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嗣】Eden inside（09）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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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又是橙色的泡沫在他眼前弥散开来，只是这次他见不到往常总能在意识模糊时幻视到的温柔幻影了。不知道是不是渚薰夺回了肉体控制权后就无暇再跟他进行以往那种神秘的交流的原因，又或者是他和渚薰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很难再听到渚薰的声音了。说到底，他连薰为什么在NERV的时候能进入他梦中的理由都搞不清楚，一开始他还以为薰只是自己幻想出来安慰自己的，虽然薰对待他远比他能想象的要好。
真嗣听到模模糊糊的讨论声。虽然感到了后怕，但他还是尝试动了动手指，想要取回身体的控制权。他成功了，感知逐渐归位。他还记得他失去意识之前的剥夺了他行动能力的可怕痛觉，但是现在那些也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了，这让他安心了点。
他到底睡了多久来着？那种程度的伤应该不可能好得很快才对。
“……失败，属于人类的细胞开始加速劣化了，和以前的实验个体一样，本来被实验体本人细胞压制、在平缓转化的K细胞开始异常增殖。推测异常原因也许是先前战斗的激化，为了加速修复宿主躯体以维持生命，K细胞过度活跃化了，这样下去与侵蚀身体的癌细胞无异。”

“又失败了吗？明明这是和**最接近的样本。”这是他父亲的声音？真嗣很罕见地从中听出了一些除了冷峻外的情绪，是失望吗？他在失望些什么？
“也是今天为止和K细胞融合得最好的样本呢。不过很遗憾，目前看来是失败了。”是律子小姐的声音，“接下来要怎么处置第三适格者呢？”
第三适格者……他们是在讨论自己吗？他的父亲，碇源堂对他感到了失望？不是因为他的叛逆，而是因为他的实验失败了？
真嗣觉得很冷，忍不住在灌满lcl的透明实验舱里颤抖了一下，拨起的水声让讨论声停了下来。这真是太好了，因为他快要受不了了。
“把他带来我的办公室。”
“是。”律子最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到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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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把第一使徒亚当带到哪里去了。”
真嗣带着手铐被铁链捆在椅子上接受碇源堂的质问，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铁链的材质和当初绑住渚薰的是一致的。他保持了沉默，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父亲。

“真嗣君听话，说出来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家了。”美里也在他旁边，还是像以前哄小孩一样对他劝导道。他知道美里想为了他求情。以往的话不管是为了不让他父亲失望，还是为了不给照顾他的美里添麻烦，他都一定会尽可能听话的，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再顾及这些了。
“抱歉……”而且他发觉说不定从一开始NERV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更说不上是回家，不管是NERV里残留的他母亲的痕迹抑或是他那个父亲都不过是过去的亡灵，现在他也很快将要成为这里的亡灵的一部分——物理意义上的。
“而且吸血鬼是我们的敌人啊。”美里难以理解他的顽固，为什么真嗣会为一个此前从没见过的敌人做到这种地步，她甚至怀疑真嗣是不是遭到了精神污染，虽然真嗣现在看起来很清醒。
“只是父亲和美里小姐你们的敌人对吧。”真嗣冷静地回答她道，其实对他来说不管是NERV还是吸血鬼说不定都是一样的存在。
“第七使徒是两位一体的存在，是双子吸血鬼。”他本来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听的，但是他父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无情，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陷入了动摇。

“你昨天只杀死了他们的其中一个，另一个毫无疑问是去寻找第一使徒了，陷入虚弱的亚当毫无疑问是没办法抵抗第七使徒的。”
“真嗣，”碇源堂就和以往一样用笃定的语气呼唤他的名字道，“告诉我你把他藏在哪了，不然第一使徒就会因为你幼稚的反叛被真正地杀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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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交流除了让真嗣陷入新一轮的煎熬之外没有取得任何成果。最后一言不发的真嗣被美里带了下去，真嗣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说不定会被NERV处理掉，毕竟他现在对于NERV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甚至还有可能成为NERV的隐形威胁。
美里走在前面，真嗣自从醒来过后就再也没有跟她用平常的语气说过话，最后还是她先缓和了语气向真嗣开了口。
“放心好了，我们这边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找到第一或第七使徒尸体的情报。亚当先前一直处于封印状态，一个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离开城市的，他们也许没有遇上，也没有被NERV捕获，我作为行动处负责人向你保证。”

