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咖啡店(JOJO乙女)番外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番外:欢迎光临
(0)逃离
我从石头做的棺材中醒来。他们说,我睡了很久很久。
所以,久到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吗?
那个同样在石棺材里的女孩,是谁?
手里有润黄色玉器的碎渣,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在虚浮松软的梦境中,有人将它递到我的手上,然后软倒下去。
等我醒来,只记得她如乌云一般的发髻。
“母…亲…大人。”
口中不自觉的吐出这样的语句。
类似的,还有一句:
“真央。”
那个红色头发的研究员突然将脸转向我。
“真央。”我用手抚摸着她的石壳子,她柔顺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真正柔软的那样。
当我触到她的那一刻,就突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很可笑吧,对素不相识的石头产生亲切感什么的。
但是,那个自称为“花京院典明”的家伙完全赞同这样的事情。

“她曾是你的最爱。”他也像我一样,触摸着她的脸颊。
这样吗?
他们都在我身边嗡嗡响着。
像是那些巨大的机器一样,发出令人腹腔共鸣的震动。
我终于呕出了酸液。
“抱歉,我们是心急了一些。但是……”
“这能力实在奇妙,是吗?”
我好像听过这个形容词,从一个面目被涂黑的人嘴里。
我不记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却只记得……
我讨厌他。
“不过准确的说,你应该恨他才对。”花京院典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看着那个石棺材里的女孩——我的妹妹——浅田真央。
“我们都恨他。”
他是这么说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为什么不记得他。
所以,我说,我讨厌他。
我逃掉了,从那个满是白色的空间里。
我不知道我将去往何方,
也不知道我的未来到底是怎样。

但在看到她的脸时,我总是忍不住想要逃离。
或许等我更加强大,才可以安安心心面对她。
我是说,
活着的她。
我抱着那把缠满绷带的刀——它曾属于我。
不,它属于我。
一段几乎微不可闻的记忆浮上脑海的水平面。
“真是一把漂亮的武器。”苍老的声音赞叹着。
“这不是武器。”我听见,“我”的声音反驳着。
“是责任。”①
我将带着它,再次踏入旅途。
(1)梅丽莎
她说她的名字叫梅。梅丽莎·梅
她有着漂亮的黑色鬈发,和明亮的金色眼睛。
她会在每个星期三下午为自己冲一杯浓缩咖啡,坐在摇椅上享受太阳。所以我可以清晰的她被晒成健康的黝黑的皮肤。
“哟,你又来啦。要喝点冰冰凉凉的汽水吗?”
边打工边旅行的日子有时候也会显得枯燥无味,偶尔的休憩也是一种合理的放松方式。

“不,我想喝咖啡,就像你的那种。”
“小小年纪就学别人喝咖啡可不是好习惯哦。”
“我想我没说过,我是七零年生人。”
我想我没有撒谎,我是七零年生人,今年(1999年)19岁。
“哇。真看不出来诶。”她故作夸张的捂住嘴巴。
然后狠狠掐我的脸。
“不要以为自己长着一张能混淆年龄的东亚脸我就会被你骗。”她向我指着那个牵着小孩还挺着肚子的憔悴女人。
“她也是七零年生人,要不你去打个招呼吧。”
她轻轻地笑了笑,还是把一杯咖啡放在我的面前。
绵密的白色奶泡形成漂亮的草叶形状。
“小孩子就多喝些牛奶吧,或许你再长长身体,我就会把你当一个真正的‘七零年生人’。”
说实话,我不觉得自己有多矮,我的身高足以在女性里得到不错的视野。
但我还是喝掉了那杯咖啡,即使那牛奶在我肚子里翻腾着。

