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某些情绪(三)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05 邵浩帆眯着眼睛在屏幕强光里捕捉到锁屏上的2:37,他象征性挣扎了半分钟之后还是起床去了厕所。 难得1点刚过就打算睡,不承想脑子里净放电影,沾着枕头迷迷瞪瞪的也没睡着,上了趟厕所后算是一点睡意也无了。 这奶茶就不能随便喝。 他手机开着手电筒,趿着拖鞋踱回房间,听到林哲宇熟睡时沉缓的呼吸声,不由自主地把脚步放轻了些。 林哲宇正减肥,晚上见邵浩帆练完琴捧着杯奶茶在自己眼前晃悠,没忍住就讨来吸了口,还回去时顺便酸了一句:“这时候喝奶茶,小心待会儿睡不着。” 邵浩帆仰面躺着,伸直了手臂去戳床架隔板空隙里的床垫,在心里给林哲宇画圈圈―― 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倒是乱讲,一说一个准。 正腹诽,手下没留意轻重,林哲宇重重翻了个身,反倒是吓了他一跳。 幸好没醒。 邵浩帆也安静下来,听着温凯崴时有时无的鼓声和上铺的人变得清浅的呼吸,在逐渐适应的黑暗里盯住窗边的箱子,沿边线画它的形状。
脑内意识流片段在横冲直撞,他也不去管。 “其实没什么啦,唱到想念,就突然想唱《我真的好想你》,刚好回去就要录了吧,就先唱看看。” 那天晚上林哲宇最后给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回答,邵浩帆只好撇撇嘴不好再多问下去。 有些事情就是没法说得太明白,要是再问就显得他太过在意了。黏黏糊糊的,他不喜欢自己这样。 站在任何一个立场,他也没理由去多说,否则越界,最后只会让两个人都尴尬。 但邵浩帆自然也没高尚到事事可以雁过了无痕。 他非君子非小人,他只是个凡人。 既然今夜无眠。 他把视线从窗边收回来,再次打开手电筒,去b站搜那天的饭拍视频。林哲宇之前就常劝他别黑灯瞎火的玩手机,听多了念叨他也会开个手电筒意思一下,算是保护视力了。 邵浩帆翻过身趴在枕头上,把手机靠在床头,虽说是不大乐意粉丝在底下总举着个手机拍,这种时候倒显出点好来。

他莫名的做贼心虚,为了一个几乎是臆想的理由,竟然大半夜不睡觉去翻队友的饭拍视频。 混着过于喧闹的人声底音,林哲宇的吉他和歌声愈发显得沉静,带着电流在耳机里淌过。 他还是皱了皱眉。 林哲宇坐在画面中央,灯光下蓝紫色头发和湿润的眼睛,轻轻扫着弦,嗓音里满是感情。 半首《小宇》,戛然而止于下一段歌词之前。 邵浩帆那天在后台听到他突然换歌,心下一动就想去看看。他站在暗处,只能看见林哲宇抱着吉他的后半侧面,在唱歌时颤动的身体和底下对着他的成排的镜头。 舞台纵万般可爱,可只有经历过从极致兴奋里抽身后强烈落差感的人才了解,那个迷醉灯光下搭建出的奇妙世界里发生什么都不可全信,不值得追问。 没人比邵浩帆更清楚。 那么多场巡演,台上他紧握林哲宇全副的深情眼神和依靠拥抱能怎样,这人转眼又看谁都像爱了好多年,不纠结才最值得。
可现在他安全地泡在黑夜里,带着暗恋的敏感猜疑,像在黑色海水里捞一轮曲折的月亮。隔着屏幕,他终于细细密密地偷窥到了林哲宇的全部表情和动作。 于是月光就真的在他手掌上清晰起来。 夜晚总勾人愁肠,也孵化爱情,他近乎要大胆地认定。 林哲宇声音渐渐落下去的时候邵浩帆下巴还抵着胳膊。在四合的静谧里他听见自己抖动的呼吸,心就宛若跳在耳边。 定格了过久,他终是在即将黑屏前点下了重播。 林哲宇最后抬头时眼底承载的星光过盛,摇摇欲坠框不住,他只是想再看一遍。 06 和第一次听到《我真的好想你》一样,邵浩帆觉得这首歌的确浸满了难过和思念。 “你在想谁啊?”4月底的时候林哲宇把歌拿给邵浩帆,他听完也沉在情绪里,半是调侃地问他。 “想你咯。”温凯崴在一旁敲边鼓。林哲宇转头嘘了他一声,他一挑眉,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吃饭。

