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蒂·乔斯达的记忆碎片4-5

记忆碎片④
时间：？？？？
地点：？？？？
恶女巫在我的斧头上，施弄了妖术。因为我急于越快越好地得到新屋子和我的妻子，那斧头立刻滑出去，砍掉了我的左腿。所以我到一个铁皮匠那里去，请他装一条外面包着铁皮的新腿。当我开始再砍树时，斧头又滑过去，砍掉了我的右腿。我再到那个铁皮匠那里去，他再替我装一条外面包着铁皮的腿。从此以后，这把被施弄了妖术的斧头，又砍掉了我的手臂，一只以后又是一只。但是我不灰心，不丧气，也用铁皮包着它们。于是恶女巫使那斧头滑出去，砍掉了我的头，我想那我完结了。但是这个铁皮匠跑来看见了，他替我装了一个外面包着铁皮的新的头。我比以前更加辛苦地工作，就想这样地打败那个恶女巫。但是我哪里知道我的仇敌竟会这样残酷地来伤害我。她想出了一个新方法，来割断我和美丽的芒奇金女子的爱情，使得我的斧头再滑出去，恰好划过我的身体，把我劈成两半。

这个铁皮匠再来帮助我，替我装了一个铁皮的身体，靠着这些关节，紧紧地连接着我那铁皮的手臂和腿脚，还有头，使得我像以前一样地能够自由移动。但是，唉！我现在没有心了。
——《奥兹国的魔术师》[美]弗兰克·鲍姆著
似乎是一个著名童话故事里的桥段，而我怎么都没想到，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那个金发少年告知我，现在我身上所有的器官零部件都是由非生命体转变而来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真实感。毕竟我能够感受到自己生命的脉动和砰砰作响的心跳。
“您是……医生？还是……”我从仅存的记忆里挤出了这个词汇。我想我的意大利语大概很烂，不能调侃他是童话里的“铁皮匠”。
闻言，少年笑了起来。他说：“你姑且可以这样认为。”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额上的三团卷发有些瞩目，金色的长发向后梳成编发；蓝色眸子像海的颜色，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吸进去；五官很精致，而且不知为何，给我一种熟悉感；胸前刻意露出结实的肌肉，我想应该用“性感”来形容；一身绣着精致花纹的黑色装束也很衬他那近乎完美的身材。

总之，和传统的医生形象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了。
他发现我正盯着他看，便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您……”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这可不是搭讪，我是说正经的。”
我不确定这种感觉是否正确。他的发型很有个性，如果身边有这样的人，我应该会有印象。也许他只是长得像某个认识的人……
少年微微挑眉，仔细打量起我来。
我从中感受到了莫名的威慑力，明明没有受到威胁，而我却本能地畏缩了，比面见校长先生的时候还要紧张。
这股紧张感究竟从何而来，我还不太清楚，但我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之前护送我过来的织帽男盖多·米斯达也是，偶尔会露出让我不寒而栗的表情，而眼前这位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的名字叫乔鲁诺·乔巴纳，就叫我乔乔吧。小姐对我的名字有印象吗？”
我摇摇头。“不过，‘乔乔’？我倒是有印象。小时候也有人这样叫我……”

“乔乔”这个称呼的确刺激到了我的某块神经，被埋没在深处的记忆片段一点点地展露出头角。唔，稍微有点头痛。
乔鲁诺可能以为我要倒下了，立刻凑过来扶住我。恍惚间，我窥见了他的脖子后面的星形印记。
“乔、乔斯达……”我便脱口而出，念出了这个姓氏。
“你听过这个名字吗？”他显得一点也不惊讶，我猜他在为我“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了，我的脖子后面有个差不多的胎记。
该说血统真是奇妙的东西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现在我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整理一下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他的身体硬邦邦的，肌肉的质感挺不错的，我可以靠在他身上休息一会儿吗？被他发现我在揩他的油，事后会不会被杀掉？
嘛，算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记忆碎片⑤
时间：2001年
地点：【？？？？】意大利 那不勒斯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一个叫潘纳科达•福葛的少年来找我谈话。敲门之后，他彬彬有礼地询问我是否方便，我应允了。
对了，在此期间，我从照顾我起居的女佣那里打听到了上述信息。
虽然时间和地点这样的信息对一个失忆者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审问”了，对方驾轻就熟地坐到了我对面的座位上。
挂在耳边的草莓形耳环轻轻摇晃着，和他身上红色的镂空衬衫一样显眼。
银发的少年乍看之下有些孱弱，隐隐透出知识分子的傲慢，但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一样……
其实我花了很久才弄明白的，那是“杀人者”的眼。
直觉告诉我，不论是救了我的乔鲁诺，还是请我吃特里巴的米斯达，甚至眼前带着书生气质的福葛，他们都不是普通的人。
以我现在的立场而言，我应该要相当害怕才对，但我总觉得我们或许是同一类人吧……

欸，莫名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说起来我过去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说他们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想给我看看——那是一张情侣合照和一张十美元的钞票。
看到照片的瞬间我愣了一下，头痛又来了……照片里的女性就是我没错，她身边的金发男子让我觉得熟悉，甚至感到悲伤，但是我……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说这些都是从我身上找到的残骸，他们修复这些东西花了很多时间。
对此，我表示抱歉，因为这对于恢复我的记忆似乎收效甚微。他又将那张美钞递给我，让我仔细观察。
发现我持有纸币的手在颤抖时，他清楚我也察觉到了异常，并希望我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你怎么会有2005年发行的美金？”他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我希望您不是在为难我，福葛先生。”我答道，想尽量维持不卑不亢的态度，但这很难做到。

我能从他冰冷的眼神中读出怒气，即使对方可能正极力抑制着自己想要掀桌的冲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着易怒的性格，而我刚才的言论的确有挑衅的意味在里头，势必会触碰到他的逆鳞。
微妙的火药味在空气中扩散，直到某个旁观者出言制止了他。
“够了，福葛。你别为难她了。”
乔鲁诺逆光站在门口，阳光洒在他满头的金发上——白光，门框，少年，这构图神圣得恰到好处。
“乔乔。”福葛立刻站立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向他点头问好。而后，他回了我一个微笑。
“那位夫人不希望我们过分调查这姑娘的事情。”他对福葛说，“说到底我只是还了她一个人情罢了。”
末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补充道：“其实我也很在意……”
“抱歉。”福葛说，“但是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等一下，那位夫人是指？”我忍不住询问道。根据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似乎是有人委托乔鲁诺给我“治疗”的。
“外号叫做‘茶壶夫人’，她自称是你的教母……”乔鲁诺说。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又问道：“你……没有印象吗？”
我摇摇头，我敢打赌自己没听过这个称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