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灯,坐在黑暗里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cp:黑及黑
感谢金主约稿(三百六十度旋转疯狂亲亲金主)
“把灯关掉。”
他抬起手,撑在额上,廊灯的光从他背后投过来。黑尾铁朗从这句里听出些倦怠。他把玄关处的灯按灭,让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走廊上的光如夜雾般浅浅淡淡地漫进来。及川彻把手从额头放下来,黑尾只在有一瞬间短暂地捕捉到及川的眼神,他没来得及细看,随着及川关门的动作,廊灯的光线也一点点暗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及川掩上门,在黑暗中摸索,黑尾凑过来轻声说:“让我来。”
他给门落锁,手指在不锈钢冰凉光滑的面上停留片刻,接着这同一只手并不迟疑地上抬,轻轻捏了捏及川下巴。
“你眼睛红了。”
“是吗?”及川似乎在笑,尾音上扬。他这些日子重拾日语,一开始并不流畅,在措辞组句上有些近似迟疑的停顿,仿佛一条河流重新落入旧的航道,在熟悉陌生、亲近疏远间辗转。黑尾听他讲话,仍从细微处捉出些外国腔调,譬如一两句偶然混入的西班牙口语。黑尾铁朗从未学过西班牙语,在日常生活中也没接触过,所以当及川彻又轻又快地说出那句话时,黑尾没听懂。

他知道及川是故意的。黑尾对他说,请你讲日语。他的手从及川下巴落往肩膀,感觉到轻微的抖动,最后演变成放声大笑。及川彻一边笑着一边往前倾身,他们一时间靠得极近,及川低着头鼻梁就抵上黑尾肩膀,仰着面下巴就轻轻擦过黑尾侧颈,他对黑尾说,你先前问我在阿根廷学会了什么,就这些。他在漆黑一片里去找另一双嘴唇,耐心地、温柔地,黑尾略微偏了偏头,让及川的唇慢慢从脸颊滑过来。
“我就学到了这些。”
及川在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之后这样说,黑尾花了十几秒揣摩他话中所指究竟为何,是说学到了那几句西班牙语,还是学会了这样与人在黑暗里亲吻。他们几乎还是陌生人。黑尾没机会用更长时间来思索,他的腰带被解开,及川的手继续往里探。
“你手心有茧。”
黑尾仰着头往后靠,抵上墙壁,及川追过来,他告诉黑尾:“我知道。你应该喜欢。”他们在黑暗里紧紧相贴,像寂寞冰河里两尾游鱼,在缄默中吐出泡泡将彼此包裹,及川笑着说:“你会喜欢的。”
几小时前他们在餐厅遇见,及川彻端着盘子,弯腰仔细挑选寿司。黑尾站在几步外,看着及川彻挑挑拣拣,最后只取了一只三文鱼寿司放入盘子。黑尾走过去跟他打招呼。他认得及川彻,无论是工作交接中还是日常报道里,黑尾最近都常与及川彻这名字打交道。

“怎么,我们协会定的餐厅不合你口味?”
及川彻侧过脸,瞬间扬起笑来。他不认识黑尾,但及川对陌生人总是很有礼貌,在国外这些年,他的这些习惯丝毫未改,甚至多了南美特有的热情洋溢。这笑容有些浮夸,过分亲近,黑尾在心里评判,却表现得比及川更夸张。黑尾伸手去拍及川肩膀,捏了捏他的肌肉,然后将对方一把揽过来:“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们有过同样的劲敌。”
他冲及川眨眨眼。
他们在餐厅里聊了半小时,黑尾吃了半份烤鸡喝了一杯淡啤酒。及川彻坐在他对面,匀速、小口地咽下一块寿司和半盘白煮西兰花。“啊,原来如此。”黑尾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运动员的习惯。你在严格地执行食谱,对吗?”
及川彻没说话,只抬头对黑尾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很亮,在餐厅白色光线里显得柔和,像琥珀。在黑尾聊起音驹与乌野的比赛时,及川的眼睛更亮了,他却依然不说话,坐在空盘子前一言不发,静静喝水,静静听黑尾回忆那些练习赛、那些合宿的日子和最后的垃圾场之战。及川只有一次插嘴,他的手伸过桌面,在黑尾手腕轻轻点了一下。他问黑尾:“你叫什么?”

