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缠绵

【哈德】抵死缠绵 *斯科皮·马尔福第一人称 *主要人物已死亡，请注意避雷 *斯科皮·马尔福寻找父亲的那些年（× 00. 我是斯科皮·马尔福，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儿子。 我的父亲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高挑的身材。 我和父亲长得很像，尖瘦的脸，薄薄的唇，几乎是一个翻版德拉科·马尔福。 唯独我的眼睛。 那是一双绿色的、明亮的眼睛。 不知为何，我在见到一些长辈时，他们总看着我的眼睛叹气。 仿佛我的眼睛里藏的不是星星，而是一段比泪还要清澈的故事。 01. 从小我的父亲就告诉我，我只有一个家长。 别的小孩都有父亲和母亲，我却只有一个家长。 这令我不解。 在我还没满四岁时，我问父亲我的母亲在哪里，父亲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他才说话，“斯科皮，你只有一个家长。
你没有母亲。” 我呆愣地看着他，他突然的严肃让我不安，然而还没等我回话父亲就又站了起来，他很高，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斯科皮，”父亲突然叫我，声音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哽到了，硬从心底榨出这声音来的，“你不需要知道他。” 我抬头盯着父亲的剪影，然后乖巧地回答他：“好的，父亲。” 于是我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认知——我只有一个家长。 02. 祖母总是来看我们——她住在马尔福庄园里，而父亲带着我住在伦敦郊区的一座别墅，她常常来。 虽然飞路很方便，但我总是认为你没有必要，我小时候问过祖母父亲为什么不和他们住在庄园里，祖母那时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那是父亲的选择，这样也很好。 祖母告诉过我，在我的诞生中，父亲是生育的一方——纯血男巫拥有孕育后代的能力，这并不稀奇。 父亲很严肃，他从来不向我提这些，只是告诉我一些安全知识，用严肃的口吻告诉我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安全。

而不是像我的同学说的那样告诉孩子，他曾经的故事。 祖母常常会向我提起父亲的往事，却很少，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父亲的爱好或孩提时代的趣事，我听多了就觉得枯燥，也很疑惑。 父亲是一个很严肃的人，然而在某些时候，他会不经意露出一些与他的严肃形象不符的小尾巴。 比如在吃甜品时藏不住的意犹未尽，孩子气地扣着衣角，不满意地微微撅起唇，又很快收起来。 比如在见到友人时，和他们谈论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或者是隐晦地谈到某些往事，他冷冰冰的眉眼里露出来的失落，灰蓝色的眸子暗暗地蒙了一层小时候的我还看不懂的东西，透不进光。 我隐隐觉得，父亲其实是个很生动的人。有什么把他困住了。 祖母从不提起一些事，关于父亲的学生时代和很多年前那场战争的，在祖母嘴里，父亲的人生仿佛被剖开了，丢了最重要的一部分，留下一个痛苦的框架，一个空壳。
03. 我十五岁的时候，和父亲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 那天我跟着父亲去对角巷采买五年级需要的东西，在丽痕书店遇到了一个女士。 我不认得她，但知道她是个韦斯莱，看红头发就知道，她隔着两个书架看父亲，盯了他很久，直到父亲不耐地转过去，掀起一边嘴角，用我不熟悉的讽刺语气说：“有什么事吗，金妮芙拉？” 韦斯莱女士皱了皱眉，对这个戏谑的称呼似乎很不满，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很快地走过来，离父亲很近。 “马尔福，”她压低声音说，我听见她语气里的不可置信和一丝丝的……不满？ “每一年，马尔福，每一年他的生日你都没有去看过他。”她说，我听不懂，但她扫了我一眼，眼神在我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钟，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不懂你为什么。” 父亲转头去看她，冷冰冰的表情比平时更可怕，“说完了吗？” 说完他就要带着我走了，但是韦斯莱女士扯住了他的袖口，“马尔福，我真的很久都没有遇见过你了——我知道是你在躲着我…

