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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楼机》

2023-04-09哈德哈利波特 来源:句子图

《跳楼机》


《跳楼机》 *简介:他捧起重重砸落的高楼,请别坠落请别坠落,我奔腾不息的血流!爱人不知在何方,呼吸近处是缠绵悱恻的灵与肉。 *胡乱写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在是HE(? 00. 他们沉默着走在路上。 游乐园人很多,男人、女人、小孩的声音在他耳朵旁边一次次爆炸,德拉科最终停下了脚步。 “德拉科?”哈利走了两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吗?” 德拉科四周环顾了一圈,“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哈利笑了笑。“带你来玩。” “玩?”德拉科说,他似乎从这句话里读出了别的东西。“又是什么让我‘开心开心一下’的方式吗?这次他们把你也叫上了?” 哈利是他众多的朋友中鲜少对他说些安慰的话的人。 德拉科走到一边的长椅旁边,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 “这不是他们的主意。”哈利有些词穷。德拉科抬眸看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知道哈利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然当初来劝他倒戈的时候,也不会需要赫敏为他写好说辞让他背下来。 那时候战争已经快要进行到尾声,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替伏地魔做事。他还没有成年。 “德拉科,跟我走吧。”哈利半夜潜到他的房间里去,把德拉科四面八方的可回避的路线都封死了。“我们很快就会赢。” 德拉科低着头不说话。 “跟我走吧,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你来帮我们,我们一定能赢。” “我帮你们?帮你们的后果就是我的父母全都死了,死在荒郊野岭,到现在都找不到尸体?”德拉科突然抬起头来质问他,他的声音和目光都是冷的,唯独落下来的眼泪滚烫至极。“我帮你掩饰身份,把魔杖扔给你,换来的就是黑魔王的惩罚?惩罚我的父母去抢回黑魔王的东西——哈,东西在你手里,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你?你是什么人啊,谁能找得到你?结果就是——他们、全部、死了,被黑魔王杀死,我连尸体都不敢去找,找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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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波特?” 哈利抿着嘴不说话。 德拉科狠狠打了他一拳,打在鼻梁上,他们都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恨你,你知道吗,波特,我恨你。”德拉科小声在哈利耳边说,像在吟唱某首曲子,“你杀死了我父母,也杀死了我。” 德拉科正准备把哈利押送到伏地魔面前,哈利就突然扣住了他的手——德拉科手上没有魔杖,他的魔杖在哈利手里。 哈利把他击晕了。 “……所以呢?是你自己的?”德拉科结束了回忆,问哈利。 哈利没有说话。“我只是想,让你能开心些。”过了很久,哈利才说。 德拉科看了他很久。今天天气莫名地很好,他看见哈利的脑袋上有一束阳光,微冷的空气被阳光刺穿,留下一片苍白的倒影。“你说话真的越来越像他们了。” “他们”就是其他的朋友们。战争结束后由于有战争期间明确的他倒戈并做出贡献的证据和哈利的保护,德拉科并没有受到其他食死徒所受到的惩罚。
但总不能避免流言蜚语。 对德拉科不满的人多了去了,他在哪儿都不受待见,他去圣芒戈面试的时候甚至被人用恶咒打伤了。 那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门。赫敏和罗恩、布雷斯、潘西曾经好几次把他弄出了别墅带他出国旅游,他都在中途溜走了。 “因为我希望你能高兴吗?”哈利问,他偏了偏头,刚才那束阳光正好到了他眼睛里,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德拉科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些话。”德拉科站了起来,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顺着他们刚才走的方向继续走。 天气太好了。冬日里很难得有这样的天气,甚至把德拉科发凉的身体晒得有些暖。 哈利走在他前面,对他说:“想坐跳楼机吗?” 跳楼机? “就是那个把你抬得很高,然后一下子放下的机器?” 从高处狠狠坠落,然后又被接住,一次接一次,以此获得刺激感。 哈利点点头。 麻瓜真的很有趣——而且很愚蠢。

《跳楼机》


