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When will you pick me up？

【哈德情人节24h】When will you pick me up？ ————————————— *想起距离《捡来的哈利·波特》的第一章发布快有一整年了，想写个番外纪念一下 *没看过这个长篇也没关系，总之只要知道这是一个德拉科把流浪在外的哈利捡回家养大的故事就好了 *生病的人很敏感 哈利有点儿病了。 事实上，他病得有点儿重。 身为一个傲罗，哈利理所应当地在工作中负了伤，理所应当地淋着冬日的大雨完成了任务，理所应当地使伤口恶化、甚至有些感染了。 同时理所应当地被他的男朋友连名带姓地骂了一通。 哈利毕业之后就去了傲罗队，这是他一年以来第一次受伤。 “如果你聪明一点，你就该知道你的同事们会去完成剩下的事情，”德拉科正在给他换药，“而你像不要命似的冲上去。” 哈利埋着头，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箍在自己怀里。
“你这样我没办法给你上上药，”德拉科说，“放开……”他顿了顿，拍了拍哈利的脑袋，力道很轻，在他脑后扇起一点点温热的风。“听话，哈利。” 哈利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兴许是伤口感染导致的，他有些没精神，似乎还因为昨夜的降温发了低烧。 房间里没有点灯，冬日里即使是下午也有点暗。 “好难受，”沾染了病气的眸子垂着，低哑的嗓音在昏暗的空气里蔓延开来，“德拉科……我好难受。” 德拉科就着他们两个之间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有点儿困难地重新绑上了哈利左肩上的绷带，然后伸手探了探哈利的额头，“有点发烧……我去给你倒杯水。” 德拉科再回来的时候，哈利已经靠着床头立起来的枕头睡着了。他没忍住，捏了捏哈利的鼻子，然后把他塞进被子里。 他刚松开手，哈利的手就又缠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听话，下午有一个很重要的会。”德拉科轻声说，他捏了捏哈利的手，好一会儿才把手指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哈利睡得不太安稳。 房间里施了保温魔咒，他盖着被子有点闷热。发烧却一点一点更严重了。 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哈利在睡眠中被疼痛折磨着，出了一层冷汗。 眼前黑糊糊的一片，哈利看不太清前路。他知道自己是做噩梦了，但无法清醒过来。 他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知道这是他做任务受伤的那一天——过一会儿雨就要变大了，他知道。 他屏住呼吸，罪犯正埋伏在街道的另一头，他等待着对方行动，然后一击毙命。 肩膀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正在渗出鲜红的血液，雨点渐渐大起来，四周的声音也慢慢盖住他的耳膜，伤口被沉重的雨点砸得发麻。 另一头传来巨大的响声，哈利带着其他人冲了出去。 跑到街道中央的时候他被一个魔咒砸中，摔到了一片废墟当中。 接下来他就会醒来，然后站起来，和那一群罪犯打斗。 然而等他爬起来，耳边除雨声之外的声音都消失了，模糊不清的视线开始摇晃，眼前黑糊糊的一片。
……这是哪里？他可以断定，他梦境中原本的情节中断了，或者——被加上了一段。 哈利有些晕，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愣在原地。 那是个男孩儿——很瘦、很小的男孩儿，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乱蓬蓬的黑发被淋湿了一点，正缩在原地，有点胆怯地抬头看他。 哈利的头一阵闷痛。宽大的不合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背包。 发热的额头垂下来，哈利皱着眉试图凑近了去看，他因为大雨摘了眼镜，看不太真切。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雨声还要大，敲打着他裸露在伤口之外的记忆。 哈利瞪大了眼睛，有几粒雨点砸进他眼睛里，眼周又痛又痒。 ——那是，他自己。 是十一岁的他自己，那个流浪在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他自己。 那个哈利对魔法一无所知，甚至对未来也一无所知。不知道下一顿该怎么解决，不知道今天晚上该睡在哪里，不知道哪一天会死，不知道被厌弃的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被爱着。