“……谢谢。”不得不说他放心了点，虽然放松了下来后心中失落和悲伤更甚。
“真嗣君你为什么要偏袒第一使徒呢？”美里想不明白这点。
“……不知道，也许是想要给自己逃离这里找个理由。”真嗣回答道，连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不是他的真心话，也许有一半是，但有一半不是，但是他不想跟美里共享他和渚薰的记忆。大概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是无缘无故地为了一个根本没见过的敌人叛变了NERV。
“你这么讨厌NERV吗？”
“……大概，以前我对这里有所期待过，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因为这里是在为亡灵运作的巨大坟墓，还有他活着但早已等同于亡灵的父亲。他现在想明白了，他父亲不可能把他看在眼里的，因为他父亲一直被封存在过去的时间里，所以是不可能有办法看见眼前的人的。
“美里小姐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他不想在和美里讨论这个问题了，转而问道。
“律子叫我在结束后把你带过去。”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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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蓝色的药剂被缓缓推进他静脉，真嗣垂眼无动于衷地看着律子的举动。
“谈得怎么样？”律子问美里。
“如你所见，闹翻了，”美里无奈地对律子笑道，“这孩子现在甚至不肯和我多说话。”
“是吗？”律子一边把真嗣送进了检查室，操作着仪器再次为真嗣做检查，一边回美里的话，“这孩子意外地对你很温柔呢。嘛，真嗣君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吧。”
“什么意思？”美里搞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律子说话总是意味深长地只说一半也已经是常事了。
“不，没什么，既然真嗣君不想跟你说我也不好擅自说什么。”
“什么嘛，一个两个都神秘兮兮的。”美里抓狂地挠了挠头，“啊，我还要去负责第一和第七使徒的搜索工作，我先走了。”
“你去吧，现在这种情况是抢先获得消息才是制胜要点呢。”
“虽然不管找到哪个使徒大概都很要命，行动组成员现在能动的不多了。真狼狈呢。”丽和明日香在上次的战斗中受了重伤还没能恢复，倒不如说真嗣能这么快恢复好才是个奇迹，但是真嗣大概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被解放吧。

“发牢骚也没用，快去吧。”
“是是。”美里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美里小姐，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在美里完全离开后真嗣才终于开了口。
“不知道哟，她没有知道NERV运作内情的权限呢，本来真嗣君你也不会知道的。”律子理所当然地回答他。
“你们想把我怎么样，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之前的谈话被你听到了吗？”律子反问他，“真嗣君你想怎么办？”
“就算我说了你们也不可能会解放我吧？现在的我很危险不是吗？”
“或许呢，你想离开这里吗？”律子问他，真嗣没有说话，她一边摆弄着仪器一边继续说下去，“不过真实的情况是以真嗣君你的身体情况，需要进行长期的医疗维护，之后大概已经没办法离开NERV了。”
“我离开这里就会死吗？”
“要听真话吗？”
真嗣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律子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静，说不定他在又一次在NERV的实验框体中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自己扼杀了自己的希望。

“K药剂在你体内失控了，引起了某类细胞的异常增殖，如果不借助另一种药物的抑制就随时有可能堕化成死徒，但是在抑制药物的作用下你自身细胞劣化速度会比正常人快，不进行医疗维护的话大概活不过一年，所以不好好待在NERV是不行的。”
“继续留在NERV……又要，让我去战斗吗？”
“不，你已经不需要再去战斗了。”但是律子这样告知了他，“接下来你只要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律子就转身离开了。
“……”
真嗣躺倒在医疗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了让人眩晕的冷白光。他发了一会儿呆，在一片白色残影中翻了个身移开了视线，忍不住凝神在心里发出了呼唤。
薰君……
好在事情没有他父亲威胁的那么恶劣，他成功听到了从对面传来的杂讯，对方也在叫他的名字，虽然他不太能听得清，说不定他们的距离很远，但是渚薰似乎没事，目前只要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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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在一天过后NERV就解除了对他的监禁，允许了他在NERV的自由活动，只有律子通知他每天都要去医务室抽血、注射和进行长达三个小时以上的繁琐检查。

NERV对他的背叛也过往不究，他父亲大概放弃他了。律子倒是有试图询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真嗣什么都不说，她也只能推测是K药剂带来的某种影响造成的精神污染。毕竟K药剂是由第一使徒的血液制作而成的，受药剂影响最深的真嗣身上会发生什么可能都不奇怪，虽然她没办法从物理科学上检测出什么明确的结果。
据说美里想要把真嗣带回家和让他重新加入行动组，但是被律子和他父亲一起驳回了。他的手环也被收回了，律子告诉他，他以后都不需要再注入K药剂战斗了。他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与其说是不需要再战斗，倒不如说是已经不能再战斗了吧。
真嗣接受了NERV的处置，也没有了想要从NERV离开的意向，变得出乎美里意料的老实，明明先前真嗣还那样激烈地反抗过。她尝试抽时间去律子那里探望真嗣，刚好看到真嗣沉默着把手臂从律子那里收回来，注射的针孔拔出后些微血液在他肘窝那里凝出了一小个红点，在真嗣毫不在乎地用拇指把那点血液擦掉后，那个伤口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不见痕迹了。

之后真嗣从医务室出来陪她走了一小段。
“刚刚律子给你注射的是什么？再说用得着每天都检查吗？还不让我带真嗣君你出去。”美里忿忿不平地小声在他耳边说道，真嗣接收到了她想要和好的信号。
“没关系，我已经不想要离开了，只要呆在这里就好。”真嗣回复她道，态度和之前的简直是反转了180度。美里忍不住低头去看他，但是却没办法从他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的神色，不管是先前的愤怒也好、还是固执也好，都已经全部消失掉了。
“你不是讨厌NERV吗？”美里忍不住问他道。
“那是之前。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成为了NERV的一部分，所以已经不想要逃走了。”
“是吗……”美里认真凝视了他一会儿，想要判明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过了一会儿后终于松了口气笑了出来，“真是这样就好了，因为我也不想要和真嗣君你为敌呢。而且最近行动处缺人手缺得不得了，要是司令能早日恢复你的行动许可就好了啊~”美里故意忽略了他背叛过的事实，故作轻松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