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宝典(骨妖)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解锁许昕,ber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
八一的小朋友也都上场了
【骨妖】赵国人,天生骨骼与常人迥异,擅长使用一身“阴柔无骨,肝肠寸断”的绝技。
【酆都】又称酆都罗山,即是中国传说中的地府地狱。
封灵大队的办公室里,张继科和马龙正在收拾行李。
“欸龙哥你们去哪呢?”方博抱着一摞厚厚的材料从镇妖塔出来。
“十殿阎王说我们积极响应保护未成年人的号召,特地给我们批了三天假。”张继科顺手拿过马龙的行李,“我和你龙哥去太行山泡个温泉。”
“三天?太好了。”方博放下材料就打算开溜,“刚好我新买的键盘到了,现在就去和平精英刚枪,看看谁是爸爸。”
“昂,博儿,你暂时还不能走。”马龙走过来拍了拍方博的肩膀,“我师弟许昕今天从坦桑尼亚回来了,抓了一只跨国走私的妖怪,昂,需要封灵大队去机场对接一下。”
“龙哥,非得是我吗?”方博欲哭无泪,“樊振东那个小胖子呢?他得多跑跑不是。”

“昂,小胖和小雨今天去酆都城玩了,十分钟前刚走。”马龙抱歉的看了眼方博,“我和继科儿一小时之后的动车,昂,只能麻烦一下你了。”
“龙,你别和他废话,反正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多跑一趟就当为人民服务了。”张继科甩给方博一把车钥匙,“许昕没开车,你顺便去机场把他接回来。”
方博接过钥匙咬牙切齿,行,你们给我等着。
方博站在人山人海的机场,手里举着一块四周装着小灯泡闪闪发光的长方形牌子,上面还写着“封灵大队”四个字。
许昕刚一出站台,就看见一张苦戚戚的圆脸以及封灵大队花里胡哨的牌子。
“你好,我是许昕,人间妖界办事处的。”许昕伸出手和方博握了个手,“你们这牌子……还挺、挺有特色的哈。”
“嚯,你这口味儿可以啊。”方博瞅了一眼许昕,“我是方博,被你师兄和他男朋友那个剥皮户派来接你的。”
“我师兄男朋友?马龙?马龙什么时候有对象了?”许昕惊讶地张大了嘴,“谁这么想不开和他谈恋爱啊?”

“就你去坦桑尼亚这几个月。”方博想要帮许昕拎个行李被拒绝了,“龙哥挺好的,他男朋友,就我师兄张继科,他那德行才是‘谁这么想不开和他谈恋爱啊’。”
“咋,你师兄也整天盘剥你啊?”
“是啊!”方博一想起这些时日经历的种种,“简直就是无良老板,天天压榨我这个可怜的社畜。”
一时间,许昕和方博俩人仿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坐在机场大厅互诉三个小时血泪史。
被许昕关在笼子里的妖怪在一旁翻了无数个白眼,“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的耳朵要出血了。”
樊振东第一次来酆都,里面的一切都与地面上的人世间无异,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酆都里的青楼与小倌楼都是有正儿八经营业执照的,不过樊振东此时并不知情。
这不,周雨扯过樊振东的袖子往胡玉楼走,吓得樊振东死死拉住周雨,“雨哥,嫖娼犯法,这地不能进,要不咱们回去,你嫖我,嫖我不犯法。”

“嫖什么娼,胡玉楼——正经娱乐场所。”周雨冲着樊振东脑门狠狠弹了一下,“听说前几天,胡玉楼来了一个绝世舞姬,哥好不容易抢的票。”
“雨哥,我也能给你跳舞,我腰可好了,还蹦的老高。”樊振东扣扣手指,委屈巴巴地说。
“你跨栏确实不错,下次记得报名2024巴黎男子110米栏。”周雨边说,边把不情不愿的小胖子拖进了胡玉楼,开玩笑,这么贵的票,怎么可能不去看。
胡玉楼里已经没有站脚的地方了,中央舞台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樊振东凭借体能优势,硬生生给周雨开辟了一条通往座位的康庄大道。
等两个人好不容易落座,观众席就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只见一个手握折扇的美人站上了舞台上,虽戴着面具,但身如玉树,肤如凝脂,果真是国色天香。
舞台旁的蛤蟆精吹起了丝竹,螳螂精谈起了琵琶,甚至还有桃花妖飞舞在空中,洒下漫天花雨,台上的舞姬翩翩起舞,柔弱无骨,媚态浑然天成。

