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 5

“这系统随机还真是引战啊。”李元浩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史森明，“张锐跟喻文波分到一组了。”
高空有无人机负责拍摄，地面的人都将通过平板观看学员对战，战机都会安装模拟对战系统，所以不会有任何真正的实弹交锋，但是以往模拟对战还是会因为双方过于激烈发生碰撞而受伤的情况。
喻文波和张锐是第四组，史森明皱了皱眉，“先看吧。”
前三组表演中规中矩，到第四组下头的人终于是提了些兴趣，喻文波毕竟是个香饽饽，还是有很多人想要把他揽到自己基地。
喻文波带上耳机，启动了模拟对战系统。
“Jackeylove学员，欢迎来到模拟对战系统，本次对战为洞拐，洞拐驾驶员RNGWink，本次对战禁恶意损害战机的行为，请于三号跑道起飞，三分钟后于指定坐标开始对战。”
耳机里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喻文波嘴角微微勾起，拉动操作杆，飞向了蓝天。

“Round one，进攻方洞四，防守方洞拐，若击中对方机身，判赢，三分钟内未击中，判负，三，二，一，对战开始。”
话音刚落，喻文波一把拉起机头，飞到洞拐上空翻了个筋斗，翻到顶部时又横滚半圈直接改为俯冲，对着洞拐的尾巴48发模拟弹齐发。
张锐被他突如其来的英麦曼机动慌了神，下意识地掉转机头跟他对拼，和48发模拟弹撞了个正着，他控制着机身螺旋前进子弹过于密集，他又是自己朝着子弹飞过去的，机翼直接中单，耳机里“嘟”了一声，“洞拐中弹，本局洞四剩。”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几乎是最快结束的一场对战，地面传来惊呼，喻文波抛弃传统正面对拼，首先改变飞机姿势，让张锐猝不及防，完成了一波漂亮的进攻。
史森明嘴角微微勾起，果然是比两年前厉害多了，不是鲁莽冲了。
张锐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他没想到这人一个普通试飞也这么想赢，不愧是最快晋升少校的人，本事可见一斑，不过下一把他进攻，不会让喻文波这么快得逞，而且他刚刚看见了喻文波眼里对史森明的占有欲，这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Round two，进攻方洞拐，防守方洞四，若击中对方几声，判赢，三分钟内未击中，判负，三，二，一，对战开始。”
张锐直接加速，朝着喻文波飞了过去，子弹朝着洞四射了过去，喻文波在空中翻转，即将相撞时两战机180°交叉而过，喻文波是不会让张锐追着自己尾巴跑，自己只能狼狈躲避的，他反向急转，两架战机像蛇一样交缠在一起，反复交叉前进。
“这样不行啊，G67研究出来就是为了方便驾驶员快速解决战斗，他们反复盘旋急转会消耗大量的能量，速度和高度都会不断降低的，到时候两个人都要坠机了。”宋义进有些急了，“史中校，要不喊停？”
史森明点击喻文波的第一视角，操作依旧顶尖，不慌不忙，史森明嘴角微微勾起，“他自然有他的想法，不用急。”
下一秒洞四忽然完成一个180°横滚，机腹朝上，然后使机头迅速向下俯冲，在即将和地面亲密接触前再次滚转直冲云霄，把刚刚消耗的速度全部补充回来，再度转弯又以高位重现刚刚的场景，朝着洞拐的尾翼开火，显示屏闪着红光“嘟”的一声，强行停止了他的进攻。

“本轮为洞拐进攻，洞四不可开火，判洞拐胜利。”
第三把毫无悬念，只要喻文波在进攻方，他就是天空下最凶猛的猎鹰，纵使你躲得再快，他依旧能锁定你的位置。
回到地面喻文波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麻，和张锐剪式飞行对拼还是有些耗费体力，更何况他最后临近地面的滚转是个高难度动作，他差点连头盔都有些拿不稳，宋义进走过来帮他借着头盔，“不错啊，杰克，筋斗翻得越来越娴熟了。”
他看见史森明走到张锐跟前，安慰着一脸沮丧的他，忽然觉得胜利好像又没什么。
史森明也不会关心自己赢没赢，有没有受伤。
“我累了，回去了。”
“等会小天和卓定的对战不看了？”宋义进有些诧异。
“不看了。”喻文波走得很快，回答散在风里，史森明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收回了视线。
喻文波手麻算是老毛病，过于惊艳的操作总归对手腕有些损伤，以往倒是休息会就好，今天也不知是不是他有些小脾气，导致他的手恢复的都慢了些。

