的青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开了口:
“总觉得有点寂寞呢。”
“对啊……”狱寺仰头看着空中曾经见过一次并且铭刻在了自己记忆深处的美丽烟火,那是无可替代的珍贵回忆,但是在某段时间之后那些刻在脑海里的美好记忆全部都变成了让人深夜难眠的痛苦折磨。
妖精仰头看着不再说话的银发青年,像是要鼓舞他一般飞下去握住了他的右手。
“我们会来到我们想要去的地方,不论时间和地点,这也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因为妖精的魔力其实很不讲理。”虽然身为妖精的他来说这种话可能有点奇怪就是了,不过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新人菜鸟的妖精而已。

“我们会来到这里也一定是有意义的,绝对不是为了让你难过、”妖精尝试着想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却怎么都不太顺利。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点都不想要让两人的旅途染上这种阴暗的情绪,既然都做出了这种任性的绑架行为,他多少希望两个人都能在这趟新旅程中更加快乐一点。
虽然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没有什么会让他觉得比之前发生的那件让人悔恨的事更能让人感到痛苦了。
“我知道的。”
虽然他没有说明白,但是狱寺好像非常默契地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青年把握住自己手的妖精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干脆地原地坐了下来。
妖精好奇地抬头,只能看到狱寺的下巴和小半张脸。
“我们一起看烟花吧。”青年没有看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妖精看不清狱寺隐没在阴影中的脸,但是他能确信,青年现在肯定是在微笑着的。

“好的。”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
他们就这样在妖精的魔力的引导下跳跃着,路过了很多珍贵的时间,去了许多想要去的地方。
从充满回忆的不大不小的小镇,再到遥远大洋彼岸的异国他乡,从温馨狭小的起点,直至无边无际的世界尽头。
“直到我满意为止都不会放你回去哦。”妖精凭借着自己变成的袖珍小人这件事理直气壮地说着十分孩子气的话。
狱寺隼人把那些照单全收,一点都没有被绑架了的自觉。
不过实际上直到世界的尽头为止,妖精也不想要把人放走。不然的话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干脆地放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像样地纠缠着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人。
他对很多事情都感到了抱歉,所以他直到现在也只敢狱寺先生狱寺先生地叫着自己的同行人,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
不过这些似乎都要结束了,因为不管怎样美好或是痛苦的旅程都早晚会迎来终点。

他们现在大概也跳跃到了这最后一个终点——褐发的男人在和白发男人对峙着。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妖精抬眼看着身边的人,发现他自从抵达这里的那一刻起脸上的表情包括全身都开始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拳头篡得紧紧的。
“你想要改变吗?”
他们经由妖精的魔力跳回了真正的过去,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可以改变的。
“当然想了。”
倒不如说其实狱寺隼人现在已经做好了马上冲出去的准备,妖精看着那样的狱寺,总觉得和他们初见时冷硬的样子相差无几。
“就算跟我在一起也还是想要改变吗?”
“……”
狱寺一时间似乎没办法回答他,他开始觉得有些遗憾起来,果然他们的旅程要是能持续得再长一点就好了。
妖精拉住了同行人的手,不让他轻举妄动。被柔软的手指包裹着握紧的触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因为妖精的手非常小,就算伸出双臂来环抱他的手也不一定能抱得住,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五根手指非常轻易地就收紧着拉住了他的手。

狱寺有点诧异的回过头去,眼前的褐发青年浅笑着,和另一边他想要去救的人相差无几,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他突然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到了虽然他们一直避而不谈但确实存在的可能性,如果妖精是因为十代目……之后才存在的话,那他现在如果把人救下的话不就意味着他会消失掉吗?
妖精理所当然地看出了他的动摇,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作为人类而言死亡这一刻早晚都会到来,分别也是一样,只是沢田纲吉这个个体死亡的时间比起其它人稍微早了一点而已。”
“不过果然还是有点早得太多了吧?”讲到这里连妖精也忍不住自嘲着苦笑了一声,他和狱寺对视,转而又无奈地笑出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对自己离开这件事感到后悔吧,然后变得想要把狱寺君带走,总觉得这样才是正确的,只是因为不想要和狱寺君分开……这种事是不是很任性很过分?”

“不、”狱寺想要反驳他,但是妖精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了。
妖精用一个温暖的拥抱把他亲爱的左右手、重要的伙伴、想要带走的人未说出口的话语都堵住了,他不需要狱寺的回答也不需要狱寺的肯定,因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这是一场强硬的绑架。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旅途大概都要到此为止了,谢谢狱寺君你的配合。”
“等等、”狱寺从妖精的话语中察觉到了结束的气息,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恐席卷了全身。
“呵呵,不要紧张,放心好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仅靠狱寺的力量大抵是不能和白兰对抗全面逆转未来的,但是让狱寺看着那个人死去也过于严苛了,所以他才选择了在这里结束旅程。
不过没有关系,作为妖精的他能接收到来自其它世界的讯息,很快重置就会开始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待会儿见吧,狱寺君。”

话音落下后,随着一声枪响和席卷世界的白光,神隐的短暂旅程结束了。
正如妖精诱拐时的情景一般,不管是妖精也好,还是银发男人也好,全都消失无踪了,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存在一般,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一个虚幻的梦一般——
*
“十代目——!”
狱寺隼人惊呼着醒了过来,急切的呼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山本走过来打破了这片死寂的空气。
“啊……狱寺你醒了啊。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彭格列总部,吓了大家一大跳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狱寺的意识渐渐回笼,所有的记忆都慢慢归位了。
不是梦,之前发生的一切都绝对不是梦,因为山本也说了,他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
他猛地跳了起来,不顾其它伙伴诧异的眼光飞奔了出去。
既然那些都不是梦的话,那临走前十代目跟他说过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向着某个地方跑去,那个他曾经亲手摆下白百合的地方。
他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个地方,不过没关系,如果不是的话他就去其他地方找,直到把他们在旅途中曾经到达过的任何地方都找遍,直至世界的尽头为止。
因为他相信那个任性地绑架了他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开手的,他们还会见面,然后再次开启新的旅途——
站在棺材旁的褐发青年因为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回过了头,在看到正在奔来的某人的一瞬间了然地笑了。
他才刚刚苏醒过来,对发生了什么事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只留下了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有现在就很想要告诉正在向他跑来的某个人的话。
他看着在成年后已经成熟了不少的青年在他面前像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少年那样努力地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忍不住笑了出来。
“狱寺君,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我变成了妖精然后想要把狱寺君带走。是不是很奇怪?”

狱寺隼人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终于能确定了,那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梦。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现在。
狱寺隼人和那人对视着,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果是十代目的话想带我去哪里都没问题。”他回复道。
和重要的人重逢果然应该说这句吧?
“十代目,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
妖精的诱拐事件完美收场了。
Fin.
*
*大概是被白兰毁灭的平行世界if线的故事(主世界纲吉暴打白兰造福全平行世界【
*27会变成妖精的原因也有考虑过,设定大概是因为狱寺的信仰力的原因导致27升华为了低级神明那种?
*27想要带走狱寺的原因只是普通地后悔了,觉得与其丢下爱人离开还不如把他一起带走,是基于这种大概有一点可能性的思想幻想出来的衍生故事

*看了一些奇妙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安徒生童话)后写出来的奇妙故事,虽然写到后面渐渐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几把玩意了,不过谢谢愿意看完的天使(后半段我自己看着都很怪,可能过段时间会大修_(:з)∠)_总之就先当练笔不要脸地发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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