一曲闭,舞姬缓缓谢礼,起身后竟是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坐席间惊呼声一片,谁都知道,舞姬在胡玉楼摘了面具,无异于告诉大家伙,我就是出来卖的。
老鸨高兴坏了,赶忙拿起话筒,“来来来,各位观众老爷,价高者得。”
樊振东和周雨坐在座位上两脸震惊。樊振东惊讶为什么这个地方竟然还没被取缔,周雨则惊讶为什么地府的妖怪都这么有钱。
舞姬最终没有被人带走,因为拍卖被中断了——黑无常带着锁魂链进了胡玉楼,众目睽睽之下要带走舞姬。
“诶唷,黑无常大人这是怎么了。”老鸨陪着笑脸,“这舞姬自己摘的面具,咱可没逼他,而且这、这也不算犯法呀。”
“跟我走。”黑无常并没有理会老鸨,他只是简单的和舞姬说了三个字。
“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舞姬往前站了一步,“何必说的这么客气,直接绑了我去十殿阎王那处不就行了。”
“彦彦,别闹,和我走。”黑无常皱了皱眉,“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对你。”

“大人从来都以为,你是在对我好。”舞姬无不嘲讽的笑了笑,“可是,我是骨妖啊,本就该待在十八层地狱。”
台下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台上的绝世舞姬竟是地府的头号通缉犯。据说这只骨妖身前在太行一带犯下滔天大罪,但不知为何,还没进十殿阎王殿就销声匿迹。
“阴柔无骨,肝肠寸断,大人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吗?”骨妖拿起黑无常的锁魂链,把它绕在自己手腕上,“不如今日就把我送去地狱如何?”
“行了行了,你这么想去地狱,他不绑你,我来。”突然,白无常出现在两人面前,“叽叽歪歪的,老子崆峒知不知道啊。”
“大番!”黑无常低呵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分寸的。”白无常翻了个白眼,凑到黑无常耳旁,“无常府见啊。”
周雨见白无常绑走了那骨妖,有些着急,樊正东察觉到他的不安,问他:“雨哥怎么了?”
“被抓走的那个骨妖,是周恺,哦就是那个黑无常拼了命救下的。”周雨抓了抓头发,“我原先只知道他偷偷藏了一个人,没想到竟是那只骨妖。”

“那只骨妖犯了什么事?”
“五百年前,杀了姜国太子,化为骨妖之后屠了一整座城。”周雨压低了声音,“可不知怎么的,周恺没有带他进十殿审判,反而自己偷偷藏了起来。”
“这可是死罪啊。”樊振东瞪大了眼睛,“我们跟过去看看。”
“地府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
“那你看起来这么担心?”樊振东有些吃味,“而且我们在休假,不算办公。”
“得了,那就去。”
“我说你,偷偷跑出去干什么,被发现了周恺会被罚下地狱的你知道吗?”无常府内,徐晨皓指着骨妖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他为了你不受业火之苦费了多少心思吗?”
“大番。”周恺制止了徐晨皓的喋喋不休,握住赵钊彦的手,“彦彦,你若觉得烦闷,我带你去人间逛逛,只是这地府,你千万不可以一个人出去。”
“周恺,我不要你的假好心。”赵钊彦甩开周恺的手,“我宁可待在十八层地狱也不要被你关在这里。”

