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宝典·焰火大会（中）

 “大家都从万灵镜出来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刘诗雯点了点人数，确认大家都无恙之后，对闫森做了一个揖，“森哥，求求您，把凤凰带出南禺之山好吗，他已经在那里关了自己上百年了。”
“不是我不帮你。”闫森扶起她，“自从国梁下落不明之后，小辉就把自己锁在南禺之山，谁都不见。”
“都这么多年了，凤凰还是走不出来？”秦志戬皱起了眉头，“朱雀生死未卜，他总不能关自己一辈子吧？”
“神魔大战之前，东瀛人拿国梁的命威胁他，让他把崆峒印交出去。”闫森叹了一口气，“小辉眼睁睁看着东瀛人带走了国梁，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国梁。”
“朱雀到底死没死？”肖战在一旁插了一句嘴，“东瀛人这次卷土重来，就差崆峒印没抢走了，要是朱雀没死，指不定还要威胁咱一次。”
“大番，这些天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闫森思索了一下，“下元节，南城水官解厄，东瀛人列血阵的好时间，老肖，还得麻烦你们走一趟。”

“下元节？农历七月十五，还有两个礼拜，那不就是焰火大会的时间？”林高远查看了一下日历，“九尾伤这么重，怎么可能两个礼拜卷土重来？”
“要想短时间恢复修为，九尾必定在这段时间阴鬼聚魂，若是朱雀还活着，那他就是最好的容器。”闫森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最后一战，国梁和小辉打起来……”
“不好。”王励勤突然变了脸色，“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容器不是朱雀，还能有谁？”
“槽糕，我怎么就忘了这件事？”肖战拍了拍脑袋，“赶紧回去找赵子豪！”
“关赵子豪什么事？”许昕一哆嗦，这小老弟又干了什么？
“许昕，子豪满身的金光功德，你猜猜看是什么？”秦志戬走到许昕身侧，“你还记得方博八宝塔的碎片吗？”
许昕愣在了原地，秦志戬见他这模样噗嗤一笑，“八宝玲珑塔，是方博留给你的圣器，崖渊不能占为己有，只能由蛇族护着。”
“我说这小子怎么和我这么亲，原来是方博儿留给我的。”许昕乐了，“欸方博儿，这算你儿子还是我儿子啊？哦，是咱俩儿子。”

“滚。”方博和肖战异口同声。
封灵大队一行人找到赵子豪的时候，他正在孤儿院送旧书，身上的功德照的整个人闪闪发光。
“子豪啊，这些天就待在封灵怎么样？”许昕上前搂住赵子豪的脖子，好不亲切的说，“昕哥带你去地府逛几天，胡玉楼怎么样，哥请客。”
赵子豪惊恐的瞪大眼睛，不理解许昕这莫名其妙的操作。
“得，真把人当儿子了。”张继科跟在后头对马龙吐槽，“你看赵子豪这眼睛瞪得，许昕都把孩子吓傻了。”
“昕、昕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赵子豪艰难的从许昕的臂膀里钻出来，“你要是没事的话……后面小花园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我还得去看看她。”
“走，我和你一起去看。”许昕大手一挥，赵子豪一哆嗦，心里再多疑问也只能憋着，迈开步子带一行人往后花园走。
“小姑娘在哪儿呢？”花园不大，几样破破烂烂的小玩具，许昕扫了一圈，硬是没看见一个人。
“嘘，昕哥你小点声。”赵子豪蹲下身子，对着阴影处的小水潭招招手，不一会，从水潭里钻出一个人来。

