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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问衍生/简刘】发条橙(3)

2023-04-09双天王港基 来源:句子图

【复问衍生/简刘】发条橙(3)



三.
简奥伟的书房里透着一股有钱人的讲究。半面墙是书,半面墙是简奥伟影的像。刘杰辉对摄影功能的了解最多只来自刑侦现场的采证图片,对着简奥伟的大作,虽然觉得很好,却感觉好的平平无奇,跟国家地理杂志的海报也无甚不同,索性捡了张最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放弃了对于艺术的探索。
简奥伟从咏恩那儿得了特许,摸着一支威士忌一脸陶醉,像摸到了女神的裙角。咏恩像看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只许您这一次。”
“一次不成怎么办?”简奥伟赶紧找补。
“您还会一次不成的吗?” 咏恩朝书房的方向抬抬下巴,施施然转身走开,“不成的话那就再也不要喝酒了。”
想想刘杰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简奥伟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我对威士忌没有研究。” 刘杰辉皱着眉头,看着简奥伟有条不紊地往他的杯子里加上冰球,又倒上不知年份的酒。酒液金黄,醇香粘稠,在刘杰辉脑子里这就代表三个字:容易醉。

【复问衍生/简刘】发条橙(3)


“Hakushu 12YO,不算好酒,反而越炒越贵。” 简奥伟晃着酒杯,“我个人很中意这种口味,你试下。”
刘杰辉不喜欢后调那股烟熏味,出于礼貌还是缓慢地啜饮着那杯威士忌。简奥伟十分有兴致地望着缩在沙发里沉默寡言的警官。真有意思,他想,刘杰辉明明一句话没说,一双眼里却藏着好多情绪,这样看人是生气,那样看人就是默许,解读他的眼睛就像解读他的内心。
与简奥伟那百转千回的脑回路不同,刘杰辉其实处于一种完全放空的状态。他最近很累。警务处处长去了哥本哈根出席会议,丢下他和MB.Li两个相互不对付的副处长。还好李文彬是个有礼数识大体的成年人,没给刘杰辉使绊子——刘杰辉苦笑,他和李文彬之间,最好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么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刘sir?刘sir?”刘杰辉回过神,听到坐在对面的简奥伟喊他名字。简奥伟指指他手中的古典杯,“刘sir,再这么攥着杯子,冰球都要被你的手暖化了。”

【复问衍生/简刘】发条橙(3)


“啊,不好意思。” 刘杰辉向简奥伟道歉,“我……”
“刘sir看起来不中意饮酒。”简奥伟也放下手中酒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读书的时候是个乖仔吧,我们年轻时候,白日上课,夜里饮酒,通宵达旦,人间极乐啊。” 他夸张地举起杯子在鼻尖晃了晃,邀请似的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刘杰辉知道,简奥伟这其实是谦虚的说辞。巴律师是剑桥法学院的高材生,从初中开始读的就是昂贵的私立中学,简奥伟意气风发的大幅照片上过好多次明报,他穿着礼服,端着酒杯,光鲜又自在地出入于各种重要场合,那些精英的领域是刘杰辉这种吃番薯糖水长大的普通人家小孩无法想象的。
“我们年少时候读的是警校,禁酒的。” 刘杰辉这样说着,嘴巴里却又泛起一股久远的、带着啤酒花香气的苦味。可我不是个乖学生。他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刘sir是少警班[1]第二十五期学生吧。”简奥伟看起来对刘杰辉那所关张大吉的母校挺感兴趣的,“真的会罚你们上屋顶捉青蛙,还把人扔到野外去饿三天吗?”

【复问衍生/简刘】发条橙(3)