联络器响了一声，是高天亮他们叫他去吃饭，他坐到食堂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只不过他们刚刚试飞完消耗了体力又饿了。
“你刚刚幸好没看，我被K皇虐了，他逗我玩一样。”高天亮苦着脸，“G67这种瞬间爆发性强的战机还是比较适合你们。”
“你别听他的，我们打成了2:1，我进攻占优势些。”卓定笑道。
喻文波这下是真没心思跟他们打闹，闷闷地吃饭。
高天亮知道他心烦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罐绿色的药膏，“缓解肌肉疲劳，你的手是不是下飞机的时候都在抖。”
喻文波接过膏药，有些错愕，“你怎么知道？”
“别误会，我可没这么关注你，是刚刚史中校拦着我要我给你的。”高天亮“啧啧”两声，“所以别垂头丧气了，人家可关心你了。”
喻文波打开药膏，薄荷味扑面而来，吹散他心里那一片阴霾。
“我不吃了！等我帮我回收一下盘子！”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史森明在办公室签完报告还看见张锐在训练场，他走过去站在门口，“吃饭的时间还在干嘛呢？”
张锐从器材上跳下来，耷拉着脸，“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没事，在他手里能拿下一局很不错了。”
“那一局若不是他犯规，可能就是被剃光头了。”张锐撇嘴，“看起来你好像跟他很熟？”
“就你还想打听长官的隐私？”史森明在他胸口锤了一拳，“今天只是试飞，下周演习再努力，别太在意了，去吃饭吧。”
张锐低着头，突然说道，“其实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什么？”史森明没懂他的意思。
“今天我输了，你过来安慰我，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关注的都是他。”张锐喃喃自语，“你心心念念，怕今天的操作会让他手受伤，还偷偷要别人给他送新研制的药膏，那药膏只有上校级别才发的。”
史森明一愣，“你怎么知……”

张锐打断他的话，“你喜欢他，但是他是喻将军的儿子，你们根本就没可能，是不是？”
史森明藏在心里的秘密被张锐摆在明面上，他有些生气，沉着脸，“太聪明不好张锐，这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张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史森明，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也喜欢你，是不是？”
史森明垂下眼眸，他何尝不知道，毕竟少年人的喜欢溢于言表，张锐藏不住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不愿意说破，不愿意给张锐带来伤害。
张锐自顾自地说道，“李元浩说你有喜欢的人，却不肯告诉我是谁，我现在知道了，你看向他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但是你们注定不可能，为什么不能把视线稍稍移到我身上一点，我不会让你深陷舆论，我的爱不比他少！”
史森明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输了让张锐迫于想要得到自己的认可，才会这么失态，刚想拒绝，忽然被人从后面勾住脖颈，那人直接凑过来扳过他的头咬住了史森明的唇。

专属于喻文波的气息包裹着他，喻文波的舌尖在史森明牙齿上画圈，半晌才放开他。
喻文波喘着气，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勾住史森明脖子的手还没放开，望向张锐，“把你的手给爷松开，他是我的，懂吗？”
张锐松了手，满眼不服气，但是他的确没有办法做到喻文波那样宣示主权，因为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我不会放弃的森明，因为我知道，你们注定不可能。”
张锐扔下这句话走了，喻文波一脸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意思啊。”
他不在意张锐，只顾着自己臂弯里的史森明，“我说狗比你他妈可以啊，你怎么这么受欢迎啊！”
史森明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脸瞬间变红，推开喻文波，“我靠你干嘛啊！谁……谁要你这样的。”
喻文波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有些冲动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什么，我道歉行不行，我他妈要不这样你是不是就要答应那人了？”

“我本来就要拒绝他好不好！”史森明没好气地说，“再说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僚，我的事用得着你管吗！”
喻文波伸手到他跟前，史森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知道那股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鼻腔，他才懂怎么回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这是你们老宋找我要的。”
“噢所以你还特意要高天亮给我，还不跟我说？普通同僚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你到底要怎么样，喻文波。”史森明有些无奈。
“做我男朋友啊。”
“不可能。”史森明立马拒绝，喻文波又开始嚷嚷，“不是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说你不喜欢我，行，那你别关注我啊，为什么总是这样反反复复，你逗我玩呢？”
“那我从现在开始再也不关注你了行不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到底在意什么，你跟我说，同性恋怎么了？谁要是敢在背后嚼你一句舌根，你就让他来找我，有本事上天solo一下。”

他说完就伸手把史森明搂进怀里，过往的学员来来往往，史森明忍不住想推开他，喻文波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别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制伏不了你。”
喻文波语气放软，“让我抱一会，求你了。”
落日余晖下，史森明犹豫了会，伸出手回抱住了他，喻文波身心放松，开始念叨，“我到C3第一天吃了满嘴的沙子，西部整日里刮黄沙，幸好爷天生条件优越，脸没有被黄沙刮花。”
史森明“扑哧”一声，“多大脸啊喻文波。”
“你他妈自己去一次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又不是没……”史森明笑着接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立马闭上嘴，喻文波敏锐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松开抱着他的手，一脸震惊地望着他，“等等，你去过？”
“你听错了。”史森明想把话题绕过去，喻文波不依不饶，“我没听错，你什么时候去过，中央军区来人审查我不可能不知道，你要是不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广播里跟你告白。”

史森明简直怕了他了，“你出事那次，昏迷了三天，我去了。”
喻文波一愣，那次他还记得，就是被对面敌机惹生气了，迫降撞到了头，可是那次他醒来，没有看见史森明。
“在你醒来之前，我走了。”史森明叹了口气，这事反正也瞒不住，还不如告诉他，“我担心你，你以前也这样，冲得太快不计后果，还好没什么事。”
喻文波伸手环住他的腰，史森明被他一带，两个人的距离又瞬间拉近，喻文波眼里宛若藏着星辰大海，“史森明，我想亲你，就现在。”
史森明没说话，心里波涛汹涌，他这辈子果然就被喻文波吃得死死的，没法逃脱。
就当放纵着小孩一次好了。
他直接凑了过去，主动覆上了喻文波的唇，喻文波心里仿佛烟花爆炸，加深了这个吻。
总是世界再大，他们眼里也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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