那些记忆令他无法呼吸，阴沉沉的黑夜再一次压在他身上，他什么也看不清。 哈利捏紧了拳。他凑近十一岁的自己，几乎能透过厚重凝固的冷硬的空气感受到对方的颤抖。 他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发出别的声音，他伸出手，想去触碰他——他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想要触碰那个小小的自己，就算抱一下也好，即使是一个带有一身血腥气和雨水的拥抱也好。 然而他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画面从中央开始塌陷，伴随着一声抽泣，他面前的小小的身影就散了一地。 像是脑子里的某根弦猛地绷紧，然后撑到极限，最终断裂，发出巨大的声响。 哈利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他带着还没从梦里脱离的通红的双眼下了床，拉开窗帘看见很弱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这是一个黄昏。 哈利站着，突然有些站不稳。他害怕黄昏。 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犯了错误，被惩罚一天不许吃饭，蹲在院子的角落，看着橘红色的夕阳把远处的云朵烧尽。
院子后面那堵围墙太厚了，厚得他什么也听不见，肚子里的饥饿一直烧到头顶。 他想起来战争的时候，他们在逃亡，他坐在帐篷前面啃着生硬的食物，看森林尽头的路，被黄昏的光亮弄得亮堂堂，他却只看见那个昏暗的太阳慢慢下沉，即将掉下去的样子。 黄昏时的路一直、一直以来都黑糊糊的，不论踏上哪一条，似乎都以死亡为结果。 哈利有点儿想弯下腰。 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来，“哈利，” 他猛地转身，看见德拉科正站在房间门口看他。 德拉科走向哈利，“你醒了？”他在不怎么亮的房间里点上灯，走近了才看见哈利有点红的眼睛，笑了笑，“你哭了？” 他正准备抬手摸摸他通红的眼眶，就被哈利捞进了怀里。 哈利抱得很紧，紧到德拉科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僵硬了。 哈利觉得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他对他的思念已经炸成倾盆大雨，淋了他一身。 “你什么时候捡我回家？

”他突然问。他的声音有点哑，闷闷的，在空气里散开。 德拉科愣了愣，伸手在哈利背上拍了拍。“你已经在我家里了，哈利。” 哈利把脸埋在德拉科的颈间。那些记忆长在他的心口，时不时就会卡住他的心跳，使他难以呼吸，难以存活下去。 就像是被磨了很久的一块茧，原本已经厚重到了无知觉，而今猛地被撕开，痛得他鲜血淋漓。 连抽泣都困难。 “……我梦到我了。没有被你捡回家的我。”哈利慢慢地说，他用额头蹭了蹭德拉科，尾音被他吞掉一点点，带着哭腔，“他在我面前，我能听到他在哭……他在哭，德拉科。” 德拉科揉了揉哈利的头发，侧头亲了亲他的鬓角。“哈利，他已经被我捡回家了。” 德拉科慢慢说，他抬眼看见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快要入夜了。 “他已经不会再哭了。” 哈利像个小孩儿一样抓着德拉科衬衫的缝合处，轻轻抠了抠。他想起德拉科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也是傍晚，德拉科用外套包裹住他，他在德拉科怀里，瘦瘦小小的一个，德拉科还能很轻松地抱起他，时不时颠一颠。
德拉科要他叫他哥哥，他说，“好的，德拉科。” 那时候德拉科带他出去买新衣服，他跟在他后面，那天阳光很好，他顶着太阳，睁不开眼睛。 然后德拉科就抓住他的手，说他太瘦了，哈利就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强壮。 似乎一切都是从那时候起才活过来的。 ……从遇到德拉科的那天起，才活过来的。 人一生病似乎就会变得多愁善感。 哈利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手里捏着德拉科的手指，胡思乱想着以前的事。 他想起他刚刚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德拉科总是给他买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买了几乎三个人的量，那些衣服现在还有一些没有穿过的，堆在杂物间里。 还有他二年级的那个暑假，有一天他起床下楼，发现德拉科工作到太晚，在沙发上睡着了。德拉科皱着眉在沙发上蜷成一团，似乎正在做噩梦。哈利就弯下腰握住他的手，一直到他醒来。 和德拉科一起生活的这么久，他身上的那些生机和快乐，才一点一点苏醒过来。

那些和恶犬抢食的日子，那些被人辱骂被人欺负的日子，被一点一点抛到脑后。 那些曾经占据了他全部内心的仇恨，如今已经变成他的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了。 想到这里他稍微用了点力捏德拉科的手指，德拉科抬起头，“嗯？” 哈利想起他四年级的时候向德拉科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却被德拉科拒绝了。德拉科说那只是由于他的某种情结，并非他认为的爱情。 他有点儿恶劣地勾唇笑了笑，然后坐起来，身体前倾，凑近了德拉科。 德拉科还没说话，他就猛地堵住了他的嘴。 哈利有些急躁，侵略了德拉科的唇齿，手指用力地把德拉科往自己的方向压，喑哑的呼吸把他们周围的空间填满。 这个吻长到德拉科支撑不住，靠在哈利怀里。 哈利在德拉科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依赖吗？” 德拉科的嘴巴有点儿肿了，他微微喘着气，听到哈利的声音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抓住哈利睡衣的衣领，把他拉得往下低了一点，然后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上翘，“哈利，我敢说——是的。” 哈利猛地翻身把他压到床上，眼眶因为急躁和高热有些红。 德拉科被挤在床和哈利之间的狭窄的空间里，有些费劲地笑了笑，眼睛里露出的一丝狡黠很快闪过去，“哈利——你依赖我，你离不开我，不是吗？” 哈利在他的后颈处啃了啃，模糊不清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说一次。” 脑海里响着德拉科对他说的那些他一个字都不同意的话。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感情——那些温热的、不停往他心脏里挤的感情，令他一次又一次深深呼吸，疑心心脏要把胸膛撞破了。 德拉科又笑了，吐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边，“那么，你爱我？” 哈利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从耳后传来，他被哈利抱紧了，两个人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温度，“我爱你。

