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克】奇妙封印物

01.
伦纳德得到了一个封印物，在一次奇遇中。
这个封印物非常奇妙，之所以用“奇妙”这个形容词，是因为帕列斯说如果单纯用“奇怪”来形容它就太狭隘了。
这个封印物的外形是一个喇叭，很小，伦纳德一只手就能把它握得严严实实，所以当他确定这个封印物只有3级且对他不能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害后，伦纳德把它做成了吊坠挂在脖子上。
这个封印物，就叫它小喇叭吧，小喇叭的作用是能吟诗，古今中外都能来点，最喜欢的还是因蒂斯的诗歌，再精准点就是罗塞尔风格。小喇叭开始唱诗的时候伦纳德所有正在使用的能力都会相应加强，靠着这个能力伦纳德收服了好几个强大的灵。
负面效果嘛自然也是有的，譬如伦纳德第一回在实战中用它的时候，那条恶狼的灵还没什么反应，伦纳德倒险些被它那大嗓门震聋了——“小喇叭”的名就是这么来的。
过后伦纳德和帕列斯商量了一下，在每次战斗中都先把这玩意的音量偷走一部分，不然对方还没怎么着，伦纳德要先阵亡了。
这个倒还好说，另一类负面效果就有些奇妙了——这话是帕列斯说的，伦纳德可不这么觉得。小喇叭的第二种负面效果是它会在使用过后的两天内随机对伦纳德遇到的每一个生物吟唱一首诗。

用的还是没被偷走音量的声音。
伦纳德所在的“红手套”小队基本上都体验过这种服务，一开始是队长索斯特，伦纳德签好最后一份文书确认任务结束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遇到了索斯特。
下一秒，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响了对索斯特勇猛表现的赞颂，这诗歌的遣词造句极为讲究，若非音量惊人，索斯特甚至还有点感动。
“抱歉，索斯特队长。”伦纳德牢牢捂住小喇叭一张一合的喇叭口，“我家封印物又犯病了，当然我不是说这些夸奖都是假的，我心里也认为索斯特队长您非常……”
索斯特哭笑不得，赶紧挥挥手：“可以了可以了，快回去。”
自那以后，小喇叭放飞自我的次数逐渐变多，到了伦纳德想瞒都瞒不住的程度。起初的惊吓过去后，伦纳德的队友们都把猜测下一次是谁会被暴躁的诗歌糊一脸当做了娱乐活动，至于诗歌的内容自然也是打赌的重点。甚至有人为此开了赌局，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在说后话之前，伦纳德并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小喇叭坑到他死而复生的前同事面前。

02.
等到可以暂歇一口气时，距离围杀因斯已经有三个多月。这时道恩·唐泰斯已经入住玫歌庄园，伦纳德也就借着任务和巡逻的名头往那块区域闲逛，想看看能不能碰上克莱恩。
从阳台进去时道恩正躺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动静往他这一看，当时就乐了。
“我说伦纳德，你是真的找不到正门是吗？”
伦纳德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确实是克莱恩，当即放下一颗心，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克莱恩把杂志放下，让秘偶仆人给伦纳德倒了杯红茶，“对了，不眠者应该不介意晚上喝茶吧？”
伦纳德笑着说：“当然不介意。”
“至于我有什么事，嗯，其实我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说……”
一个声音嘶吼起来：“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一场风暴占满了河谷，一条鱼占满了河，我把你造得像我的孤独一样大！整个世界好让我们躲藏！”
克莱恩：“……”
伦纳德：“……”
伦纳德一把捏住小喇叭的嘴，强令自己镇定自若地解释：“这个，我的封印物，它经常犯病，你不要介意。”

“负面效果，我明白。”克莱恩吐出一口气，“就是有点太吓人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伦纳德脑袋空白了一瞬，老老实实地说：“被这么一吓，我也想不起来了，不如我们随便聊点别的。”
“也行，那就随便说说。”克莱恩端起刚续上的茶，呷了一口，“你想知道你坐着的这个沙发有多贵吗？”
“哈？”
03.
在小喇叭第三次在克莱恩面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时，伦纳德明白了。
这绝不是偶然事件。
“我恳求你疼我，爱我！是的，爱！
仁慈的爱，决不卖弄，挑逗，
专一地，毫不游移的，坦诚的爱，
没有任何伪装，透明，纯洁无垢！”
道恩先生手足无措地站在大厅的角落，却仿佛站在聚光灯下显眼。此时更手足无措的很显然是溜进来闲逛的伦纳德，他们面面相觑，音乐仍在尽职尽责地响着，更显得这首让人热泪盈眶的情诗如何的激情四射。
伦纳德唯一庆幸的是这里没有黑夜教会的某位爱八卦的主教，不然还没等他的脚踏进教会，不说全世界，至少整个教堂的人都知道他用非凡物品向一位无辜绅士告白了！

