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嗣】Eden inside（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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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薰花费了比较多的时间才完成了这场颇为艰难的猎食。毕竟他才刚刚从封印中解放不久，还是依靠着真嗣临走前喂给他的血才慢慢恢复了过来，在狼狈地防御了不久后才取得了进攻的机会。不过现在对方的脖子已经被他拧下来一半了，血流失了很多有点浪费。
据说真祖的血会很美味，他先前也没有试过，毕竟他先前力量充足时也没什么理由要花费大力气去屠杀自己名义上的兄弟。真祖之间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是一般来说也不会轻易向全盛期的对方下手。
不过现在真的吃到嘴里后，他觉得那种说法大概只是一种都市传说，真祖的血也没有好喝到哪里去，也就比一般人类食材口味浓了点，要说的话他比较怀念更早的那一次进食。
渚薰颇为遗憾地舔掉了手上残留的血迹，忍不住再次用手抚上唇，不自觉地在回味着先前那种更为甜蜜的味道。混合着吻的血，还是混合着血的吻？他好喜欢那个味道，爱情和食欲融合在了一起，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种这样的血味了。对于无法像人类那样繁衍的吸血鬼来说，食欲就是最重要的欲望；对于渚薰来说，他总乐意对人友好，也乐于接受来自他人的友好，但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让人迷醉的爱。来自真嗣的触碰为什么会如此忧郁又缠绵？

真嗣君……
他先前没办法把精力集中在精神链接上，因为这个链接不算是他的能力，而是由某种互相渴求的神秘构建的。自从取回身体后他就只能隐约听到杂讯了，真嗣在离开后不久曾经迫切地呼唤过他，但是现在对方的声音却归于沉寂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尽快找到真嗣的所在才行。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真嗣的身体状况了，因为K药剂是使用他的血制作出来的，频繁使用K药剂的真嗣体内有他血液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明白，心怀鬼胎的人们制作它的真正目的实际上不在于单纯的增强战斗力，而在于转化——想要把人类转化为真正的吸血鬼。所谓的增强战斗力不过是附加效果罢了。
但是那种程度的药物是不可能完成转化的，被药剂感染了的真嗣现在很危险，他必须要快点过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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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磕磕绊绊地走在路上，渚薰这个名字似乎变成了他的道标。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东西，就比如说他先前在做什么。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一个人走在夜晚陌生的街道上，伴随着他的只有路边阴惨白色的灯光，让他感觉寒冷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迟缓地思考着，只能想到渚薰和楼梯间。楼梯间是哪个楼梯间呢？渚薰是在那里吗？他要快点过去才行，因为薰君好像受了伤，他也没有完全干掉第七使徒。
但是实际上他感觉自己冷得快要走不动了，也没有办法辨认出方位，四周都是在摇晃的黑色阴影，只有头顶在悬着一盏昏白的灯光，在他身下投下一道狰狞的黑色影子，也在摇晃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往前走。
他感觉好饿，饿到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再这样下去就没办法找到薰君了，他想喝点什么来补充体力，比如说血之类的。
“！”
真嗣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神经质地颤抖起来，不由得惊惶地环顾四周，好在他发现周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件好事，但是无人的冷漠街道又让他孤独恐慌到想要哭泣，实际上他真的听到了某个人惶惑的啜泣声，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
为什么他会一个人走在这样冷漠的街道上呢？难道就没有什么人认识他吗？
他迟钝地思考着，拖着脚步前进。他已经想不清楚了，但是他想要去见渚薰，没错，他现在是要去见渚薰，渚薰还说过他喜欢自己。他很难理解渚薰的说法，但是他喜欢薰这么跟他说，他也有想要对薰说的话，他一定要见到渚薰才行。