” 这样的拥抱让德拉科想起很多个夜晚——兴许是黄昏。 他害怕黄昏。 黄昏令他想起一切不美好的事物，那个十四年前的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去的黄昏，日头很高，却在一瞬间就掉了下去，他看见自己的世界被砸得七零八落。 黄昏意味着夜晚的到来，光明在那一瞬间消逝，他什么也看不见……德拉科抬起眼，看见哈利正在注视着他。 他突然想起来，他几乎从来没有向哈利认认真真地告白过。 这个拥抱像极了战争时哈利和他发生争执的那一天。他要参与战争，而哈利想将他送走，那时候德拉科受了伤，哈利不敢碰他，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地抱住了他。 却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他们身上。——那是他们的使命，以及背负起的他们的未来。 哈利注视着他，最后想到什么似的，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蹭了蹭他的脖子，“你也爱我吗？” 德拉科撑着哈利的脸，捧着他的脸看他。
他知道这双眼睛像是湖泊，也知道它们在自己的心脏里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 “我也爱你。”德拉科说。他想起自己刚刚确认自己喜欢哈利的时候，真真切切地谴责过自己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弟弟。 他笑了笑，长久地盯着哈利的眼睛。他莫名地思念起黄昏。 他不知道哈利也是。 那些他们拥抱在一起，一直待到天黑，然后捏紧对方的手的黄昏。 他们甚至开始喜欢黄昏。以及清晨和中午，每一分每一秒。 他们在床上醒来，哈利会比德拉科先下床，然后把起床气很重的德拉科抱去洗漱、吃早饭。 然后他们出门去魔法部工作，在三楼下电梯，往前走，在第二个拐角分别。德拉科往前一直走到他的办公室。 上班的时候哈利偶尔会走神，叠两个千纸鹤给德拉科传纸条，德拉科回信说他幼稚，叠的千纸鹤比他精美很多，每一只哈利都收藏了起来。现在已经有整整一个抽屉。 中午他们去吃午饭，有时候会碰上罗恩和赫敏，赫敏跟他们说某些寄到魔法部的信件有多可笑。

吃完饭他们又去逛一会儿，有时候会去看一两场麻瓜电影，德拉科被迫换下巫师袍穿上麻瓜衣服，哈利安慰他说很好看。 下了班他们就回到家，有时候会出去玩。那时候就是黄昏，他们在餐厅里吃饭，有时候会心血来潮自己做一顿，德拉科会说哈利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哈利对德拉科说只要是他做的都好吃。 黄昏很快就过去，他们会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在哈利的强烈建议下玩一玩麻瓜的游戏机，哈利总是赢，德拉科就气急败坏地跺脚，又要求哈利不许放水。 遇上重要的日子，哈利会在房子里布置玫瑰。哈利生日时德拉科会遮遮掩掩地收猫头鹰带来的包裹，假装那是预言家日报，然后若无其事地去上班，等到下班就回家把礼物送给哈利。 去年德拉科送给哈利一个勋章，上面刻着哈利的名字，还有德拉科的，画着一个金色飞贼和一个千纸鹤。 一年级时哈利的生日礼物是一条绿宝石项链，他到现在还戴着。
他们开始喜欢黄昏，喜欢上有对方的每一天。 哈利埋在他颈间笑，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他说，“情人节快乐。” 德拉科惊觉今天的日期，反应过来之后笑了笑。今天他们都没有时间为对方准备惊喜。 “情人节快乐，哈利。”德拉科说，“我爱你。” 哈利摸了摸德拉科的头发。那个被猛地撕开的伤口，就像是小小的哈利一样，被捡回家，认认真真地洗干净，贴上创可贴。 第二天就不会痛了。 他不会再哭了。 “你什么时候捡我回家？”哈利吻了吻手里的金发。 德拉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我们有一个家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