“欸你这骨妖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周恺你别和他废话了,直接送走。”徐晨皓气得直甩手里的锁魂链,“你再对他好五百年都没用,他又不稀罕。”
“大番,我绝对不会送他去受苦。”周恺叹了一口气,突然,他皱起眉头,“什么人?”
“周恺,是我,周雨。”周雨拽过樊振东从隐形阵里出来,“刚才在胡玉楼看见你这边出事了,放心不下就跟过来看看,对不住啊,怕你嫌我多事就用了隐形阵。”
“雨哥怎么来了,今天地上这么太平,封灵大队没案子了吗?”徐晨皓许久未见周雨,甚是思念,想要上前给周雨一个熊抱,不料被樊振东伸手拦住。
“哟,这个小胖子是谁?”徐晨皓看见樊振东白白胖胖,手里痒得很,只想上前捏一捏他白面似的脸,没准一掐还能掐出奶香。
“樊振东,封灵大队的新队员。”樊振东敏捷地侧身躲开徐晨皓的伸过来的手,贴到了周雨的身后。
“对不住啊雨哥,让你看了这场闹剧。”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恺起身走向周雨,“还希望雨哥可以网开一面,不要上报封灵大队。”

“周恺,我原先只以为你藏了一个普通魂魄,所以帮你瞒了下来。”周雨为难的看着他,“可是他竟然是那只骨妖,我如果不上报……”
“雨哥,求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周恺几乎是央求周雨,“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彦彦就不用入十八层地狱了。”
“你要干什么?”周雨皱起眉头,提高了音量,“周恺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恺只是沉默。
“不说是吧。”周雨作势拿出手机,“你说我可就打电话给科哥让他现场来抓人了。”
“雨哥!”周恺急忙上前抢过周雨的手机,“雨哥,我不会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求求你了。”
“你不做不伤天害理的事是吧?”周雨眯起了眼睛,指着赵钊彦说:“那他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办呢?”
“雨哥,你别生气,赵钊彦也是有苦衷的。”一旁的大番插了句嘴。
“杀了一个本该入天道的太子,然后又屠了一座城,他有什么天大的苦衷需要这般害人?”周雨不留情面的指着赵钊彦说。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雨哥,都是我的错。”半晌,周恺才开口。
“我不需要你替我承担责任。”赵钊彦打断了周恺,他走到周雨面前,“你带我去十殿阎王那边接受惩罚吧。”
“彦彦!”周恺着急地想拉住赵钊彦的手,不料赵钊彦侧身躲开,扭头的一瞬间,周雨看见了他脖颈后的一道金色印记。
“等等。”周雨走到周恺面前,拿起他的手臂,撩开宽大的袖袍——只见周恺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黑线,黑气缠绕着黑线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手肘处。
“周恺,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周雨气得几乎发抖,“用自己的功德去洗赵钊彦的罪孽,你是想永生永世都待在十八层地狱里吗?”
“周恺你疯了?”徐晨皓看呆了,“这个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连百年功德都不要了?”
“雨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不好,彦彦的罪孽马上就能洗净了。”周恺苦笑着遮住自己的手臂,“现在不能功亏一篑。”

赵钊彦不敢置信的看着周恺手臂上的黑色印记,他死死的盯着周恺,“周恺,如果我的罪孽清了,那你呢?”
“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受业火之苦不得超生呗。”徐晨皓阴阳怪气的在一旁开口,“你要受的苦,他全都要受一遍。”
“大番,你别吓他。”周恺走到赵钊彦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是天道的命格,最多受些皮肉苦,不会永远关在十八层地狱的。”
“天道的命格?”樊振东惊讶地看了眼周恺,“你就是那个姜国的太子?”
周恺沉默了一会,吐出一个“是”字。
“窝草”徐晨皓骂了一句脏话,狠狠刮了一眼赵钊彦,“他不仅杀了你,还杀了你的臣民,你还在这里吧功德都给他,周恺你脑子瓦特了?”
“我不管赵钊彦有什么苦衷,你这样作践自己,这事我就不能不管。”周雨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肖指导,无常府出事了,需要您过来一趟。”
“雨哥,怎么惊动肖指导了?”樊振东悄悄拉过周雨,“为什么不找科哥?”

