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GB向】哑女
2023-04-09那年那些小破事儿 来源:句子图

1
他爸出意外死了那晚,顾舜正醉得五迷三道烂泥似的瘫在他哥们儿肩膀上头、人已经和蔫了半截没什么两样,胃里一箩筐荤素直往上反,俊秀眉头皱成一坨干瘪咸菜,拧巴着的、不怎好看。
KTV总统包厢,音响开到最大频率真能把人震疯了,又有七八个麦霸杵屏幕跟前嚎得欲仙欲死、外加一大票人嗷嗷起哄——没有指挥的三重奏。
手机叽里呱啦响了十三个来回,同一个号码、锲而不舍,裤兜里头跳得欢、振麻了大腿,最后顾舜气急,抄起手机往茶几桌角狠狠一磕。
动静不小,把人都吓一跳。
唱歌的起哄的都消停了,齐齐转过来看他。他哥们有些难堪,低头搡搡他肩膀,“哎,舜哥,让谁惹了这是?”
顾舜懒洋洋抬起醉到酡红的脸,眼神迷离、嘴角咧出傻气,大喇喇一挥手,“没——事儿!就,就……一虫儿,我刚拍死了。接着造啊,甭管我——”
人一听,也的确不管他了,该玩玩,该吃吃。
余下整个晚上,惨遭凌迟的手机再没响过一回。六根清净。
顾舜是扒着垃圾桶好一顿吐之后让几个朋友架着手脚扛回家的。早上六点多钟又让家里座机吵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头痛欲裂。

宿醉的感觉真不好受,可他顾大少爷屡教不改。
坐床上昏沉了快一刻钟才想起来挪窝,本来想着去泡个澡醒醒盹,脚才伸到地上就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一低头,看那家伙屏幕都碎成花了——可不是自己手机的尸骨!
瞬间清醒。
顾舜咽了口唾沫,肉有点疼,心说果然人喝高了都像**。动了动酸麻的手指,接起床头柜上响声震天的座机。来电信息都懒得看,只想着买新手机的事儿,早接完早拉倒。
“喂——”
“终于联系上您了。这里是北京市人民医院。请问您是顾云海顾先生的儿子吗?”
很久没接过国内打来的电话。顾舜正琢磨顾云海是又头疼脑热了?再不济就是什么新的跨国电信诈骗手段?脑袋里云山雾罩,连带着嘴上也口齿不清,“老头又怎么了?”
哪会料到下一秒便如遭雷击,手指险些握不住听筒、腿上脱力跌坐在地。
“顾先生他昨晚……
“走了。”
2
顾舜他爹顾云海,早年间做皮革生意赚了点小钱,跟一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结了婚,几年后事业渐渐稳定下来,三十多岁快四十了才有的顾舜。

顾家虽不算家大业大但也还殷实。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日子没过几年顾母便患了重病、早早地走了,那时候顾舜才两岁。顾云海打理生意分身乏术、又心疼儿子咿呀学语的年纪就没了母亲,自然只能靠砸钱极力宠惯、最好的玩具吃食衣服都买给他、不允许这棵老来独苗受半点委屈。
惯着惯着,就惯了个一身尖刺的小霸王出来。
顾舜长到十六七岁,正是叛逆的年纪,加上头几年一直受着散养,学习搞得一塌糊涂,和班上一票纨绔子弟打得火热,年纪轻轻就学会了抽雪茄赌骰子对瓶吹红酒,还靠一张漂亮脸蛋勾搭过数不清的环肥燕瘦、单高中三年的情史就能凑齐一副扑克牌。
高二有一次若不是让顾云海逮了,他差点就和一女孩滚上床去。那回把顾云海气得不行,心口郁结,加上常年操劳身体状况本就欠佳,当天晚上就进了医院。
看着躺上病床的老爷子顾舜慌了神,瞬间良心发现如醍醐灌顶、总算是想起来收敛,还不算彻底的无可救药。
顾云海虽余怒未消,可看顾舜毕竟有悔过之意、就差病床前磕头承诺一定回归正道,他这当爹的终归不忍打扰他的正事,于是雇了个年轻护工在医院照料着,嘱咐顾舜好好学习备考足矣,他这把老骨头交给护工阿姨就好。

