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GB向】娶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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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2:14，学校操场等我，我会亲自来取你性命。”
收到短信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林清嘴里的汽水当即喷出去大半口，啐在地上滋滋冒响、让毒辣的阳光化了去。
OK，这是指他只剩不到三小时活头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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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是杨悦发的。林清印象里这姑娘一直跟自己不对付。
刚入学那会儿同桌过一段时间，像拴一条绳上的蚂蚱。杨悦经常上课打盹，一张脸深深埋进宽大的校服衣袖，而帮她打掩护的好心人，就是林清。
第二学期就调了座位，俩人再没做过同桌，杨悦也再没打过盹。尤其是有一节美术课学编草环，一向拿音美当补觉课的杨悦可精神了，学得比谁都积极。
转性了？改邪归正了？林清统统不得而知。
只是没想到杨悦会恩将仇报。
2
杨悦跟班里的男生一向混得熟，高二那年和体委叶晓飞走得挺近，他们的绯闻传了有小半月，沸反盈天的，杨悦却一直没啥反应、估摸着是没心没肺惯了。
十六七岁、心猿意马的年纪。林清也逃不过。有一段时间他对隔壁三班的学委有过些好感。腼腆寡言的清秀少年，动起心来却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虽说这场暗恋还没开始就轰轰烈烈地结束了。
他才借着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机会和那女孩搭过几回话，过几天猛然爆了个惊天大料——“叶晓飞和三班学委在一起了”。
这回不是绯闻，是真的。
林清靠着教室阳台，看楼底下三班学委跟叶晓飞出双入对，心里只是有点不是滋味；而下一秒当杨悦抱着篮球从操场上回来和叶晓飞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清心里则是咯噔一下。
“哥们儿，不谢谢我给你俩保媒拉纤么？”
杨悦的声音。清脆、欢快。
有关杨悦和叶晓飞的谣言，不攻自破。
林清堪堪觉醒的少男心，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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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时候浮在天上的心大都沉下来了，少年们的爱恨纠葛对上堆积成山的练习册也渐渐掀不起半丝儿浪花。
唯有一点分毫不改，甚至变本加厉，那就是杨悦给他舔麻烦。
那会儿他俩已经坐对角线了，全班六十八个人，可不妨碍杨悦天天课间排除万难翻越一排一排的桌椅来找他问题目。
女孩的眼形漂亮犀利、琥珀色的眸子，同她对视久了林清的心跳快得莫名其妙。

“你后排不就是王小川吗，他肯定会。”
“他讲得没你清楚！”
得，无力反驳。
林清也不知道为什么，给杨悦讲题的时候语言逻辑贼混乱，只是拿余光瞥她一眼心口的小鹿就撞晕了脑袋，拿来考试的冷静理智都喂了狗。
“……所以，k=4……嗯，综上所述，y的取值范围是【0，2】……听，听明白了？”
“不明白。”她撑着脸，眨巴下眼睛吹了发口哨，“林清你斜率算错了知道吗？”
林清低头一看，好么，旁边铅笔稿演算的竖式，64除以32得4，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秀气的鼻梁上冒了晶莹的汗珠。闷头避开杨悦灼热的目光，林清泄愤似的擦演算擦了个干干净净。
去他的，二模考不了年级第一都赖她。
4
高考前一星期要放假。最后一天上学，老师搬了个空白的大横幅进教室，一人发一张便签纸，要求把第一志愿写上去贴了。
虽然采取的是匿名，但贴正中央一张字迹像棍捅的，林清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杨悦。
和自己一样，填的坐标P市的R大。

林清一开始没多想。只是忽然念起几天前杨悦冷不丁问的那句，林清你打算考哪儿啊？
问这话的时候，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林清和她对视了一秒，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稀里糊涂就答了。
原来用意在这儿。
哦，不……兴许是他想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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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凡杨悦的身影在脑海里闪一下，林清白皙的耳尖便红个透彻。
还好这份悸动没带来什么不可挽救的影响。考场上林清发挥得很稳定，甚至比平常还要稳不少。
他和杨悦被分在了不同的考点。考完最后一门，刚走出考场就下意识想杨悦在干什么，甚至想去找她，末了又对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一无所知。
鬼使神差给她发了条微信：在哪儿？
发出去了才回过神来，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刚要撤回，晚了，只见她光速打回来一行字——
“不告诉你[偷笑]”
啊，真烦。
然后就是那个一头雾水的上午了，冷不丁收了条信息，是杨悦在轰轰烈烈宣告自己要来“取他性命”了。
林清也是摸不着头脑，都到临别的节骨眼，杨悦还在给他“添堵”。

心里没底，林清提前一小时就赶去了学校，靠着操场边上那颗一百多岁的大树等得膝盖发麻，就见杨悦迈着一双长腿向他奔来。
还挺准时，正好两点十四分。
可真会挑“行刺”的时候。
然而接下来杨悦的操作直接如一记重拳砸蒙了他的脑袋。
只见她从衣兜里掏出个纸盒，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躺着两枚草戒，如果林清没记错的话，这个编法虽粗糙了些但看得出来——就是当初美术课上老师教的那种。
“林清，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脑袋飘忽着、他听见她说。
“等会儿……你说……娶……”重点太多，一时无从下嘴。
“对啊，娶。有问题吗？”杨悦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一点不心虚。
林清修长的身形晃了晃，拿手扶了下额头、推推眼镜，终于缓过劲来，把微信聊天记录的界面举到她眼前，上头明明白白是她发来的信息。
“那，这‘取我性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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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草。
他X的，打错字儿了……打错字儿了可还行！？

手机屏幕亮得晃眼。杨悦心里咯噔一下。
喜欢这小子三年了，从高一就开始假装上课睡觉、其实一直拿余光偷偷瞥他的脸；高二撺掇叶晓飞和三班学委在一起也是为的他；上高三后收了心好好学习也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也怪这小子迟钝得可以，估计非得自己拿大白话说出来才能明白。
三十二拜，就看这一哆嗦了。
不成想这场酝酿三年的表白，闯过前锋晃过后卫，最后临门一脚反身射了个乌龙球。
到底要怪自己，高中头两年老爱跟人约架，没想到成习惯了，输入法都有了记忆；当初发挑战书的时候不慌，表白倒是慌上了，偏偏心里越慌越容易出乱子，发出去也不知道审下题就黑了屏扔那儿不管了。
表面上爱咋咋地，其实是在赌罢了。
赌一个不被拒绝的可能性。
罢了，破釜沉舟吧，也没有旁的退路了不是么？
杨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直直望入少年的眼睛，眼眶有些泛了红，张口，一字一顿——
“林清，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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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双眼睛久久对望着，似是要将几十秒的工夫绵延成永远那么长。三年了，无论从未像现在这般，似要将对方整个化在自己的眼睛里。

林清薄薄的下唇让他抿得泛白，面上两团红晕潮水一般漫上脖颈、耳尖、一发不可收拾。
将犹豫交付给了沉默，以至于他们只听得清彼此的呼吸——混在绵柔的夏风中、飘远了、不见踪影。
年少轻狂的人，就爱轻易说永远，就爱一许便是一辈子。
偏偏杨悦那双轻浮惯了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坚若磐石的执著，任谁都无法撼动。
信她一回吧……林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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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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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草戒，一枚归了杨悦，一枚归了林清，温柔地纠缠在他们的无名指上。
那是女孩笨拙的爱意。和男孩同样笨拙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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