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GB向】钻石王老五也恐高

0 林曦觉得她和姓张那老头有缘。 呃，喊老头有点过了。抛去人眉眼间蕴的那股子老气横秋作派，单看长相撑死四十出头，估计也就大她不到一轮，她自己就已经是差一年零仨月而立的人了，说到底也没什么底气喊人家老头。 当然，对此张晟宣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勾了下嘴角。 “没事儿，叫吧。” 1 跟张晟宣在同一架国际航班上坐过邻座。林曦原以为自己和他的缘分到此为止。 此前林曦刚刚抓到三年情谊的富二代男友背着她偷吃。倒也没闹，气定神闲敲了笔几十万的竹杠。分手费到手了，眼睁睁看着一对狗男女远走高飞。 分完手，头顶绿油油的林曦忍了一星期，到底是开始难受了，寻思着这钱不挥霍白不挥霍，留在手里就让她想起前男友，膈应。 不然呢？她疯了才请年假买头等舱的机票去洛杉矶。 在舒适的宽大座椅上躺定，没五分钟，她那双自身颜狗的眼睛就再没从邻座那男人身上移开过。
男人拖着和他一身黑很是相称的深棕行李箱，林曦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阿玛尼和路易威登几个季度新款、偏深色系的搭配雅致却低调，而男人机票上白纸黑字印着的头等舱更点明了一切。 奶油小生吃多了，林曦难得遇见点不一样的路子，这男人明显不年轻了，却难得地没有发福没有地中海。 看他放行李时的腰背，虽不算高大得出众，身板却也算坚（那个）实、和前男友一推就倒的白斩鸡身材大相径庭，让厚实的长款风衣裹（那个）着、显得体型还挺修（那个）长，肩宽腿直、种种比例也不错。 要不是眉头老皱着、显得那双末梢上挑的豹眼过分犀利，这人长得还算不错，头顶短寸剃得工整、看发际线还算安全；浓眉大眼、鼻梁很挺、唇形秀雅，偏深的蜜色肌肤更透出几分别样韵味，些许硬气的冷清、远看像只脾气不小的大型猫科动物。 林曦是个当导游的，周游世界快十年，五花八门的漂亮皮囊见过太多，这人照她的标准严格讲，其实并不算最出众的那个。

但胜在特别、胜在独一无二。 不腻，微苦，有嚼头。 像块黑巧。她想。 硬汉黑巧。 2 硬汉。 硬汉？ 飞机起飞后难免颠簸，总带着一股子悬空感，让人没什么底气。 然而等到林曦侧目捕捉到了男人的小动作——在自己手背上停了片刻又猛地战栗着抽回去的手指——才暗搓搓给人贴好的标签利利落落就掉了。 轰轰隆隆的引擎竟遮盖不住那男人低哑而急促的吞吐气息的动静。余光撇过去，男人的眼睛紧闭着，胸口起伏得有些剧烈了，一开始还能勉强保留些平和的呼吸，到后来战栗得越来越厉害、就连肩膀抖动的幅度都肉（那个）眼可见。 额角多了一抹晶莹，大约是冷汗。 林曦看着他那只抓西装裤抓到骨节泛白的手，轻叹一声，举起自己的抱枕往他肩上靠了靠。 飞机进入平流层，林曦这才放下抱枕。在转眼一看，男人的状况终于归于平静，喘（那个）息也平缓了不少，一直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男人朝她微微扭过头，吊梢眼眸闪烁着几分止于唇边的惊讶。 最后终究是发乎情止乎礼朝自己点了点头，无声之中道了句谢谢。明明是个武将长相，举止作派却带着些文人的疏离感，两相调和，竟还算和谐。 没多言语，单听见他一声“嗯”，浑厚、低沉、沙哑，很有质感。 林曦甚是受用。 至于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开始降落，颠簸中男人又一次差点把手搭在她手上，而匆匆抽回的动作又一次被她的眼睛捕捉到，就是后话了。 更别提起身的瞬间，男人身形一晃，险些倒在她身上，还好撑住了椅背。 男人轮廓硬朗棱角分明的侧颜近在咫尺、勾起的眼尾微微泛红甚至显得有些委屈巴巴，暖热鼻息打在她的耳廓，倒是让她恍惚了片刻，脑袋里闪过一些电视不让播的画面。 啊，呸，想什么呢。他们才刚认识几分钟？！而且这人一看就是直男中的直男，怎么可能满足她那点趣味。想什么呢。