顾舜就这样认识了叶一雯。
叶一雯。护工的名字。
说起来……阿姨?顾舜将她年轻面容好一番打量,心说这也就大我三四岁吧。
女人江浙水乡来的,带些南方的烟雨气,单薄衣着朴素得体、包裹着纤细柔韧的身形,唇鼻线条温润精致完美得不像真人、靠脸混饭吃估计也绰绰有余,杏核眼眸总半阖着、纤长睫毛将眼底柔情遮得若隐若现……美中不足只一点——是个哑的。
瑕不掩瑜,叶一雯虽口不能言,但不妨碍干活麻利、手脚勤快,不怎吵闹还会来事儿,把老头子伺候得周到舒服,精明沉静又不失温柔的模样甚至让顾云海有些恍惚——是否从她身上寻到了几分亡故发妻的影子?
荒唐地,顾云海越发喜欢她了——不是什么摆得上台面的喜欢。
更荒唐地,顾舜也是。
温香软玉。
书到用时方恨少,顾舜肚子里没几滴墨水,看叶一雯看得久了、百般琢磨只榨出四个字来。
一开始只是频繁地偷看叶一雯,偷看她削苹果的手、步履轻盈的背影、
欲念从破茧到变质,却实在快得要命、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那是六月中旬一个下着雨的黄昏。顾云海已经出院了,可身体状况还是不太乐观,叶一雯就留在顾家照料,顾舜心虚想反对、却又提不出有说服力的理由,只得作罢。低头不见抬头见,虽不至于擦枪走火,可终归是无形中拉高了风险系数。
那天顾舜放学回家,半道上撞见了叶一雯——买菜回来、忘记带伞的叶一雯。
雨水浸湿了她乌黑发丝和薄如轻纱的浅色衬衫,布料紧紧贴上她白皙肌肤、曼妙身形暴露无遗。她有点无措、像只被打湿了翅膀的幼鸟,只隔着雨幕和湿透的刘海看着顾舜,像是注视着一根救命稻草。
顾舜愣了三秒,慌慌张张脱下校服外套给她披上。真不是因为有多仗义,只是为了遮掩她的身体、顺便遮掩自己龌龊的心思。
女人看上去对少年心底的悸动一无所知、只是仰起头冲他笑得温柔软糯、朝他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顾舜看得懂,之前为了方便和叶一雯交流特意看了点手语。留下一句发闷的“不客气”,之后给她打着伞和她一道回了家,路上努力不去看女人的侧脸。
之后还宝贝似的留着沾了女人体温和气味的校服外套,一连几天都没拿去洗。

顾舜虽不是白纸一张,可第一次做有人脸的春梦还是让他乱了阵脚。梦里那个面容分外清晰的主角,无一例外地,都是衣衫半**出肩膀的叶一雯。
没敢告诉任何人。对自己亲爹的护工动了心。这种事,谁往外说谁**。
可瞒在心里也不是办法,久而久之,人都要疯了。那段时间好容易能踏实下来的顾舜又开始心猿意马,笔记本上遍布着凌乱的涂鸦,或是一截腰线,或是整个胴体,其间夹杂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雯”。
心弦绷的久了,终归是要断的——只消一个契机。
那是一顿吃得不怎么痛快的晚饭,顾云海一筷子没动,只冷不丁提起来要续弦,顾舜险些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你一雯阿姨,虽然有点先天缺陷,但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我年纪也大了,有个伴,也是有个照应,你也知道……你迟早会成家立业,爸不想耽误你……”
其实顾云海本来打算等一年后顾舜高考完再告诉他,但又一想到顾舜迟早会知道,所以干脆早些挑明。顾云海想得很好,本来以为顾舜虽是个刺头但本性不差、大是大非上应当会通情达理,不料这一坦白倒成了导火索、引出一场漫长而无果的冷战。

“说得真好听!不就缺个免费保姆吗!”年轻人只觉得血都往脑门涌,一摔筷子站起身来、瞪红了眼睛,口不择言、什么难听挑什么说,“考虑过我的感受没?这么缺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岁数了,就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你晚节不保!?再说她一个哑巴,鬼知道将来会是个好妻子还是个好拖油瓶——”
“你——”顾云海也站了起来,“你”了半天,到底只憋出一句外强中干的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么说你妈!?”
“操你的,我可没认她做我妈!”
那顿饭以不欢而散告终,顾舜气冲冲离了席,临走前恶狠狠瞪了叶一雯一眼。这顿饭叶一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顾舜爆发的瞬间也只是将瘦弱的身体往凳子深处缩了缩、拧着眉头甚是无助;待到顾舜走了、背影也消失在余光里,她低下头去沉默了两秒、面上不带一丝表情,转过头见顾云海捂着心脏跌回凳子上,这才温顺又及时地贴上去、轻轻揽住了男人微微发颤的肩膀。
本来就不算融洽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
顾云海还是和叶一雯领了证。算是板上钉钉了。他虽然对儿子百依百顺,但也是在儿子不干涉他的前提下。