“简生说笑。” 少警班出名的脏乱差,简奥伟这种大少看起来也只是听过三言两语,刘杰辉想起年少时候吃过的苦,更觉得两人中间有点距离,“那时候我们捉了青蛙,罚站的时候把青蛙放在头上。谁动了,就要做一周的卫生。”
“Ouch.” 简奥伟一脸嫌弃,不知道是嫌弃这个缺德主意还是嫌弃青蛙,“这是哪位长官定的规矩啊?”
“是现在的保安局局长,陆先生。” 刘杰辉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低下头,轻轻微笑了一下。
——那时候的水岸训练,Philip捏着一只青蛙放在他头上,青蛙咕咕叫了一声,他吓了一跳,差点像个女孩子一样尖叫起来。青蛙擦着他的头发跳走了,黏黏糊糊的,他莫名其妙地抬起头,Philip正微笑着看他比口型,傻—仔——
“Philip Luk做过你的教官?” 简奥伟观察着刘杰辉的眼睛,那双眼睛稍微颤动了一下,“陆先生当时做过我们的代理教官。”
简奥伟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把Philip Luk AKA 陆明华的名字放在了一级警戒名单里——抬头标红加粗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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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晤怪你同陆生走的近。”
“没。”刘杰辉想否认,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舌头有些失灵般的迟钝。简奥伟慢慢俯身向前,他和刘杰辉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台方形小茶几,而现在简奥伟要越过安全的领域了。
“刘sir。”那一瞬间刘杰辉像是看到了法庭上的巴律师,简奥伟的眼神尖锐又冷静,好似一眼就可以看穿一个人。昏黄的灯光落下来,他的轮廓是冷硬的线条,光镀在他身上却是暖的,看起来有种冷酷的慈悲。
“话说到此,你应当懂我是什么意思的吧。” 简奥伟的手掌贴在茶几的边缘,他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就可以把对面的那个人揽入胸怀。
刘杰辉定定望住他。那眼神很微妙,没有爱情的成分,也没有狡黠的阴谋,刘杰辉看起来,只是像是一个疲惫的,即将被压垮的人。
哦吼。简奥伟内心里小小欢呼了一下,他需要我。
刘杰辉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好。” 简奥伟满意地看到他的脸可疑地泛起淡淡的红。律师见好就收,有些可惜地退回了自己的领地。像是为了掩饰某种尴尬的情绪,刘杰辉端起他的酒杯,而酒精令他更热,看起来也更无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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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奥伟觉得他这副纯情少男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刘sir,你该是有多久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了?”
“你有没有中意过谁?”
古典杯里的冰球在昏黄的灯光下像颗正在融化的钻石。
你有没有中意过谁?
刘杰辉坐在教室里,电风扇将空气搅得热且浑浊。汗水从眉关滚落,啪的一声掉在练习簿上。他还在跟算术较劲。“阿Sean!” 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取下随身听的耳塞,有点懵懂地扭过头去。
是陆明华。
他的代理教官拍着玻璃,嘴巴一开一合,在炎热的空气里陆学长的影像有些模糊, 连声音都听起来很遥远。
“出去啊!”
乖仔茫然地摇头。他正处在过于单纯的年纪,不谙世事,又谨慎小心,唯恐行差踏错。被皇家警察少年训练学校录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记了大过就要被扫地出门,对十几岁的小孩子来说,晴天霹雳都不为过。
“走哇阿辉!”陆明华就差拿起胸口的哨子吹一声了。他的胆子可要大的多,虽然他还是只是警队学员,代班教官,都算不得正式工,却成日里带着一班学员,专干些鸡鸣狗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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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
“阿辉!” 陆教官已经要把薄薄的玻璃当鼓敲了。
“好啦。”刘杰辉丢下手中的铅笔。陆明华早就招呼了几个出名的小坏蛋,等刘杰辉猫着腰从教室里钻出来同他们接头,“好耶!”几个男孩子爆发出一阵快乐的哄笑。“嘘!”陆明华瞪着眼睛,“想被管理员抓到嘛?”
下午暑气渐重,蝉鸣阵阵,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一群半大孩子蹑手蹑脚贴着墙根走,陆明华回头看了一眼,刘杰辉个子最小,头发有些蓬松,像朵小蘑菇,紧张的左看右看。他好可爱。陆明华一边想,一边拖住了刘杰辉的手。
“镇定点。” 刘杰辉整个人都僵住了,陆明华一面跑,一面朝他笑,笑容亲切俊朗,像天空中爆裂的阳光。那段路不算长,陆明华始终没有放开那只手。
“刘sir,你需要一段爱情。”
刘杰辉打开淋浴,任由花洒中的冷水兜头浇了他一身。头先简奥伟送他出门时想要捉他的手,被刘杰辉不着痕迹地躲闪掉了。简奥伟是个十足的老派人,谈情说爱充满了仪式感。刘杰辉有些面红,他的确是好多年没有恋爱过,以至于追忆往事时,都只剩些索然无味的陈年旧事供他翻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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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奥伟判断他得了缺爱综合征,病的很重,却有药可医。就像缺钙一样,律师朝他眨眨眼睛,找个爱人补一补便好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脸。或许简奥伟是对的,他的确需要爱情。
刘杰辉在沙发坐下,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客厅的灯也没有开。一片昏暗中,他左手捏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那里面是一份诊断报告。
“间断咳嗽,发热,肺部CT可见病灶。建议核磁。”
“不排除肺癌可能。”
又或者,他只是想试一试。人在将死的时候,总是想做点疯狂的事。
那只烟几乎被捏成了两截。刘杰辉向后倒去,柔软的沙发接纳了他的身体。他把右手遮在眼睛上,终于有点不甘心地笑了一下。
“痴线。”
TBC.
[1] 少警班:皇家香港警察少年训练学校,(Police Cadet School,PCS),成立於1973年9月15日,隶属於皇家香港警察队,至1990年结束,成立警察少年训练学校,是为到给予中三学历或以上的毕业生,年龄介乎15至17岁间的学生升读传统中学以外的一个专业训练课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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