也得亏是快下飞机了。 林曦扶正了男人，来不及等他的反应，拖起自己的行李箱、谴责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幻想一溜烟逃下飞机冲进了候机大厅。 她保证，如果刚刚是在某个酒吧里，她今天晚上就能把这欠【嘟——】的人摁上某个快捷酒店的大床玩得他后面开花。 3 怕什么来什么。 在洛城安定下来第二天，划船靠浪已成日常的林曦就动身去了趟酒吧，半是放松，半是借酒浇被绿的愁。 愁没浇透，人先醉得七荤八素。 先是趴在吧台上不动换了，接着迷迷糊糊做了个搞男人的梦，蜜色皮肤的男人躺在一堆被子里、对比鲜明。 男人被自己玩得浑身颤（那个）抖，拿手背徒劳遮住半张脸，眼睛却又像惬意的猫一样微微眯起、上挑的眼尾是惹人怜的水红色。 “哎，你，”做一半累了怕男人胸前歇了会儿，把（那个）玩着男人的红豆，带着醉意的声音懒洋洋的，“叫什么名字啊，嗯？
” “张……张晟宣……” 男人话音未落，就被林曦封住了唇。 说起来……这声音，这长相，尤其是这喘气儿的频率……有点熟悉啊…… 淦，管他呢。 反正是做梦，玩爽了再说。 4 前一晚上的不计后果直接导致第二天早晨林曦和跟前男人的面面相觑。 “张、张晟宣？！” 刚睡醒的男人有些懵懂，全无白天那股子犀利气概，半眯着眼睛看她。 “呃……到。” 虽说男人带着倦意的浑厚声音多了几分不加修饰的傻气，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林曦环视了房间里的一地狼藉，想着完了完了昨晚铁定是玩过头了，心里一横，扳过男人的肩膀直直望入他的眼睛。 求生欲一上来了，脑袋就热；脑袋一热，什么话都能往外秃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事儿赖我都赖我—— “我，我会对你负责的，老张。 “不如，不如我来给你治恐高吧成么？” 5 林曦盼着张晟宣回绝。

他没有。 啊，算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进去、顺手再撒把土。 治恐高的方式，就是天天在张晟宣名下集（那个）团的洛杉矶分部门口等着，好几次差点被当成狗（那个）仔队被保安请走。 但凡张晟宣没有事务处理，她就带着他去迪士尼，云霄飞车、跳楼机、海盗船……这几样来回玩。 一开始他还会藏着掖着，到后来压根藏不住了。男人喊倒是不喊、这方面倒挺沉稳，奈何手劲是真的大，过山车飞到最高点开始垂直下落的时候他直接扣住了林曦的手指，直扣得她骨节吱嘎作响。 “你夹（那个）疼我了，老张。” “唔，对，对不起……” 厅堂上的商界精英，下了过山车和吓蒙了的小孩没有区别。而林曦只是因为头晕 大脑缺氧。所以二人都没有发掘出这其中的歧义。 到后来，每次上游戏设施前，林曦的手自然而然就搭在了张晟宣身上。张晟宣明显没使全力，只是象征意义上地挣了挣。
害，懂的都懂。 直白点说，假客气。再直白点说，撒（那个）娇。 虽说林曦半只脚还踩在上一段恋情绿油油的阴影里，但每每看着游戏设施停止后他俩来不及松开紧紧扣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又有那么一点相信爱情了。 虽然知道张晟宣身家上亿，但林曦无论如何都对他提不起太强的距离感。在她眼里他一直都像只大猫——严重恐高的、在床（那个）上意外软糯的大猫。 其实……也挺好的。 6 在洛杉矶半个月，以一场419为首付，给张晟宣当了半个月的免（那个）费导游。 得知张晟宣要回本部，林曦还怪舍不得他的，一想到半月缘分就此别过，心里泛了酸，干什么都不怎起劲。 回国的日子转眼到了，张晟宣提前给车定了导航，林曦听着指引越发觉得不对。 “老张，这可不是去机场的路。” “我知道。”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老男人的语气，说着小孩子的话—— “可我，想再坐一回过山车。

” 林曦见的人多了，看得出来张晟宣的心——至少在在商场以外的地方——都挺干净的。 无论嘴上装得多淡定，眼睛里写的什么，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可以和你，谈场恋爱吗？ 7 这恐高症，从洛城治到北（那个）京，从各式游乐园治到倒悬浮列车上，最后连红本本都治出来了，张晟宣也不知道自己的恐高有没有痊愈。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小巧而温暖的身影，而他，已经再也离不开她了。 就像林曦心里也明白。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火花。无非是无数次积累的默契—— 在我想牵你手的时候，你碰巧把手伸了过来。 8 “老张，你说，当初在飞机上那回……你是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早就计划好了，对吧？” “哪……哪回？我不记得了。自作多……唔！” 看到张晟宣的豹眼瞪起来，林曦就知道男人在装傻，于是将那形状可观的玩具又往里推了推，引得男人皱起眉头蓦地缩紧了肩膀。
哦，差点忘了，此时他们是在海拔几千米的高空、张家的私人飞机上。 直觉可能会骗人，手指的触（那个）感不会。倒是很诚实地告诉他，高空中的张晟宣，最带劲儿。 那么，以后每次上飞机都来一回吧。 林曦低头将下巴抵在男人背上，看着男人微红上挑的眼角。 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无理要求提出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