虽然他现在感到很恐惧，因为他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忘掉了自己的目的地。渚薰他住在哪？自己原先想要跟他说什么？自己是谁？为什么自己的身体这么重？
他觉得他就要走不动了，在某一刻天旋地转地栽倒在了地面。他感到了呼吸不畅，很费力地翻了个身，看到了穹顶的月亮。
他精疲力竭地抬起眼皮，在模糊的世界中很清晰地看到了很亮的血红色月亮，幽幽地发着红光，就像某个人的眼睛，里面总是存储着让他很眷恋的温柔神色，他讨厌红色，但是他喜欢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是谁来着……？
血红的月亮倒映在他昏暗的蓝色眼睛里，渐渐把他的蓝色融化了，融成了混沌的紫色，渐渐地又把他渗透侵蚀殆尽了，变成了混浊的暗红色。
啊啊……今晚，月色真美啊……
他想着，在红色月光的照耀下终于被迫放弃了维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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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薰在真嗣理性被溶解的边际找到了他，在见到了真嗣的那一刻感到了于心不忍，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和人类不同，真祖是被星球制造出来的完美的生命个体，不需要繁衍，没有生命的限制，自成一体，但也意味着永远的孤独。所以他们才会用另类的方式想要扩大种群，为了增加和自己相同的个体，为了和另一个人共享生命。
人类是不会理解的，吸血鬼的转化与细胞和基因都无关，在于血液的交换。这是科学和实验无法解释的神秘仪式，也是人类无法解明的奥秘，因为人类是狭隘又无力的群体，连想要维持自我都岌岌可危，是无法用这种方式来与他人分享生命的。作为交换的，人类可以通过与他人两两结合的方式来繁衍、延续双方的生命。然而却有人类选择了放弃子嗣，妄图追求个体生命的永续。
但是没有关系，既然那个人选择了舍弃真嗣的话，他就要毫不客气地把这个礼物收下了。
渚薰跨过一地斑驳的血迹向真嗣走去，在闻出血的气味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就算只闻到过一次他也绝对不会忘的，地面上所有的血液都在向他散发出堪称诱惑的香气——这些血都是真嗣的。
渚薰难以遏制地怀抱着更深的怜爱向血迹中心的人走去，对方对他的接近不为所动，哪怕他确信对方肯定已经闻到了他的气味。

死徒只会无理性地去追求他人的血液，只要是活着的生物都会无差别地化为他们袭击的目标，但是真嗣现在却好像对他完全不感兴趣一样，而只专注于自己现在在干的事——他在撕咬着自己的手，没过一会儿就会烦躁地把嘴里的血都嫌厌地吐出来，转而又去咬另一个地方，像一个暴躁的野兽一样一直在尝试着无意义的进食，直到自己的渴血欲望能得到满足或是在无意识中杀死自己为止。
是他太小看真嗣了，早知道会这样，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快点赶过来的。
渚薰长叹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强行把对方的手从他自己嘴里掰开了。
“真嗣君，这样做是不可能得到满足的。”
真嗣抬头看他，他能看到真嗣失去神志的浑浊红色眼睛，还有刚刚生长出来的沾着血的尖牙。被他用尖牙吸进去又嫌恶地吐出来的血顺着他的唇角和下颚往下淌，蜿蜿蜒蜒地顺着他的皮肤和衣物往下渗，然后随着他的移动轨迹在地上造成了一地斑驳的血迹，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去袭击任何人。
直到被渚薰用了抓住了手腕扣在地上，真嗣才对他人的存在有了反应，立马用力地想要挣开他，渚薰不得不更用力地整个人压了上去才制住了他。

血的气味太浓了，渚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凑上去舔吻着对方的下颚和脖子。身为以食欲为重的吸血鬼，他很难不为真嗣在为了一些他认为无意义的事而空空流血这件事感到可惜。不管怎么说真祖都净是一些自大的生物，他在某些时候也不例外。
真嗣不应该为了这些事去流血的，比如说去进行自己讨厌的战斗，或是为了保护那些虐待自己的人而自我伤害。
渚薰希望真嗣能乖乖听话一点，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太想在夜里空无一人的冰冷街道上做接下来的事，但是现在的真嗣很显然不能像以往那样乖巧，一直在挣扎着想要解开他的控制。渚薰对此感到了无可奈何，实在是没办法带着这样的真嗣离开，就算是为了让真嗣停下来，他也只好继续把事情做了下去。
出于自己无法遏制的一点点贪心，渚薰花了一点时间在真嗣颈边磨蹭，直到用唇舌抿干净了真嗣脖子上的血迹后才用尖牙咬进了真嗣的颈动脉。
在他这么做的一瞬间，真嗣的挣扎就渐渐地弱了下来，在某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生理体验的驱使下迷茫地眯起了眼，脸上露出了困惑又混乱的神色。渚薰能感觉到真嗣被他扣住的手缓缓地放松了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再乱动，但是没过一会儿又更用力地回扣住了他的手，整个人都无法遏制地向着他怀里蜷缩，头渐渐地蹭到了他的颈窝。