黑尾铁朗报出自己的名字,又补充道,他当时不是二传。及川告诉他,没必要加上这句,黑尾看着他笑,不置可否。黑尾决定尽地主之谊,及川没拒绝,比赛在数日之后,他本来就该有些日子留来放松。他们走进附近的酒馆,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及川说他不喝酒,黑尾点了头,为自己叫了一杯爱尔兰威士忌,一同端上来的还有罐冰可乐,黑尾加了一半进酒杯,把剩下的可乐推给及川彻:“这个总该可以?”
其实也不可以。但及川端起来抿了一口。这甜味是久违的,人造糖精从舌尖跃上口腔内壁,及川用舌头抵住牙根,长舒一口气,真好喝,他说,说这话时黑尾正放下酒杯,他们四目相对,及川笑了,重复道:“真好喝。”他很久没尝过这味道。
可乐气泡把威士忌冲得淡了些,两种甜混合起来如同柔和的火焰在喉间慢慢燃烧流淌下去。黑尾喝了第二杯,问及川,他们怎么没有早些遇见。好像是该早些认识,及川也蹙起眉头,故意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最后两人都大笑起来。及川说,现在认识也不错,要是早些年在赛场上遇见,指不定谁都看不惯谁。黑尾向服务生招手,要第三杯酒,及川也跟着他举手。

“给我也来一杯,”及川指了指黑尾,“和他一样。”
这杯是最后一杯,他们不约而同地明白了这一点,在片刻寂静里没有注视彼此,而是各自把视线投往别处,黑尾看着手表,及川望向窗外。散散步,黑尾提议道。他们把空杯留在桌上,走出酒馆,迈入浓重夜色里。及川走在黑尾身旁,他还穿着一身运动服,对比之下,黑尾的一身西服显得有些拘谨,于是他把袖子卷起来,扣子也解了两三粒。这下子两人看上去真有了老朋友的样子,仿佛多年不见终于得以叙旧,在几杯酒之后沿着点了街灯的长路往下走。走了一阵子,两人聊了些小事,黑尾突然停下来,四顾之后惊讶地说:“哎呀,这不就是我家附近吗?”
及川彻跟着他一起停下脚步,站在有些凉的夜风里,他两手揣在兜里,歪着头去看黑尾铁朗。
“真巧。”及川说,“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哪个旅馆。结果是来你家。”
黑尾铁朗眯着眼笑,不装了,他想,不用装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证明,即使一个人在参加工作后锻炼时间减少,时不时吃垃圾食品,偶尔喝酒,也能保持不输职业运动员的身材。”

黑尾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把自己的衬衫下摆扯出来,往上撩。及川按住他的手。
“行啊,让我们瞧瞧。”及川从黑尾口袋里摸出一张卡,他用这张卡刷开单元门,再刷开电梯,最后刷开黑尾家的房门。他们在走廊里停了一会儿,廊灯的光从他们头顶映下来,及川彻低着头仔细地瞧黑尾家门口的地毯,他端详片刻后,小声说:“我在阿根廷也有一张这样的地毯。”
门开之后,黑尾先走进去,他把鞋踢到一旁,向走廊里的及川彻伸出手。
“把灯关掉。”及川彻自己走了进来,单手撑在额上,他没有皱眉也没有笑,语气很平淡,黑尾却从这句里听出些疲倦。把灯关掉。及川只说了这一句,他等在玄关处,走廊里的光漫进房间里,接着黑尾灭掉灯,及川掩上门,他们完全陷入均匀的黑暗中。及川主动亲吻黑尾,黑尾让他掌握节奏,在他的皮带被解开时,黑尾后知后觉地想,他们还几乎是陌生人。但这也不妨碍什么。
及川的唇贴在黑尾下腹,好像身材是保持得不错,他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含住黑尾下身。黑尾的手指陷在及川头发里,他不敢用力地抓,但又抵抗不了汹涌而来的酥麻快意,只能手掌紧紧按在及川后脑,手指缓慢地收紧又舒张,最后他贴着墙壁慢慢往下坐,直到他们两人都落往地板。黑尾张开腿坐着,及川跪在他两腿之间。

这之后他们去洗澡,黑尾把浴室柜子里的润滑剂抛给及川。
“我先来么?”及川把浴巾围在腰上,问黑尾。黑尾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赤身往卧室走,他回头对及川一笑:“无所谓,不过我看你似乎比较着急。”他指了指及川下身,“洗澡时老是抵着我大腿。”
及川做这事时很温柔。这样的温柔无论是源于他的性格还是这些年风月场里习得,黑尾都不在意,他喜欢及川的吻和及川手指划过他脊背的触觉,像是密林收束一场骤雨,他的指尖梳理过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河道切割雨林的夏日,分成墨绿色无法在亮光下细读的段落。黑尾让自己完全陷入被子里,及川则伏在他背后,前戏耐心而体贴,及川的吻沿着黑尾后颈蜿蜒向下,在做爱过程里他时不时让吻落下去,在黑尾脸颊或侧颈,仿佛在安抚一只有些焦躁的大猫。及川的手先是把在黑尾腰间,在最后冲刺时他的手往前移,握住了黑尾挺立的下身。
“别急…”他咬了咬黑尾耳垂,声音低哑,“…别急,我们一起。”
他们一起攀上峰顶,刹那的恍惚与眼前发白,房间里所有的色调都简化为黑与白,再慢慢让色彩重新染回来。及川侧身躺到一旁,黑暗里他们的喘息渐渐止息。黑尾问他,那时候在门口,你眼睛怎么红了?