“阿今，哥哥来了，不要怕。”赵子豪指指封灵一行人，“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是来陪阿今玩的。”
等这个叫阿金的小姑娘湿湿嗒嗒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张继科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才这么小，怎么会变成水鬼？”
“阿今在等她妈妈。”赵子豪把阿今交给樊振东，走到张继科身边，“科哥，阿今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妈妈一定会来，等她见了妈妈，我再带她回封灵好吗？”
“小姑娘怎么死的？”张继科看着和樊振东玩的开心的阿今，皱起眉头，“被溺死的小孩才会变水鬼，她看起来才六七岁，谁会这么狠心？”
“嘘。”赵子豪急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低下声音，“阿今的妈妈亲手杀了阿今。”
“虎毒不食子，怎么又是个畜生。”张继科咬牙切齿，“等她妈妈来了我就把她送到警察局。”
“科哥……阿今的妈妈，把阿今溺死之后……自杀了。”赵子豪垂着头，十分沮丧，“阿今说她和妈妈被爸爸锁着，有一天她妈妈带着她逃了出来，然后把她扔进了池子……她死后，亲眼看着妈妈死在水里。”

“重男轻女？”马龙低声问，“阿今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我们要去见见她父亲。”
“阿今不记得了，她从小就被锁在一间小屋子里，看不见外边的路。”赵子豪摇摇头，“我本来想等今天找到阿今妈妈，把她带到封灵大队问问具体情况的，正巧你们就来了。”
“那我们就陪她过这个生日。”马龙打开手机给林高远发了一条消息——去地府买个蛋糕上来，女孩喜欢的那种。
林高远来的很快，张继科接过蛋糕，“啥玩意儿，小猪佩奇？我让你买女孩喜欢的那种！”
“我买蛋糕的时候特地问了，胡玉楼的糕点师傅说了，女孩都喜欢这个。”林高远拍着胸脯保证，“那糕点师傅是我朋友，他不会骗我的。”
“胡玉楼的糕点师傅？”马龙挠了挠脑袋，“那个拖把精？”
“不是，人家只是留离子烫，不是拖把精。”林高远急了，“我和他一起做的发型呢，多好看啊，是吧昕哥！”
“行了行了，我们说好看没用，人孟婆说好看才有用。”许昕从一旁凑上来，“咋还定蛋糕呢？今天小姑娘生日？”

张继科和马龙对视一眼，把蛋糕交给赵子豪，并且召集封灵大会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
刚把情况简单讲了一遍，孤儿院的风就变了方向，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腥味，张继科一行人变了脸色，阿今的妈妈来了。方博迅速画了一个阵，隐藏了封灵一行人。
赵子豪察觉到一阵阵寒气从背后袭来，毛骨悚然，他托着蛋糕的手微微颤抖，生怕身后的女鬼一口咬下他的脑袋。
可是阿今一点都不怕，她感受到妈妈的气息，蹦蹦跳跳地冲向赵子豪身后，赵子豪鼓起勇气回头，果然看见一个面目腐烂的女鬼。
“你是谁？”女鬼看着赵子豪手上的蛋糕出神，“你看的见我们？”
“妈妈，这是子豪哥哥，经常陪我玩。”阿今跑到赵子豪身边，亲昵的蹭蹭赵子豪的手臂，“子豪哥哥是好人，我喜欢子豪哥哥。”
“子豪哥哥？”女鬼沙哑的声音响起，她望着赵子豪身后耀眼的光芒眯起了眼，“你就是赵子豪？”
“是、是的。”赵子豪看着女鬼腐烂的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有些慌张，往后退了几步。

女鬼察觉到他的退缩，直接用怨气团团围住了他，“对不起小伙子，有人要我杀你，杀了你我才能报仇。”
“赵子豪，良心喂狗了。”许昕呸了一声，从阵里出来，徒手劈开女鬼的怨气，“大姐，人好心给你女儿过生日，你怎么还要杀他呢？”
女鬼没有料到有人，慌慌张张上前掐住赵子豪的脖子，许昕翻了一个白眼，取出小刀准备速战速决。
“妈妈，妈妈，不要伤害子豪哥哥。”没等许昕出手，阿今抱住了女鬼的腰，死死把她往后拽，几乎嚎啕大哭。
“大姐，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仇要报，都说出来，我们给你解决。”张继科看不下去，干脆撤了这个阵，“还有，谁要杀赵子豪，说说清楚。”
“阿今不哭，妈妈不杀他。”女鬼看了一眼张继科等人，无力的松开了赵子豪，转身抱住阿今，却一句不理张继科。
“阿姨，我们是封灵大队的，您有什么困难和我们说。”赵子豪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又凑到女鬼面前，“阿今和我说了你们家的事，我知道你老公有问题，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好不好？”