他当然知道真嗣想做什么，因为就是他在示范着引导真嗣去这么做的，这下真嗣就没办法再强迫自己忽略薰身上传来的血的香气了。
渚薰不舍得让现在的真嗣再流更多血，只好遏制住自己的贪心，先松了口，又用舌尖在真嗣脖子上那两个小洞上舔了舔，卷走了最后的一丝甜味。
他感觉到真嗣也效仿着他的动作用舌尖舔上了他颈间的皮肤，反复在那里磨蹭着，带来了一些又轻又痒的、扰人心弦的触感。
“来吧，真嗣君，就像我刚刚对你做的那样。”
渚薰在真嗣耳边低语道，声音里带着种难以解明的韵味和诱惑。
真嗣终归是不可能拒绝他的，就像他也无法克服来自真嗣的吸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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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加持良治宁愿留在NERV基地在美里的指使下加班两天两夜，也绝不会在今晚的夜里出门游荡。
好吧，虽然他是出于想要安慰美里而接受了她的委托，想要在NERV之前先找到堕化为死徒后逃离了NERV的真嗣的，虽然他知道就算找到了那样的真嗣肯定也已经于事无补。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夜晚在NERV管辖的大街上光明正大吸血的吸血鬼？而且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是真嗣对吧？诶，好像又有点不对，真嗣被按在地上，然后在吸压制着他的人的血吗？那人不是NERV的人吧？NERV的战斗人员肯定不会徒手接近死徒。是哪个热心市民这么勇敢来徒手控制死徒的，而且在这样下去那家伙是不是会被真嗣咬死啊？
加持对那人的无知无畏感到了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救他。
然后在加持掏出枪防备，想要想办法去分开他们的时候，那个“热心市民”抬起了头，用殷红发亮的眼睛冷峻地看向了他。
地面上残留的红色血液随着他的眼神而动，循着一种诡异的运动轨迹，瞬间凝成了一条锐利的红线，绕在了他脖子上。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加持瞬间扔掉了枪，表示顺从地举起了双手，向那位原来根本不是“热心市民”的家伙摇了摇头。
不敢动不敢动。
然后那家伙又把注意力转了回去，比起对待他的粗暴，用一种非常反差的温柔眼神看向了依旧埋头在他颈间贪婪地进食、完全没有为这场小小的骚动所动的真嗣。

身为人类的加持觉得这个场景诡异到堪称灾难。
“虽然很对不起，但是我可以离开了吗？”加持尝试着问道，既然对方一直没有杀他，那他希望对方可以放他一马。
“不可以。”很可惜，对方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他。
“那我要在这里待到多久呢？”
“等到真嗣君满足为止。”对方回他，他发誓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煎熬又让人欲哭无泪地场景。
“……”
“真嗣君现在变成死徒了对吧？老实说我觉得你赶快想办法脱身会比较好，死徒不会停下对血液的无节制渴求，你会被他咬死的。”
“把我的存在全部纳入真嗣君体内吗？这样似乎也不错呢。”加持看着那家伙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一种迷醉的温柔微笑，不由得感到了惊悚。
“不过放心吧，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因为真嗣君总是很温柔呢。”他能感受到真嗣的动作都渐渐趋于微弱无力了。就像他所预测的那样，过了一会儿真嗣就松开了口，在他怀里失去了意识。
“五分之一吗……”吸血鬼喃喃自语道，转而抱起了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的真嗣。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但是加持发现萦绕在自己身边的危险血线依旧没有散去，“那请问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他期待对方能大发善心放过他，毕竟对方看起来似乎脾气不错，也没有在一开始立马就杀掉他，等到现在才对他下手似乎也说不过去。
然而对方却只是微笑地看向他，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我所说的‘我们’也包括你哦，先生。我们暂时找不到落脚点，请带我们去你家借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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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登场，加持我对不起你，从这章开始直到房子被拆，加持家都会是薰嗣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