邵浩帆看乐了,指尖敲着桌子仰头问林哲宇:“哈?啥意思啊这是。” “其实也算啦,那时候你还在厂里受苦。”林哲宇看着他的右腿在桌下小幅度地晃,坏了的钟摆似的迟迟敲不下他心尖上的整点,脱口的谎话就快凌乱,只来得及伸手点点他的膝盖。 邵浩帆停下来了,抠着手机边角看他。林哲宇也直视回来,语气坦坦荡荡,像真经历了那个窗台猫着血色夕阳的傍晚:“我那天下午看完电影,结局太惨了真的,又想到你不在我们三个人怎么练都奇奇怪怪,就更惨了。然后就,嗯。” “行,听出来了。”邵浩帆拍了下桌子,又起身拍了拍林哲宇的肩,“确实惨,这歌。” “我是真的在想你, 其实并不无所谓 我渴望的,你说出口, 但你我心中却清楚无法承受 爱承载宇宙,然而其中 并不包括你和我” 任谁听了都要为这爱而不得思念成疾的凄惨爱情叹上三声,也怪不得邵浩帆在心里为“也算想你”留了个坑,一留就是几月,听一次想一次。
这点心心念念沾水就发芽,之后再去编曲完善,真就长成了大树,满满当当地撑开来,挡强光也撒阴霾。林哲宇再带着哭腔唱上几句,枝叶终于密到漏不下一点光斑。 也是灯下黑,邵浩帆不得不抬头直面压住他的整片荫影。原来已经如此茂盛了,可他砍不断更舍不得。 07 “过会儿打球?”温凯崴陷在沙发里打游戏,瞟了一眼靠在墙边正随意扔篮球的林哲宇。 “哦,好啊。”林哲宇把球抛出去又接住,再补上一句,“晚点儿等我弄完了再去。” 温凯崴听他明显的心不在焉,多看了几眼还是问:“怎么了你,这么颓哦。” “我想换房间,你看可以吗?” “干吗突然换房间,你和邵浩帆吵架啦?” 林哲宇去捡滚远的篮球,回来直接坐在了他旁边,抱着球叹了口气:“刚告白了,不换尴尬。” 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温凯崴也怪不了谁,毕竟手抖的人是他自己。

“不是吧,原来你才说哦。”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扭头去拿林哲宇怀里的球,“我还以为你早告白成功了。” 林哲宇脖子倚在靠背上,听了这话终于来了点生气,微抬着下巴睨他,腿一晃去撞温凯崴的腿侧。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啊?” “看状态咯,旁观者清嘛。”温凯崴转着篮球,平静地陈述观点,“那他怎么说的,直接拒绝了?” “没有,他没说。” 温凯崴见他蔫了吧唧的,主动安慰道:“那就有戏啊,邵浩帆性子够急了吧,他又那么黏你。” 是我离不开他。林哲宇看着头顶的吊灯口中嗫嚅。 “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张口就来的,真遇到为难的事情想得多了反而半句狠话都说不出,”他闭上眼又长叹一口气,“我就怕这个。” 所以半道选择题都不忍心给他,可今天竟直接丢给他那么难做的抉择。林哲宇自嘲,到底在急什么,还差这一时吗。他一问就上钩,默契不是这么用的。
不过是溺水者的又一场赌局。 赌他赢来的是宿命,还是沉湎于那些依赖背后的幻象,实则满盘皆输什么也没抓住。 耽于斯,溺于此,至少分明了。还不容许他狠这一回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温凯崴看他皱着眉头一筹莫展的样子自然是担心。还在念书的时候也向来是别人上赶着来追他,哪会像现在这样,生杀大权全栓那小孩儿身上了。 “不知道,我现在除了等还能怎样?”林哲宇坐起来,对着温凯崴眨眨眼,长手往前一伸随意地一搂,“还好还有你,不然我得憋死。” 温凯崴挣扎着往旁边躲,一脸嫌弃:“咦~你滚!你抱我有什么用哦。事情都没解决!” “我先下去再看看还有没有要动的,练练嗓练练琴,正事儿不能忘啊。”林哲宇站起来动了动脖子,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口。 “那房间你还换吗?” “嗯……先准备着吧,其实主要还是看他反应。” “哦,那你想好了我再说,这件事还是得商量着来。

”温凯崴拿起手机又重新开了一局,心里却道着压根儿就不用商量,肯定换不了。 林哲宇手扶着后颈,想了会儿说:“知道。”
某某木苏里经典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