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车程近半空调才烘得车里彻底暖了，他沾上座就开始睡，我把他搭在肚皮上的手握在手心里，汗津津的，那一圈戒指又凉凉的。 他也条件反射地捏了捏，转过头来问我：“到了？” “没有，等红灯呢，你可以再睡会儿。” 我们出来时还早，现在堪堪撞上早高峰。挡风玻璃上起雾，我换成了冷风调大了吹它。 他脚往回收，拽紧了我的手坐起来。 “吹一会儿就好，不睡了？” “嗯，这不堵车怕你也困。” 他松开我，扯着安全带调座椅，“你比我还紧张呢，聊聊给你缓解缓解。” 我抿嘴笑了笑，看他两手枕在脑后，毛线帽下眉眼弯弯，笑容逐渐变大。 很难想象有个生命可能正在他肚子里孕育，而他还是我的鬼灵精，时不时冒金句。 “什么都准备好就不叫人生了。”他是这么说的。 我那晚失眠，拿着烟想去阳台，想想他闻到味儿不好就裹了大衣去楼道里。点第二根的时候他从我背后拥上来，我赶紧把烟掐了。
“怎么出来了啊，那么冷。” 他拉开大衣往我胸口钻，手在我背后上下蹭着取暖，“看你好久没回来，我旁边都冷了。” “你不会又躲这儿偷偷哭吧！刚都哭过一轮了我说，是我怀孕哎你哭啥。” 他后退一点缩起脖子看我，热气喷在我下巴上，白雾和窗外的路灯衬得他眼底透亮。 我低下头把他重新捂进怀里。 “没有啦，我在抽烟……浩帆，对……” “别说对不起，搞得自己跟强奸犯一样，他是我和你一起造出来的，我们俩都有责任。” 他这样安慰我，手顺着我的背说着没什么准不准备好的，顺其自然。 我之前在他去洗澡的时候查了资料，又咨询了已经有宝宝的姐姐。 “……有些事哦你们自己没经历过真的不知道有多辛苦，反正你带浩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后面再做打算也可以的。” 我听她说着一大堆注意事项，打开备忘录全敲下来提醒自己。我明白无论怎样他都要吃苦头，现在孕吐、体质变差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其实体贴又有想法，年岁把他磨得润了些，但我还是希望他在我身边就只是那个小朋友，很吵很闹，会冲我撒娇发脾气。其他这些，他本不该受的。有孩子目前也没在我的人生规划内，我养好他就足够。 他都把自己赔给我了，我的确已经赚翻了。 “我预约了医生，我们先去检查确认一下。” 他嗯了一声，捧着我的脸很仔细地看，手指蹭我下巴上的痣。 “我爱你。” 我知道我的眼眶又红了。 他吻我，他的呼吸好烫，他接吻还是我教的。 “好苦。” “所以说你不行抽的嘛，味道并不好。不过我也打算戒了。” “挺好，你不抽我不抽，非常公平。” “我也爱你。”我搂紧他，想把这句话完全种进他心里，生根发芽。 “啧，果然很肉麻。” “那刚刚……” “不是我说的！” 他从我手中逃走，踩着棉拖小企鹅似的往门口小步跑去，头发跟着一跳一跳，拉开门让我也快点回来。
小孩子……谁舍得啊。 “说实话有点舍不得”，他在车窗上画画，“哲宇，你还记得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吗？” 我怎么可能忘记，开始转凉的天气里他重新变得毛茸茸，坐在我对面直白果断，“离不开就在一起咯，林哲宇我们在一起吧。” “当然记得。”我说。 “一样的，我想过了反正就是早晚的事”，下车前他突然侧身抱住我，“如果查出来有的话，虽然我感觉八九不离十是确定的，我们就把他留下来吧。” 车窗上他画的心写的名正在消失，我偏过头亲他的耳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