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咖啡店(JOJO乙女)11-12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11.远道而来 [承太郎先生,我已经到了。]
个子矮小,学生模样的人在机场打着电话。殊不知在自己说话的时候,行李箱早早的被割开,穿着棉布裙子的女孩子蹑手蹑脚的从行李箱里溜了出来。
她像游鱼一样穿过人潮,眼睛里好似有着金色的光芒。
从街口跑进来一个女孩。
她有着墨水一样的眼睛,丝绸一样的长发。
白色的棉布裙子有让她看起来像是刚刚在床上睁开双眼的精灵。
她跑的很快,像一道雪色的风。
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扑入那女人的怀中,就像她曾多少次在梦中做过的那样
梅丽莎摸了摸面前女孩的头,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
女孩一点也不躲闪,虽然对于她来说,这好像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姐姐。]*
她软糯的声音从手底下传了出来。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个妹妹。”
布加拉提正在剥橘子,清香的气味弥漫着整个病房。

莫里蒂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说他可能会保持植物人的状态。
什么时候醒过来,就看上天有无怜悯之心了。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着呢。”梅丽莎接过剥好的橘子,往小女孩的嘴里塞了一瓣。
“那倒是我孤陋寡闻咯?”布加拉提拍拍手上的碎屑。看着面前人心情好转,他也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梅丽莎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那现在正式了解一下吧,[浅田真央],我的妹妹。”
女孩嚼着橘子,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下午还要巡逻吗?”梅丽莎递过一罐汽水。
“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布加拉提喝了一口,把罐子放在了桌子上。
“带她逛逛吧,这里没有人比你更熟悉那不勒斯了。”
“哦?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是个好人。”布加拉提合上看了一半的报纸。深蓝色的眼睛里似有暗光浮动“梅莉小姐,我可是个黑帮。”
梅丽莎没有看他,只是唇角微翘。然后突然擦向他的耳边。

“别多想,她可比你厉害多了。”
余光满意的看着布加拉提脸色微僵,她取过在在他身后的那块毛巾。
“开玩笑的。”
她擦了擦莫里蒂嘴角无意识流出的涎水,仪器的滴滴声缓慢而平稳。
“我相信你。”
她没有看他,但他知道她说了实话。
例行的检查时间。
天空上橙金色的云像洛可可时期的巨大裙摆。一行一动都让人感觉压抑。
如果这时候能有杯咖啡就好了。
但只能是奢望而已吧。
梅丽莎把眼神投向住院部前面的广场。
医生,病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
他们有条不紊的行走在平滑的地面上,按照自己的轨迹。
前面的花坛里,蔷薇正盛放着。粉色的花瓣像一片臃肿的云。
有粉色头发的年轻人混在这片“云”里。他把一朵蔷薇靠在耳边,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感叹世事无常,朝华夕逝。
等等。

粉色的……头发?
他也看见她了,棕色的晶状体中,瞳孔微缩。
像一个无辜的孩子。
但是,他们都知道的。这个孩子的手上
沾满鲜血!
“别想逃!”
防护栏像烦人的藤草一样被切碎,铁屑飞扬在空中。
诡异的纹路在她身上发着赤色的光,像把夕阳吞进了体内。
身旁的路人都惊慌失措的闪开,握刀疾行的她像某个研究室里逃出来的怪物。
粉色头发的少年狂奔着,连脑袋也不转一下。
像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当暗巷的阴影笼罩下来时,少年的脚步慢了下来。
“可惜了,你比我想象的要不聪明的多。”
他从死胡同里转过身来,绿色的碎瞳像碎裂的彩色教堂玻璃。
不对,不对,不对!
梅丽莎渐渐从恨意的支配中清明过来。
莫里蒂是孤身一人!
“咔!”
是刀刃砍在砖石上的声音。