…躲着我们，但我还是希望你，你能去看看他。” “毕竟……”韦斯莱女士接着说，又看了我一眼，刚要说话，父亲就突然厌恶地拍开了她的手，有些仓促地拉过我快步往外走，没有理她在身后的喊声。 我很疑惑，但我能感觉到父亲不高兴，很不高兴。 但不知怎么，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了：“那个人和我的另一个父亲有关，对不对？” 父亲没有理我，只是很快地走，在摩肩接踵的对角巷硬是走出了一条空路，大家都避开了他，不敢招惹。 某种执念困住了我，从小到大那个“另一个家长”的谜团一直缠着我，我产生的疑惑从未被解开，反而被所有人慌乱地盖住了。 我捏了捏拳，不甘心地追上去，“那个人和我的另一个父亲有关，对不对？” “闭嘴，斯科皮！”父亲突然转过身来大吼了一声，声音很哑，但是很大，他眼眶通红，连脖颈都红了，是被气的。
我突然觉得父亲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曾经那些猜想都被我否决了。 父亲是一个生动的人，然而有什么把他的生机一点点磨掉了。他没有逼着自己成为那样，是什么把他的灵魂泡在苦水里，不得脱身。 我被他震住了，然而却没有退缩，我知道这是我离那个谜团最近的一次。 “你从不告诉我有关——有关另一个家长的事情！”我朝他走了一步，“你只知道你自己——你只知道藏住你自己的秘密，你从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道学校里的人都说我什么吗？！” 我的吼声让周边的人群安静下来，他们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地看过来，父亲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维持姿态并优雅的让那些人难堪，他只是看着我，然后微微弯下腰，让我平视他。 “斯科皮，我们回家再谈。”然后他慢慢说。 04. 我和父亲回到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然而一到家这种沉默就被打破了，他开了口，“斯科皮，告诉我，学校那帮人说你什么？

” 我看着父亲，几乎有些愧疚，我平时很听话，也很开朗，也从不认为学校的流言有什么，然而这一天发生的让我觉得我的身世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不是我所设想的那样——父亲和一个男人结合，然后生下了我，然后他们争吵，离婚，那个男人令父亲痛恨，于是他从不提起他。 我慢慢地说：“他们说我是……黑魔王的儿子。” 父亲看着我，似乎有些惊讶，他挑起了眉：“你知道你不是。” 我们之间陷入一种沉默，我们都默契地等待某一个时刻的到来，等待有什么东西打破这诡异的对峙。 终于，钟敲了六声，此时是下午六点。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父亲。”我说。我昂起头，开始有一点父亲的影子，我学着他的冷漠高傲的样子，慢慢说，“我并不知道我是谁的儿子。你对这些从来都闭口不谈。” 父亲睁大了眼睛，他有些生气地看着我，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口。 于是我继续说，“父亲，你知道，我是你的儿子。
然而某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我拥有‘另一位家长’的基因。” 他皱了皱眉，“你要做什么，斯科皮？” “我不做什么，”我有些赌气地说，“我只是让你知道，我擅长飞行，适合做一个找球手，在我加入斯莱特林球队后几乎没有输过。” 父亲并没有显得非常惊讶，我想那是因为他也擅长。 “我的黑魔法防御课成绩很好，得到了一个O，我的魔药课成绩却并不理想，勉强过关。”我继续说，这些都是他知道的，但今天我偏执地把它们拎出来，向我的父亲展示我同时是另一个人的儿子。“这可不像你，爸爸。” “我喜欢南瓜汁，喜欢鸡腿、汉堡这些父亲你不喜欢的东西，它们美味且富有能量；我讨厌黑魔法，偏向平等而不是对混血抱有歧视；我喜欢夜游，见过霍格沃茨无数次日出和夜半的星空；我常常违反规则，像一个莽撞的格兰芬多——”我一股脑儿把这些他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倒给他听，要他明白我的反骨和我对另一个家长的好奇与渴望，“我有一双与你不同的绿色眼睛，爸爸。