“我可以再要杯汽水吗?”
“你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了,再喝下去我可不会负责的哦。”她摊在桌子上,深色的肌肤有好闻的味道。
风扇摇摇晃晃的,仿佛要掉下来一般。
我透过玻璃杯子看她,她的身体在光线折射下扭曲成我不熟悉的样子。
“被解雇了吗?”她递过来一杯白水,还冒着蒸腾的白气。
“我辞职了。”我没有拒绝她,毕竟我已经喝了很多汽水了,再喝下去恐怕要让她倒闭。
我们沉默了很久,但她还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
“要留下来,是吗?”她摸摸我毛躁的硬质头发,本来就乱的头发看起来好像更乱了。
我点点头。
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递给我冰冰凉凉的汽水;我喜欢她突然伸过来为我扎头发的手;我喜欢她温暖干燥的手揉捏我的脸颊,即使它布满粗糙的老茧;我喜欢她身上西班牙海鲜炖饭的香气——如果我的妈妈会做,一定也会是这个味道的吧。

我是说,母亲大人。
我想,我足够幸运。
(2)莫里蒂
“吃点吗?”他从破旧的礼帽里变出两块饼干。彼时我正在擦着多洛莉丝的头发。
她刚刚疯跑回来,不小心跌进了水坑。
多洛莉丝接了过来。
是奶味的。
“你是从桌子上拿过来的。”我紧紧地盯着他他的破礼帽,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蹊跷。
他没有顾着反驳我,只是微笑着继续喝他的东西。
“没办法,曲奇实在太甜了。对我这种上了年纪的家伙来说有点不友好。”
他眨眨眼,又从帽子里拿出两张纸币。
“想不想知道怎么办到的”
他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好啦,看来你已经学会了嘛。”他依旧在喝咖啡,就像三天前我遇见他时那样。
纸牌在我指尖上徘徊着,有时冒出来的是方块七,有时是红心四。
他在读一本书,书名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法文,或是德文什么的。
“你不是意大利人。”
我承认他的意大利语说的无可挑剔,但是他典型的法国人长相让人挪不开眼。
“你的名字也是假的吧。”
安东尼奥·莫里蒂。
这就像,一位深肤鬈发厚唇的哥们开口就说他叫约翰②。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没有看我,手里的怀表闪着黄铜色的光泽。
“小小姐,叫什么名字会决定人的命运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敢苟同,也无法找出理由来反对。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连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的都不清楚。”
他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但又恢复如常。
“那样不是很好吗?”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试图将自己沉入文字的深潭里。
“至少你不用在那些糟糕的东西里,没日没夜的辗转反侧。”
我闭上了嘴。
(3)罗马诺
“克里斯,你要是再这样就给我去后厨!”梅丽莎指着他的脑门。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他。
轻浮的态度,
玩世不恭的笑容,
讨厌一个人时,就连他说话时嘴里的烟味都能成为爆点。
“谢谢。”但或许我是错的。
“不是说了不用道谢的吗。你平时对我那么好,做这些是应该的啦。”
我不觉得我平时对他有多么好。
只不过不会给他难看的脸色,不会把重活儿直接撂给他,不会在他的那些女友面前说他的坏话,不会从他的饭碗里抢肉吃罢了。
因为这些真的很无聊。
仅仅是这样就行了吗?
我在想这些的时候,我的左脚正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下。
我从松软的土坡上摔了下来,脚腕撞上了树。
很蠢的受伤方式,但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因此受了严重到走起来就疼痛不已的扭伤。
当然,我当时正在想怎么甩掉罗马诺这个明明油腻到不行却非得恬不知耻的去搭讪的家伙。
即使他现在正背着我。

好嘛,现在就连他的烟味都好闻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的烟味啦,我最近也有在吃薄荷糖压口气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多洛莉丝上次都没有躲开我的……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这个。”他委委屈屈的控诉着。
“无论怎么样,我不想被你们讨厌啊。”
我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后脑勺。
“我知道了。”
(4)多洛莉丝
“我的女儿,她的名字是多洛莉丝”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都是那个在草坪喷水头下翻看杂志的小小少女③。
而不是这个一看就有点营养不良的小兔子。
“你要不说的话我真的不会当她已经十一岁了。”
“就像我不会相信你是七零年生人一样?”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就像我已经笑了一样。
“为什么又冲进雨里。”
她和梅的头发一样炭黑的鬈发湿润着,就像去水底世界走了一遭。