“笨,科哥和龙哥去度假了。”周雨捏住樊振东的耳朵,“现在叫他过来,他还不得扒我们两层皮,这骨妖铁定就要被带走了。”
肖战很快来了无常府,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妹妹头青年。
“林远,你怎么来了?”樊振东见了老乡林高远有些惊讶。
“我刚接到小雨电话就看见这小子来封灵大队送材料,刚好是地府的案子,就叫上他一起了。”肖战指指周雨和樊振东,“你们一个个都出去休假,留下我一个孤寡老人在队里加班,这群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肖指导你怎么还骂兔子呢?”林高远不满的撇撇嘴,“小兔子这么可爱,怎么……”
“怎么可以吃兔兔。”樊振东截断了林高远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远,你是不知道,麻辣兔头有多好吃,下次我让周雨给你买啊。”
“怎么回事周恺,小雨说你们府里出事了。”肖战没有理会林高远,径直走向了赵钊彦,“这小妖怪我看着面熟,是不是哪里见过?”

“骨、骨妖!”林高远看了看手里卷宗第二页通缉犯的照片,哆哆嗦嗦得指着赵钊彦,“肖指导,他就是太行山的那只骨妖。”
肖战皱起了眉头,转向徐晨皓,“大番,解释一下?”
“不是,肖指导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徐晨皓一脸委屈。
“是我的错。”周恺拦在了赵钊彦面前,“肖指导,是我没有带他去十阎王殿,是我藏了他五百年。”
“混账东西!身为黑无常,自己窝藏重犯,出息了啊周恺。”肖战脸色突变,“小胖,给我把这只骨妖送去阎王殿。”
“肖指导,这五百年我修的功德,足够弥补彦彦杀的那座城三千五百条性命的罪孽。”周恺站在赵钊彦身前与樊振东形成对峙,“他的罪孽已经洗清了,你们不能动他。”
“周恺你糊涂了吗?”肖战暴怒,“他杀了一个要入天道的太子,单凭这一点,他的罪孽就洗不清!”
“肖指导,我就是那个太子。”周恺冲着肖战跪了下来,“我从来都没有怨他,没有怨就没有孽,彦彦不必背负天道的责罚。”

肖战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肖指导,我知道这件事不能让你们封灵大队为难。”周恺看了一眼赵钊彦,“我会和他一同入轮回,我贬为人道,此生再不入天道,这样可以吗?”
“周恺,你是半神之躯,干嘛为了一只骨妖废了终身修为?”徐晨皓再没忍住,“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感谢你吗?他根本养不熟。”
“周恺,我不需要你同情我。”赵钊彦走到周恺身旁,与他一同跪在了肖战面前,“大人,我把功德都还给他,你带我去阎王殿吧,他入他的天道,我下我的地狱,我们各不相干。”
“彦彦!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同情,你为什么不明白?”周恺几乎红了眼眶。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赵钊彦也提高了音量,“就是因为我明白,我才不能让你继续错下去,周恺,为了我不值得!”
“欸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在拉扯什么?”林高远迷惑地挠了挠头,“什么值不值得的,我怎么听不懂?”

“妹妹头,听不懂是你的福气。”一旁的大番翻了个白眼,“崆峒啊崆峒,又是崆峒的一天。”
“此事我做不了主。”半晌,肖战开了口,“既然有苦衷,就去阎王殿说。”
“肖指导,您怎么了来了?”阎王殿外,陈梦正在整理生死簿,“阎王二位在里头,不过您得等等。”
“咋,他们这么忙吗?”肖战翻了翻生死簿,“怎么还把你办公室搬外头了,这两个剥皮户。”
“没没没,是我自己要求搬出来的。”陈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帮您去问一问看能不能进去。”
“你们地府等级这么森严的的吗?不问都不能进办公室?”林高远小声问大番。
大番苦笑着拍了怕林高远,“别说了,我又要崆峒了。”
过了一会,陈梦对肖战一行人招了招手,“肖指导,你们进来吧。”
“老肖,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王励勤给肖战递了一杯茶,“哟,怎么还带了一群小朋友呢?欸周恺你也在呢,你的功德快圆满了吧?上头前些日子还问我要人呢,说你们地府是不是没人了,就抓着黑无常薅。”