” 最后我那样说，因为父亲喜欢看我的眼睛。 我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向他展示我的第一次任性。 我看到父亲的表情变化，从平淡到惊讶，再到深刻的难以捉摸的表情，他突然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眼角，眼眶通红，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 此时这个空壳似乎被许多年没有出现过的感情填满了，他身上的难过要溢出来。 过了很久父亲才按了按眼角抬起头来给自己施了个容光焕发咒，然后站起来拉住我的手，“斯科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05. 那是一片墓地。 在戈德里克山谷，里我们家很远。 父亲带着我幻影移形到了墓地门口，然后慢慢走了进去。 他没有拉着我，独自走在前面，他走得很慢，像是不想看见谁，想要拖延。而那幅样子其实更像是极度渴望看见谁，近乡情怯罢了。 直到到了最里面，他带着我拐了两个弯，找到了第三排墓冢的最后一个，那是个很简单却一眼就看出不平凡的墓碑。
墓碑第一行字上刻着—— “哈利·詹姆·波特 1980—1987” 我突然盯着那行字看不清了，某种奇异的温暖包裹了我，从我心脏里蔓延进我的眼眶。 “这就是你的另一个父亲，斯科皮。”父亲站在那墓碑面前，低头看着冰冷的大理石。 哈利·波特。救世主。 十六年前和黑魔王同归于尽，牺牲了自己，保全整个魔法界的救世主。 是我的父亲。 父亲盯着墓碑，没有蹲下，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 傍晚七点的落日砸进我眼睛里，落出一片水花。 “波特，你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有个儿子——他十五岁了，在这里。” 父亲突然说，扯出了一个笑容，嘲讽又得意，“一个失职的父亲，波特。” 我听见父亲赌气一样的话，突然从过往认知里醒了过来，父亲不是丢了最重要的学生时代，失去了生机。 而是被偷走了那段美丽的日子，被那人一并埋进土里。 “说说吗？

”我转头去看父亲，父亲正盯着那坟墓，像要把它看出一个洞。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些失望地闭了闭眼睛。 “马尔福？”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回头去看，一个红发的男人——大约是战争的英雄，罗恩·韦斯莱，他正抱着一束花，他旁边站着魔法部的法务部部长赫敏·格兰杰。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韦斯莱说。 我看着他们，格兰杰走到我面前，眼睛里积蓄了泪水，“这就是斯科皮吗？长得那么大了啊？” 我退了一步，微微鞠了一躬，“您好。” 她立刻把我扶起来，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我是他找了很多年的珍宝，“他很像你，马尔福。” “除了眼睛。”我打断了大人的对话。 韦斯莱盯了我很久，然后笑了，我几乎没见过他和父亲这么和平地站在一起，不论是在魔法部还是报纸上。 “他其实很像哈利，马尔福。”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墓碑。
面前这两个人，是我逝去的那个父亲最好的朋友。 “走了，斯科皮。”过了一会儿，父亲说。 我没有动，站在原地看了看格兰杰，她还拉着我的胳膊。“我想和他们谈一谈，爸爸。” 父亲回头来盯着我，像是生气了。 但他慢慢叹了口气，然后皱着眉继续往外走，“仅此一次，斯科皮。” 然后格兰杰拉着我，带我离开了这里。 他们把我带到了他们的家，不算大，但是很温馨，他们的女儿罗丝在楼上看书，没有下来，这倒是让我轻松不少。 我并不想在假期里遇见霍格沃茨的同学。 赫敏坐在我对面，她很友好，跟我说了很多事情。 这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有关于我的两个父亲。 06. “德拉科和哈利是死对头——从一年级开始就是。”赫敏说，“原因是德拉科在一年级开学的列车上邀请哈利做他的朋友，但那时哈利和罗恩已经是朋友了，罗恩带有个人偏见地向他说了一些纯血巫师的坏话（罗恩：

“嘿！”），再加上德拉科那时说的话哈利并不喜欢，他拒绝了他。” “从那时候开始德拉科就处处和哈利作对，在哈利出糗时嘲笑他，带着斯莱特林的同学们排挤他——但哈利过得很好，虽然受到了一些影响，但那几乎算是他与伏地魔作对时期的调剂品。” 我有些惊讶，父亲从来不是她说的那样幼稚而生动。 “六年级的时候，伏地魔给德拉科布置了一个任务——杀死邓布利多。”赫敏喝了一口茶，“哈利在开学时就发现德拉科不对劲，跟踪了他一整年，试图弄清德拉科在做什么，但他还是等到最后才知道。” “那天晚上他披着隐形衣站在天文台上，邓布利多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没办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德拉科除去了他的武器……然后斯内普来杀死了他。” “哈利后来向我们复述事情的经过——邓布利多说德拉科不是一个杀人的人。他的心从不允许他做出这些事，所以他无法成功。
”赫敏叹了一口气，“德拉科从不向你说这些，对吗？” 我点了点头。 赫敏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灯。 “战争过了一半，我们在外面逃亡——你一定也听过这个故事，我们被抓到了马尔福庄园，然后逃了出来——但你一定没有听过，当食死徒抓着脸肿得不堪入目的哈利向德拉科求证时，德拉科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我抬起头看她。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就这么被尘封在过往年轮里，没有人知道应该为我的父亲记一笔无法泯灭的功绩。 “等到战争快结束的时候哈利才告诉我们，”赫敏讲故事很跳脱，只是挑了一些有我父亲和哈利共处的片段，“他在暑假——不知道是哪一个夜晚，遇到过德拉科。” 我盯着她，她眼睛里有泪水，看着我的眼睛，隔着这层虹膜思念另一个人。我的父亲也常常这个模样，又与她不同。 带着些恨意的灰蓝色的眸子总是这么看我，看我的眼睛。

