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鲁诺乙女】拿坡里“X”事件簿⑤

11.
关于未来有一个重要的特征,那就是每一次你预见未来,它都会发生改变。 因为你看到了它,然后其它事也跟着一起改变了。
但这次,真实的“未来”却没有服从这个规律。究其原因,或许是自己疏于思考,还向错误的人分享了正确的信息,同时暴露了自己的能力……
乔巴纳先生在听完我那梦中激战的描述后,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他说:“既然你自己可以搞定,何必来求我帮忙呢?”
呵,他倒是说得轻巧啊!我即将杀死一名黑帮人士,还会失去一条手臂,然后因过失杀人罪被起诉……
“你们黑帮的家务事居然要牵连到我这个无关紧要的普通留学生,不觉得丢人吗?”我这样嘲讽道。
“可即使会变成这样,你也想救那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对吧?你是个好人呢,吉文斯小姐……”年轻的教父如是说。
他托着腮,定睛看了我好一会儿,说他暂时调不出人手来处理这件事,如果我愿意帮忙去救那个孩子,他会提供必要的医疗救助和法律支持。
而我没有考虑太多便同意了他的条件……
如梦中所预料的一样,在SL捏碎那名歹徒的替身之后,自己差不多也因失血过多几欲晕厥。

“姐姐?你没事吧?”在地上坐了很久的孩子慢慢站起来,“流了那么多血!”
他撕下衣服上的布条替我包扎。虽然手法不熟练,但还是勉强为我做了简单处理,并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你刚才看到了吧,我杀人了……你不害怕吗?” 我问他。
他摇摇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黑帮干部的孩子哦。爸爸他也总是受伤,比这严重多了……但Boss总能治好他。”
“……Boss是很厉害的人吗?”
“超厉害的!有一次啊,爸爸的胳膊被撞飞了,据说Boss只花了10分钟就给他接好了呢!还有啊……”
噗,这是什么医学奇迹或者都市传说吗?唬人的吧?!我这样想着,感觉内心的负面情绪稍稍被驱散了一点,心情也变好了。
小男孩还在眉飞色舞地向我讲述他们Boss的丰功伟绩,这时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行驶到了小巷口。嘛,不是警车,真是太好了……
穿着庄重的黑色西装戴着绅士帽和墨镜的男子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男孩。这位父亲情绪激动,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吼着:“臭小子,你快把我吓死了!”
真好呢,令人暖心的父子亲情……但那时,我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如果得知我在异国他乡遭遇了这种危险的状况,温柔的养父母应该也会担心得要死吧?

和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银发的青年,玫红色的破洞西装让他看起来十分扎眼,挂在耳边的草莓形耳环轻轻摇晃着。青年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而他会打点好接下来的事务。
“那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位小姐,你搭讪的方式真老套呢。”他转念一想,又问,“……难道也是在梦里吗?”
“不,我想我是搞错了……”我尴尬地笑笑。
嘿,其实我想说自己在大学图书馆见过他,那时候他正在查阅旧报纸。
……算了,他一定也和乔鲁诺一样认为我疯了吧。普通人怎么可能相信预知梦这种荒诞的说法?
不过,说我不好奇他要如何处理掉那几个小混混和死者的遗体,那是骗人的。但觊觎黑帮的秘密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我不该冒这种风险。
再后来,男孩的父亲,那名衣着体面的黑帮成员开着车带我去了他们的教父那里……
12.
“这可真是太疼了,比切手臂还疼!你在搞什么?”我疼得直哆嗦,但依旧不忘冲身边的金发青年发火,语气中毫无尊敬之意。
我此刻正在教工宿舍里——不是他的医务室,而是他自己的房间。他说医务室4点半就关门了,所以得去他的地盘将就一下。

他开了一瓶波兰产的伏特加,兑水后给我消毒,没错,96度的那种,其名曰“生命之水”……真是的,作为医务工作者,家里都不备点医用酒精的吗?可惜现在不适感占了上风,我无心对他进行吐槽。
“都说了做不到的啊!你刚才自己断臂的时候也叫这么大声吗?”他毫不留情地反驳,一边更加用力地钳住我的手臂,以防止我乱动。
我紧闭起双眼,尽量不去在意他。老实说,操纵生命的能力让我感到恐惧,导致自己完全不敢直视“手术”的过程。
他说“黄金体验”的能力仅是将身体已被破坏的部分用另种东西代替,从而达到修补的效果,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治疗。
可那是造物主的技能啊。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便是用泥土造人的。既然能创造出生命体,我很好奇,他有没有尝试过自己造出人类……试问这种异能的存在真的合理吗?
他的“治疗”所带来的疼痛感还在不断地渗入我的体内。我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期,人在青春期成长过程中偶尔也会伴随着局部的身体疼痛,尤其是在夜间——这种生长性的疼痛和切开伤口的疼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呼,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呢……