“二位,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周恺的事。”肖战喝了一口茶,“周恺这小子,把自己的功德全送给这骨妖了,他现在就一犯徇私枉法罪的地府工作人员。”
“什么东西?”王大力走到周恺面前,一把扯过他的手臂,“还真是啊,一点没给自己留下。”
“你就是赵钊彦吧?五百年前周恺来找过我,让我网开一面。”闫森坐在一旁的软垫子上看了眼赵钊彦,“我先前还想,得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把咱姜国太子迷成这样,今天一看,周恺眼光确实不错。”
“森哥,五百年之约我都做到了,求您了,放我们入轮回吧。”周恺跪在了闫森面前。
“什么五百年之约?”赵钊彦扯住周恺的衣角,“你又为了我干了什么傻事?”
“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在地府白当五百年黑无常而已。”闫森看了眼赵钊彦,“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啊,不恨他了?”
“森,你们在讲什么?”王大力皱着眉头做到了闫森旁边,一把楼过他,“私藏重犯又私送功德可是大事,你怎么就网开一面了?”

“大梦,取一滴忘川水来。”闫森往王大力的方向靠了靠,“不介意吧周恺,给你大力哥看看怎么回事,他说放你们去轮回,我就放你们去轮回。”
陈梦很快取回了忘川水,她站在周恺和赵钊彦面前为难的看了眼闫森,“森哥,看谁的记忆啊?”
“周恺,看谁的记忆啊?”闫森反问周恺。
“我的,看我的记忆。”周恺开口,“彦彦的记忆太痛苦了,我不想他再受一遍。”
陈梦将忘川水滴入周恺的前额,四周开始弥漫水汽。
周恺第一次见到赵钊彦的时候,是在姜国大败黎国的庆功宴上。龙椅上的帝王怀里搂着一个瘦弱的少年,那是黎国的小皇子。
黎国的国王和王后战战兢兢地坐在殿下,当姜国的铁骑踏破黎国的皇宫时,他们用漂亮的皇子换了自己的性命。
周恺看着赵钊彦,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就像断线的木偶,漂亮却没有灵魂。
周恺第二次见到赵钊彦的时候,是在父皇的寝殿。清瘦的少年隐在重重的帷幔之间,周恺不敢仔细看,也不能仔细看。他们隔着薄薄的纱,如同隔着连绵的太行山,望不到,触不到。

周恺听见自己对父皇说,豢养男宠有失天子颜面,伦理纲常不可违。他的父皇不恼,只是笑,笑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人间欢愉。
周恺第三次见到赵钊彦的时候,是在未央湖畔,他更瘦了,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周恺命人取了一件袍子交给他,赵钊彦没有接袍子,只是低着头,对他行了礼。
“大胆,太子殿下赏你的衣服,你竟然敢不接。”周恺身边的小厮先他一步上前训斥赵钊彦,“一个亡国的废男宠,也敢……”
“住口。”周恺冷着脸看了一眼那小厮,他走到赵钊彦面前,替他披上了袍子,“这是宫中统一的制样,你不必避嫌。”
赵钊彦任凭周恺摆弄衣袍的带子,没有再动,待周恺替他系完袍子后,他才后退一步,对着周恺拜谢,周恺听见他哽咽着说:“多谢太子殿下。”
很快,姜国的皇帝有了新的男宠,皇帝厌烦了在床上毫无波澜的废太子,将他赏给了下人。
周恺第四次看见赵钊彦是在车辇上,他看着赵钊彦被那人拽走,电光火石间,他们对视了。周恺见了赵钊彦四次,在第四次的时候,他爱上了他。