最可怕的是目前他还不敢辩白，连说话都不敢。因为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而封印物是不能暴露的（尤其是会说话的那种）。好在伦纳德一直背对着绝大多数人，只要他不开口，大约所有人都会以为刚刚那段丧心病狂的表白是他做的。
很显然，克莱恩也是这么想的，只见他迅速把迷茫又无措的表情从脸上删除，换上成年人看小孩子的和蔼微笑，并伸手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说：“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心意，真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唉，若非我目前只喜欢女人，今天这告白，我大约也是不会拒绝的。”
伦纳德头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克莱恩在信中提到的“社会性死亡”这个词组到底是什么意思。
04.
“不如你就从了吧。”
伦纳德一愣，四周望了一圈，没找到说话的人。
“往下看。”那个声音说。
伦纳德低头一看，只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喇叭。
伦纳德：“知道吗，我真想杀了你。”
从玫歌庄园出来的路上，伦纳德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就是不敢看旁边的人。可饶是这样，他的余光也接收到了至少十个敬佩、鄙夷和看好戏交杂的目光。

小喇叭“叭”了一下，说：“你看，我这样做不是没有理由的。”
伦纳德此前甚至不知道小喇叭是能交流的，他决定回去就把这封印物上交给教会让他们把等级提高封印回去。
“哦，什么理由？”
“因为你太吵了。”
伦纳德：“……你再说一遍？是谁吵？”
“你看，是这样的。”小喇叭这几句话都是难得的正常音量，让伦纳德都有兴趣和它聊天了，“你每次遇到你那个前同事，心里就充满了各种嘈杂的活动，我还听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是真的好吵好吵，我听了好久，最后终于听出来一句话。”
“什么话？”
“克莱恩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
“我一向很好心的，这么简单一句话你都说不出来，肯定是暗恋人家，那我还不得帮你表达表达吗？”
“……”
“就比如之前你觉得索斯特队长很勇敢，我就给你赞颂他，你觉得你那个天天念叨老婆的男人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让你羡慕又嫉妒，我就给你找相应的诗句。你看，我多体贴你。”

“……你猜我在想什么。”
“我猜你在想如果封印物损毁了到底能不能报销，顺带一提，你以前都不在意金钱的，果然是暗恋谁就像谁。”
“我决心给你办个葬礼。”伦纳德露出难得一见的可怕笑容，“必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05.
“其实我觉得它也没说错。”帕列斯忍不住说。
伦纳德闭上眼，风驰电掣般沉入梦境。
06.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
伦纳德坐在唐泰斯卧室里的沙发上沉痛地发问。
此时小喇叭正被他身边的克莱恩捏在手里，一张嘴动也不敢动。
克莱恩把小喇叭扔回去，笑道：“我还跟封印物计较不成？虽说现在外面都传，说我把教会的神职人员迷得神魂颠倒，不知道平时去祈祷那么勤快到底是为了敬神还是为了看人……但说到底只是谣言，对我也没什么损害。”
伦纳德接住半空中的小喇叭，重新把它挂回脖子上。克莱恩见了，坏笑着问他：“你还敢戴回去，也不怕它又叫起来？”
伦纳德翻了个白眼，说：“自从我威胁说要把它埋了，它就不怎么叫了。”

“哦，原来还是能交流的。”克莱恩点点头。
“你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伦纳德一时语塞，心想我总不能说我终于意识到我喜欢你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吧，于是他摇摇头，说：“我就是想来说声……”
“一切的甜蜜又有何价值，如果你不亲吻我？”
克莱恩转头，怔怔地盯着伦纳德僵住没动的嘴唇，再看看正荡漾着的，难得有一次柔情似水地发出正常音量的小喇叭。
“你刚刚是不是说过，这个小喇叭说的话都是因人而异的？”克莱恩侧身用右手按住意图撤离的伦纳德，“为什么它只对我念情诗？”
“呃，这……”伦纳德一时语塞，“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那不是该对着格尔曼说吗？”
“可能它的审美和你不一样。”
克莱恩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兀的变回原本模样，彻底翻身骑在伦纳德身上，居高临下地沉声念道：“一切的甜蜜又有何价值，米切尔先生，如果你不亲吻我？”
07.
“说起来，刚刚你的前同事握住我的时候，心里也好吵。”在被甩到角落之前，小喇叭不死心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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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诗节选自艾吕亚的《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济慈的《致芳妮》和雪莱的《爱的哲学》
我承认我是文盲，是在没有了解故事背景的情况下选的诗，如果文意不符，请原谅一下文化水平不足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