“唉,没有麻醉药品么?”我在抱怨疼痛的同时又叹了口气。
“抱歉,我还没有获得处方权。”他回答说。
“可你们不是黑帮吗?”我随口问了一句,却换来了一秒令人在意的沉默。
我低头看向他,想确定是怎么回事。只见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微笑,但是嘴角弯起的弧度非常小。我是不是触到他的逆鳞了?
“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天地良心,我只是个普通校医,没有处方权的实习医师。瞧你这调皮的姑娘,这么晚了还把胳膊弄折,跑来我这里,好逼我加班!”他似乎在说笑,但我感觉不到他的笑意,“……你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补偿我吧~”
“您既然是校医,那就该善待您的学生,您的病人。即使您看起来比我的年龄还小,可我想说,您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我也不甘示弱,好好回敬了他。
然后,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小姐,我们不做‘那种’生意。所以,我的房间里不可能藏有‘那种’药品。”
他的话里有股莫名的威慑力,明明没有收到威胁,我却本能地畏缩了。不能再追问下去了,理智告诉我这不是自己可以涉足的领域。

“那……请您尽量温柔点……好吗?”我的语气软了下来,还带着哭腔。
过分的疼痛使我皱紧了眉头,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睛里流出生理性的泪水。看着我,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或许是我的眼泪起了作用。在那之后,他的动作和缓了许多,感觉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13.
手术后,他让我坐到他的腿上,然后张开手臂抱住我——我的身躯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刺激而颤抖着。
青年健壮的手臂环绕在我的腰间,足以将我禁锢住的力量让我意识到对方已经是个成年男性了。我想,在四年前的梦里,他可能还没那么壮实。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把他的略带稚嫩的五官烘托得格外瞩目,他似乎不是纯正血统的南意大利人。他的金发和类似亚洲人的肤质,给人一种违和感。鼻子倒是生得气派,还有那蓝中带点儿绿的虹膜,像两眼深不见底的碧井。
天生丽质的人总让人心生欢喜,要不是知道了他的底细,自己很可能真的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也说不定哦。
爱?仅仅因为对方的外表?我被自己轻率的感情吓到了。
之后,他就这样抱着我,直到我镇静下来为止……手臂逐渐恢复了知觉,我尝试着握紧和松开新生的右手,不适感也逐渐消失了,真不敢相信!他的黄金体验也太妙了吧?

“想好该如何报答我了吗?”在送我回宿舍的路上,他悠悠地开口问道。
“是~,好心的先生,我的确应该感谢您的慷慨救助。可我所做的一切,所冒的风险,都是为了救您部下的儿子的命!” 我没好气地回答。
“一码归一码,蒂姆的父亲会非常感激你的。但是你欠我的人情可不能……”
“蒂姆?那孩子是叫这个名字嘛?”我打断了他的发言,“那就请蒂姆小朋友的父亲直接对他的boss表示感谢吧。”拜托了,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和你们黑帮扯上关系!
他盯着我,回了我一个貌似可以称之为友善的微笑,嘴里却冒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不可以哦,小姐……我猜,现在的你应该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远处,一辆鸣着警报器的巡逻警车正停靠在路边,这让我情绪紧张。无法否认自己已经剥夺了他人生命的事实,罪犯都会害怕看到警察,我想这是正常的心理反应,对吧?
对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虚,俯身轻轻拥住我,以他高大的身体挡在了我和警车之间,好似一堵伟岸的高墙,遮住了我的视线。
“放心吧,他们查不到你……” 他在我耳畔低语着。

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教父先生对我说过,他会替我摆平这件事,第二天绝不会有条子来找我的麻烦。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兑现他的承诺,如果我敢违背他的话……
“得了吧,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无奈地问道。
“小姐,我觉得你很有趣~”他说着意味不明的话。我抬头直视他的脸,他笑得愈发灿烂了。
您知不知道您这样笑起来很瘆人啊?教父先生!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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