“酒精,倒时差,你随意选一个。”及川答得很快,但都不是黑尾想听的。黑尾想知道,在熄灯后的黑暗里及川是否落了泪,为那张相似的、远在阿根廷的地毯,或者为一些别的,也许是即将来的做爱,也许是整整一夜聊起高中时代的比赛。黑尾想知道,及川让他把灯关掉后,在短暂的寂静的黑暗里,及川的倦怠是不是还伴随着悲伤。
“那好吧。”黑尾翻过身,用手撑着头,在未开灯的房间里他逐渐适应了这昏暗,能隐约辨出及川的轮廓。他向那张脸伸手,用指腹轻轻划过及川眼尾。那里稍有些湿润,是汗,他感觉到及川笑了起来,不是通过视觉来感觉,而是触觉。黑尾用整个手掌贴着及川脸颊,更大面积地与这个笑接触,及川问他,你在干什么,黑尾。
黑尾没说话,凑过去亲了亲及川额头,然后是眼睛,他错开了嘴唇,直接吻上及川下巴。“小骗子,我不亲小骗子的嘴。”他说,又不打算把之前的问题追究下去,而是转了话题:“阿根廷如何,你喜欢吗?”
“喜欢。”及川不假思索地答道,他犹豫片刻,又说了一遍:“我喜欢阿根廷。”
他对黑尾讲起自己在阿根廷的日子。即使在国内恶补了几个月,真正到了阿根廷,他的西班牙语依然捉襟见肘,堪堪能应付球场上的术语,生活日常里依然诸多不便。在去阿根廷的第一年里,及川在每日训练结束后都在房间里自学西班牙语,二十四音位,大量二合元音、三合元音,复杂多变的动词体系。及川彻边说边笑,用轻松的语气讲着并不容易的事,好像因为那段日子已经过去就无需再多为之苦恼。不过,他停顿片刻,补充道,不过我一直记得在一次派对上,那是我去阿根廷的第三年。他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子,很受欢迎,在独立日的纪念派对上,有人讲了一个笑话。

“那个笑话很短,并不复杂,里面所有的西班牙语我都懂。”及川彻握住黑尾铁朗的手,拉向自己胸口,“和心脏病之类的事有关,涉及了地方俚语和历史典故,是个只有阿根廷人才懂的笑话。”
他说,我站在房间中央,是派对上最耀眼的几个人物之一,女孩们围着我转,男孩都与我说笑玩闹,那个笑话一出来,整个房间全是笑声,我周围的人都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有我听不懂那个笑话。
黑尾把手从及川胸口抽回来,在及川眼角轻轻一抹。那里很干燥,及川还在描述那个他没能听懂的笑话和洋溢欢笑的派对。黑尾凑过去吻了吻他:“那是个糟糕的笑话。没让你笑出来,就是糟糕的笑话。”
及川听了这句好像很开心,这喜悦是矛盾的,一方面他知道黑尾这句像在哄小孩,另一方面他又确确实实被哄好了。及川彻决定掀过这话题,他聊了聊阿根廷的风土人情,他如何慢慢改了喝饮料的习惯,有空时就泡一杯马黛茶,盛在银杯里慢慢喝。一开始会觉得苦,苦得让人皱眉吐舌,后来也就习惯了,反而从那清苦中品出些回甘。他说关于马黛茶有许多传说,及川最喜欢其中一个。在很久很久之前,印第安部落的守护神图帕来到人间,传授他们如何种植、研磨、品泡马黛茶,告诉他们从今往后你们将快乐、健康,即使在最黑暗、寂寞的时候,在悲哀之中,在饥荒之时,马黛茶将滋养你们的身体与心灵。

及川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说到“最黑暗、寂寞时,在悲哀中,在饥荒里”这段,他的声音几不可闻,但黑尾听清楚了。黑尾问他,是真的吗?及川点头,是真的,黑尾,传说是真的,我撑过来了。
他说自己在每个假期都徒步旅行,在南美大陆,从北部多雨湿热的平原、雨林,到南端狭长的高原。队友们都在假期回家,及川很少回日本,一是机票难买,二是他在等待,他不想平淡无奇像结束一次旅行那样从阿根廷回到日本,及川不愿意,他要凯旋而归。在一次长假里他沿安第斯山脉露营,愈往高处登寒冷愈胜,及川彻在阿空拉瓜山旁逗留数日。那几天他几乎不与人说话,独来独往,早晨喝一杯热茶,傍晚时啃压缩饼干。有时他从梦中惊醒,四下无人,走出营地就能看见满空寂寥的星辰,及川笑着说,他在那时候对着天空大喊,给我一块牛奶面包——
给我一块牛奶面包——及川也真的抬起手圈在嘴边,喊出这句,黑尾笑得肩头抖动。及川喊出这句后,郑重地强调道:“我当时用的是日语。”
“好,用的是日语,真好。”黑尾止住笑,用手肘轻轻撞向及川侧腰:“天亮就出门给你买牛奶面包,行吗。”

