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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们消耗完了冰箱里最后一颗鸡蛋，我就打算趁天还亮着去采购点食材，顺便去药店买感冒药。 他都蔫了好几天了一直没好全。也怪我，那天他刚睡得一身汗，后来在浴室又折腾了挺久，一冷一热的肯定受不了。 第二天他还发了低烧，一整天就吃了点水蒸蛋，眼皮耷拉瓮声瓮气地跟我抱怨自己像被塞了半脑袋棉花，人都傻了。 我怕他再着凉就没让他跟我一块儿出来，让他给我报菜名儿，好在他还有给我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的精神，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要我再带盒冰淇淋回去。 北京冬天是真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疼。街道都显得荒凉，人被天空压得很低，什么都蒙了层灰调滤镜。 其实每到这种天气我都会很想家，冬天最低气温也不过七八度。追梦的地方总该有些不可企及的凉薄，算下来也六七年了，鸟巢还是好远。 幸好我们几个都没说过放弃，什么都一步步来吧，和别的乐队一样，再难都是经历。
就像他说的，人要懂得知足。这几年我们也积累了一些粉丝，演唱会场子算能撑得起来。巡演也能赚钱了，现在有点东西了还能帮别人做做歌。 还好，他一直在我身边。 我们俩自己搬出来住也没两个月，明明住一起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有了点同居的实感。两个人的确更自由些，在家做的时候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了，除此之外其实也没有太大变化。 豪哥和凯崴还住原来的小区，排练和来回蹭饭也都是常有的事。 超市冰柜里的水饺在打折，我才想起来没多久就是冬至了，杨总前几天还说要过来一起聚聚，我们抽空搬家完都没请他们吃饭。 我拿了两包水饺，计算着一礼拜的菜要买多少，他感冒了也要多补充维生素就再多拿了几根胡萝卜，冰淇淋还是要的，病好了给他当奖励。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晚上降温后开始起风，我戴上帽子往回赶。 我是在小区旁边的药店门口接到他电话的。

他一开始没出声儿，我喂了好几声还想着他是不是摁错了。 “……哲宇，你在哪里啊？” “在药店门口正打算进去给你买药呢，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想吃什么？” “别买了。” “嗯？” “我说药，别买了……我不能吃。”那边很静，他的声音隔着电话在风里显得很远很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身往小区里走。 “怎么了这是，你都感冒好几天了。” “……我怀孕了。你先回来吧。” 他又静下去，我揪着那一袋子菜定在路上。 监控灯很亮，我看见我前面停的是一辆银白色宝马。 “好，我马上就回来。” “嗯。” 我只是出门买了个菜。 他说他怀孕了。 大概也就40分钟吧，我完全不知道这40分钟里他经历了什么。 我拎着菜快步走起来，脑子里很乱。他一定很怕，可能已经哭过一场了。 我抱着袋子开始跑，风掀开我一路拢紧的羽绒服，吹得我肚子好凉。 怪不得，怪不得。
感冒一直不好，也吃不下东西，持续性低烧。我怎么就，他妈的在这种时候竟然粗心，幹！ 我几乎是冲进去的。他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我一进门他就看过来，眼睛红得不像话，但比我想的镇定很多。 茶几上一根蓝白色的验孕棒。 我扔了袋子就跑过去抱他，我现在就是很想好好抱抱他，我除了抱紧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手臂环在我腰上勒得我胸口发痛。 我19岁认识他，今年他26岁了，距离他生日刚过去三个月。现在他埋在我颈窝里声音还发着抖。 “哲宇，我和你有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