而就在他牵着叶一雯的手走出民政局那天,顾舜提出来他不高考了,说反正也不是国内应试教育的料、打算去美国留学,正好他有语言天赋、托福95够用了。
这突发奇想要走,也不知是为了和父亲赌气、为了远离叶一雯好掐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还是单纯地恐惧于共处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
顾云海理亏,本就摇摆不定,叶一雯又在旁边比着手势表了态,“小舜想去外面长长见识,也是好事,正好锻炼锻炼。”
顾舜没想到叶一雯会支持自己。有了小妈那一票老爷子也无话可说。不过支持反对都没用了,他是肯定要走的,等他对叶一雯感情淡了再回来。毕竟现在再在这家待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格的荒唐事。
十八岁的顾舜,就这样单枪匹马远走他乡、一身轻松离开了那个让他五味杂陈的家。
在美国落脚之后,失了监督管教的顾舜又开始故态复萌,加上心里头依然跟顾云海过不去,于是报复一般地回归到了高中时代放纵奢靡的生活状态,跟学校里来混文凭镀金的纨绔留学生很快混熟、交了一大片狐朋狗友,捡起了好容易戒掉的酒精烟草只为麻痹自己,除了嫖和赌怕出人命没尝试过,其余能做的混账事都玩儿了个遍。留学也没留出个所以然来、期末成绩险些挂了红灯。

可他还是忘不掉叶一雯。忘不掉那天她让雨水浸湿了的身体、忘不了她绵羊一般柔软无助的眼神,就连睫毛尖上沾的水珠他也记得分外鲜明,霞光映照之下晶莹剔透,衬得她比阳光下的雪花还脆弱。
越是放纵,越是忘不掉。周而复始,恶性循环。走进了死胡同的顾舜压根不知道,忘掉叶一雯和猝死哪一个会先来。
而就在这个当口,顾云海……没了。
3
老头子的死因,叶一雯告诉顾舜,是不慎滑倒后脑袋磕到了桌角、伤到了太阳穴,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下葬那天,天空阴云遍布、飘着毛毛细雨。
顾舜木然站在雨里,看着化成灰的老头子入土,心脏都拧在一起。
来得实在匆忙,这回轮到他忘记带伞了。一旁的叶一雯便将巨大的黑色雨伞罩过他的脑袋,顾舜高她小半头,她得抬起腕子来、久久地举着,一点不嫌累的样子。他往旁边挪了几寸,那雨伞一直跟着他。周围都是人,他躲不开、手都不知放在哪里,只好将伞要过来,傻了一般乖乖站着、双脚被禁锢在那一方浅淡的阴影里。
叶一雯的手,许是常年给人做按摩的缘故,劲儿大得很,要伞的时候一时半会儿还没夺过来、伞柄在两只同样冰凉的手里僵了一秒。

那一瞬间,叶一雯拧了眉头、一贯半阖的眼睛难得睁到最大,血丝遍布在眼白上。那是什么?哀怨?恼火?他也说不清。
只觉得寒意漫上后颈。
女人一贯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和柔顺的,当初自己在餐桌上撒火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可惜葬礼沉重的气氛并不允许顾舜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撇过头去,再没和小妈有过眼神接触。
刚才……大概是雨天穿薄了吧……
4
那个寒假,顾舜要留在国内给老爷子守丧,和几个亲戚打下照面,顺便陪着他那才经历了丧夫之痛的小妈。
老爷子尸骨未寒。然而多年来的疏于陪伴聚沙成塔、出国前又闹僵了关系,如今顾舜对顾云海感情实在算不上深厚,在葬礼上红了回眼睛,心里自己没来得及出息也没来得及尽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小妈不说话,只是总看着他发呆,双眼已经不再流泪,比古井还要平静无波,读不出任何情绪。顾舜第一次觉得他看不懂叶一雯了。
整个寒假,他滴酒未沾,只怕不清醒的状态下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可谁知道,叶一雯比他还要疯狂。

年三十那天半夜,叶一雯爬到了他的床上。
女人动作很轻、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直到身体贴上顾舜后背,才将对方从睡梦中惊醒。
哑巴虽不能说完整的话,可发出些婴儿般的咿呀还是能做到的。女人将挺翘鼻尖抵在他后颈上,唇齿间挤出幼兽一般的呜咽,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中的猫。
可他却有种错觉——这猫下一秒会杀了自己。
“叶……叶阿姨……”斟酌再三,他终究是选择了这个不亲不疏的称呼,“你这是……”
女人当然没有回答,手却扣上了他的腰。顾舜动弹不得,也不知是身子自己僵住了还是叶一雯使劲太大。
叶一雯,突然变得陌生至极。
5
那个晚上,他最终还是逃下了床,把自己关进客房里头、锁了房门。
万幸,叶一雯没有跟过来。
若没记错的话,刚才下腹的确隐隐发紧。还好躲开得早。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败给了悸动的欲望。
到后半夜顾舜才堪堪睡去,却还是梦见了叶一雯——衣衫半敞、头发披散、和他纠缠在床笫间的叶一雯。
醒来之后,呼吸都是颤抖的。