德拉科想,想要体验跳楼,又不舍得浪费自己的生命,就用机器来满足自己的好奇。 大家在这种科技带来的巨大的安全感下享受“跳楼”带来的肾上腺素。他们在嘲笑谁? 嘲笑那个很多次想要从高楼上坠落的他,还是嘲笑他的确渴望在跳楼机上死去的愚蠢想法? 德拉科耸了耸肩。比起以前,他已经好了许多了,不会再有这些想法了。 他跟着哈利走进门,看见哈利走向最中间的位置。 德拉科也走过去坐下。他没有伸手为自己系上安全带。 哈利从旁边伸手过来,把他头顶的仪器扣下来,死死地把他困在座位里,甚至无法挣脱。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体验差点死亡的感觉。”德拉科嘟囔道。 哈利愣了愣,扣上自己头顶的仪器,“因为大家都不想体验真正死亡的感觉。” 德拉科笑了一声。“谁能舍得真的把生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啊。” 生命是什么?他突然没来由地想。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就不可收拾。 他看向旁边的哈利,哈利也正在看他。这个他憎恨的、讨厌的人,正在看着他。 是黄昏山间的断轨,还是夜莺啼哭在没有光亮的黎明? 机器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启动,似乎是在等凑满跳楼机上的座位。 德拉科侧过头来。“我倒是能舍得。”他喃喃自语。 哈利猛地侧头看他,动作大到德拉科都觉得他会痛到龇牙咧嘴的地步。但哈利的表情紧绷绷的,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像是担忧、又像是痛苦地问,“你说什么?” 某个位置突然翻腾起来。不是脑海,也不是胃,他的身体没有出毛病。 德拉科突然捂住胸膛,是心脏。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我是说,这东西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生命是什么? 德拉科盯着天上的太阳,追根溯源地寻找自己生命的源头。他是由于父母的相爱才存在的。 他旁边的这个人,同样也是。他听见哈利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和他的心跳,他那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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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旁边的这个人,哈利·波特,正在关切地看着他,这个他敌视的、仇恨的人,正在用他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德拉科知道这双眼睛长成什么样子,因为自己曾经注视过它们,每一公分他都在心脏里刻画过。 他旁边的这个、爱人如同饮水的人。 “德拉科,我是真的希望你快乐。”哈利突然说。“我是真的——” 德拉科没有打断他,但他自己停下了。 生命是什么? 他知道生命意味着失去,失去他所爱的一切。从出生开始他所得到的,随着他的存活,随着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在离他远去。 他想起他见过的一只猫,它快死了,垂死时还在盯着自己的孩子。 如果生命一定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么这些代价是为了谁呢?为了自己的出生,还是为了别人的生命? 他有什么权利选择? 哈利突然动了动,他问德拉科,“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德拉科说,“没有。” “我听见了。
”哈利说。德拉科偏头过去看他,想知道是什么。 然后哈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哭了。” 德拉科愣了愣。 他哭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一直掉到他的脖子和衣服上。一直顺着身上的皮质的捆着他的仪器滑到地上,然后被蒸干。 天气太好了。 好到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睁开眼睛,他的眼睛甚至肿了。 “不要哭,德拉科,不要哭。”哈利伸手不断擦他脸上的眼泪。 德拉科叹息一声。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喉咙和心脏都这么痛了。因为他在哭泣,为了某种他称之为生命的东西哭泣。 生命……是什么? 他听到很多人在说话,笑的、哭的、吵架的,真实而且鲜活地在他耳边移动着,他感受到温度,不仅仅是太阳为他带来的,更多的是周边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他知道。他知道答案的。 他的父母死了,不知道死在哪里。那段时间他整天躲在房间里哭,不论食死徒们怎么砸门他都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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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一到晚上他的房间里就很黑,有很多人在外面开会谈话,讨论该怎么杀死一群少年。 战争会死去很多人,他的父母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后来他被一个害死他父母的人带到另外一边。 