“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了你，斯科皮。”我低下头咳了一声，赫敏笑了笑，继续说，“哈利不知道德拉科怀孩子了，谁也不知道，后来战争结束我们才从纳茜莎那里知道你，那时候他就快生产了，我们赶去看他，卢娜、纳威，哈利的好朋友们都去了，德拉科情绪很不稳定，没人能在他面前提起哈利，直到你出生后两三个月，他一直是这个状态。” “后来他就带着你搬出了马尔福庄园，我们都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只有扎比尼和帕金森知道。除了在工作时间远远地一瞥，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赫敏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她低下头一口一口抿茶，我仰起头看天花板的灯，晃得我好一会儿没看清眼前的东西。 从赫敏的角度、我的角度看父亲和他的爱人，比我曾经想象的要平淡很多，却无比荒唐。 父亲会不会思念学生时代、他的恋人还在的时光？ “哈利跟我们说了很多，”罗恩在旁边突然说，他的嗓子很哑，像哭过一场，“他跟我们说他和马尔福的事情时我差点掀了霍格沃茨，但他无比认真，他从来没有那么坚定地确定未来——他说，如果他在战争之后活下来了，他要和马尔福结婚。
” 07. 我从壁炉冲出来的时候，家里灯都没开。 父亲在哪儿？ 幻影移形对我这个五年级学生是不被允许的，我只能在家里坐着等待他回来。 我点了几盏灯，照亮客厅的一个角落，坐在沙发上等着。 一边思考着我的父亲们，一边看着旧相册，试图在父亲的照片里寻找某个身影。 黑发，高大，圆框眼镜，绿眼睛。 某些被拿走了相片的相框白茫茫一片，却变得清晰起来。 兴许被藏在某个角落的照片，有没有一刻，在照片里才是主角的德拉科·马尔福会回头看见不经意间被拍进去的哈利·波特，而不是隔了这么多年之后发现他，再把他剔除。 一点点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 可是心呢？ “我常常。看见德拉科看着哈利，开始我以为他在找哈利的茬来嘲笑他，但后来那种注视成为我发现的一个秘密。某种感情在他们之间发芽了，但谁都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单向生长的。

”赫敏的话又在我耳边回荡。 我正这么想着，父亲回来了。 暑气已经开始褪去，立秋的微凉还绕在我的袍角。 此时已经很晚，我想不到他去了哪里。 他慢慢往楼上走，只是看了我一眼，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进了房间。 我突然知道他去了哪儿，这估计就是父子之间的了解吧。 他在那墓地里站出了一身的霜，在夏夜里蒸出水汽，泪水是不愿被看见的。 08. 后来每一年的七月三十日，父亲都和我来一次墓地。 在生日那天纪念他的人太多，于是父亲提前一天去看他。 留下一束百合花。 哈利旁边的墓冢是莉莉和詹姆斯·波特，我时常看着那句“最后一个要战胜的敌人是死亡”沉思。 十六岁时我问父亲那是什么意思，父亲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告诉我，“虽死犹生”。 “那么哈利呢？”我问父亲，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对话里提起哈利。 父亲很快就回答我：
“他死了。” “他是很伟大的人，”我皱着眉说，“他同样虽死犹生。” “他死了。”父亲没有说其他话，只是这样说，然后继续看着那个名字，再也不说一句话。 哈利的坟墓上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没有其他东西，他的生平被刻在了旁边的一小块石碑上，是后来人们加上去的。 赫敏说那是哈利自己为自己建筑的坟墓，在决战还未到来之前就建造了，他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关于那块空白，赫敏没有提及。 “他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虽死犹生。”父亲走的时候这样说。 09. 我成年之后，就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赫敏向魔法界公布了我的身份，于是哈利的所有遗产到了马尔福这里，我也得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祖母很高兴，又很担忧，因为父亲更加沉默寡言了。 祖母和我聊天时，开始提起某些事情。 “你爸爸是个固执的人，和你的祖父一样——虽然你没有见过他。

