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羊日记（五）

【22】
游戏中初始遇见的第一人，大概率能给玩家适应游戏世界的时间，虽然结局不会波澜壮阔，可至少过程绝不会充满荆棘。月杉在进入游戏世界的时候就打算先通遇到的第一个人的线路，因此在得知自己跟花家似乎有关时，她果断裁掉自己的裙摆，也没有去深究第一天听到的那令人近乎要落泪的声音的根源。
一睁眼，看到的又是苏慈背对自己正在写着些什么。她刚忍着喉咙口异样的感觉打算开口叫他，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元卿，是我。有关那个女孩的下落……”
苏慈应了声，脚步轻盈地出了房门，但又似乎没走远。
“似乎被……收养。”
“是么，怪不得……”
“我打算去……看一趟。定位蛊……没问题吧。”
“好。”
苏慈似乎与门外人关系甚笃，他的声音如同缓缓流动的山间清流中不经意间弹出既定轨迹的那几滴般带着小波动。月杉眨巴了两下眼睛，因为她感觉似乎又要睡了。为避免犯困，她集中精神想去听门外人说话，可那声音慢慢也有些听不真切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她听到梦中频繁出现的女孩子轻轻的声音，“姐姐，因这体质，我从未获得过些什么。可反过来说，我也不必惧怕失去……若这大雍当真有神，与其被背叛而终结，不若将这条被救的命还与姐姐吧。”
“什……你在说什么啊。”
周围仍旧是一片黑黢黢的，月杉她伸出手在四周摸索，想着也许能拉住对方的手。
“……！”
温暖的触感传来，少女下意识握紧对方的手。黑暗被聚拢了的光亮击中，瞬间碎裂开来。她这才发现何先生一手握着自己，另一只手里正拿着VR眼镜。
【23】
一扇门，隔开的是生与死。苏慈就出门与任天涯说了两句话，回来时少女便已陷入永眠。
苏慈坐在廊下，表情看不出悲喜。
任天涯此刻已前往泰重门去找一名白衣女孩，他还嘱托对方找到后万不能再失去了白衣女孩的踪迹。
花陵的话不可信，花家任何一个人的话都不能信，更别提最近种种事件都跟花家有关了。所以苏慈原本是打算找到那女孩，如果对方也保有前次记忆的话，或许能从她口中知道月杉被种蛊的前因后果。

然而前次她逝去后不久，自己也陷入深眠，再醒来惊觉是回到了十九岁的年纪，正在沉星池中修炼。
可这次深眠迟迟不到。
“或许这次……现在才是黄粱一梦。”
【24】
“在你看不见的时候，他们也是在正常过着生活的。”
何先生突然这样说道，紧紧地握了一下月杉的手才放开她。
“他们……？游戏人物吗？”
“我开玩笑的。”
“……”
“您信么。”
“何先生，我刚在游戏里打出了BE，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月杉低下头，闷闷不乐地继续道，“不要开我玩笑了。”
“看上去您很中意他们。”
“也不过才见到一个……”她将坐着的椅子转了180°，背对着何先生起了身，“我的包呢？”
身后的男人没有出声，月杉抬起头打算自己寻找，却看到商场入口处的人们摆着怪异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是被谁定住一般。
“抱歉，我的失误。”何先生拍了拍手，那些人在少女惊异的目光中恢复了正常活动。

“你……您……”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下话。
“我们本来还能再玩一局的。”他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可这话却是对着那电视屏幕说的。
后背涌起一阵凉意，少女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
“何某没打算谋害姑娘，只是受了某些人的嘱托。但现如今变故突生，下一局尚不知会如何，因此可能要稍稍改动一番。”
月杉坐在地上，面前是刀光剑影。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在下班途中睡着，然后便到了这个人人身着古装的世界。
“你不要命了。”
吹遍大雍大江南北的风，捎来一丝熟悉的味道。
“他刚才在你身上放了定位蛊。”
“啊？”
“快点啊，重振门派威风，你就能回去了。”
“哦，好！”
少女起身，一路小跑地跟上了任天涯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