“你把我当高中生来哄啊,黑尾先生?”及川挖苦道,但听得出来他也在笑。黑尾轻声说:“不可以吗?我真想见见高中时代的你。”
“真的?”
黑尾点头,“真的。”
下一秒他就感觉腰间一痛,天旋地转,等睁开眼时黑尾发现自己已经被踹到了地板上。始作俑者,及川彻,从床上一跃而起,踩在被子上双手叉腰:“如何?不是想见高中的我吗?怎样啊?”
语罢,他放声大笑。
这笑声与今夜的其他笑都不同。
黑尾仰着头看向及川,昏暗房间里他笔直站立、居高临下,像个君王,他的笑声清脆而坦荡,如同深埋地底的银矿从不见光的深处纵跃出来,落到枕头上、地板上,洒在空气里,全是亮晶晶的粉尘,黑尾闭上眼,在漆黑中,他觉得自己看见了满地银光,只为了那阵笑。
“瞧。”黑尾从地上站起身,重新回到床上,他伸手揽住及川的腰。“瞧,这才是个好笑话。能让你笑出来,才是个好笑话。”
及川没有立刻说话,他用力吸了吸气,仿佛房间里的氧气太不充足。接着他忽然倾身咬住黑尾嘴唇,第一下咬得很重,然后他用舌尖轻轻舔过那处牙痕,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些许月光从窗户淌进来,及川却对黑尾说:“把灯关掉。”

“把灯关掉,”他含着黑尾下唇,“然后把你的眼睛闭上。”
黑尾用双手捧住及川的脸,温和地说:“好,我们把灯关掉,把眼睛闭上。”
他在指头沾了些唾液,伸向及川后臀,慢慢递进去。他们花了一些时候来扩张,直到及川扣住黑尾手腕说可以了。他们面对彼此,及川在黑暗中小声吸气,慢慢坐了下去。黑尾抱住及川,手环在他腰上,稍稍用力挺动,让及川的动作轻松些。及川往后仰时,黑尾就凑过去咬他的喉结,顺着颈部轻吻,一直到锁骨。他将脸埋在及川肩颈处,呼吸与肌肤相触,逐渐形成连绵的温热,在这情潮涌动里,黑尾却觉得有些难过。他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不同场景,拥挤的房间因一个笑话变得空荡,赤道墨绿色连绵的热雨和丛林,终年积雪的死火山,辽阔星空下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用日语大声喊,给他一块牛奶面包。黑尾觉得有些难过。他没去过阿根廷,他猜那是个美丽热情的国度,却又如此寂寞。换个姿势,他对及川说。
黑尾从背后抱着及川,双手抬住及川的腿,让他悬在空中,只能紧紧向后贴着黑尾。两人仿佛在同一场风暴里辗转,不知能否幸存,也不去想下一个日出之时,在混沌里忘记身份与名姓,忘记身处何方、将去往何处,又在暴雨冲刷下重新把这些一一记起。黑尾分开及川的唇,用手指按在他舌上,不让及川压抑喘息与呻吟。最后他们一起坠落,像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精疲力竭、两手空空,从山顶徒然跌落。所幸他们落在彼此怀里。

黑尾抱着及川,让两人重新一起躺到床上。他的手指拂过及川眼尾,停顿在那里,像是等待着什么。他问及川,问的是那个已经被回答过的问题:“那时候在门口,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及川摇头说,没有。
“那你现在眼睛为什么红了?”黑尾追问道。
及川依然摇头,说那时眼睛没有红,现在也没有。
黑尾撑起身子把卧室的灯按开,及川凑到他身前,让他细细端详:“你看,真的没红。”
是真的。及川彻眼里最多有些血丝,很淡,只在他看向侧面时出现在眼角。黑尾一言不发,固定住及川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眼皮,滑向眼尾,他的手停在那里。他们在灯下赤裸相对,离得很近。是真的,及川的眼睛没有发红。他们有一阵子谁都没说话,也都没移开。在这数十个呼吸间的静默里,黑尾看着一层雾气涌上来,在及川眼底,盖过血丝、盖过眼神里的倔强,黑尾看着及川在他面前慢慢红了眼睛。在第一颗眼泪落下来的前一刻,黑尾关掉了卧室的灯。
房间重新陷入漆黑寂静,能听见液体滴在被子上的声音。
黑尾闭上眼去吻及川,小声说:“嗯,你的眼睛没有红。”

人性的黑暗名言名句