战争结束之后的那段空白，他一直待在庄园里，每天都在藏书室待着。我问他在找什么，他也不说话。”兴许是父亲生我时太年轻，祖母也很年轻，是个很优雅的女人，“那时候他马上就生产了，我找来波特的朋友们，好说歹说把他拉去了医院。他去医院的那段时间我翻了翻藏书室，发现他看的书都是有关于人死之后的。” “比如人死之后应该在哪里找到魂灵，比如魂灵要如何招来。” 他一定是想找到哈利，我这样想，“那么，他找到了什么吗？” “没有。”祖母说，“是否成为一个幽灵，由自己决定。有的人选择成为幽灵，总这样的方式和后人相处，有的人选择前往——死亡之后的地方，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哈利为什么不选择成为一个幽灵呢。我想不通。 父亲也想不通。 他收到了很多采访邀请，但他一个也没去。 我想，他不是不愿提起这些事，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说。
是从“我们互相厌恶”开始，还是从“他根本没见过这个儿子”开始？ 他坐在不远处，我觉得他听到了我和祖母的对话，但他没回应我们。 我突然明白父亲那种对“虽死犹生”和“一个家长”的执着在哪里了。 有的人死了，他的名字依旧传播在世界上，为这个世界做一点改变。 比如哈利·波特公益基金会，哈利·波特家养小精灵自由主义公会。 然而某些时候他的光芒照耀不到所有人，这些被遗漏的人兴许与他有最深的联系，在他死亡之后，与他距离却是最远的。 那朵单方面盛开的感情，断在了大理石坟墓的这一侧。 10. 我十八岁那年，父亲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七月三十日去哈利坟前的事，他提出八月一日再去，但我拒绝了。 “我们总得有那么一次按时送上祝福，爸爸。”我说。 父亲同意了，我们在傍晚去到戈德里克山谷，那里依旧有很多人，人们排着长队抱着鲜花，照这个架势我们得排到八月一日去，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父亲却没数落我，只是站在队伍的末尾，和前面的人隔了一小截，划分界限。 “是德拉科·马尔福。”突然有人在前面说，“和他的儿子。” 我抬起头看，排成长队的人已经让开了一条路，注视着我们让我们先过去。 父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拿着花走过去了。 墓前的花束摆成一个扇形，密密麻麻，中间空出一小块地供人站立。 他犹豫了一会儿，我也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尴尬的把花塞进去的动作。 然后父亲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花放在了大理石坟墓上，像在霸占一个独有的位置。 人群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发出窃窃私语。 父亲没有管别人，依旧弯着腰，不知道在想什么，抿着唇沉思着。 突然他伸出手拂了拂墓冢顶端，把那一点点浮灰抹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触碰这块大理石。 “生日快乐，波特。”他说，声音很自然，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走上前刚准备把花放下，就看见父亲猛地顿住了，然后开始颤抖，眼眶发红。 我疑惑地加快步伐，然后蹲下来小声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坟墓。 坟墓中间的那块空白。 被百合花的灰蓝色包装纸挡住一点点的大理石上，慢慢浮现出什么来。 填补了这个十八年的空白。 “哈利·詹姆·波特的妻子：德拉科·马尔福” 11. 我是斯科皮·马尔福，是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儿子。 我有一张与爸爸德拉科·马尔福如出一辙的脸和一双与父亲哈利·波特一模一样的眼睛。 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却很生动。 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有关于他自己，和他的丈夫哈利·波特。 在视线里不曾出现哈利·波特的那些年，他固执地想要切断那株单向生长的植物，却没有成功过。 相信哈利·波特不曾看他一眼的那些年，他也不看他一眼。 人的一生中有些时刻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比如那块墓碑终于履行了它的职责的那一刻，花从大理石的另一边开进他心里，比如长袍店第一次见到对方时连名字都没有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魔法能延续这么多年，最终告诉我哈利·波特身上背负的那个没有人能战胜的魔法，告诉我什么是爱。 我甚至不曾觉得哈利·波特缺席过。 -End- 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