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问衍生/简刘】发条橙（1）

一
一滴汗水顺着肌肤的纹理流进了刘杰辉的眼睛。刚好交通灯由绿转红，他把车稳稳停住，大概是天气已经开始变的闷热了，HKPD的新星坐在逼仄的车厢里重重地吐了口气。
中环道的红绿灯时间一向都不算很长，他正准备随时进入驾驶状态，“笃笃。” 刘杰辉有点讶异地扭过头，有人站在马路中央叩响了他的车窗。
刘杰辉降下车窗，站在马路中央的年轻人显然没想到是他，稍微受了点惊吓似地突然挺胸立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刘sir！” 年轻人在拥挤的马路中央潇洒地挥手，来了个不甚严谨的敬礼。刘杰辉坐在车里，眯起眼睛看他，这可是警队里出名的青年才俊，那位有点难搞的同事，同为警务处副处长的李文彬的儿子，李家俊。
才俊站在有些刺目阳光下，光的影子盖住他年轻的脸，那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却更盛。刘杰辉看他装束，衣着寻常，并不似执行任务，看着更像个逃课出来的大学生。而在那位常年本着脸的李副处长嘴里，这本来是个循规蹈矩，优秀地行驶在既定航道上的乖仔。这和他父亲的形容可不太像啊。刘杰辉想着，语气也不由地带上点调侃，“PC78633，”他清清喉咙，“你是要征用上司的车吗？”

李家俊站在日头下，颧骨上浮现两朵浅浅的红斑。“刘sir。”对着父亲的同侪，他看起来有点别扭。“我们的确是要征用您的座驾……”说话间一个女孩子挤过来，语气十分焦急，“先生，刚才有只小猫可能钻进您车里了，能不能麻烦您让我们找一下……”刘杰辉挑起半边眉毛，目光里带着质询的味道，李家俊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我是在帮助市民。”
不论如何，车暂时是开不得了。刘杰辉把车靠着马路边停下，李家俊卷起袖子，钻进车下，借着手机的亮光细细查看。刘杰辉在车里找出一只小手电递给他，李家俊从善如流地把手机交换过去，“多谢刘sir。” 他脸上被蹭上一道油污，却显得一对眼睛更亮。刘杰辉看到蹲在一旁的焦急的女孩子，又颠颠那只手机，觉得自己这个Uncle的辈分，替李sir多问两句也不是坏事，就难免有些八卦地开了口：“你两个……”
“我在开车，看到她在马路中央钻来钻去，太危险了才去阻止她。”李家俊人躺在车底，回话却十分快，“然后才知有只不听话的猫满处乱窜，可能钻进了刘sir你车里。” 大概尴尬的时段已经过去，年轻人露出来点张牙舞爪的气势，刘杰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儿子就是似老豆，李家俊回话那个坏样儿和他老豆不动声色拿话怼人的架势一模一样——当然被怼的那个雷打不动就是刘杰辉。

“刘sir，你着急吗？”李家俊的声音从车底下传来，“我找到猫啦，但是要费点时间。”刘杰辉的日程里也的确有个简会要开，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继续站在午后日照强烈的马路上，“你慢慢找。” 他说，“我今天恰好请了假出来，不是很着急。” 李家俊从车底钻出来，一只沾满了油污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刘杰辉手里捏过自己的手机，他朝刘杰辉笑了笑，露出一对小虎牙，看起来介于男孩的可爱和男人的英俊，“谢谢刘sir。”
“师父，今天中环道堵住了。”大律师简奥伟的座驾像一只误入了蚁群的甲壳虫，被结结实实堵在了马路上。简奥伟低头看了看手表，他与人有约，虽然时间不是很急，堵车却总也令人心情不好。“中环道怎么会突然堵车呢？”大律师不耐地开口，“今天有什么事故吗？”
坐在前排的欧咏恩前倾身体，打开了车载的收音机。“今日中环XX路口，有一只猫咪钻进一辆车内，请驾驶员尽量绕行……” “驾驶员在开车的时候听收音机是个好习惯的，师父。”欧咏恩关上收音机，扭头朝养父笑了笑，简奥伟有点讪讪，他一个大律师，一向不喜欢在车里听收音机，是以司机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改道绕行，被堵在路上也算是自己作的。欧咏恩刷着Twitter，看到不少路人拍了图上传，不由地开始发表评论：“哇，居然还借来了千斤顶，这只猫该钻的有几深啊。”她的手指灵巧地在页面滑动，简奥伟习惯了她这小女孩做派，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靠在座位上开始养神。

“哇！” 咏恩突然惊叫一声，简奥伟睁开眼睛，对养女的一惊一乍表达了不满：“淑女点啊！” 咏恩难得没有反驳，而是扭过身子，举着手机送到老师面前：“您看，这不是警务处的刘杰辉副处长吗？”
简奥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咏恩帮他把图片放大了一些，他终于看清，西装革履站在路旁的，确实就是那位年轻的警务处副处长。“这还真是新鲜。”简奥伟终于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乐趣，“我记得明天的征询会，Edward说请了负责警方第三代通讯系统的那位副处长？就是这位刘sir吧。” 咏恩向他点头，简奥伟乐了，“Edward可不是多么好对付的人，这位刘sir不准备明天的会，大白天跑出来压马路？还被只猫钻进了车底下？”
咏恩一贯知道老师嘴巴很毒，索性也没有接话，转头开始评论起刘杰辉副处长的八卦：“听说刘sir的升迁速度很快，四十多岁的年纪就做到警务处副处长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单身，也没听说有relationship，是个好热爱工作的人啊。”

“那这个人一定十分之无聊。”简奥伟评论道，咏恩皱皱鼻子表示同意，“好像他也不像另一位副处长李文彬一样同下属处的很融洽，就是很冷淡的一个人。”
简奥伟摸着下巴，“一个一路靠文职升上来的人。” 他突然开始有些好奇，“这位刘sir肯定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车子慢慢蹭到了十字路口，简奥伟降下车窗，中间隔着一辆车，他看到HKPD那颗明亮的星星抱着胳膊站在路边，车下钻出一个满脸油污的年轻人，手里小心地托着一只瘦弱的小奶猫。刘杰辉显然没想到引起交通拥堵将近两小时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这么小的一只猫咪，下意识伸手去接，猫咪不听话地挣扎，怎么托着都十分别扭，看起来手忙脚乱有些窘迫。简奥伟轻轻笑了一下，“还挺可爱的。”
“是好可爱呀！”咏恩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那只奶猫的喜爱，“这么小的一只猫咪！淘气极了！”
简奥伟看着养女的侧脸，暗自感叹她果然还是孩子心性。究竟哪个可爱不是一目了然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