她金色的眼睛照耀着因仇恨而涨红的脸庞。巨刃嗡鸣着,像是蓄势待发的猛虎。
“在这里杀了你,也不是一个坏决定。”
他笑了,碧色眼眸里满是嘲讽。
“如果你真能办得到的话!”
【King Crimson!(绯红之王)】
然后便是奇怪的声音响起。
没有短兵相接,没有战术互搏,甚至,没有声音。
那如魔鬼般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永别了。”
腹部被贯穿的痛感迟疑了一下,然后就像失去王后的蜂蚁一样冲向脑部中枢。赤色的液体从口中,眼中,鼻孔中,腹部的创口涌出来,与断掉的器官们混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受到风从自己的腹部穿过。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她张着嘴,想要喊出来,但声带仿佛也断裂了一般。
她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对不起,多洛莉丝,我不能为你报仇;
对不起,罗马诺,是我亲手杀了你;

对不起,莫里蒂,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真央,没办法再保护你;
对不起,布鲁诺……
我果然是个废物。
“啪嗒。”
有着黑色眼睛的木偶从手中滑落。
少女眼里的金色瞬间浓郁起来。
“怎么了?”布加拉提捡起沾上了灰的小玩意。明明刚刚还爱不释手……
“走!”
浅田真央抓起布加拉提的袖子向门外冲去。
透明的液体无意识的从眼眶里滑落。
12.命运 死亡,如黑色的海潮般包裹着她的五感。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只被切断丝线的木偶,在这片海上漂浮着。
黑色的海上是黑色的天空和黑色的云雾;
黑色的海里是黑色的倒影和黑色的自己。
本应在黑色牢笼般困住自己的状态下慢慢失掉一切,天空中灰白的雾光仿佛生出千丝万缕的丝线一般,慢慢将自己仿佛完全木制的四肢扯弄起来。
眼前发白。

走马灯似的播放着什么。
[母亲大人!]——梳着周正发髻的女人被虫蚁啄去了血肉,玉石的白光在手中流转着。
大厦崩塌,那个伟岸的男人抓着一把箭。
[父…父亲……]——心脏嘭咚咚的叫着,火焰里男人的头颅笑得疯狂。
刀在手中灼烫着,它回到了主人手里。
[不要——!]——抓不住的手,那男孩在自己面前支离破碎着
雨夜,相谈,血水,脏污掉的手和灵魂。
[只要迪奥大人开心。]——手下的动作停不下,那些“肉”被完美破开。
在 地 狱 起 舞——
[真央……]——她和一切,变成灰色
然后,
鼻腔里慢慢充满黏腻的血腥味,像黑色的蛛丝一般粘连在气道里;疼痛感像被按下开关一般从四肢到头顶贯穿;耳边如霾尘般的声音渐渐聚集起来。
“梅丽莎。”
梦境从漆黑转向白昼。
梅丽莎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但依照现在的情况看的话,应该不下一天。

橙红色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浸泡在各种药水味中的病房中只有他们三个。从突然被塞进的记忆中翻找拼凑,她渐渐清楚了情况。
她最终又失败了。
安东尼奥的旧礼帽就在她的手边,细绒已经脱落的部分甚至远多于完好的部分。
深色的痕迹已经完全干涸了。边缘比内部颜色更深的暗红色斑块像造型畸形的刃器,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能。
虽然,这并不是完全失败。
她轻揽过小女孩深眠的头——持续不断的能量输送刚刚让她几乎直接昏厥过去——却弄醒了她。梅丽莎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在自己的指间穿行着。
眼泪就滑了下来。
“现在可不是流泪的时候啊。”柔软的手帕沾去了粘在眼睫上的液体,布加拉提递过来一杯温水“虽然……”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梅丽莎已经重复经历了太多在他噩梦中回旋着的那段往事。
虽然,是以不同的方式。
他突然失去了言语的功能一般望着她。那张承载了太多的脸苍白的仿佛要崩裂一般。