“她们说,你是个怪物。”她把头埋在绵软厚实的浴巾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她们说,你是来和我抢妈妈的,因为你没有妈妈。”她绿色的眼睛不敢看我,好像在酝酿着合适的词句。
不得不说,有时候小朋友的洞察力真是十分惊人呢。
虽然这不完全正确,但也差不了多远。
“那你相信吗?”我手上的动作不停,糟糕的温度让我不得不防止她突然感冒。
“……”她没有说话,手指绞在一起。
“令人伤心,你相信了?”
“没,没有……”
“你在撒谎的时候手上小动作会特别多。”
当然,我是骗她的,我的洞察力还没那么惊人,即使我如此崇拜夏洛克·福尔摩斯。
“好吧……有一点点。”
她终于肯抬起头来看我了。
“毕竟妈妈那么喜欢你,她总是说让我学学你。如果你要抢走她,应该很容易吧。”
我放下浴巾,她的头发已经没有那么湿了。

“但我依然把你当做我的姐姐。”
她紧紧地攥住我的手,好像害怕我会溜掉似的。
“听着,这些话,只要你相信,它就是真的。”
我揉揉她的脸,就像梅对我做的那样。
“反之,只要你不相信,它就是假的。”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是这样吗?”
“只要你相信,就是真的;你不相信,就是假的。”我牵着她的手离开浴室。
(5)逃亡
我不记得那天是怎样开始的。或许和往常一样。
梅会打开门,熏火腿的香气向着街道散开。
她会说:
“早上好啊先生女士们,要来盘海鲜炖饭吗?”
然后就有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客人笑嘻嘻地涌进来。
但我知道那一天是怎么结束的。
火红的流弹从天际落下。
发出令人震颤的轰鸣声。
多洛莉丝在我背上颤抖着,眼泪无声的落下。

我躲在防空洞里,身边是瑟瑟发抖的邻居们。
“跑!”
我甚至来不及抓住她的手。
火焰在大地上生长。
橙色红色的光点随着爆破声瞬间扩大。
在爆炸声中显得弱小无力的尖叫声像是在召唤我们。
这糟糕的感觉,就像是我面对那个石棺材里的女孩一样。
没用,废物,没用,废物,没用,废物。
它们在我脑海里跳着舞。
我咬住手掌,防止眼泪掉下来。
我还不能哭。
我还有没完成的事。
第二天凌晨三点,罗马诺扛着莫里蒂进来了。
万幸,他们还活着。
“先生,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像是过去的日子一样,纸牌在我指尖旋转。
有时是黑心A,有时是梅花K。
“我说过很多话。”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翻着书页,眼睛是浑浊的灰色。
“‘叫什么名字会决定人的命运吗?’”

“啊,我还记得。”
“我终于得到了答案,从某位客人的书里。”
[名字是最短的咒]*
“名字是最短的咒。”
他合上了书。
空气中泛起小小的尘土颗粒。
“美咲,你真的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吗?”
“我相信我是清楚的。”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
只要我相信,就是真的;我不相信,就是假的。
“所以,暂时忘掉那个名字吧……”
多洛莉丝睁着还残留有恐惧的眼睛。罗马诺低垂着的头也抬了起来。
“以后,我的名字是”
梅丽莎。
我剪去了那头棕色的长发。
因为已经没有人会为我梳理它。
后来我们终于从那片焦土中逃了出来。
即使那曾是我们的乐园。
但现在,它就像一场回不去的梦。
2000年7月23日,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在那不勒斯的某个街道里开张。

店里只有四位成员。
咖啡师安东尼奥·莫里蒂
甜点师克里斯·罗马诺
服务员多洛莉丝·梅
以及老板娘——梅丽莎。
“欢迎光临。”
短发的女人微笑着,就像那个在1999年请她喝汽水的女人一样。
梅丽莎醒了过来,机器的滴滴声不断的响着。
莫里蒂的呼吸声平稳。就像睡着了一样。
即使她知道,如果明天他再不能醒来,就要永远睡下去了。
说起来。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描写女生外貌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