他试图逃走,在很多午夜里都想逃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然后一了百了。 生命是什么?他试图逃离的,想要失去的东西。他曾经被它伤害得太深了。 他哭了,他哭得很小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 他有一段时间特别想死,想到把脑袋放进装满水的浴缸里。想去割断自己的喉咙或者脉搏,想从高楼上跳下来。 他记得他神志不清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哈利,看到他抱起自己就跑的样子。他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还有发红的眼角。那颗汗水像极了他四岁的时候不小心吞下去的那颗樱桃核,梗在他的喉咙里,出不来也进不去,尖利的那一头刮得他几乎掉出眼泪。 他把手伸进喉咙里去掏,想把它吐出来,连眼睛都在用力,红了一圈。
它最终被他吐出来了,他抱着妈妈大哭了一场。 那种痛他一直记到现在。 那时候他听见哈利呼唤自己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看见那双绿色的眼睛正在掉出眼泪,此刻那樱桃核梗到了心肺,痛得他五脏六腑都没办法运行。 他醒过来的时候哈利狠狠地把他揉进怀里,哑着嗓子对他说,“德拉科,我真的——” 他抬起头看哈利,哈利低下头去,两个人的嘴唇撞到一起。没有人把那个吻归作情难自禁。 德拉科在哭,他真心实意地在哭,因为他又一次想起了那颗樱桃核,痛得他手指尖都在颤抖。 哈利的指尖又一次划过他的眼角,德拉科突然伸手捏住那根沾了他眼泪的手指。 “生命是什么?” 他问哈利,问出这个令他喉咙嘶哑的问题。 哈利愣怔了一秒钟,然后很用力地反握住德拉科的手,仿佛从未抓住过它一样。 “生命……”哈利喟叹一般,“我想,生命就是——我们为之奋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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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期待他的回答。他微微仰着头,手指攥紧了,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他手心的汗水。 “生命,生命就是我们为自己、为他人奋斗的我们热爱的东西。德拉科,生命就是我们所热爱的——梦想、亲情、爱情这一类东西的,我想,是,它们的所谓集成品。”哈利有些语无伦次,他说得乱七八糟,因为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但德拉科为之流泪,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会哭成这样。他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他在哭什么?哭哈利的话吗?哭自己的虚假的死亡吗?生命……生命是什么呢? 嗡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凑齐了,机器启动了。 他突然开始紧张了。 巨大的钢铁带着他缓缓上升,他止住了哭泣,甚至止住了呼吸。 升到一定高度时,德拉科模模糊糊地看见地面上的人。他们变小了,在他的视野里一点点挪动。这是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一个又一个,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生命是什么?不断往复,不断开始又结束。他经历过无数个晴天、雨天,他看见过许多河流。这就是生命吗? 他曾经为了被囚的父亲和憔悴的母亲而担起难于登天的任务,曾经为了报仇而捏起魔杖。他曾经为了活下去,哭泣又擦干眼泪,不断说他能行——他能行。 他曾经也为了终止生命而做出全部努力。他想要终止的是什么呢?是他在夜晚不停听到的哭泣,还是在白日里都能看见的黑夜? 他思考得太多了。德拉科想抬起手揉揉脑袋,他有些头疼。 他还没抬起手,跳楼机就已经升到了顶端。然后猛地坠落。 速度很快。 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有一股血液猛地从心脏窜上脑海,他把哈利的手捏得更紧了。 哈利没有做出像他一样的反应,他偏过头来看他。德拉科不用看也知道哈利是什么样子。 绿色的、深邃的眼睛里蒙着某种感情。 他胡思乱想着。 跳楼机坠到底部了。 最后一秒钟它靠着仪器的巨大的力量停了下来,缓慢地在最后的滑轨上缓冲,准备下一轮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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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重重地喘息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要逃离。 不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说,不要,不要砸下去。 求你了。 他自己说。 他有些惊讶。眼泪在快速的空气流动下风干了,现在德拉科的脸上只剩下一点泪痕和被刮得惨烈的疼痛。他的心脏撞击着他的胸膛,太大声了。 他是在——逃避死亡吗? 生命是什么? 德拉科在新一轮上升中思考,哈利一路静默着。 是……寻找,迷失,还是坠落? 德拉科等待着上升到顶端的时刻。 机器上的人们喧闹着讨论跳楼机,兴奋又胆怯地发出一点点尖叫和夸张的笑声。 “波特。”德拉科突然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哈利偏了偏头,德拉科感受到他凑近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思考这么多。 他感受到哈利的头发微微翘起来的地方触碰到了他的脸颊,有点痒。黑发被阳光晒得有些热,温温热热地,在他旁边发烫。