次日早餐的餐桌上,哑巴小妈静**在那儿看着自己,眼底的凉意又重了几分。顾舜胡乱搅着手边的粥,只盼着这个年赶紧过去。
他已经说不准自己还能忍多久了。
顾舜越发坚信,他的哑巴小妈,是一条披着羊皮的毒蛇。
艳丽到了极致、还能要人命的那种。
6
白天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顾舜做什么都没心思,只好打开了他八百年不看一回的新闻软件,百无聊赖地翻。脑袋却像是丢到了九霄云外,精神怎么也无法集中。
直到刷出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连环命案嫌疑犯在逃中”
手指停在了半空,出于某种诡谲的好奇心点了进去。一行一行地念,顾舜明明认识每一个字,却怎么也无法消化。
“自前年五月起,江浙地区已出现五例离奇死亡案,受害人皆为男性,年龄50~65岁不等,事业相对成功……
“……jing方曾在监控中发现,受害人生前皆有一女子出没其身边,且身形极为相似,却因长相各有差异故暂无法确定为同一人……
“目前已锁定xian-yi人一位,文某,女,年龄25岁上下……

“如有发现,请立即联系本地pai-chu-suo,电话——”
顾云海的死……
顾舜咽了口唾沫,立马掐断了乱七八糟的猜想。一定是最近没睡好,脑子坏了,所以才会如此荒唐……
那个凶手压根就不姓叶嘛,名字都对不上……再说叶一雯她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杀人……
不可能的。
7
不可能的……吗?
身后女人柔婉的声音骤然打断了顾舜的思绪,可顾舜从不记得,家里出了叶一雯以外,还有什么女人。
“小舜,你都知道啦?”
顾舜心跳停滞,颤抖着转过身去,果不其然是他的小妈站在身后,修长的手指覆上自己脸颊、轻轻摩挲一二。
然后,猛地一拽,整张脸都脱了下来,露出一副更加犀利的五官,带着更为阴狠的美。
“难怪你要逃呢。”
“叶——”顾舜来不及惊呼出声,后颈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喉头一甜,意识渐渐滑向深渊。
迷离之际,一只和葬礼那日一样有力的手揽住了他下坠的身体,薄唇贴上他的耳廓,记忆中从不曾发出完整字句的口齿,正如出洞前夕的蛇蝎一般低吟——

“重新认识一下,我姓文,叫……文依曳。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怎么舍得……
“对你,当然要做些别的……”
8
杀人性命,卷人钱财,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这是文依曳用滥了的伎俩,而当初的顾云海,不过是她又一个觊觎的目标。
意料之外的是,在她扮成护工模样接近顾云海的那些日子里,老头子那个年轻漂亮桀骜不训的独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超出了她的计划。不过,她从不会介意拥有更多。
这样的小家伙,想必shen-ti的滋味也是十分美好的吧。
一年多的卧薪尝胆,有意无意的引诱,父子矛盾爆发时的隔岸观火……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包括半途违心地同意顾舜出国留学的要求。
原因无他,只是杀人的时候少一个人在,更方便些。
顾云海一直以来想行夫妻之实,而她从未答应,是本意,但更是为了激怒顾云海。
于是客厅里那一阵推搡有了理由,自己激烈的肢体反抗有了理由,“无意一推”让顾云海太阳穴磕上桌角也有了理由——力道和角度都是精心策划过的,分毫不差。

而从一声给顾云海盖上白布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最险那几步棋,总算下完了。
余下的,无非是要好好地、好好地,疼爱一下她的继子罢了。
9
顾舜醒来的时候,只觉脑袋昏沉、浑身酸痛、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
双腿被大大拉开、一条架在女人的肩膀上,身后疼得隐隐抽动,却仍在什么药////物的作用下被迫使着一次次吞咽那硕大的玩具。
本能地想要大声呼救,可一张嘴,口中吐出的却只有破碎的**,“混蛋——杀……杀了……我爸的……也是……也是你……吧……啊——”
“是啊,你猜得没错。”
也毫无意义。
彻底褪去无害皮囊女人笑得绝色,纤长双手按紧顾舜的胯、狠狠一挺腰,直将崩溃边缘的青年又一次送上gao-chao。
女人多年以来训练有素、好像永远不会耗光体力,顾舜却已经被逼上了强弩之末,眼中燃烧的怒火终究被迷离的薄雾扑熄,疼痛将他侵蚀,几欲昏厥。
最后的呼叫被一个深顶尽数撞碎在喉头。
只怕余下整个夜晚,他都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了。

10
原来,那个任人宰割的哑巴……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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