她抬起眼来看他,虹膜仿佛被鼻腔里干燥风化的血腥气染成粉色,但他的眼睛却像一汪清澈深沉的海一般直射她的心。与那死亡的黑海不同的是,它仿佛能像母亲一样穿过磅礴黑雾,将她轻拥。
“起码她还在,不是吗?”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
尽管腹部突兀出现的拉链让他们的这个拥抱有些疼痛。但梅丽莎还是收紧了自己的手。
作为少家主,应当光复家族,誓死捍卫;
作为嫡长姐,应当引领后辈,坚忍不拔;
作为“梅丽莎”,应当照顾好在自己臂弯下的所有人;
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她,她想蜷缩在这温暖的怀抱里。
本以为会持续两三个月的静养在浅田真央在日本的朋友的帮助下只花了一两天。
“这种替身能力,还真是让人震惊啊。”看起来莫名其妙地有些熟悉的强壮替身结果是[修复]这种温柔至极的替身能力,果然是正如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替身也不可貌相。

[啊,还挺不好意思的……不过谢谢夸奖啊!]
面前留着经典不良发型的男孩子略显羞涩的挠着后颈。
为了道谢,梅丽莎带他们去了一家餐馆。
[哦哦哦哦哦!是本土风味的意大利菜!]名叫[东方仗助]的那个男孩子带着兴奋切开了盘子里温度正好的小羊排,和正在吃和沙拉的浅田真央摆在一起,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活像两只可爱的松鼠。
“真央,别那么着急,会噎到的。”那位“研究员先生”和梅丽莎几乎是同时拿出了手帕和餐巾纸。梅丽莎盯着他紫晶似的眼睛撇撇嘴,仿佛是在笑。但依旧是那副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的样子。
花京院典明也不恼,毕竟比起在SPW研究院时那副石鬼面似的表情,这样子可算让人舒服多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绯色头发的男人捏住浅田真央软乎乎的小脸,轻轻擦去不小心蹭到的酱汁。视线并不与她对撞——说实话,在这种尴尬的关系下,直视她的眼睛倒是让他有些发怵。“大概是……命运?”她不太确定的尾音上扬着,葡萄酒从舌尖滑到喉头,甜味仿佛一条金色的丝线般勾出记忆里那段已经像散沙一般的旅途回忆。

暗色的船舱,发霉的食物,到处都是呕吐物和便溺物气味织成的网。
海浪带着尸体的腥味从四面八方拥着他们。
看不到尽头的海,灰色的厚云,暴雨如铁幕般从天空落下。
从长满礁石的白色沙滩,到郁郁葱葱的雨林,到货物遍地的繁华港口。
每次再次启程,莫里蒂都会倒一杯或金色或黑色的酒。
“‘乔迁之喜’,不是吗?”
最后,他们终于在“港口”停泊了。
[这样吗。]两个人在圆桌上坐着的位置几乎是相对的,但视线却总是碰不到一块去。[我还以为真央对你很重要……离开她,这也是命运?]花京院声音压低,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过她的脸,眼神却锐利的像紫色的利剑。
但言语上的攻击似乎对她并不起什么作用,她只是靠在那里笑着,用指腹摩擦着光滑纤细的杯柄:
[她长了些肉了。]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十指纠缠在一起。[这一点我得谢谢你。]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真央她还小……]她抬起眼睛,瞳孔里的金色若隐若现着[下次要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的话,记得避开我。]