女鬼困惑地看着赵子豪，却被赵子豪眼里的光晃了眼，半晌，她泪流满面地开口，“求求你，救救她。”
女鬼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小村落，交通闭塞，车子停在村庄外头，只能徒步进村。
“十八年前，我被公公买来给徐泽做媳妇，我想逃出来，被打断了腿。”进村的路上，女鬼幽幽开口，“我生了三个小孩，都是女娃，公公嫌我没用，掐死了我两个娃，剩下阿今留着养大继续卖出去。”
“后来，公公又买了一个女娃娃回来，还是个大学生，会说英语，也想逃出去，最后和我锁在了一起。”女鬼指了指前方的土胚房，“就是这里，我们像狗一样被拴着。”
土胚房很破，漏风漏雨，里面甚至还传出一阵阵臭味。
张继科小心翼翼推开门，满墙的“跑”字。
一个女人被拴着链子呆呆的坐在床上，对于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女鬼对张继科说，“和她说小花梅回来了。”
“姑娘，小花梅让我们来找你的。”张继科尝试与她对话。

女人机械的转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张继科。
“姑娘，小花梅让我们来找你。”张继科重复了一遍。
女人动了动嘴巴，咿咿呀呀说了一句，张继科没听清，却看见女人红了眼眶。
“她说姐姐回来接我了。”女鬼哽咽了，“她一个女大学生被关着生了8个娃，疯的不成样子，只会喊我姐姐。”
周雨再也看不下去，红着眼眶从屋里出来，他只看到了绝望，只看到了满眼的“吃人”二字。
张继科叹了口气，走出屋子，拿出手机报了警。
“喂，这里是警察局，请问您有什么困难？”对面很快接起了电话。
“风县有人拐卖妇女儿童，你们来处理一下这个刑事案子。”张继科疲倦的叹了口气，“地址是徐泽家，屋子里有个受害者被铁链子锁着。”
“徐泽？他们家是县里的补助户呀，因为孩子多。”对面似乎有些惊讶，“村长说他们家媳妇能生，还都是儿子，特地申请的，怎会是犯罪呢？”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操作的，现在这里有个女人被铁链子锁着，毫无尊严，像只狗一样！”张继科气地哽了一下，“这么说吧，我是封灵大队的，如果你们公安局不来处理这个案子，我不介意转到我们这边。”

“来来来，您稍等，我们备一下案就来。”
“谢谢你们。”女鬼拜托马龙给床上的女人披了一件衣服，“刚才是我不对，我一心想要杀了徐泽，才对那个小伙子做了傻事。”
“大姐，谁想要杀子豪？”马龙给女鬼比划了一下，“是不是一个老态龙钟的人，身后甚至还拖着尾巴？”
“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听声音似乎是个老人。”女鬼思索了一下，“就在南城程华大桥底下，我死以后顺着水流漂，被他捡到了，问我想不想报仇。”
“好的，我知道了。”马龙对着女鬼温温柔柔的笑了笑，“大姐，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明早我带着你和阿今去投胎，来世一定平平安安。”
“谢谢你们。”女鬼紧紧搂着阿今，眼泪婆娑，“警官，我再求您两件事好不好？”
“你说。”
“第一件，我的老家在南城当归巷17号，您帮我去看看我的父母过得好不好。”女鬼抹了一把眼泪，“这辈子没办法回去了，下辈子好好孝敬他们。”

“第二件，求求你们照顾好她。”女鬼指了指床上的女人，“送她回家。”
“好，我答应你，送她回家，送她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