太子殿下从一个下人手中夺了一个废男宠,还妄图与他成亲,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天家可以允许皇帝把人带上床笫嬉戏,却不允许太子动了真心,公然牵起一个男人的手。皇帝下令杀了赵钊彦。断头台摆在了周恺的面前,皇帝让他把赵钊彦带到此处。
“彦彦,我送你出宫。”周恺握着少年冰冷的手。
“太子殿下,我求您,杀了我。”赵钊彦拿起小骨刀送到周恺眼前,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哪里都去不了,您现在给我一个了断,我还能死得痛快些。”
“彦彦,我做不到。”周恺将刀放在一旁,“你信我,我带你出去。”
“殿下!”赵钊彦凄厉地喊了周恺一声,“你是姜国的太子殿下,你能带我去哪里?”
“你在怨我。”周恺望着赵钊彦的眼睛,“你在怨我要了你?”
“我怎么敢。”赵钊彦抽回自己的手,自嘲地笑,“太子殿下忘了吗,我只是一个男宠而已。”
“对不起,彦彦。”周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早该在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求父皇把你给我。”

“周恺,你也好,你的父皇也好,与我而言,没有区别。”赵钊彦苦笑着,“你们都只是把我当做上床的工具,我虽是个亡国之人,却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却要委身于你们之下。”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工具。”周恺急红了眼,“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那好,周恺,拿上你的剑,我们比一场。”赵钊彦起身,拿起被周恺放在一旁的小骨刀,“你若是打赢了我,我就跟你走,你若是输了,我就杀了你。”
赵钊彦的刀太过凌厉,刀刀致命,周恺不愿伤他,只得连连后退。
赵钊彦将周恺逼到墙角,将刀狠狠朝周恺脖颈刺去,却在即将刺入时偏了手腕,只在周恺的脖子侧面留下一道血痕,他喘着气,“周恺,你为何不认真与我打?”
“彦彦,我不想伤你。”周恺抹了一把自己脖子上的血,“彦彦,你既然不想杀我,就不要为难自己。”
“你以为我不想杀你?”赵钊彦重新举起了刀,“每日每夜,我都想杀了你和那个狗皇帝。”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周恺深深皱着眉头,“可我几乎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周恺,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赵钊彦咬着牙,“我不要你施舍给我的感情。”
“彦彦,怎么会是施舍呢。”周恺走上前,揽住赵钊彦,将他握刀的手抵在自己的前胸,“若你想要的是我的命,那我把命给你。”
周恺的记忆停留在赵钊彦慌张无措的脸庞和自己胸膛喷涌而出的鲜血。
水汽淡去,留下一屋子沉默不语的旁人。
终究是周恺先开了口,他对王励勤说:“大力哥,我等了五百年,还没等到彦彦的原谅,我不想入天道,我只想要他平安。”
“大力,五百年前,周恺来求我的时候,我与你刚刚历经分别。”闫森看着王励勤,“那个时候我就想,相爱已经太难了,何必再难为他们。”
“周恺,你可要想好了,步入轮回,可就再也入不了天道了。”王大力深深看了一眼闫森,又转向周恺,“若你自己不后悔,我就放你们去轮回台。”

“从未后悔。”周恺朝闫王二人行了个礼,“多谢大人成全。”
“胖,你说,感情真的是人生的一大难关吗?”徐晨皓站在樊振东身旁小声说:“周恺明明这么喜欢赵钊彦,可赵钊彦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
“喜欢没用,多喜欢都没用,相互喜欢才有用。赵钊彦身上背负太多国仇家恨,他不敢爱。”樊振东安抚似的拍了拍哭得泣不成声的周雨,“感情不是难关,走不出回忆才是。”
“看不出来啊,小胖,原来是情感大师。”徐晨皓冲樊振东竖了一个大拇指。
“雨哥教会我的。”樊振东低头看了一眼周雨。
“不是吧,你也玩这个?救命啊,我崆峒。”
“森,就这样放了赵钊彦,是不是有违地府的规矩?”王大力看着周恺与赵钊彦离去的背影,“当然我对于放他们去轮回没意见,我只是…”
“大力,其实地狱有十九层,十九层就是人间。”闫森起身,环抱住身边的爱人,“失珍之痛,轮回之苦,谁说不比十八层地狱的业火来的痛呢。”

“那他们还能相遇吗?”王大力回抱住闫森,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脖颈处。
“世间万物,唯情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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