花京院楞了一下,似乎突然知道了刚刚亲吻他的小姑娘的时候,为什么背后发凉。
[否则我会把你那发光哈密瓜的触须一根根的剁碎。]
脆骨在她的齿间被磨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而此时与食物“激战正酣”的两位根本没听见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两天后,在那不勒斯的机场。
在临行时,浅田真央把一个小小的锦囊交到梅丽莎的手里。温热力量流转的触感让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浅田真央不说话,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她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是[五钗子],也是浅田真央的妖力来源。
虽然这一小部分几乎只能用一次,她本人也可以把失掉的这一小部分再生。
但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估计没有几天会是完全清醒的。
但真央就是真央,她执意要送出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
十三年前是一次,这次当然也是。
[你真的不和我们回去吗?]看着东方仗助拉着浅田真央的手进了闸口,花京院典明才放心地开口问她。被提问者环着胸笑着,仿佛事不关己。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还有未完成的事。]他们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面无表情的望着同一个方向,仿佛只是两个陌生人。梅丽莎提了提自己的手套:[这是我的命运。]花京院典明不置可否的皱着眉:[你的命运要是指引你走向死亡呢?]
[那就去面对。]
她从未恐惧过这一点。
[然后呢,真央将成为新一代家主,继承你那个危险的‘事业’?]他的言语似乎都带起了刺。说实在的,曾经被浅田真央营造和石化事件得出的优秀长姐形象早就因为那次出逃化为泡影。他实在看不出这个家伙有什么过人之处足以在她的小姑娘心底站稳脚跟。察觉到他的不满,梅丽莎也只是噙着浅浅淡淡的笑容:
[你在质疑我吗?]
花京院典明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和下来:[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也未免太自私了一点。]
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搞定,结果总是给别人留下一堆烂摊子。从投靠迪奥,到研究院出逃,再到这次的死亡之旅。

听到从听筒里传出的属于小姑娘的哭声时,他差点心脏骤停。
但当事人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让花京院典明恨恨的皱起了眉头。
[嚯,真的吗……]她转了过来,棕褐色的眼瞳里是和上翘的嘴唇完全不同的利刃一般的目光,仿佛要刺穿他的皮肤一般逼近着。曝露在她的目光之下,花京院典明感觉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一样。[到底是谁比较自私呢?]她没有动,但似是有无形的手将他向后推着。
但所幸的是,她收回了目光。
她慢条斯理的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盒上摩挲着:[放心吧,真央她没有成为家主的资质,我也不会让她冒这个险。毕竟,这是我个人的事。]花京院典明身上的冷汗还没有退去,但还是大着胆子问着:[那真央呢?你死了她怎么办,还有你那个所谓要复兴的家族?]
梅丽莎不喜欢他的提问方式,太过激进,太过目的性。
但尽管如此,却还是得好好回答。
[花京院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所谓家族,就像一棵大树。]
[然后?]
装着[五钗子]的锦囊还温热着,仔细摸可以判断出它们的形状和长短——在没有妖力的人手里,它们只不过就是一缕缕树根而已。
但对于梅丽莎这些拥有妖力的人来说,它们就是不可多得的救命稻草。
[如果说,真央是这棵树的根系的话,我就是这棵树的顶端……][没有根的树会死,而失去顶端的树,会越长越大。]
花京院大概明白了她的意图,虽然早已见识过,却还是震惊。
[你……]
[这就是,我的命运。]东方仗助在通道拐角处探出头,伸出手呼唤着他。示意他快点来。梅丽莎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仿佛没有感情的声线更多的从背上而不是空气中传过来。
[真央,就拜托你了。]
在返程的路上,梅丽莎看见了布加拉提和他所提到的“小队”——实际上都是自己店里的熟客。懒得绞进那一片热闹中,她就靠在了墙后。

却不想,瞥到了那一片狼藉。
石雕像尸体般躺在地上,他们的脸赫然在列。
爱吃柳橙蛋糕的少年纳兰迦,还有那个暴脾气的阿帕Q先生。
还有,布鲁诺。
“你应该……认识他们吧。”口鼻出血的男人从大开的窗口处看到了她。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她的眼睛里的错愕虽只有一瞬,但却足够。
他闭上了眼睛:“这是,他们必经的命运。”
“这样吗,这就是最终的结果吗?”
细细碎碎如同虫蚁的啃噬声钻入了他的耳朵里。
“什…什么?”
黑色的雾气意犹未尽的将它们粉碎殆尽,灰色的石粉在地上铺着。
“你到底是……”男人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却被眼前的一幕骇的摔了下去。
微风吹过,那些石粉聚成了一个短发女人的形象。
然后被风吹散。
她朱唇轻启:
“命运,可是会互相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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