扑通。扑通。 他旁边的这个人。这个占据了他学生时代的半壁江山的人。他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想要抓住他,和他做朋友,还是想要远离他,把他拒之门外? 是想要杀死他,还是想要扑向他? “我知道很多时候你也没有选择。”德拉科没等哈利回答,就自己又说。就像他一样,没有选择。 德拉科刚被救活躺在病房里的时候,哈利总是去看他。 “你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就算是我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德拉科躺着,张着嘴毫不服气地骂他,“我恨你,我恨不得杀死你。” 哈利不说话,只帮他打理东西。 没有人记得那个不被称作情难自禁的吻。德拉科偶尔午夜梦回才能想起它,记起在哈利唇角尝到的泪水的味道。好苦。 “你说句话。”德拉科踢了哈利一脚。他恶狠狠地盯着他,等待他发怒。 但哈利对他说,“德拉科,下一次你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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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来救你。”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到了顶端。 德拉科没来由地想到赫敏和罗恩拽着他去西西伯利亚草原露营的时候的星空,很深很蓝,他能数出北斗星和它拐角处的天龙星。 天气太好了。德拉科有点儿睁不开眼睛。他几乎忘了这是一个冬日。 他也是此时才想起来快要到春天了。 春天。 鸟语花香、百花齐放? 他想起潘西带着他在不知道哪一条河流边上野炊,夜晚他听见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那时候和现在一样,是快要到春天的时节。潘西说河里的冰快要融化了。 德拉科出去看的时候它们正化到一半,没出息地堵在了瀑布口,无法前行。 他没劲地回到了帐篷。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巨大的声音吵醒的。他爬起来去看,看见冰块正惊天动地地摔下瀑布,一块接着一块,声音大到像在地震——它们终于化到河道再也没办法卡住它们了。 他记得他看见的情形,冰块争先恐后地下坠,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听见这条河流愤怒的声音。
这是春天。 那时候潘西抱着他哭,对他说,“德拉科,求你了,春天快到了,春天。” 他脑袋里的画面又换成另外一个。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每到一个季节他都会收到很多信封,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他们对他说“春天快乐”…… 生命是什么? 跳楼机下坠了。这次他更加紧地握住哈利的手,直至与他十指相扣。 “德拉科……我是说,我真的,” 那句话被打断过很多次,被哈利自己截断过很多次。 他想说什么呢? “我真的——爱你。” 生命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他们每天为之奔忙的东西,他每一天为之哭泣的东西,就算带着鲜血和眼泪也要拥抱的东西。 他想不明白。 然而至今他能够想明白一件事。 “我也真的——恨你,波特。”德拉科突然笑了笑,跳楼机结束了,他解开束缚在他身上的东西,站起来。 天气太好了。好到德拉科能够知道,这是一个春天开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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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也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德拉科似乎能听到他的笑声。笑什么? 德拉科面对着太阳,抓起了哈利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汗涔涔的,有点抓不住。 “那么,我原谅你。”德拉科说,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告诉你,爱和恨是同义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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